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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卖花女的皇后路-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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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兰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几片金叶子,手微微颤抖。
  然后,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声音有些尖厉地大叫一声:“我不要!”
  不等凤寥有所反应,她就十分慌乱地从地上跳起来,走到小桂子身边,手忙脚乱地将那几片金叶子又塞回了小桂子手里,再回到原处跪好。
  “王爷,民女的娘曾经说过:无功不受禄。民女还没有一点功劳,不敢要王爷的赏赐。只求王爷让民女跟着去追击流寇!若民女能立下一点微薄的功劳,若王爷再有赏赐,民女也可拿得心安理得。”
  小桂子看着手里的金叶子,吃惊地张大了嘴。
  周围人大多也有些吃惊,还有隐约的赞赏。只有雍若,从头到尾十分冷静。
  凤寥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又开始画圈圈,陷入了思索中。
  “王爷,民女求您了!”阿兰十分着急地扯下腰间那根竹笛,捧在手上,“这根竹笛,是与民女一道长大的小武哥的,是他爹留给他的遗物。平时,小武哥都不许外人碰这根竹笛。可今日下午,民女却在他家的院子里捡到了它,民女实在很担心小武哥的安危……”
  雍若看着那根竹笛,十分温和地说:“你确定这根竹笛是你小武哥的吗?”
  阿兰忙道:“民女确定!”
  她的神情,有些黯然:“民女和小武哥都是从小没了爹的人。心里的苦楚,彼此都明白,因而比别人更亲近些。小武哥曾经教过民女吹笛子,用的就是这根竹笛,所以这根竹笛,民女再不会认错的。”
  她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贴在了地面上:“求王爷让民女跟着去吧!”
  凤寥摇了摇头,神色冷淡地说:“你不必再说了。此事绝无可能。退下吧!”
  阿兰不敢再说,神情黯然地磕了个头。
  她正要站起来时,却又跪下了,对雍若说:“夫人,民女今夜能不能跟着花柔姐姐睡?”
  雍若心想:见凤寥不留情面,就来求自己了?倒是很会见风使舵。
  “你为什么要跟花柔睡?照规矩,咱们住的院子,生人是不能进来住的。”她十分和气地说。
  阿兰黯然道:“美女的娘已经入土为安,民女孤零零的一个人,实在有些害怕。求夫人可怜可怜民女吧!”
  说着又磕头。
  雍若笑道:“外面还有很多护卫呢!这里又是你的家乡,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是到护卫们安排好的地方住吧!”
  阿兰有些扭捏地说:“夫人,外面那些护卫都是男人!民女若跟他们混在一处过一夜,怕是名节有亏,将来哪还有脸面嫁人?到时候走投无路,民女也只有一死了之了。”
  “你放心吧!那些护卫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民女当然知道。只是人言可畏,不得不注意行止。”
  “我们都会回京,不会有谁跑到你舅舅家、你夫家去搬弄是非。只要你自己不说出真相,怕什么人言可畏?”
  阿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夫人有所不知。民女有个爱说梦话的坏毛病,怕的是自己将来说漏了嘴。”
  雍若继续好脾气地说:“这倒是个麻烦……只是,前几日也是这般过来的,怎不见你前几日忌讳这个?”
  “前几日露宿荒郊野外,大家都在一处,也算不上民女和男人混在一起。”
  雍若默了默,长长地叹息一声:“既然这样,你就到厨房里去睡一夜吧!事先做好准备,夜里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要出门,免得闹出什么误会,被护卫当刺客处置了。”
  阿兰满脸惊喜,大声道:“多谢夫人!”
  苏名剑有一点着急地说:“夫人,万万不可!”
  雍若歉意地朝他说:“我知道这会给苏大人添麻烦,可阿兰实在可怜,说的话也很有道理。苏大人吩咐手下,好好守着厨房门就是了。”
  苏名剑不便再直接反驳她,就看着凤寥摇了摇头:“王爷,此事不可!”
  雍若对凤寥笑了笑,眨了眨眼睛:“王爷,阿兰不像是坏人。不过是让她在厨房住一夜而已,闹不出什么事来。”
  凤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雍若,对苏名剑说:“名剑,你就按夫人说的做吧!找人看好厨房门就是。”
  苏名剑无奈,只得答应了。
  厨房在院子的西南角。
  因为被西厢房的南墙遮挡了视野,在厨房里可以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却看不到院子北侧和正房的情形。

    
第76章 反套路
  苏名剑和阿兰都退下之后; 雍若和凤寥继续乘凉、聊天、喝茶。
  不多时; 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音色清亮、曲调悠扬的笛声。
  雍若微微一笑; 问凤寥:“这是什么曲子啊?”
  凤寥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过这首曲子。可能是此地的民间小调。”
  雍若点点头,夸了一句:“倒是挺好听的。”
  她想:阿兰此时吹笛子,是在向地窖里那个人传递某种暗号吧?
  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可惜不知道他们约定的密码; 自然也无法知道她传递的究竟是什么消息。
  她坐在椅子上; 将头靠在了凤寥的肩上,闭上眼睛听曲子。
  因为雍若夸笛声好听; 凤寥就没有让人去制止阿兰; 由着阿兰吹完了两首曲子。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凤寥问靠在自己肩上的雍若:“还想听吗?”言下之意:如果你还想听; 就叫那个阿兰再吹两首曲子。
  雍若却没有回答他; 只静静地靠在他肩上。
  凤寥扭头一看,略有些好笑:“睡着了?”
  他摇摇头; 小心翼翼地托着雍若的脑袋,站起身,然后小心地将她抱起来,向正房中走去。
  他将雍若放在了那张雕花大床上; 正准备给她脱鞋时; 却看到雍若浑身微微一颤,猛然睁开了眼睛; 盯着帐子的顶部喘息。
  “怎么啦?”凤寥连忙坐在床沿上; 半伏在她的上方; 温和地问; “是不是做噩梦了?”
  雍若眨眨眼睛,看了看他,有些懵懂地说:“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们在院子里乘凉的。”
  凤寥笑起来,觉得她这副样子分外可爱。
  他捧着她的脸,手指在她光滑细嫩的脸颊上摩挲着,轻笑道:“你在院子里睡着了,我抱你进来的。”
  说完后他退开一步,把雍若从床上拉起来:“既然你醒了,就起来洗漱一下,然后再上床睡吧!”
  雍若有些呆滞地开始洗漱。
  洗漱完了,她小声地对凤寥说:“咱们悄悄去找一找苏大人和许太医他们吧!我有事情要说。”
  凤寥十分诧异地看着她:“这时候?”
  雍若郑重地点了点头:“对,这时候。”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凤寥出门了,去了许太医与小桂子他们合住的东厢房,又让人把苏名剑叫到了东厢房。
  等人都到齐了,护卫也将周围守好了,雍若才低声对其他人说:“我刚刚在院子里打了个盹儿,竟然做了个噩梦……”
  许太医和苏名剑都愣愣地看着她。
  他们心里的想法差不多:你打盹儿也好,做噩梦也好,跟王爷分享一下不就行了?有必要把我们都叫来听你说噩梦吗?
  雍若开始讲故事:“我梦见了厨房里的阿兰,吹着笛子,从正房的床底下召唤出一只妖怪来!
  “那妖怪的样子十分狰狞,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王爷吞进了肚子里。
  “我急得大叫,想去救王爷。可那妖怪给我使了个定身法,让我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妖怪将王爷吃掉以后,化作一股黑烟,又缩回床底下去了!”
  “所以呢?”苏名剑和许太医都觉得她这梦不太吉利,神情略有些不安,催着她继续说下去。
  凤寥捏了捏她的手,十分温和地说:“你是太担心我了,才做这样的噩梦吧?”
  雍若摇摇头:“我重点想说的,不是这个噩梦。
  “从噩梦中惊醒之后,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今天是中元节,传说中鬼门大开的日子。我不过打了个盹儿,就做了那样的梦,这是不是什么预兆啊?所以,我就把这几天的事,反过来想了想。
  “刚才洗漱的时候,我突然想到:那间被完整保留的正房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也许正房里的那首反诗,不是诗以言志那么简单?”
  凤寥、苏名剑和许太医三个人,立刻就集中了注意力,让雍若快快说下去。
  雍若就将那首反诗三个作用的猜测,分析给凤寥等人听。
  苏名剑听完以后脸色大变。
  他站起身来,向着凤寥单膝跪下:“是下官失职了,今日竟然不曾仔细检查过那间屋子。请王爷和夫人在此稍坐,下官这就带人去仔细搜查。”
  “苏大人请等一等!”雍若连忙叫住了苏名剑,神色略有些迟疑地说,“我有一个想法,大人且听一听。”
  苏名剑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对雍若,十分恭敬地说:“还请夫人吩咐!”
  雍若摇了摇头:“吩咐不敢当。只是……这几日,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就想趁今日这个功夫,验证一下自己的某些想法……”
  若是她的怀疑没有错,流寇之事也会简单很多。
  ——————
  阿兰躺在厨房的干草堆上,闭着眼睛,竖着耳朵,仔细聆听院子里的动静。
  她听到了苏名剑在王爷和夫人回房后,增加了院子里的护卫;
  听到了护卫们巡逻时走过的脚步声、稀稀疏疏的虫鸣声、还有一些她无法判断出是什么声音的轻微响动;
  还听到了守在厨房门外的两个护卫,轮流值夜和休息,除了上茅房就寸步不离……
  夜,越来越深。
  阿兰努力保持着清醒,熬了整整一夜听动静。院子里始终没有太明显的动静,就像一个一觉安睡到天明的普通夜晚。
  当窗口微微露出一点曙色时,阿兰却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尖叫声。
  那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醒了整个院子里的人,让院子里的声音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紧接着,一个尖厉的女声大叫着:“来人啦!快来人啦!王爷出事了!许太医,许太医,你快来啊!”
  这是花柔的声音!
  阿兰觉得:花柔的声音尖得都有些变调了,似乎夹杂着浓烈的恐惧。
  她的心情,立刻变得又激动又忐忑,这是成功了吗?
  她一个利落的翻身,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打开了厨房的门。
  那两个负责“照顾”她的护卫,还在门外守着。
  可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阿兰身上了。他们正焦急不安地向正房的方向张望——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阿兰相信:如果他们不是有职责在身,此刻定然已经冲到正房外面去围观了。
  “出什么事了?”阿兰一边听着正房那边的动静,一边问这两名护卫。
  “还不知道!”其中一名护卫不耐烦地说,“阿兰姑娘还是好好在厨房里呆着吧!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闯乱撞。否则被人当刺客杀了,你别怨自己命苦。”
  “我明白!”阿兰讨好地朝他们笑了笑,脸上又露出浓重的忧虑之色,“两位大哥,你们能不能去个人,打听一下消息?我刚才恍惚听说:王爷出事了?我实在很担心王爷和夫人。王爷待我那样好,夫人也那样和气……”
  阿兰的话还没有说完,正房方向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女子尖叫。
  紧接着,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花柔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着:“夫人!夫人,你怎么了?许太医!快来看看夫人怎么了!”
  阿兰看了看两个明显心不在焉的护卫,拔腿就往正房跑。
  那两名护卫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跟在她后面追,同时大声叫道:“阿兰,你不要乱跑!”
  阿兰却不管不顾地冲到了正房,从一群无头苍蝇似的人中间挤了进去,挤到了正房的东屋之中。
  正房东屋的那张雕花大床上,凤寥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的脸色灰中带黑,一只脚露在外面,又红又肿又黑。
  雍若也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同样是无声无息的样子。
  阿兰冲进屋子的时候,正看到许太医在检查凤寥的脚。
  她正想冲到床边去看得更确切些,手臂却被站在门边的苏名剑一把抓住。
  苏名剑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看着她恶狠狠地说:“你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一剑杀了你!”
  他那只粗大的手掌,牢牢地抓着阿兰细瘦的手腕,就像一只铁钳子,让阿兰再也不能向前一步。
  阿兰不敢再往前冲。
  她讨好地向苏名剑笑了笑:“民女只担心王爷和夫人……”
  苏名剑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床那边,手却仍然抓着阿兰的手腕不放。
  阿兰趁此机会,站在原地,远远地盯着凤寥的胸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心中很快就涌上了一阵狂喜:那位王爷的胸口已经没有丝毫起伏,显然是断气了!
  这么说计划真的成功了,而且是最大的成功?
  就在这时,苏名剑一个转身,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出了东屋,进了堂屋。
  他那铁钳子似的大手,将阿兰的手腕拽得生疼。
  到了堂屋以后,苏名剑将阿兰随意地往地上一推,冷声道:“在这里跪好!倘若敢有一点点轻举妄动,别怪本官剑下无情。”
  阿兰被他推了一个趔趄,退了两步还是没有稳住身形,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可她顾不得喊疼,一骨碌爬起来,连忙垂着头跪好了,心中开始琢磨脱身之法。
  苏名剑也不搭理她,只是焦躁地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不多时,许太医黑着一张脸从东屋出来。
  苏名剑连忙上前一步,无比紧张地问:“王爷……真的没救了吗?”
  许太医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王爷薨逝至少有一两个时辰了!身子都凉下来了,你让老夫怎么救?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那……夫人呢?”
  “夫人只是急怒攻心,晕过去了,过一阵自己就会醒的。唉!发生了这样的事,夫人就算醒过来,只怕……只怕也活不久了!”许太医黑着脸,摇头叹息不已。
  苏名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说:“好端端的,王爷为何会薨逝?他……他那个样子,像是中了毒!食物和水,你不是都检查过吗?王爷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许太医的脸色,更黑了!
  “王爷是被毒蛇咬了,被蛇毒毒死的!这能怪得了老夫?真是见了鬼了!王爷好端端地睡在床上,为何会被蛇咬了?莫非中元节真的有鬼不成?”
  苏名剑不服气地大吼道:“王爷被蛇咬了,难道不会惊醒?为什么这一整夜,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你就要问问王爷和夫人身边侍候的人了!那屋子里,残余的安神香味道略重了一点。昨天夜里,王爷和夫人怕是睡得很沉的。”
  东屋里的花柔,似乎听到了许太医的话。
  她跌跌撞撞地从东屋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非常着急地说:“许太医,苏大人,安神香不可多用,奴婢服侍这么多年,又岂会不知?求大人和太医明察!”
  许太医叹息一声:“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王爷薨逝,皇上必定会大发雷霆。咱们这些跟着王爷的人,一个也别想脱得了干系。到时候,你恐怕得亲自向皇上解释了。唉……”
  他叹息一声,佝偻着腰,低垂着头,神情无比沮丧地走出了堂屋。
  花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木着一张脸开始发呆。
  东屋之中,隐隐传来了太监们的哭泣之声。堂屋里的众护卫,也无不神情沮丧、失魂落魄。
  此情此景,让阿兰心中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快意。
  谁叫你们这些狗官欺负人?谁叫你们这些下贱奴婢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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