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攻略-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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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哪有什么用内功逼剑气的方法!”仙翁懊悔不已,以命换命还差不多。
段白月推开门,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哥。”段瑶哭得几乎崩溃,“师父他……”
段白月看着眼前的一幕,脑中轰鸣,拳头握得死紧,双目一片血红。
“这是前辈留给你的书信。”阿离将信函递给他。
段白月有些僵硬地接过来。
字体横七竖八,遇到不会写的便用圈圈代替。在段白月当初中金蚕线时,南摩邪的确是想用内力将其逼出,后来却发现不大可能,便转而求其次,想将那些金蚕线都引到自己身上,只是还未等研究出内功心法,楚渊却已经带人找到了天辰砂。
再后来,总归闲着也没事,南摩邪便独自在冰室内将先前所想的内功逐一完善,练就了一套邪门功夫——一套并没有什么屁用的邪门功夫。毕竟除了自己的两个宝贝徒弟,他觉得自己除非是吃饱了撑得慌,才会想要将旁人的毒过到自己身上。
不过当时却忽略了一点,徒弟长大了,总是要娶媳妇的,徒弟的媳妇,也便是自己的徒弟。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南摩邪心里倒是平静的。自己活了这么些年,死死生生坟里钻进钻出,也该够本了。唯一遗憾的,便是没能吃上两个徒弟的喜酒,没能坐着八人抬的大轿子去王城游街。
不过人活一世,又哪能处处顺心。
南摩邪长叹一口气,将信纸封好,最后看了一眼外头蓝晃晃的天。
“汨昙,汨昙呢?”叶瑾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光,冲出去将那盒子拿了过来。
段瑶已经将南摩邪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正在替他擦洗。叶瑾将那朵干花放在他胸前,却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段瑶低声道:“多谢。”
叶瑾摇头:“师父会醒的。”
段瑶咬着下唇,拼命点头。
“南前辈不会有事吧?”门外,阿离也问,“蕴之说前辈功夫邪门,经常三不五时就会去坟堆里睡个几年几月。”
“没有冰室停尸,要如何再醒,可不是随随便便埋在土里就还能再出来的。”仙翁叹气,“况且这回不比先前,还有皇上的所中的毒,只怕……”
阿离眉头紧皱:“星洲岛上会有冰室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猛然想起一个人。
“景流洄!”
“有,不,没有没有!”景流洄被暗卫腾空拎过来,一时之间有些惊慌。
“到底有还是没有?”司空睿恨不得敲他的脑袋。
“没有冰室,有冰棺。”景流洄道,“也是寒玉所制,就在星洲岛上!”
“也行。”仙翁点头,“只有三日,三日之内,必须要拿到冰棺。”
“那还等什么。”司空睿狠狠一拍大腿,“打啊!”
薛怀岳挥旗下令,号角声再度响起,楚军呼声震天,响彻苍穹。
段白月轻轻替楚渊盖好被子,去南摩邪床前磕了三个头,转身大步出了门。
“哥!”段瑶在他身后叫,“你的剑。”
段白月转身。
段瑶双手捧着玄冥寒铁,剑身图腾弥漫,在日光下幽幽折射出刺目光芒。
段白月点头:“多谢。”
段瑶笑笑,将剑远远抛给他。
段白月伸手接住,玄冥寒铁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一般,那些藤蔓须臾爬上他的手臂,与血脉转瞬融为一体。
“这是……传说中的菩提心经?”看着段白月手背与脖颈上缓缓浮出的蓝色图腾,阿离小声问。
“或许吧。”曲蕴之声音比她更小,并且往媳妇身后躲了躲,看着吓人。
阿离:“……”
两军厮杀正酣,海面鼓声雷雷,不断有人翻腾落海。一队叛军架起投掷台,还未来得及填满火油弹,脚下却已经骤然失重,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投入半空,只能眼睁睁盯着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跌入海中。
叛军船营中惨叫一片,连滚带爬挤作一团,满怀恐惧地看着面前修罗般的男人,以及他手中那把爬满诡异图腾,像是已经彻底从沉睡中苏醒的妖剑。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终战(下)大胜
这一战打的异常艰辛而又惨烈。星洲岛上的叛军心里都知道,谋逆叛国之罪一旦输了会是何下场。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即便是拼死抵抗,后果也依旧只是一个死,甚是还会死得更狼狈。
玄冥寒铁扫过之处,哀叫不绝,巨浪滔天。
一艘巨大的战船被从中砍成两截,粗壮的桅杆摇摇晃晃,带着厚重风帆砸向海面,裹着落水挣扎的叛军一道沉入海底。其余人抱着木板惊魂未定,一个水军小头目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吼:“我们投降,投降。”
段白月单手拖着玄冥寒铁,鲜血在剑身上盘旋蜿蜒,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
“段兄。”司空睿落到他身边,伸手拍拍肩膀,“这里交给我吧。”
段白月点头,转身去了另一处战场。见他走远,先前那伙叛军都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不等楚军将士来捞,便已经自己爬上战船,举手投降。
“王爷不会有事吧?”阿沉担忧道。
“没事,”司空睿摇头,“他只是心里太压抑,此番正好杀敌发泄。不过段兄绝对不会滥杀无辜,所以尽管放心。”
“阿沉哥。”月萝也气喘吁吁赶来,“薛将军让我们去北翼。”
阿沉答应一声,匆匆与月萝赶了过去。
星洲的北翼是一重又一重的迷雾与礁石,薛怀岳担心其中有诈,想着阿沉与月萝在天之涯上长大,从小就习得破阵之法,便将这一路水军交给了他二人,自己转去另一侧督战。
“都跟着我,不要走散。”阿沉将刀合回刀鞘,“里面顶多埋伏一千叛军,穿过去便能登岛。”
月萝划着小船行在最前带路,在刚开始的时候,阵法倒也熟悉,可等到了迷雾中央,却觉得四处景象看着有些陌生,像是先前从未见过,于是着急回头:“阿沉哥。”
阿沉眉头紧皱,示意她先回到大船上。
楚军将士面面相觑,看这架势……迷路了?
数百枚燃烧着的火油弹穿过迷雾,噼里啪啦下雨一般落到大楚船队之中,木板遇火即燃,很快便有人惊呼坠海。
阿沉一把将月萝压在低处,想命令众人先行撤退,后侧却已经有敌军船队驶来,紧接着,左翼与右翼也出现了异动。
“我们被包围了。”副将道,“看架势是冲不出去了,杀光他们!”
“冲啊!”与此同时,叛军也已挥旗下令,船队加快速度,以碾压包围的方式逼近中心。
楚军的小型战船碰上对方山峦版的船只,几乎不用打便会被撞沉。阿沉道:“弃船!和他们拼了。”
月萝甩过发辫,第一个冲上敌船。功夫虽说不见得多高,但胜在轻功好,手中两把匕首如同小巧的闪电,往往是敌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已经看到了眼前飞起的血雾。
大楚将士纷纷跳上敌船,与叛军刀对刀肉搏。只是虽说勇猛,却敌不过对方人数众多,杀之不绝。月萝肩头受伤,踉踉跄跄跪在甲板上,叛军狞笑着将她包围在最中间,阿沉远远看到,疯了一般想冲过去救她,却被数十人挡住,走不动半步。
手中匕首被人夺下,一只肮脏的手眼看就要触碰到自己的脸,月萝眼睛一闭便开始尖叫,半晌却没见对方有动静。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刚好看到周围一圈人直挺挺向后倒地,一柄回旋刀在天上打了个弯,又向后飞回了一个年轻人手中。
月萝惊喜道:“阿哥!”
一支船队如同从海底冒出一般,来的悄无声息。打头一艘大船上站着的,是月萝在村子里认来的哥哥,当初横竖看段白月不顺眼的阿敢。而在他身后,则是数百个年轻人,都是自小一起在天之涯上长大的伙伴。
阿沉杀光面前的敌军,跑过来将月萝拉在手中。
“是寨子里的人,大家来救我们了!”月萝蹦蹦跳跳。
阿沉答应一声,笑着远远看向船队。
一夜激战之后,段白月杀光挡在面前的最后一队叛军,第一个踏上星洲。
原本浓重的黑雾在巫师倒下时,便已经被海风吹散。朝阳暖融融照在海岛上,四野一片寂静。
“上头,上头已经没人了。”一名俘虏连声道,“主子,不,楚项,楚项已经跑了,从东侧。”
段白月丢下他,自己大步赶了过去。
“喂喂!”阿离在他身后,想拉没拉住,对曲蕴之急道:“就这么去了,万一有陷阱怎么办?”
“现在不是王爷怕陷阱,是陷阱怕王爷。”曲蕴之揣着手感慨,“我也是今日才算真正知道了,什么叫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如此诡异华丽的功夫,若能在心上人面前使出来,那才叫过瘾。
可惜没人教自己。
星洲东侧是一处巨大的院落,看着像是楚恒的住所。后院紧邻着出海口,段白月蹲下捡起地上半截麻绳,断口处干干净净,并未沾染太多泥沙,应该没走多久。
“我哥呢?”段瑶闻讯之后,急匆匆跑来找。
“王爷驾船出海了。”副将道,“命我们在这里看守。”
一个人去了?段瑶脑袋直疼,怎么也不怕有埋伏。来不及多做解释,自己也跳上一艘船,扯开风帆便追了过去。
楚项跌跌撞撞站在船上,有些狼狈地看着段白月:“你想做什么?”
段白月道:“杀你。”
“……”楚项缓缓后退,双手也慢慢举了起来,看上去像是要投降。
段白月向他逼近。
楚项忽而怪叫一声,扬手在自己与他之间抛下迷雾弹。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只怪鱼又从海中翻腾而起,楚项看准时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鱼背上。
怪鱼甩动着尾巴,快速向海中心游去。只是还没等走出多远,却如同中邪一般,翻滚着将背上的人狠狠甩入海中。
楚项猝不及防,扑腾着狼狈怒吼:“回来!”
怪鱼头痛欲裂,铁刺虎的双钳几乎要搅断脑髓,鲜血自双眼中溢出,一个猛子扎入海底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带我回去。”楚项自知凶多吉少,费力攀上他的船舷,“我有话要说。”
“想见皇上?”段白月冷冷看着他。
“对,你带我回去。”楚项又往上爬了些,“我能让他,让他一统南洋,让……啊!”
惨叫声中,一只手臂被留在了甲板上,楚项面目扭曲跌入海中,空荡荡的右肩不断涌出鲜血。
“这是还小渊的一刀。”段白月道。
海水侵蚀伤口,剧痛之下,楚项已经不知面前这人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头是何时离开身体——即便是一直圆瞪着双眼,也未能看清。
“哥!”段瑶远远驾着船赶过来。
段白月将手中之物抬手丢给他。
段瑶赶紧接住,却冷不丁与血糊刺啦的楚项来了个对视。
“啊!!!”
段白月驾着船,从他身边擦了过去:“走吧,回营。”
段瑶哽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追来。
“报!”有兵士登上船,满脸喜色却又不敢大声,对四喜道:“烦请公公禀告皇上与九殿下,我们赢了!”
“好,赢了好。”四喜已愁苦许久,此番眉头总算是稍稍舒展了些。叶瑾听到消息后,也从隔壁南摩邪房中出来。四喜赶忙道:“大楚赢了。”
叶瑾点点头,道:“公公回去歇一阵子吧,皇上与南师父交给我便是。你一直熬着若是也躺倒了,我又多个人要照看。”
四喜擦擦眼睛,答应一声便回去歇着。叶瑾推门进屋,见楚渊依旧昏昏沉睡,气息却稳了不少,便也放了心,将他的手重新塞回被窝。
楚渊睫毛轻轻动了动。
叶瑾赶忙挑亮了床头灯火,又打开窗户,让海风与阳光透了进来。
片刻之后,楚渊睁开眼睛,头脑昏昏沉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这里究竟是何处。
“你醒了。”叶瑾拧了个帕子,替他擦了擦脸。
楚渊盯着他看了一阵子,总算是清醒过来,想起先前的事,心里一空便要撑着坐起来。
“躺好!”叶瑾一把压住他,“身上还有伤。”
“他人呢,还有,战况如何?”楚渊急急道,胸口剧烈起伏。
“在战场上,我们赢了,他就快回来了。”叶瑾道,“别担心,嗯?”
“赢了?”楚渊躺回床上,觉得四周绵软,有些像是在做梦。
“嗯,赢了,楚项的脑袋此时正在薛将军手中,探子刚刚回来说的。”叶瑾道。
“我想见他。”楚渊咳嗽。
“……薛将军啊?”叶瑾望天,将手巾挂回去。
楚渊摇头。
“好吧,段白月。”叶瑾坐在床边,“他可能要过一阵才能回来。”
“为何?”楚渊问。
叶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挥手画了个大圈圈:“因为岛上有这么多漂亮姑娘。”什么叫乐不思蜀,暂时顾不上你,还是好好躺着吧。
楚渊:“……”
“去找冰棺了。”叶瑾撇撇嘴。
“冰棺?”楚渊不解。
“其实大家原本打算瞒着你。”叶瑾道。不过一来自己是大夫,二来也清楚他的脾气秉性,这阵说了反而是最好。于是道:“是南摩邪前辈救了你。而现在所有人都在岛上找冰棺,是为了再将南前辈救回来。”
楚渊眉头猛然一皱。
叶瑾心里叹了口气,将事情慢慢说给他听。
星洲岛上,景流洄看着那具冰棺,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生路,激动不已,泪流满面,幸好楚项在逃走的时候,没有将其摧毁。
“快,快抬回去。”司空睿指挥官兵,将那冰棺赶紧抬回了船上。段白月与段瑶抱起南摩邪放进了冰棺,又合上盖子,方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些——或许是因为汨昙的关系,身体与手都是软的,加上这具冰棺,再坚持七八日等鬼手前辈来,说不定当真还能重新醒一回。
安顿好师父这头,段白月又换下沾满血的衣裳,草草擦了把脸,方才去看楚渊。方才他刚一回来,便有人报说皇上已经醒了,不过后头又睡了过去,九殿下正在守着,说伤势无碍,不必担心。
听到门响,楚渊与叶瑾同时扭头。
段白月看着心爱之人的眼睛,心里骤然涌上闷痛,酸楚与温热。那日曾亲眼见他在自己怀中慢慢闭上眼睛,撕心裂肺的疼太过真实,此时反而不敢再走一步,生怕这又会是痴心妄想的一场梦境,动一动便会烟消云散。
叶瑾端着空药碗出门,打算去看看南摩邪,不忘给两人关上门——为何要一直干站着,快点过去。
楚渊靠在床上与他对视,眼眶有些红。
段白月骤然回神,大步上前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喉咙干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渊闭着眼睛,脸埋在脖颈处一动不动。
“别哭。”段白月低声道。
“对不起。”楚渊肩膀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背,“南前辈他——”
“师父没事,没事的。”段白月在他背上顺气,“你好好的,别哭,快些将身子养好。”
“我听小瑾说,你要去找冰棺,找到了吗?”楚渊放开他。
“找到了。”段白月道,“师父每次停了呼吸后,都会在西南府的冰室中安放一段时间,而后再入土下葬。冰棺与冰室都是寒玉制成,一样。”
“还会再醒来吗?”楚渊问。
“会醒的。”段白月握住他的手,“有那朵汨昙,还有再过几日鬼手前辈也会来,师父还在等着喝我们的喜酒,他不会甘心就这么走了的。”
“我要做些什么?”楚渊擦掉眼泪,从他怀中坐起来。
“你要好好养伤。”段白月道,“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