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渣爹-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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誊写完毕后还要对读,对读就是校对,由对读官将考生的原卷即墨卷以及誉写的朱卷一起交给各位对读生校对,查看誊录是否有误,若是校对无误,对读官就在试卷上盖章,然后才进入真正的阅卷程序。
阅卷时并不是阅卷人想看那张就能看哪张的,先是在主考官与同考官的监督之下抽签分配,再由内收掌将卷子分别送给各位阅卷人审阅,所以阅卷人员也不知道自己改的是哪位考生的卷子。
阅卷人员初次阅卷后若是心中满意即可推荐给同考官,如果同考官对这张卷子同样中意就可在其上批一个“取”字,再将批了“取”字的卷子送给主阅卷官,假如主阅卷官也中意,则会在试卷上批一个“中”字,至此,此张卷子就算是被录取了。
这种誉写对读层层批阅的做法,有效的防止了考生与官员勾结作弊的可能,像府试中鲁士才有意记下字迹把考生刷下去的行为,在院试的审批中是不可能出现的,除了院试,还有乡试、会试、殿试,所经过的流程都是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就是阅卷人的身份会更加尊贵。
为什么院试这一关如此之严?县试和府试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说到底还是因为院试是考秀才的最后一关,之前就有言,秀才与童生之间的地位天壤之别,秀才可被称为“士人”,算是进入士大夫阶层,属于士农工商中最高级别的人士,可以免除差徭,有见知县不跪,不能对其随便用刑等特级权利。
只要过了院试,从此就摆脱了平头百姓的身份,自家的房屋都可以比普通人家的房屋高出三寸,头上也能戴三寸的顶子,于平民百姓而言可谓是一步登天。
除了免除徭役赋税外,普通人家的婚丧之事都会请秀才主持,这样一来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无需发愁了,秀才识文断字,身具功名,虽然不能像举人一样被举荐为官,但却能成为一名绅士,非官而近官,非民而亲民,比一般的平头百姓日子过得更为舒坦。
苏锦楼暗搓搓的准备再去碰碰运气,反正一不用赶远路,二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不过是交个报名费而已,也费不了几两银子,万一……万一就中了呢。
苏锦楼一鼓作气,趁着现在运气好赶快把院试给考了,这八百年不遇的好运气,谁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有这般的运道?
于是第二天当陶真与苏锦楼聊到接下来的院试时,苏锦楼很是真心实意的说道,“唉,此次院试不过是碰运气罢了,中不中榜都没区别,权当是为了增加考试经验,来年再战。”
陶真,“……”
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貌似上一次苏兄在参加府试之前也说过什么“权当为下一次的考试增加临场经验”之类的话,结果呢,人家宋明和梁渊已经折戟沉沙落榜回去了,偏偏这位为了增加经验的苏兄还坚守在原地。
“苏兄,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啊……你别再说这些自谦的话了。”
苏锦楼,“???”
自谦?我啥时候自谦了?自谦的人至少有自谦的本钱,他有啥?就算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能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把自己打造成学富五车的才子吧。
天知道这次府试他是如何中榜的,他是真心打算陪考来着,碰运气啥的也是实话,为什么现在陶大学神觉得他是在自谦?是什么让陶学神对他中榜一事深信不疑?
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信了?这也太有碍他以往的忠厚老实安分守己的正面形象了。
第48章 督学大人
朱广携临平府上下大小官员早早守候在督学院门口; 远处一红衣小吏一路小跑过来,口中说道,“督学大人的仪仗已经进府城了。”
朱广急忙巡视自己的仪容; 轻轻捋了衣袖的一处褶皱; 见再无不妥后稍稍平复心情; 此次学政大人远道而来,主要就是为了主持院试,希望老天保佑; 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没过多久,就闻听铜锣开道,共计十一声响,衙役扛着两块牌子,分别上书“回避”“肃静”; 沿途百姓自觉退于街道两旁下跪以示恭敬; 官轿行至督学院门前,轻轻落地。
朱广等人挺身长跪; 领头的朱广口称,“临平知府朱广率府内大小官员恭迎督学大人。”
众人齐呼,“恭迎督学大人; 请大人下轿。”
直到此时; 官轿内的学政大人方世泽才踏出了轿子,他身着绯色补服; 视线落于众人头顶,声音无悲无喜不带丝毫情绪; “各位同僚客气了,起吧。”
这倒不是方世泽故意摆官架子,在这个讲究礼制的封建时代,行和穿与官员的官威官仪息息相关,也是显示身份尊贵的主要标志,方世泽身为三品大员,出行仪仗都有规定,不能超出品阶,也不能太过寒酸。
此次出行他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亦可说是皇家的威严,一个三品大员出行,无衙役鸣锣开道,百姓不回避,乱糟糟的堵在大街上,这算个什么样子?
他身负圣命来到临平府,若是临平上下的官员没有躬身等候,岂不是不把他这个三品大员放在眼里?还有什么上下尊卑可言?
方世泽刚进了督学院就提出要查看此次府试的名单以及考生的答卷,当看到府试最后一名考生的答卷时,不禁眼前一亮。
“这个苏姓考生的稻田养鱼之法甚是奇妙,虽说闻所未闻,但看这字里行间,有理有据,似乎颇有可行性,尔等可曾传唤此子仔细询问?”
朱广面露懊恼之色,“下官也觉得稻田养鱼之法可行,故而打算先差人专门种植一块稻田试行此法,若是可行到时候再嘉奖于此子,因文中已经详细叙述了此法,所以至今未曾传唤此人,此事是下官考虑不周,是下官之责。”
方世泽仔细将手中的答卷看了一遍,沉吟片刻说道,“文中虽已细数了方法,但此法因无前人经验,难免会疏忽个别的细节,若是因为小小的失误使其失败,让本可以为民谋利的良计无法问世,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上官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朱广怎么可能脑残的唱反调?不仅不能唱反调,还要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以示上官之话令人醍醐灌顶,总之上官之言就是真理,即使指着一坨屎说是香的,他们肯定也得附和。
朱广一揖到底,满脸叹服,“督学大人高见,下官拜服。”
于是,苏锦楼被传唤了,考生报名之时需登记临时住址,衙役很快就寻到苏锦楼下榻之地,闻听学政大人要亲自召见自己,苏锦楼心中猛然一惊。
不会是府试榜单出什么纰漏了吧,可就算出问题也怪不到他的头上啊,难道又来一出类似于飞鸽作弊的事件?他就说怎么天上掉馅饼砸到了他的头上,敢情还有后招等着他啊,老天爷,不带你这么玩人的。
苏锦楼忐忑不安的跟着衙役走进了督学院,脑子里把府试前后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回想了一遍,还是未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怎么样,若是谁想把罪名栽在他的头上,他就让那人哭着回家找妈妈。
刚至督学院大堂,苏锦楼头都未抬,直接行叩拜之礼,“学生宜章县棠柳镇苏锦楼叩见督学大人。”
目前苏锦楼已是童生之身,也将参加院试,而院试是由方世泽主持,此处,苏锦楼自称为学政大人的学生,并无差错。
“嗯,起吧。”方世泽慢条斯理的摸了摸胡鬚,面色和善的问道,“刚才本官读了你的文章,关于稻田养鱼之法有几处不明,故而差使衙役招你前来问上一问。”
哦,原来不是榜文出了问题啊……
苏锦楼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这学政专门让衙役把他带过来,原来是为了那篇稻田养鱼之法,看来这世上真有慧眼识英雄的人,并不是他之前所认为的人家眼瞎了或者把名单弄错了。
只要不无缘无故给他栽赃一个罪名就好,其他的无所谓,既然学政大人说要询问关于稻田养鱼的问题,他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说暗地里使坏说一半留一半,用此法和人家交换好处啥的,他傻缺了才会干这样的无脑之事。
他虽是童生,但说白了还是平头百姓,有什么本钱去算计人家学政大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已经是秀才了,惹怒了学政,人家照样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和藩台打一声招呼把他的功名革去。
学政是三品大员,他一介白衣,两人身份悬殊如此之大,几乎是天与地的区别,他有什么资格和人家叫板?没看人家知府大人都和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乖乖的在一边呆着嘛,他这个不入品阶的下等人士哪来的底气对学政隐瞒,光有胆量与勇气,全无头脑和成算,这样的人死的最快。
苏锦楼起身行揖礼,“学政大人垂询,学生不胜荣幸,必定如实相告不敢有丝毫隐瞒。”
方世泽慈眉善目一脸和气,“稻田养鱼之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苏锦楼再次拱手行礼,“回大人的话,学生喜欢听些奇闻趣事,曾遇到一行商,身上银钱丢失付不起饭钱,学生见他可怜就帮他付了饭资,后来见学生对外面的事情感兴趣行商就与我唠嗑,说有一户农家田地里忽现草鱼,且那一年他家的水稻长势喜人,收成比往年多了一成,当时学生灵光乍现,就想着是否能利用养鱼增加水稻收成。”
“学生出身农家,爹娘一辈子伺候田地,在家里谈论农业水稻之事,学生耳濡目染之下对农事也有些微了解,后来就总结出了稻田养鱼之法,不过此法未经人尝试,是否可行还未可知,学生也从未下过地种过田,而今不过是纸上谈兵,说来惭愧,这方法学生曾和爹娘提及,不过我家人不大相信,说粮食是精贵东西,可别让我给糟蹋了,此次将此法写于府试答卷中,学生心里也很是没底。”
“你倒是实诚。”方世泽眉目舒展,显然心情甚佳,“你爹娘一辈子伺候田地,怎么会舍得单独拿出一块地让你折腾?本官和临平知府都很看好这个法子,打算先用一块地试行此法,若是此法有效,到时肯定不会漏算了你的功劳。”
这话随便听听就好,只有傻帽才会相信,如果稻田养鱼之法成功试行,到时候别说是他,就算是知府亦或是学政都不一定能分得一杯羹,真到那种地步,这种功劳肯定要落到周家皇室中人的身上,有良心的私下里还会嘉奖一二,没良心的谁管你是不是此法的原创人。
稻田养鱼是利于民生甚至是利国之法,这么大的功劳足以在青史上留下一笔,就算全摊在了他苏锦楼的头上,也得看看他这个升斗小民能否承受的起吧,别再好处没得到,腰背首先被压趴下了。
苏锦楼一脸感激,自家爹娘都不信他,学政大人竟然会相信,良才得遇明主,千里马遇到了伯乐,他能不感激的一塌糊涂嘛,要不是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一滴眼泪,他肯定当场演绎什么叫做感激涕零,涕泗横流,唉,早知道就偷偷在袖子上抹点辣椒啥的,好歹能向学政致以他最崇高的敬意。
学政就是他的知音,他指路的明灯,他不可或缺的半身,不行!再想下去,自己就把自己给恶心的吐了。
“督学大人能信得过学生,学生不甚感激,至于功劳一事,学生却是受之有愧,若无大人您的赏识,即使学生胸有沟壑一身百为也无处施展,甚至被人嘲笑,觉得学生的稻田养鱼之法是异想天开之举,以后此法若是当真有效,得以施行,那也是全赖于大人您的慧眼,再者说,学生一未种地,二未养鱼,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这又算得上什么功劳?反倒是大人您,主持开田试行一事,实在是劳苦功高,学生可不能昧着良心把功劳揽于自个儿的身上,若真这样做了,岂不是狼心狗肺之辈?”
苏锦楼大义凛然,一身正气,这番肺腑之言说的众人惊叹不已。
人才啊!能把拍马屁的话说得这么具有艺术感,直接和人品道德挂钩,明里自贬实则行吹捧之事,更绝的是,此人一本正经的语气配合着正直阳刚的气质,不由就让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妥妥的一个官场好苗子,有前途。
方世泽明知这是吹捧的话,但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实在是苏锦楼这话中之意太过明显,摆明了表示稻田养鱼之法的功劳全由自己领,他绝对不会贪图半点功劳,说话说到人心坎里,让人偎贴不已,真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书生。
既然对方把台阶铺好了,他又怎会嫌弃这份白得的功劳,只要运作得当,说不得此法试行后,自己的官阶还能往上升一升,当然,这苏锦楼如此识趣乖觉,自己也不介意帮他一帮,其他的事情先不妨说,此次院试倒是可以运作一二,也算是投桃报李吧。
于是在详细的询问了稻田养鱼的个中细节后,方世泽意有所指的提了一句,“此次院试尔定要认真答题,切记遵守考场规矩,不可有半分逾越,相信凭苏学子的才能定能有一个好结果。”
方世泽认为他说话已经够明显的了,无奈人家苏锦楼刚经历过陶真同学的“深信不疑”,如今学政大人又是话里话外说他能考上,这让他内心除了亚历山大外,丝毫没有get到学政大人的良苦用心。
苏锦楼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客栈,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他必定高中?难道他的脑门上刻了“深藏不露”四个大字?虽说他是个有内涵的男人,但在古代科举方面他真的是个新手,好歹等他熟悉了路子再看好他吧。
苏锦楼深觉前途一片黑暗,心里一点劲都提不起了,唉,不管怎么说这次好歹弄个童生当当,总比空手而归要强吧。
第49章 恭喜啊
院试开考; 贡院中门大开,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往届的童生以及刚成为童生的菜鸟新手都自发地排起长队; 面对士兵的搜检也不再胆战心惊; 当然; 那些心中有鬼存在侥幸心理的人,即使表面装的再镇定,心底也是虚的。
童生与秀才可谓是天壤之别; 一旦过了院试,就从平头百姓踏入了士大夫阶层,对于某些屡试不中的童生来说就是一步登天,即使搜查的再严格,也会有人心甘情愿冒着风险夹带或是运用其他手段作弊。
明知道一旦被逮到作弊就会被革除童生名头; 十年内不得参加科考; 一小部分考生仍然明知故犯,高风险高回报;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投机取巧之人,万一就逃过了士兵的搜检了呢?万一此次运气好就高中了呢?
对于这些碰运气的考生,大部分人都在士兵的火眼金睛之下现出了原形; 若真的有哪位考生成为漏网之鱼中的一员; 那也算是考生的本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作弊者与抓作弊的人,自古以来就是争斗不息; 你来我往,手段层出不穷,最终还是要看哪一方道行更高。
院试比之先前的县试与府试规矩更严,每场天黑之前收卷,不允许出考场,晚上不发蜡烛,并且规定考生不准随意上茅厕。
人吃的是五谷杂粮,自然会有大解和小解,然考场规则变态,谁也没法更改,不仅院试如此,自院试后的乡试、会试,甚至殿试,都不允许随意进出考棚上厕所。
每个考棚的条桌下面都放置了一个黑瓦的尿盆,考生若需要小解就尿在里面,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气味肯定不好闻,若是考生想要大解,那就大费周章了。
先是上报给监考官,由监考官派人陪同考生上厕所,该考生的卷子暂时上交,等回来后取回试卷接着写,但是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考官会在考生试卷上盖上一个黑印,此印章被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