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春闺-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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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按一会儿,等流云的止血散回来。”孟毓晓轻声,“你将这匕首和断箭上的血迹洗掉,然后将血水倒进夜壶里,再把酒壶里的酒倒出来,浸泡三五块帕。”
“然后去把窗户打开,把这屋里的血气散出去。”
巧云点点头,赶紧按着孟毓晓的吩咐将事情一件件地做了,刚刚做完,流云便回来了,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二话不,便直接上前将手里的一个药瓶递给孟毓晓。
“止血散!”
孟毓晓点点头,这才慢慢松开按压住毛巾的血,已经被血染去大半的毛巾块从瑾轩的腿上滑落下来。
“手帕!”孟毓晓朝着巧云伸了伸手。
巧云连忙将盆里用酒泡了一会儿的帕拧起,送到孟毓晓手里。
孟毓晓握着帕,心翼翼地将瑾轩的伤口的擦拭了一番。
伤口慢慢清晰,可看见拇指般粗的伤口,还不断有浅浅的血往外溢。
孟毓晓用白酒消毒之后,接过流云手里的止血散,慢慢抖动着药瓶,往瑾轩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然后叫巧云找来纱布,细细为瑾轩将伤口包扎了。
“姑娘,奴婢回来的时候瞧着刘瑞媳妇带人在四处搜查,恐怕很快就会搜到我们翠竹园这边来了。”流云伸手将孟毓晓从床上扶下来,冷静地。
“我们赶紧将这里收拾一下,”孟毓晓扫了一眼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方才拔箭的时候有不少血点溅在了衣服上,“再为我找身衣服来。”
主仆三人在屋里忙了一会儿,才将屋里的东西该藏的藏,敢掩的掩,才将将收拾的差不多。
孟毓晓又叫流云和巧云把床前的屏风支开了,又往香炉里加了不少的香粉,四周检查了一番,没有没有明显的破绽之后才往外走。
“姑娘,我们不如熄了灯吧。”巧云声,“一会儿刘嫂若是查过来了,我们也可装睡着了。”
“若是睡着了岂不就由着她去搜去了。”孟毓晓轻声着,伸手端了绣筐在榻上坐下,绣筐正好将榻上的几滴血点盖住,“刘嫂肯定会查来的,我们且再等等,你二人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别傻杵着露出破绽来。”
“那我帮姑娘穿线!”巧云着便搬了矮凳坐到榻边,伸手从绣筐里取了一缕线,有模有样地穿起来。
流云看了一眼二人,轻轻了句:“我去门口守夜。”
三人刚刚站定,院外便传来了声音,院门被扣的连连作响,自然是惊醒了值守的婆们。
院门随即被打开,涌进好几盏橘色的灯笼,孟毓晓透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眼神一狠,抓过绣筐的剪刀,朝着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下,顿时手指划出一道伤口来,血线凝聚成血滴,急促地掉落在矮桌上。
“姑娘!”巧云显然是被吓着了,慌张地起身叫了一声,这一声不仅惊动了门口站着的流云,更是惊了刚进院的一大群人,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院,直接冲进了孟毓晓的屋里。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血气
人群冲进屋里的时候流云已经拿帕替孟毓晓将手指包扎起来了。
带人进来的正是刘瑞媳妇,还有一些面相较陌生的婆,似乎并不是这园里的,一个个眼神很是犀利,一进屋便四周打量着,鼻都在暗自到处嗅着。
“三姑娘这是怎么了?”刘瑞媳妇连忙问。
“刘嫂这大半夜的是做什么,叫个门吓死人,我家姑娘正在绞布,叫你们这一下剪刀便滑到手指上了,竟划出这么长的一道口来!”巧云连忙埋怨地看向刘瑞媳妇道。
“这……”刘瑞媳妇早已经注意到了孟毓晓手上的帕和矮桌上的血珠,自知理亏,哑口无言。
“巧云,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孟毓晓蹙蹙眉头,轻声呵斥了一番巧云,“刘嫂这么着急过来肯定是有急事,你怎么话呢!”
巧云委屈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顿时双眼蒙上了眼泪,瘪嘴道:“可姑娘这手,纤纤玉手若是留了伤疤可怎么办?”
“哪里就那么容易留伤疤了!”孟毓晓轻轻一笑,倒也不是完全安慰流云,自己刚才划的时候便有分寸,纵然是想要救瑾轩,孟毓晓也不会傻到做伤害自己的事,“赶紧找个布把这桌上的血擦擦,明明就几滴血,竟弄得屋里有了血气!”
孟毓晓这话是故意给那些进屋便嗅气味的婆听的,果然孟毓晓刚完,那些个神情警惕的婆们眼神便淡了许多。
“三姑娘这伤不打紧吧,要不叫大夫来瞧瞧?”刘瑞媳妇站在一旁赔罪似的。
这些日,孟毓晓在孟公府里的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前两日刚被发卖到窑里去的丫头便是警告,刘瑞媳妇是园里的老人,自然更懂得趋炎附势,有些紧张地看向孟毓晓的手。
“刘嫂严重了,不过是剪刀划了,用不着大惊怪的,倒是刘嫂这会带人来翠竹园,可是有什么要事?”孟毓晓浅浅一笑,将手收了收。
刘瑞媳妇这才想起要事来,轻声:“外院遭了贼,有人瞧着那贼往园里来了,所以奴才带了人正在四处搜索。”
“贼?什么贼?难道又是那些个丫头么?”孟毓晓作出紧张的样追问。
“这回是个男的,似乎是闯了老爷的书房。”刘瑞媳妇。
“男的!”孟毓晓故作吃惊地打断了刘瑞媳妇的话,随即十分紧张地坐回到榻上,“老夫人和四妹妹那里没事吧?”
“已经叫人去瞧了,没敢惊动老夫人,只是细细问了一遍,院里值守的人都没见到。”刘瑞媳妇丝毫没有对孟毓晓起疑心,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孟毓晓的问题,“那人腿上受了伤,估计也跑不远,只怕此刻正藏在某处,方才我们在翠竹园前面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些血迹,担心贼人闯到您这院里来了,所以才进来瞧瞧,没想到会吓到三姑娘,实乃奴才冒失了。”
“刘嫂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这点伤就别在意了。”孟毓晓忙,“方才我们三人都在屋里,到没见着什么人进来,不过我这院里没什么当值,你们不妨仔细查查,也好消了我心里头的恐惧。”
“是。”刘瑞媳妇答应了一句,转身要往外走,却见身后的一个婆没有动,而是侧头看了一眼里间。
孟毓晓紧张了一下,随即淡笑着:“反正我们三人是没见到有人进来,若是你们不相信我的话,这屋里也是可以搜寻一番的!”
刘瑞媳妇自然是听出了孟毓晓话里的不满,连忙伸手拽了拽那婆的衣袖,赔笑着:“三姑娘可不笑了,既然您在这看着呢,那贼也不可能从您面前溜进去是吧?再了,三姑娘的卧室,岂是奴才们能随便搜查的!倒是这院里我们好生搜查一番,别叫贼人躲着了,一会儿伤着三姑娘。”
孟毓晓满意地笑了笑,朝着刘瑞媳妇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三嫂了,流云,你也挑盏灯过去帮着刘嫂她们,可千万别漏了哪处!”
“是!”流云知晓孟毓晓这是叫自己过去以防不测,答应一声,便跟在一群婆后面出了屋。
“姑娘,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巧云见人都出去了,才如释重负地同孟毓晓咬着耳根。
孟毓晓也没比她轻松多少,暗自长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赌到底是赌赢了,若不是碰到刘瑞媳妇,换个情商低的人径直闯进里间,瞧到床上的瑾轩,只怕明日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我们出去看看。”孟毓晓声了一句,带着巧云出了屋,两人就在廊檐下站着,看着院里三三两两的灯笼四处搜寻着。
找了约莫半个时辰,刘瑞媳妇才带着人过来什么都没有找到。
“三姑娘放心地歇息吧,那贼人应该是没有进翠竹园。”
“有劳刘嫂了。”孟毓晓客气了一句,叫流云送了她们出去,主仆三人便又聚回到了屋里。
“呼,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巧云拿手捂着胸口,目光随即又落在了孟毓晓的手指上,“姑娘若是早了打算,好歹让奴婢来挨这一刀,这么好看的手,平白挨上这一刀,真是可惜了。”
“没事,这点伤,很快就会恢复的。”孟毓晓轻轻笑着,“我也是一时想到这屋里有血气会让他们怀疑,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好在是有惊无险,收拾收拾,我们便睡吧,只怕明天又得一天折腾。”
孟毓晓着侧头看了一眼里间,自己只不过是帮他把箭拔出来了,他失血过多,身体很虚,这些并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看来,必须想办法弄个大夫进来。
不过这些倒是可以等明日天亮后同孟锐商量。
“可是姑娘您睡哪呢?”巧云皱眉问道。
孟毓晓这才想起,自己的床都叫瑾轩占了,环顾四周,孟毓晓拍了拍自己坐的软塌,笑着:“就这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密室
“这怎么行?”巧云立马皱了眉头,“这软榻又短又窄,姑娘可怎么睡?”
“那你难道要我去里面睡么?”孟毓晓笑着侧头看了一眼里面,巧云顿时闭了嘴。
孟毓晓轻轻一笑,伸手拍拍巧云的肩膀,“好了,去抱被过来吧,你们就在这暖阁里打个地铺,若是先生晚上醒了,你们也好帮着照应个。”
“哦。好。”巧云答应了一声,随即去里间拿了被出来。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流云,“方才你去惜墨堂,二哥哥怎么?”
“二少爷叫姑娘先别声张,他明日一早便过来!”流云如实回答。
孟毓晓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流云,“你家主同百草堂的华神医是不是很熟?”
流云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孟毓晓会突然问起主的事情,回应过来之后低下头:“主的事情奴婢不知道,不过华神医确实与主认识。”
“你呢?”孟毓晓又问。
流云抬起眼眸,狐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抿了抿嘴角,侧头看向里间,“先生的腿伤如果得不到好的救治,只怕会瘫痪,明日你借着买线出府一趟,去找华神医求一些药。”
孟毓晓对百草堂的华神医没什么印象,不过却记得他给自己那一瓶药丸,一颗颗绿豆大的药丸,自己每日一粒,只吃了四五日感冒便好了,足可见此人医术了得,如果是他的话,就算不见到病人,应该也能配出药来。
“只怕华神医未必肯为奴婢配药。”流云低声。
孟毓晓也拧了眉头,越是牛叉的人性就越怪,只让流云去,未必能求到药。
“实在不行你便求你主吧,算我欠他的人情,好歹一条人命。”孟毓晓低声。
“是。”流云再无异议,点头答应。
孟毓晓起身,挑帘进了内室,见瑾轩依旧昏睡,但是鼻息正常,便也没有再动他,出来帮着巧云收拾了铺盖,主仆三人便熄灯睡了。
三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惊吓,又一直紧张兮兮的,这一躺下,不一会儿便都睡熟了,竟是一夜无梦,直到第二日一早。
孟毓晓起了个大早,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似乎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孟毓晓便也没提,悄悄给孟锐递了个眼神,二人各自找了借口便一同退了出来。
“昨晚没出事吧?”孟锐出了合欢居便猴急地问孟毓晓,瞧着他眼下的黑影,便知道他定是担心了一宿,并没怎么睡好。
“有惊无险,刘嫂带人来搜了一番,倒是没在屋里搜寻,后来便走了。”孟毓晓着看了一眼孟锐,“你这好友到底是什么来头,在咱们府里找什么东西,为何会受这样的伤?”
孟锐迟疑了一下,轻声:“他曾过,咱们孟公府里有密室,密室里藏着一件他十分需要的东西,想来他昨日应该是找到密室了,否则咱们府里的戒备,也不可能叫他受伤。”
“他如今可好?”孟锐又问。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腿上中了箭,流了不少血,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靠着些基本常识给他拔了箭,止了血,他昏了一夜,五更天的时候有了些意识,却没有醒过来,我拿手探了探,怕是有些烧。”
“得想办法请位大夫进来。”孟锐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先去看看情况再!”
二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回了翠竹园。
屋里留了流云照应着,见二人进来,赶紧迎了出来。
“方才好似醒了一下,要喝水,奴婢稍稍喂了一些,他便又睡下了。”流云走到孟毓晓身侧声道。
孟毓晓点点头,低声:“你便出府吧,凡事心些。”
孟锐却已经快步走了进去,站在床边看了好久,慢慢地握了手。
“不行,这样必须请个大夫回来,不然他会没命的!”孟锐转身出来,朝孟毓晓。
孟毓晓已经坐下了,倒是显得比孟锐淡定好多,知识稍稍侧抬了一下头,问:“你能带进来么?”
孟锐哑口无言,比起孟毓晓,他身为孟公府的嫡长,更了解府中发生了什么。
如今虽然事情没有闹到人尽皆知,但是园四处角门都增加了人手,显然还在暗暗地调查昨晚的事情。
“那该怎么办?”孟锐丧气地在孟毓晓身旁坐下,“你我二人皆不懂医。”
“能醒过来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死,我已经安排流云出府去找华神医求药了。”孟毓晓着又看了一眼孟锐,“我们两不如先聊聊府里的事情?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你想知道什么?”孟锐轻声问。
“想知道的可多了去了!”孟毓晓笑了一下,“不过你只需要同我讲讲府里的秘密就好了。”
瑾轩的事情弄的孟毓晓疑虑重重,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好多,只不过关于瑾轩的事情,孟毓晓有信心瑾轩会亲自告诉自己的,所以,如今只是好奇孟公府里的秘密。
孟毓晓在孟公府生活了四年,一直以为孟公府不过是一个落魄了的外姓王侯罢了,从未深想,但是瑾轩这么一闹,却让很多孟毓晓平时不会在意的点浮出了水面。
比如,孟公府为什么会有密室?而且还是带着机关的密室!
瑾轩腿上的伤断不可能是府里的家丁射中的,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在宅院之内,怎么会有人用箭来防卫,所以,孟毓晓猜到是密室里的机关。
然而,孟公府到底有多大的秘密,才需要一个带着机关的密室来藏着,而且,瑾轩显然是不顾性命地想要那个秘密。
孟毓晓并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强的女人,但是她特别愿意去研究孟公府的秘密,多一个秘密,她日后便能多一个同孟公府对峙的筹码。
以后注定要和孟公府站在对立的两条线上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圣旨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孟锐有些迟疑地开了口,“最初我与瑾轩也就是合作的关系,他卖茶,我做茶水生意,后来交情越来越深,他便同我了实话,与我交好,便是抱着目的的,而他的目的就是要从咱们孟公府里偷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孟毓晓赶紧问。
孟锐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圣旨!”
孟毓晓倒没有惊讶地叫出来,但是显然有些震惊到了,挺直了腰身,瞪眼望着孟锐。
“孟公府里怎么会有这个?”孟毓晓将头低了低,压下声音朝孟锐。
虽然知晓五月和巧云都在门外候着,这屋里应该是安全的,但是提到圣旨,孟毓晓不得心再心。
“我当时的神情就和你现在一样!”孟锐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孟毓晓,“想我在孟公府里生活了七八年,我从未听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