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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公主复仇计划-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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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昊这个怂货,明明觊觎本公主的美色,垂涎三尺求之不得便如百爪挠心,偏偏被世间虚名所误,不肯弃世间道义理法、流言蜚语于不顾,直接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只因一个崔家妇的身份,便不敢轻举妄动,任由本公主被他小妾陷害而作壁上观。还迫于压力要送本公主去什么玄都观,妄想不给任何名分不负任何责任便两全其美,简直是岂有此理!若是往日,似这等渣男,本公主非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可,但为了灭了天师道,绝了他天下之人望,只好自个想法设法,宁可辜负崔伯言,也要扫除障碍,想来何其可悲?
  我正浑浑噩噩想着心事,冷不防崔伯言叫道:“夕月,你怎地哭了?“
  我一惊,忙回过神来,这才察觉,不知道何时,脸颊两侧竟有泪水流下。
  “你……难道你不愿和离?”崔伯言直直向前一步,“我……我也不是非和离不可,只是……我守着你这么多年,你始终拿我当别人。我……我可以继续等,只是……你总要……总要给我点信心。”
  我慌忙往后退了两步,向他勉强一笑道:“你自是知道我的。平素里便喜欢流泪。哪怕什么事情做错了,只要哭上一哭,闹上一闹,你……你自会反过来百般赔不是,迁就于我。是以在你面前哭,已是本能,无关对错。此时此刻,你……你又何必再管我?”
  崔伯言抬头想为我拭泪,我却轻盈的避开了。他望着我愣了半晌,方苦笑道:“你……你到底要怎样?是想继续拿我当别人,还是……还是要我允你同楚少铭一道厮混?你……你总要开口说出来,否则,若我会错了意,你……你岂不是哭的更凶?”
  本公主的泪腺一定是坏掉了,因为听了他的话,我居然哭的更凶了。我猜想这一定是长久以来拿眼泪当作武器的后遗症,武器用的久了,又不注意维护保养,再锋利无匹的武器,也是会生锈失控的,不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方平复了情绪,拭干了眼泪抬头看时,见崔伯言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目光里却满是期待,仿佛希望我给他一点保证似的,就仿佛只要给他一点些许的保证,他就毫不介意食言而肥,会乖乖的学习一个替身的自我修养,或者学习如何做一个当家主夫,同更为年轻鲜嫩的小鲜肉和平共处一般。
  “我……我去磨墨。”我低声说道。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在那一瞬间,崔伯言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子,他眼中的光彩也一下子熄灭了。
  “我懂了。”他轻笑着说道。
  算起来这是我为他的第二次磨墨。第一次磨墨是在新婚燕尔之时,要他为我代写感谢父皇新赐两千封邑的奏章。那时的一颦一笑皆是小儿女之间的情态,他的奏章亦是酣畅淋漓,龙飞凤舞,字字珠玑,而如今……
  他拿毛笔的手都在颤抖,悬腕半日竟写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且等我一日。我……我从未想过,我竟会写这等东西。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措词。”崔伯言朝我勉强一笑。
  然而第二日清早,我从噩梦中醒来,被浅薇催促着梳洗完毕,便看到桌子上那份墨迹未干的和离书。依然是龙飞凤舞,字字珠玑。
  “崔相公……驸马在衙门里等着公主。说若要和离书有效,速速到官府中备案才可。”浅薇轻声说道。
  事实上,和离之事,岂止是官府备案,还要双方亲友认可了才算。如今崔伯言已经出族,崔卓清和周子夫联袂而来,见证之余,周子夫便约着崔伯言同上青楼,要庆祝重获自由身,崔卓清则是毫不顾忌,一招手,足足有十几个官媒私媒齐齐涌入堂中,直言要为崔伯言说亲。
  本公主这边……本公主从无朋友,唯有名义上的弟弟萧非凡一人,听说那边周子夫要上青楼,便舔着脸也要跟去,丝毫不顾忌双方身份之尴尬。此时此刻,本公主连阉了他的心都有了。
  “夕月。”怅然走出衙门,正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筹谋,我突然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望时,见楚少铭就守在衙门外头,策马而立。
  萧非凡和崔伯言、周子夫一道去青楼喝花酒了,崔卓清催促着官媒私媒们在后头跟着。众目睽睽之下,楚少铭成为本公主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又惊又喜,连浅薇半夏两个丫鬟也顾不上招呼,直接跳上他的马,一路朝着城外奔去。烟尘四起,众人为之侧目,倒也比众星捧月之下的崔伯言,多抢到了一些风头。
  

☆、进身之阶

  马是西域进贡的骏马,人是无数京城贵妇梦寐以求的情人。
  被楚少铭拥在怀中招摇过市的时候,本公主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就仿佛拥有一件华丽无双的衣服,一定要穿出去炫耀一番那样。
  骏马在大街上飞驰而过,瞬间便到了城门处,有守城的官兵正欲阻挡,楚少铭却早拿起一块牌子亮了一亮,趁着官兵诚惶诚恐跪地问候之时,早冲出城门外去了。
  “你想做什么?”我忍不住问楚少铭道。
  “私奔。”楚少铭轻轻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
  他的气息纯净而澄澈,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定,若是他再不开口说话的话,想来哪怕是本公主,都要暂时陶醉其间了。然而他却看了我一眼,低低笑着开口说道:“原来你真的喜欢私奔。崔伯言没有说错。”
  他胆敢在这个时候提起别人来,自然是大煞风景,更何况提起的是崔伯言。我整个人一下子便冷静下来,开始理智的分析其中的利弊。
  “想不到崔伯言却是个好人。我得了你的禁令,不敢出来寻你,却整日听闻他的消息,心便如同在火里油里煎熬着,只恐你……他……他却肯成全你我……”楚少铭继续喋喋不休说道。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他昨夜去寻你,所以你今日才能及时出现?”
  楚少铭更加抱紧了我:“是。他说他只给我这一次机会,带你远走高飞。他要我想清楚,是荣华富贵重要,还是你重要。我自然没甚么好说的,直接便答应了。”
  答应?就这般便答应了?本公主不由得胸闷心塞直欲吐血。楚少铭这孩子,实在是太实诚,太好骗了,简直是被人卖了还数钱!本公主就不信了,崔伯言当真会为楚少铭全心全意打算,和盘托出,别的不说,崔伯言前天晚上还和本公主一同做那种事情,我就不信崔伯言会说出来。
  “我先前只道他奸诈狡猾,却不知道,他竟是如此急公好义……”想是崔伯言主动放手的行为在楚少铭看来,实在是太过震撼,是以久别重逢之下,他竟然不忙着同本公主一叙相思之苦,只顾着忏悔他当年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简直是……够了!
  楚少铭还在喋喋不休,意欲将忏悔进行到底,我却冷不丁转身,抱住他的脖子,恶狠狠的直接拿唇堵住他的嘴。楚少铭一愣,一个急刹,挽住缰绳,骏马长嘶声里,他抱着我跳下马来。
  流水汤汤,夕阳西下,天边翻腾着瑰丽多彩的晚霞。河堤旁的一排柳树在和煦的微风中摇摆着纤细的枝条,我们便在柳树下热烈的拥吻。那匹西域的骏马郁郁在旁啃着草皮,用蹄子翻检了一阵子,竟在如茵的草地上卧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少铭才回过神来,挽住我细细问之后的打算。当下我们便谎称是出城秋游的新婚夫妇,借宿在一处农家,约定次日一同赶赴山中,去和那两万私兵会合,索性扯起大旗,明目张胆的以前朝皇裔的名义,讨伐陈文昊和大周朝。
  楚少铭欣喜若狂,喃喃抱着本公主说,原本早该如此,他不愿靠取悦陈幼瑛苟延残喘,更不愿本公主以色侍人,搞那些挑拨离间的勾当。他是宁可和陈文昊决一死战,哪怕不敌而死,至少问心无愧。
  他却不知道,本公主对于结果的重视程度,远较过程高上许多。为了结果,宁可不择手段。
  是以在等他沉沉入睡之后,本公主悄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将一只精巧的竹筒射入天空。
  顿时,漫天的烟花照亮了夜空,久久不散。
  ——临出宫之时,陈文昊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若是有什么不测,可射出这一筒烟花,他看到了自然知悉,自会率人来救。
  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待到第二日,清晨的露水打湿鞋子的时候,这座农舍已经被陈文昊的黑甲军团团包围了起来。
  我不知道崔伯言要楚少铭和本公主远走高飞,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可是我知道,单凭楚少铭一己之力,以及本公主苦心孤诣攒下的两万私兵,想对付陈文昊和庞大的陈家势力,无疑是痴人说梦。就算再加上个独孤伤,要他超水平发挥,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了陈文昊的性命,陈家班底自然还会将陈文昊的庶弟推上皇位。要想让陈家班底分崩离析,陈文昊这把刀仍旧是必不可少。
  楚少铭睡眼惺忪的从被窝中爬起来,呼吸中似乎还有迷药的气息。听到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他便要拿起手中的长枪,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去,我一把抱住了他,心中愧疚得无以复加。
  想方设法将他纳入裙下的人是我,视他为伙伴邀他共谋大业的人也是我,和他热情相拥共诉离别之情的人还是我,然而,我会在他的茶水之中洒下迷药,要他沉沉入梦,我会在他睡梦正酣之时,偷偷给陈文昊通风报信,我会在药力尚存的时候摇醒他,逼他出门去战斗,尽管在我的苦心操纵之下,这场战斗注定以他的惨败而告终。
  我……我不是诚心卖队友,只是……只是一个被弃之后无人问津的下堂妇自然没多少魅力可言。为了在重归皇宫之时自抬身价,必须营造出一种好女百家求的假相来。原本我是不愿因此劳动楚少铭的,可是偏偏在身边的人是他。
  此后发生的事情本公主分明历历在目,却宁可忘却了才好。楚少铭借着农舍前的草垛掩护,箭不虚发,将黑甲军们齐齐镇住。他最后带着本公主纵马持枪闯出军阵,竟勇不可挡,若非陈文昊关键时候射出一箭,正中他肩头,只怕他真能成功完成使命了。
  “放下她,饶你不死。“陈文昊冷冷说道。
  “哥!哥!箭下留人啊!”陈幼瑛不知道何时纵马而来,跪在陈文昊马前痛哭流涕。
  这场风波以本公主被陈文昊风光接回皇宫宣告结束,然而楚少铭面如死灰一般的脸色却令我隐隐感到不安。
  “罢了,等到风波平息了,暗中安抚他也便是了。”我当时如此想着。
  可是陈文昊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纵然有陈幼瑛的舍身相护,楚少铭仅仅以御前失议的罪名遭到杖责,但杖责的第二日,一道圣旨便传到镇北将军府,命他外出练兵,圣旨上无有归期。陈幼瑛含泪相从,街头巷尾多有称赞长公主情深意重者。
  本公主再一次被引到谢太后的座前时,陈文昊明显理直气壮了很多:“董不孤已然查明,郑妃幼子之死和她毫不相关。朕对此女实难割舍,还望母后成全,不要因这等小事伤了母子之间的情意。”
  谢太后唇边尽是冷笑:“她曾勾引前国师的爱徒,闺德败坏……”
  “母后!”陈文昊微微提高了声音,“这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她和张云澈好过又如何?曾嫁给崔伯言又如何?眼下她可是朕的女人!”
  “是吗?”谢太后不慌不忙的笑了,“哀家知道你从小就崇拜你哥哥,但凡他有的,你一定也要想办法弄来。却想不到,你竟然连你嫂子也不放过。”
  她终于还是把这张杀手锏打了出来。比我预期的时间要早一些。
  我漠然抬头,望向陈文昊,只见他坚毅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迷茫。他天资聪颖,分明是在那一瞬间就懂了谢太后的意思,却一副宁可没听懂的样子。
  “母后,你在说些什么,朕不明白。”陈文昊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他的语气极重,然而谢太后素来性格刚硬,岂是容易吓住的,当下微微一笑道:“昊儿,这段往事,想来你不应陌生才是。毕竟,那日若不是你偷偷告诉哀家,你哥哥和那个漂亮的小公主躲在花园里打架,哀家又怎会想得到,堂堂金枝玉叶,竟然没脸没皮到这种程度!”
  她……还是说了出来,她却不知道,陈文昊于这段往事,是真的不记得了。
  当年陈睿晟是本公主的侍卫。他是妻妾斗争中失利的姨娘生的孩子,尽管幼年时期就以谢太后嫡子名义,养在谢太后膝下,然而处事之时,自然而然多了几分沉稳谨慎,小心翼翼。
  当时为了和陈睿晟有更多的相处机会,本公主仗着昭灵皇帝宠爱,将陈睿晟变成自己的贴身侍卫,足足刷了三年的好感度。
  直至我确认这份好感已经飙升至突破天际,陈睿晟眼中除了我更没有别的女子之时,他犹自迟疑着不肯开口表白,任由我各种调。戏试探逼迫。
  直至那日借酒盖脸,彼此确认了心意,他才敢偷偷带着我去见他的生身母亲。只是仍然不敢随意推辞谢太后的所有安排,连提都不敢提一句。
  

☆、往事

  陈文昊这次长了点心,没有在他大小嫔妃都在的场合带本公主进来,在场的唯有王婉瑜一人,低眉顺目,就好像所有人说的所有话她都没有听见似的。
  然而这却对陈文昊的脸面于事无补。
  陈文昊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显然,随着谢太后的提醒,他依稀也想起了不慎被遗忘的往事。
  “哀家原本也没亏待你大哥,给他定下了谢家的姑娘。虽然只是个庶女,却是难得的温柔贤淑。谁知你大哥一向对哀家孝顺恭谨,唯独这件事情,却死活不依。欲问原因时,却死活不肯说。”谢太后慢慢说道,一边说一边抚摸自己手腕上的碧玉镯,“若非昊儿你提醒哀家前去捉奸,哀家还不知道,他竟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时过境迁,世易时移,本公主原本的复仇计划,自然不是现在的模样,早被涂抹得面目全非了。
  陈睿晟确实是可以托付的良人,论容貌、才华、气度、心性……处处不比陈文昊逊色,甚至还隐隐要高出一截。和他相处久了,哪怕先前存着欺骗利用的心思,也多多少少有些真心。当日里,本公主确实是存了要嫁入陈家的念头,先暗地里做掉谢太后的亲生儿子陈文昊,再和陈睿晟携手,将昭灵皇帝赶下台去,再驱天师道,再逐世家。
  可是最终让本公主绝了这份心思的,是陈睿晟和陈文昊的兄友弟恭。
  陈文昊是真心崇拜他这个大哥,处处敬重犹如天神。陈睿晟也是真心疼爱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练武习字,皆手把手的教授,比教本宫武功的时候,还要尽心尽力。
  那日偷偷爬墙到大将军府上玩耍之时,本公主不过想哄骗陈文昊喝下一杯茶,那茶里不过是喝十年八年才会显出中毒症状的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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