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大学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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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心里有一丝小小的雀跃。
他要有自己的家了。
一家三口,会其乐融融。
延续种族,繁衍后代带来的喜悦感竟然如此浓厚。
视野里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又隐隐绰绰的光亮,车子继续向前开,那些光点也越来越清楚。
是矿区的灯光,因为出了事,矿区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汽车开到跟前仿佛白昼。
司机拔了钥匙赶紧下车,靳阳轻轻的把萨楚拉扶起来,放低声音,哄道:“醒醒,乖,醒醒?”
萨楚拉揉揉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睁开,被突如其来刺眼的光一打,晃的眉头紧皱。
靳阳给她捂住眼睛,抬头去寻这光的来源,原来是一束手电筒的光。
有人手里拿着手电筒,非常没有礼貌的开着光在车窗玻璃上敲。
“哪儿来的车?我们这儿查案呢!不许闲杂人等进入。”
靳阳摇下窗户,一股风钻了进来吹的有些冷。
车外的人身穿制服,拿着手电筒往他脸上照,长得很正直嘛。
看着是个好人。
民警把手电关掉塞进裤子口袋,白音从后头跑来,解释道:“这是我们伊盟地矿系统的领导。”
解释的时候,还把头衔儿带上。
民警听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不是一个系统的,你就是个厅长也管不着我。
再说了,怀里还搂着个小姑娘,我看你不是啥正经领导。
“领导也不能耽误查案。”
语气硬邦邦的,接着转头看向白音:“你是矿长?”
白音点点头:“对对对!我是!”
拿出小本本,他慢悠悠的问:“咱们做个登记啊。”
白音急的要命,两手抱起:“哎呦我说同志,咱们能不能先抓人!我那石头贵着呢!”
民警听了忍不住笑出声,神色颇为轻蔑:“不就一块石头,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煤老板,芝麻大点的东西也当宝,家里有个秤砣都等着下蛋呢!”
他话到一半转头和车里的靳阳说:“您是领导吧?那您知不知道,一块儿石头这位矿长都差点供起来了,我们在他那二楼勘查现场的时候,发现还有底座呢。就差给上香了!”
靳阳瞧着这位民警不上心的样子不大开心,摆出领导的架子,冷冷的开口:“我知道。”
民警把小本本合上,摇头晃脑的看向白音:“你那石头值多少钱啊?矿工们光说值钱,问多少都说不清楚。”
白音伸出手,大拇指窝在手心,摆了个四。
“四百块?”
民警问道。
四百块也至于劳师动众?
白音摇摇头。
“四千块?”
民警收起脸上不屑的笑意,严肃了起来。
白音还是摇头。
“难不成四万块?”
小民警绷直了身子,生怕自己的话被证实。
见白音又摇头,他松了口气。
车里的靳阳开了口,说:“应该差不多是400万。”
多少???
小民警瞪大眼珠子看向车里的人。
“领导您可不能瞎说!”
四百他都没见过,四百万呐!得是多少钱?
靳阳道:“骗你有什么好处?那石头我也见了,即便现在在个人手里,也是稀世珍宝,属于民族,属于国家。”
“所以,赶紧派人去找!”
第55章
见警员还不相信,靳阳把睡眼惺忪的萨楚拉扶好; 掏出工作证往他手上一拍。
“我用个人名义担保; 那石头真值这个价钱。”
警员哪敢接啊,连忙双手把靳阳的证件从窗户里递了进去 。
“我们这就赶紧去找!”
说着他拿出手电筒; 冲自己同志们的方向晃了几下,然后跑了过去。
解释了一下刚得到的情况; 其他警员也收好纸笔; 赶紧分开几辆车; 朝着矿区的各个方向出发去找人。
白音当然坐不住; 丢东西的可是他。
把矿区里面所有的车都集中了起来,会开车的都是司机; 人多力量大。
汽车一辆接一辆的从煤矿离开,一个个的都似离弦之箭; 嗖的一下子就窜进了黑暗里。
吵闹的东京终于扫清了萨楚拉的睡意,眼神逐渐清明。
揉揉脸打了个哈欠,萨楚拉瞧着非常疲倦。
白音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靳阳和萨楚拉无人安顿,仍旧坐在车上。
拉他们回来的司机在车外徘徊了好一阵子; 半晌后矿区大门口就剩了这最后一辆车; 实在按捺不住,他才走上来敲敲玻璃。
“领导?要不咱也出去找找?”
试探着开口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萨楚拉和靳阳点点头; 司机在外头站的也冷,赶紧钻进了车里。
把钥匙一插; 远光大灯打开,两道明亮刺眼的光束划破慢慢长夜,像一把刺刀扎进了夜色里,最终又被黑暗吞没。
“咱们朝北开。”
司机目视前方自言自语,荒漠里本就不好辨别方向,大晚上的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不是指南针显示朝北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方位。
靳阳和萨楚拉坐在后排,一人一边窗户,趴在上面往外瞅,生怕错过了什么蛛丝马迹。
可灯光所及之处,不是石块就是土块,再多也只有枯草。
朝北开了几个小时,天快亮的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发现。
一车三人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回折返,谁料回去的路上,远远的就瞧见白音煤矿的大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司机立马来了精神头,加足马力一路狂飙到了矿区门口。
三人推开车门急匆匆的跑过去,推开人群走上前,中间地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身上颇为狼狈,上衣裤子上血迹斑斑,胳膊肘烂了一块布,膝盖窝漏了一个洞。
脑袋上三层五层的绕着白色纱布,血迹印透浸出鲜红。
脸上更不用说,干掉的血痕结了痂,看着十分狰狞。
这人正是白音矿上看大门的门房,被绑架走的那一位。
他扭扭手腕,上头还有绳索留下的痕迹,气氛的跟警员同志们说。
“我昨天晚上正在门房里坐着,矿里出来了一辆车,滴滴滴的在门口按喇叭,要出去。”
看门的想起这茬,气愤的不得了。
“大晚上的,我们矿上有规定不让随便出去,我就过跟前问问咋回事。”
他猛的站起,把大家吓了一跳。
“谁知道这孙子,二话不说,上手冲着我就是一板砖!您看,您看这血窟窿!”
一边把脑袋伸到警员面前展示,一边继续说。
“传头子【方言:得传染病的】打完我还把我给绑起来了,拿了我挂在墙上的钥匙盘,把我塞进了车里,直奔矿长的小二楼。”
白音听到小二楼的时候,心口抽痛。
“他发现我的钥匙盘哪把都开不了锁,就把门给撬了!当时我晕晕乎乎的不清醒,反应过来他已经把红石头搬进车里了。”
警员放下笔:“有什么特征没?是不是矿上的人?”
你倒是说点有用的。
看大门的扶着额头琢磨了起来,半晌后说:“是咱们矿的,进进出出的我见过他好几次!”
“不过我不知道他叫啥……至于特征,他开的车是个独眼龙!”
独眼两个字让白音瞬间明了,下午的时候,不就是个独眼的货车拉着他们在矿区里转悠嘛。
肯定是那时候瞄上了他的小二楼。
白音正发愁的时候,看大门的走到矿长跟前:“这可不是我的错啊矿长,那狗东西拉着我开了不知道多久,就把我扔在了荒滩上,您要是晚来一会儿,我就得是咱矿的烈士了!”
白音不耐烦的点头:“我不会开除你。”
得了保证,看大门的神色就轻松了,回头继续和民警抱怨:“那您可得给咱老百姓做主,把这个混账东西抓住!也就是这几天还不冷,要是冬天我就得交代在荒滩上。”
还他娘的是天葬哩,差点把肉体贡献给长生天!
警员们稍稍安抚了一下看大门的这位矿工,整理好做的笔录陷入纠结。
找到人的时候,车多人也杂,周围的线索破坏的差不多了。
车轮痕迹太多,更搞不清楚那司机到底往什么地方去。
除了已经和上级请示在各个路口设卡之外,一筹莫展。
靳阳随身带着地图,这张还是来时准备好的达旗当地地图,掏出来在地上铺平。
萨楚拉适时的递上了铅笔,靳阳接过后双膝跪在平地上,裤子沾满了土也毫不在意。
在地图找到白音煤矿的位置,用铅笔戳了一个点。
白音见领导跪在地上,赶忙跑过来,却看到地上的图纸,蹲下身子不知道靳阳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你过来的正好,人是在哪找到的?”
白音伸手在图上一点,靳阳跟着在他点的位置画了个圈。
把矿区的点和这个圈一连,画出一个三角状的延伸区域。
在区域的尽头,赫然是一座城。
这城的名字却叫他们胆战心惊,靳阳深深的吸了口气。
“多半,是往这里跑了,让警员们去口岸抓人吧。”
来找白音的警员刚好听到这一句,皱起眉头:“多半是多少?”
你们当领导的,上嘴唇碰下嘴唇,叭叭的一句话,小兵们就得跑断腿。
没来由的猜测哪能行?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
白音却咂摸出味道了,靳阳的话非常在理。
“一定是往这里跑了!”
白音拽着警员的手:“这个方向是去口岸的路。”
“口岸?啥地方”
警员被他抓的生疼。
“边境城市,做买卖的。”
靳阳插了一句。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可警员人精一般,立刻就明白了。
口岸和边境,两个词儿加起来还用多说嘛?
瞧他们地矿人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多半也是走私犯聚集的地方。
这样的话,那个司机往这里走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他干净抽回手,拍拍白白音老板的后背:“矿上有电话吗?”
白音点点头:“有一台。”
“痛快拉我过去,我和口岸那边的同志联系,千万不能把人放跑了。”
白音立刻找了一个人,带着警员去打了电话。
剩下的人又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此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阳光下所有人脸上满是疲倦,彻夜未眠的后果是沧桑。
警员从矿里出来,是异于他们的雀跃。
蹦着走到白音跟前:“出发吧,白音老板!口岸的同志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你得跟着一起去,我们还不知道你这石头长啥样子呢。”
白音求之不得,当即钻进了警车。
小警员又看向靳阳和萨楚拉:“两位领导也去吧,这么大的案子,没个压阵的不太行。
自知无法拒绝,靳阳和萨楚拉也干脆不拒绝,痛快的上了车。
太阳东升西落,他们路过大漠与长河。
伊盟的风景独特,既有草原,又有沙漠,还有蜿蜒曲折的地上河。
然而此刻他们都无心欣赏这般极致壮美的风景,一门心思扑在赶路上面。
司机换了两轮,除了萨楚拉还算多睡了一会儿,其他三人到口岸的时候眼底满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四人一车开到了口岸的警局,和当地的同志们接洽。
一路上走大路也瞧见了设好的关卡,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就连白音都勉强能在脸上带几分笑意了。
和当地警力握手的时候重重的晃着:“辛苦了!”
白音嘴里为这事上火窜起了大泡,讲话的时候含糊不清,然而情真意切全都可以感受到。
当地接待他们的是个姑娘,但人长得高大,也就稍微比靳阳矮一些。
说话也爽利,跟白音握完手后转向达旗这位穿制服的警员:“我们的人都派出去了,现在就剩我接待你们,可不是招待不周啊!”
“我们知道,知道。”
警员点头,来的路上他们都看见了。
“咱们就在局里等消息,只要那人敢来,就瓮中捉鳖,让他后悔去吧。”
白音也不顾男女之别了,拉着女警员的手感激的要命:“我要给你捐钱!谁也别想拦我!”
女警员不好意思的抽回手:“这是我们该做的。”
领着他们进了警局,白音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心里慌张的很。
萨楚拉坐在他旁边:“你是咋想的?”
“嗯?”
白音扭过头,对上萨楚拉嫌弃的眼神。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一点不操心?放在家里?”
萨楚拉恨铁不成钢。
“那不然放在哪里?”
白音脸上写满迷茫。
“挖个坑埋在后院?”
想到这儿他连连摆手:“你不知道,有个矿长把钱买在院子里,过了几年挖出来都烂了!虽说我的石头烂不了吧,但它还得保养呢。”
萨楚拉双手垂在膝上,叹气:“银行的地库听过没?去那儿租上个位置,把你的宝贝都放进去,一楼的也放进去。”
小二楼一点安保措施也没有,矿上数百的矿工,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怎么…
白音挠头:“银行除了存钱取钱贷款,还管存东西?”
“当然啦!”
靳阳凑过来,坐在了两人中间,答道。
不知怎么就是不放心你说说。
明明这个煤老板又傻又没文化,就有几个臭钱,可还是担心你说说。
萨楚拉吸吸鼻子,问里头的女警员:“中午吃饺子了吗,姐?”
“没有啊?”
女警员听她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扭过头看见三人挤着坐,连忙又搬了把椅子过来。
靳阳假装没有听出啦萨楚拉的言外之意,面上一点不显,坐在二人中间纹丝不动。
白音琢磨着萨楚拉口中银行地库的可行性,思绪没在眼前,女警员搬过来椅子愣是没人坐。
三人挤在一处,白音阳面靠住椅背,想啥银行啊,石头能不能找回来还是两说呢。
与此同时,干道上。
天亮之后独眼汽车把灯一关也没了特征,前天跟老板陪着领导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老板的石头是值钱东西。
当矿工开车有啥出息?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
白音矿长也就是胆子大,运气好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就想搏一把,要把老板的石头抢了,在口岸一卖,石头和他一起出国,下半辈子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花的都是美金!
煤老板们全在蒙古养小老婆,到时候他也养一个。不行,一个不够,得再养个白俄的。
心怀美好愿望,他这一路开的小心翼翼,大路一条都不走,按着大方向哪里荒走哪里。
车上又拉着价值连城的石头,防震措施就是下头垫着自己的褂子,也不敢开快了。
磕一下碰一下都是钱。
这也就是为啥靳阳他们到了,而抢了石头的司机还在路上的原因。
司机开了一夜没有休息,困的要命,稍稍一低头就差点把方向盘转到别的地方去。
干净踩了刹车了下来,四下是一片荒原,不用担心有人来,他干脆趴在了方向盘上准备睡一觉。
谁知趴上去鼻尖却嗅到了铁锈一般的血腥味,余光里看见自己的手指上还带着血液干涸留下的痕迹。
是用板砖砸门房大哥时粘在手上的血,那位大哥被他扔在了荒地上,也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
按理说他用的红砖砸不死人吧?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
司机晃晃脑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疼的他眼泪都流了出来,用袖子擦掉脸颊上的湿痕,他咬着牙强打精神继续朝着口岸开去。
反正离边境也不远了,先跑出去再说。
而口岸这里,警员们早就在寒风里守了十几个小时,一整夜冻在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