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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赘妻-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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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半天拉着洪叔离远了,玉姑姑才带着喜意问,“怎么样?这位小姐不错吧。”
  “模样是很端正,气韵也不错。”洪叔点点头,“王爷嘴上不说心里被憋的难过,这不派我就来了,你说公子也是,人来了带回府就行了,非丢在这里,好歹是儿媳妇,郡王也得见上一面把把关才是道理,是好是坏心里得有个数。”
  “这下你可以和主子交差了。”玉姑姑说,“要我说,小公子这回总算干了件正经事,这些天我看她做事一言一行,都不是那等轻狂浪荡的,是个难得的年轻后生,听说也是为了救她父亲才答应的。”
  “她这些天都做些什么,可打听什么了?”
  “她每日就专心读书做学问,也很少提什么要求,有什么用什么,从不为难人,更没有到处打听,行事十分有章法。”玉姑姑说,“我让她去公子的书房读书方便些,她也不乱碰,就用自己那些书本笔墨,书架上的东西也不翻,就凳上做一天就回自己屋里。”
  “这样说来,倒还可靠。”洪叔道,“我刚刚看她倒不比王爷先前挑的人选差,还算拿得出手。”
  “人家正经读书人,还拿不出手那是要怎样的仙女?”玉姑姑不平道,“我看这位庄小姐是个良配,性子宽厚,又稳妥,难得的是脾气好,正和小公子配一对。”
  “我有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洪叔连忙解释。
  想了想,他又关切道,“你要真觉得人家好,平时就多从旁边劝着些,多说说公子的好处。毕竟都要成婚了,还是和睦些最好,两个人总得有个先伸手的,公子脾气大,你多给庄小姐通通气。”他实在是很担心自家公子,半分夫德都没有,但愿这位庄小姐真是个好脾性的。
  他的语气有些怅然,“小公子性子分明,和王爷年轻时候简直太像了,那个人耽误王爷一辈子,小公子不能再步了王爷的后尘,总得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再大的权势还是得有个女人,不然,哎——”他重重叹息。
  “庄小姐和那人不一样,和公子定会和顺的。”玉姑姑宽慰道,“那两个侍女不过伺候她几日她都上了心,昨天看铃兰干活烫了手今天就悄悄问我有没有好些的烫伤药,不是冷情之人。”

  ☆、第三十六回鸿雁书夫妻初探波澜事风雨欲来

  十三自觉玉姑姑对自己更热情了一些,眼里带着的都是老母鸡般殷殷的慈爱笑意。
  时不时关切一番她的身体学业家乡之类,还有爱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都一一照应到,不过她总会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到她家公子身上。
  “庄小姐也喜欢吃核桃杏仁糕呀?真巧,公子也特别喜欢,小时候总是要我做给他吃,王爷不准他天天吃怕坏了牙齿,他就大清早一个人跑到厨房守着,现在想起来还真有意思……”这是强调她和萧炎能吃到一张桌上。
  “庄小姐每天都起得很早呀,别累坏了身体,以前公子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大清早就起来练剑,一日不拉,说他都不听。”这是强调她和萧炎过日子生物钟不会打架。
  在玉姑姑嘴里,十三仿佛看到了一个自幼失母却自强不息努力上进,时常怜老惜弱却因为性格耿直被人曲解诬蔑的惹人怜爱的高贵公子。
  若不是幼时曾和萧炎见过一面,她还真有可能就当真了,以为萧炎除了脾气直点哪哪都好。
  十三心里也明白这是要把她和萧炎凑成对,只差对着她喊“这么好一个公子就在面前,你好意思干坐在这?”
  等氛围渲染差不多了,恰到好处的,她主动递了梯子过去,“玉姑姑,来了这么久,我也没给侯爷做些什么,你有什么建议么?”
  其实思索以后,她觉得这也合她心意,毕竟是要做夫妻一辈子的人,何必僵着两边都不开心?她主动些能换得太平,也算值得。
  玉姑姑大喜过望,费这么多功夫不就是为了这个,她强压下翘起的嘴角道,“公子他常年呆在边关,一个人在那苦寒之地,又有胡人虎视眈眈,日子肯定艰难,衣物吃食军营中也不好送,不如时常带封信过去,略表关怀问候,公子肯定会大为感动。”
  十三点头记下。
  她当天下午就依言写了封信,她跟萧炎不熟,似乎也没什么话可说,想了想她决定扬长避短,就写自己来京城后的所见所感,细细记录了这几日的生活细节,间或在其中夹杂几句想像萧炎同在京城的场景,结尾又加了几句关心他衣食,嘱咐他保重身体的话。
  略改过一遍,用心誊写好,竟也有了两张纸,署上庄维桢三字,她把信交给等了许久的玉姑姑,快马加鞭到了萧炎手上。
  萧炎在一摞书信中见到那个素雅的信封时诧异非常,拿起一看,居然是他那个不知面目的小妻子写来的,还带着几不可闻的淡香,和军营格格不入。
  前后一想,萧炎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能把信送到他桌上来,其中玉姑姑必定出力不少。
  他心中有些奇异之感,从前他和京城家中往来基本都是公事,大部分都是专人密信,很少有这样专门的家书,他这位未来夫人到底在信中写些什么?不由打开信细细端详起来。
  十三毕竟一直是个优等生,文笔上佳,用词朴实富有意趣,抛开写信的人来看这也是一篇极为不错的散文,读来并不枯燥,当看到十三写桂花盛开太旺,香气甜腻,熏得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萧炎不由一笑,这个毛病他小时也有。
  “阿罗,你看看。”萧炎扬扬信纸递到阿罗手上,“我找来这位夫人也算乖觉,这信写得倒不令人讨厌。”
  他抱头仰面靠在大帐的柱子上,“本来我想她要是写点磨磨唧唧的东西恶心我,就让她这辈子别碰墨水,看来是不必了。”
  “阿炎,你不回信么?”阿罗提醒道,这位女子从信上看颇有文采,也无谄媚之色,说不得真乃良配。
  “回信啊……”萧炎望天,懒洋洋道。
  半个月后,十三收到了萧炎的回复,洋洋洒洒两个大字占了半张纸——“已阅”,笔画凌厉,暗藏锋芒,让人印象深刻,直接印到了脑子里去。
  十三在小院波澜不惊呆了一月有余,突然有一天她被玉姑姑告知她可以出去在京城附近游玩一番,只要带上人就可以。
  “京城有许多好去处,小姐何不乘着空闲赏玩一番,整日看书也得歇息一下才叫张弛有道。”玉姑姑如此建议道。
  她可不想看见未来的少夫人是个无趣的书呆子,毕竟王府招她进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萧炎,不是为了考什么功名,再这样在这个方寸大小的地方呆着,迟早也得捂傻了,到时候连出门邀少爷去哪里玩哪里吃都不晓得,岂不是迟早成个摆设。
  十三脑袋一时还拐不到玉姑姑的良苦用心上,只以为是自己表现老实上头吩咐松松绳套,不过她也欣然接受,京城繁华,没有人愿意被关在方墙中。
  有铃兰和碧竹二人指引,十三闲暇时光异常充实,今日是这座庙,明日是那座山,后天又泛舟湖上,坊市古迹均有涉足,同样的,在例行的给萧炎的回信上,内容也丰满了许多,素材丰富,自然写起来也是顺手拈来。
  小侯爷回过来的虽然仍是已阅两字,但笔画显然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在阅的后面拖拖拉拉的顿了个墨点。
  十三在心中所述,全都是萧炎曾经在京城中桩桩件件亲历过的,在十三笔下又变得历历在目回味无穷起来,不知不觉中,二人竟也有了叫共同话题的东西。
  这个时候,倘若萧炎肯稍微降一降身段,必定有许多话,能回一封满满的信。多交流一番,说不定后来那些误解也不会有了。
  十三的小日子过得安详,全然不知京城中的暗流涌动。
  近来太女已经连续犯了三桩大错,被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训得狗血淋头,弹劾的奏章像雪花片一样。但也有大臣出面仗义执言,言说太女只是还缺乏历练,所犯也并非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两派围绕太女足足吵了有一个月,从太女的德行到太女的健康,直到后院猫猫狗狗都被拎了出来争执一番。
  明眼人都看出有什么似乎就要发生了。
  偏偏却在这个时候从宫中流露出皇帝要为太孙赐婚,对象正是出云公子,一时间大家又有些举棋不定,虽然太女平庸,但太孙口碑一向不错,莫非皇上为了太孙也会保住太女?
  顿时京城有头脸的人家都开始相互通气,心思浮动,在这种纷扰中,蒋牧白几乎绕了盛朝一大圈;才最后和他兄弟萧炎汇合共同回京的新闻似乎也不那么起眼了。
  十三在戏坊闲谈的人中间听说虎头山的山茶花最近开得不错,便盘算着要去一趟,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丢了书本去那城外的虎头山。
  在山脚弃了马车,十三轻装简阵带了铃兰碧竹向上爬,山脚处人还多,到了山腰处人渐渐就变少了。
  “小姐,我实在是爬不动了。”铃兰一边喘气一边抱苦,抓住身边一块石头就瘫坐上去,“不如咱们歇一歇,我下山去找个脚夫,这要爬上去,奴婢可得一命呜呼了,你就可怜可怜奴婢吧。”
  碧竹也接连附和,“是啊,小姐,我也爬不动了,咱们回去吧,到时候下不了山怎么办。”
  “真是扫兴。”十三夸张道,“你们对着夫郎那种威风劲哪去了,像不像个女人。”
  铃兰脸一红,“小姐你又胡说。”
  “干脆你们在这等我吧,我上去转转再下来,山顶上有个清虚观听说风水特别灵,我去拜拜再下来,给你们再求个好夫郎。”十三打趣道。
  “这怎么行,小姐一个人太危险了。”二侍女在后面呼喊。
  十三已经大步继续向前,闻言伸出手朝后挥挥,“光天化日怕什么,我马上就回来,你们要是想跟就跟上啊。”
  “小姐——”铃兰想起身却双腿一软。
  碧竹扶住她,小声道,“不如听小姐的,我们在这里等,不会有事吧?”她有些不确定。
  二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有其它办法可选,她们是一万分的不想再动弹了。
  山脚下,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稳稳停住,早就等候的下人招呼轿夫奔至车下。
  从车上传来一道女声,殷勤备至,“牧白,我先下吧,小心阶梯。”
  “好。”
  只有一个字,却醇厚温柔都让底下人都恨不得把脖子伸进车厢,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这样迷人的声线。

  ☆、第三十七回两男女心思莫测隔窗望止步不前

  虎头山的山茶花确名不虚传,这种自然朴实无半分雕刻痕迹的美丽令十三眼前一亮,加之没有什么人烟,竟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她慢悠悠在后山磨蹭了大半天,巴望着时间越慢越好,然后才顺着山路走走停停到了清虚观,她没走正门,而是抄近路寻了个边角小门。
  探头一看,后院却是空荡荡的,一个道姑都无。虽说这里的道观是不需要专人把手收门票,可也不至于凋零成这幅样子,十三有些奇怪,进后院溜达了一圈,仍是没有人影。
  “有人么?”无人理她。
  又候了片刻,仍没人出来招呼她,十三也懒得再管,提步顺着回廊往里走,反正门开着就是没有不让人进的意思,管它呢。
  她可不愿好不容易上来一趟,门口蹭蹭就走了,这清虚观据说还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古迹,怎么也得好好逛一圈。
  她颇为自得的走走看看,甚至哼起了自编的小曲。
  拐过一个弯,突然见到一个不过她半个人高的小道姑,和她面对面正好瞧见对方。
  那小道姑穿着素色道袍,头发盘起,脸盘圆圆,正抱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扫把在做活,见到十三她表情惊疑,手中的扫把都吓得掉了地,“你是谁?”
  她眼睛瞪的圆圆,等了片刻才没好气地捡起扫把,老气横秋道:“施主是谁,从哪进来的,本观今日不开门,你莫不是翻墙偷溜进来的?快快出去,莫扰了清净之地。”
  十三被她逗乐了,蹲下身子,“小道长,非是我偷溜,你后门开着我怎么知道不开门。”
  “你说谎,我明明关好了的。”小道姑涨红了脸,蹬蹬就拖着扫把往后门跑要去求证一番。
  十三好整以暇等着,片刻,小道姑回来了,扭扭捏捏道,“你就别告诉师父好不好。”
  “那我有什么好处?”十三板着个脸逗她。
  “要不,要不,我偷偷带你进去看看,你跟着我。”小道姑结结巴巴,“不过只能看看哦,必须跟在我后面。”
  “今天观里是有什么事情么?”十三好奇道。
  “师父说了,今天有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要来观里做法事,所以她们都要去迎接,不然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一生气,我们观就要被官府封了然后师父们就没有地方去我也没地方住没饭吃了。”
  不喘气地说完一大段话,小道姑停顿一下,又继续碎碎念,“师父们说我年纪太小了,以后才可以去招待那些很厉害的人,所以你等下悄悄的好不好,不能乱跑的,被师父发现了我就要被罚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十三。
  十三不可自抑的心软了,摸一摸她软软的头发,柔声道,“姐姐现在就出去,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正在此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小道姑顿时跟炸毛小猫一般,连拽带推就把十三弄进了旁边一间放杂物的小屋。
  “嘘——”她严肃地盯着十三,扫把横在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清虚观的玉真道长此刻正提着十二分的精神,陪着身边的贵客,面上仍要保持着方外人的清寂高深,委实累得很。
  走在她身侧的是当今鲁王殿下的长女,淳郡王。鲁王殿下是当今陛下的第三女,生母出身普通,本人也表现平平,但性格宽厚还是颇受陛下优待,获封鲁王。
  清虚观位置偏远,山路难行,在京城的贵人中并不很受欢迎,难得来两位贵客,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毕竟修道人也得吃五谷杂粮,太端着这观中上下几十口去哪里刨食?玉真道长一向很务实。
  “郡王殿下,请放心,蒋大人的香火我们日夜都有人看守,白日也有人诵经做法,长命灯点着,时时供奉,定不会有差池的。”玉真道长道,“不是贫道自夸,我们清虚观风水极佳,是山川日月精气汇集之地,来往施主也多,是个有灵气的地方。”
  淳郡王身量高大,面容只能说是端正,五官有些厚实,拼在一起就透了股憨的味道。她侧身望身畔落后半步的佳人,声音温柔,“牧白,你觉得呢?”
  “玉真道长的安排一向都是好的,我母亲生前就笃信羽化之道,时常与我讲授经文,也带我来清虚观,那时候主持还是玉真道长的师傅,仿佛历历在目,结果一眨眼母亲已经故去十五年了。”蒋牧白声音清淡,透出一丝怅然,真叫淳郡王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蒋牧白拉到怀里细细安慰,又怕亵渎了他惹他不快,毕竟她暗暗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盼来守得云开的一天,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手指张张合合,淳郡王的手到底没伸出去,面色纠结,急的鬓角都有了细汗。
  蒋牧白抬头望她,眼角若隐若现似乎是暗藏的温柔笑意,“今天多谢郡王殿下,愿意不辞辛劳,陪我来为母亲做法事,牧白会记住殿下的情义。”玉色面庞在阳光下更显得细腻,眉目如画,顿时让淳郡王看呆了去,一时之间有些迷糊。
  情义?是说自己陪他上山的事情还是指其它什么——
  回过神来的淳郡王想说几句表白立场好乘胜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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