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好家庭-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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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赵喜东那一家子?
两人进了院子,莫应熠道:“爹娘,我和姐姐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
莫茹和莫应熠吓一跳,生怕出事赶紧往屋里跑,却发现爹娘两人抱成团靠在墙角睡得正香。
莫树杰和沈淑君两人实在是之前担惊受怕、挨饿受冻、又累又疼,这样的日子太久太折磨人。
今日女儿女婿回家帮他们撑腰,又吃得饱饱的,之后大哭一场,加上实在是太累居然就睡着了。
从没有睡得这么香过!
莫茹示意弟弟不要打扰他们,还把新拿回来的棉被给他们盖上,又把莫树杰放在一边的破棉袄拿下来用手量一下尺寸。
她把那块靛蓝色的面料折叠铺在炕前的破桌子上,然后拿过箢子,从“里面”拿出剪刀,开始剪裁。
莫应熠瞪大眼睛,“姐,你什么时候还拿着剪刀?”
莫茹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我放在箢子里的啊,怎么你没看见啊?”
莫应熠立刻挠头,笑道:“没有,我没有偷看。”
他当然偷摸看过的,里面根本就没有剪刀啊,不过也许自己没留意,否则姐姐从哪里拿出来的剪刀?
他很识趣的没有再问。
量好尺寸,她剪裁是很快的,尤其做通袖棉袄不需要上肩,款式就更加简单。
等剪裁完,天色已经晚下来,莫茹一鼓作气就把棉花也铺上。新棉花柔软得跟云团一样,一张张的铺上去,多余的揪下来,按一按就很服帖地粘在一起。
莫应熠张着嘴巴哇个不断,“姐,姐夫真厉害,不但给你治好病,还让你学会这么多呢。”
莫茹笑道:“你姐夫厉害着呢,大炼钢铁别人都炼铁疙瘩,就他第一个炼出红铁水来的。”
莫应熠大眼睛在晦暗的房间里亮闪闪的,“姐夫好厉害,比大队干部还牛呢!”
莫茹哼了一声,“大队干部算个屁。”
莫应熠嗤嗤地笑,“对!”
屋里已经开始看不清,她铺好棉花也不缝,连同面料卷好放在桌上,等晚上的时候想办法缝起来。
莫茹道:“什么时候去食堂打饭?”
莫应熠:“得敲钟呢。”
莫茹就让小弟去看看,她去方便一下,回来洗手去东间躲着挤个奶,存在茶缸里回头给闺女喝。
她寻思自己和周明愈不回家,张翠花应该就知道是有什么事儿,会帮忙照顾七七的。
周七七上个月就已经掺着吃蛋黄喝米油,吃得喷香,倒像吃奶为了玩儿,吃那个才是饭一样。
这时候远远的有嗡嗡声传来,很快莫应熠跑回来,“姐姐,食堂开饭了。”
莫茹整理好,“走,咱们也打饭去。”
莫应熠摇头:“不能早去,要等他们都打完才轮到咱们,这会儿可能五点来钟儿,咱们起码得八点吧,去早了他们要骂要打的。”
打饭也可能挨骂挨打,莫应熠深有感触,说起来小脸都有些变色。
厨房的司务长是崔公会,是书记的侄子,崔发家的小儿子,崔公平的弟弟。崔公会管着食堂,那叫一个嚣张,耀武扬威的简直比书记还牛逼。
谁要是得罪他,那他打饭的时候就要使坏,不是少给一勺子就是揪掉块窝窝头。
尤其是他们家来打饭的时候,这个坏蛋总是跟看敌人一样监视着他们,除了大哥来他不敢怎么找,要是他和娘来就要受他羞辱。
五勺子给三勺子,要是表现出不乐意,他“呸”就是一口痰吐进去,要么就把指头在鼻孔里扣扣然后在黏粥里涮涮,要多坏有多坏!
当然,这还不是最坏的,因为他有时候心情不好了就打人!
看谁不顺眼,或者觉得人家对他不满,就找茬欺负人打人,把人家的瓦盆子摔碎,然后让人跪在上面,要是不跪以后都别想打饭!
他小时候还总听说司务长带着炊事员们在食堂里检查偷东西的妇女大闺女,崔公会和另外负责看青的民兵崔公兆俩带头。
就和检查干活儿回家的妇女有没有偷粮食一样,从头摸到脚,几个人整天跟人吹嘘自己把村里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摸边了,谁的奶/子多大谁的干瘪都一清二楚!
他们在食堂里也这样,看着谁身上鼓鼓囊囊的就说人家偷东西,拖到食堂后面去搜身、毒打,打的那些妇女嗷嗷地叫唤。
莫应熠还听村里坏孩子说,箢子儿他娘被检查一次,喂了一嘴的米汤和萝卜,逼着她把萝卜叼回去。
他还寻思也不错,检查一下就给喝米汤吃萝卜,他甚至还盼着也检查一次呢,这样自己吃一顿,还能再带个大萝卜回家。
可惜没人检查他。
后来有一次,哥哥他和娘一起来打饭,崔公会竟然说娘偷东西,让人把娘拖后面去检查。
结果向来温柔安静的娘突然就一脚把一大锅粥给踢翻了,“咣当”翻在地上,食堂里一片混乱。
后来堂哥冲进来狠狠地揍了崔公会一顿,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崔公会一边点着大胖头一边说以后都不稀罕检查坏分子家属。
现在他知道被检查不是好事,因为妇女们都深恶痛绝,箢子娘甚至还上过吊,后来都疯了。
他就想怪不得爹娘不让姐姐去打饭,生怕她被那些坏蛋拉了去检查,宁愿用一麻袋地瓜干儿把她换给一个外村的青年呢。
爹娘不让姐姐去打饭被检查,他当然也不让,“姐姐,你不能去打饭,还是我去吧。”
☆、第173章 鼻梁断了
莫茹轻轻地拍拍他的小脸; 替他搓搓热乎热乎:“看他们谁敢欺负咱们,走。”
莫应熠想书记都对姐姐客客气气的,气得胡子乱颤悠也不敢打人,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他笑了笑; 就和莫茹俩端着两个瓦盆去食堂打饭。
莫家沟有九个大队; 一个大队三十多户人家; 但是只有三个食堂; 所以要三个队吃一个食堂。
据莫应熠说村里的食堂经常早饭吃到晌午; 晌饭吃到下午,晚饭吃到天漆黑。
“刚开始全大队就一个食堂,大家都去上工干活儿; 都不准回家要等着食堂送饭; 晌饭能等到傍晚儿; 饿得一个个两眼发昏; 还有饿晕的呢。”
莫茹道:“没有好干部就这样,瞎指挥。”
莫应熠小声道:“咱们村还有顺口溜呢; ‘莫家沟九大队,书记土皇帝; 队长当丞相; 瞎子当会计; 三只手当保管,肥头大耳是炊事员!’”
虽然他说的好笑; 听起来却无比刺耳。
他还叮嘱莫茹:“姐姐; 平时可不能说; 要是被他们听见变着法儿地斗,小孩子也不放过。张大头就被保管员给穿小鞋,斗得脑袋更大了一圈呢。”
莫茹拉着他的手,“别怕,以后姐夫和姐姐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莫应熠笑道:“姐姐,你和姐夫回来真好,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回来了呢。”
听他这么时候,莫茹很内疚。
之前她的确抗拒回来,毕竟她是穿越的,原主是傻子,被一麻袋地瓜干卖掉的,那自己对原主的娘家也就不必负担什么,所以回娘家的日子就一拖再拖。
如果她早点回来,也许莫家可以少受点磨难。
因为内疚,她对莫应熠说话的时候就更加温柔,“怎么会呢,前阵子忙着大炼钢铁、秋收,姐姐又生了娃娃,现在一有时间,我们就来啦。”
莫应熠嗯了一声,“姐姐不怪爹娘比什么都好,姐姐,其实爹娘可想你了,你别听铁公鸡胡说,咱爹娘才不是卖闺女呢。”
他人小鬼大的,又了解孙建娥的秉性,不用想也知道她会和姐姐说什么,生怕姐姐听她挑唆。
爹娘一直告诉他们要记着姐姐,是姐夫给一麻袋地瓜干才让他们家撑下去没饿死,因为那时候他们家的粮食都被大队拉走家里没有一粒粮食。
孙建娥一直讥讽爹娘把傻闺女卖了一麻袋地瓜干,是卖闺女,可爹娘却说小子没人要,闺女有人要,离开莫家沟兴许有口饭活下去,不会被连累挨斗。
除了担心公婆会嫌弃姐姐是傻子,害怕姐夫喜新厌旧到时候不要姐姐甚至可能打她,爹娘还是觉得姐姐跟着人走比在莫家沟安全。
因为他们说崔发忠那个老狗,总是盯着姐姐打坏主意,他想估计就是想检查姐姐吧。
他用力地握住莫茹的手。
莫茹柔声道:“你姐姐当然不怪的,爹娘是为姐姐好,姐姐知道的。”
莫妮儿不会怪,她更不会怪,她也一定会替莫妮儿照顾好家人的。
路上遇到一些女人孩子来打饭的,看到他们,都纷纷好奇地询问,无非是打探莫茹怎么治病的,是不是真的不傻等等。
莫应熠大声道:“我姐姐当然不傻,她现在是公社的劳模,县委高书记还跟她握手拍照,亲自颁奖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还有照片呢,书记都看到了,还给俺拿新被褥呢,要把布票和棉花都补给俺家!”莫应熠骄傲地道。
众人什么声也有,很多人不信,还讥讽莫应熠吹牛。
莫应熠有点急,急于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莫茹安抚他:“着急什么?人家质疑的时候,要允许别人怀疑,不要急着解释,这么多人一个个解释没用,只要他们看到大队干部的态度就好啦。”
这些人是没有自主权甚至连自己思考的能力都没有的,一切都是看着大队干部行事的。
莫应熠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没有必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爹都说了,他们不读书不明事理,不懂对错,只会跟着瞎起哄而已。
莫家沟几个食堂都在大队大院里,也就是以前莫家的祖宅,一个食堂占着一个小跨院,他们几个队的就在东跨院。
正屋是粮仓,东厢是灶房,队员们在院子里排队打饭。
这时候天色已经晦暗不明,只有借着村里的夜壶灯照亮,上工的男人们也都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身心疲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个字都懒说。
莫应熠眼尖:“姐夫!”
周明愈领着莫应棠和莫应斐兄弟俩过来和他们会合。
莫应熠上前问道:“姐夫你累不累啊?”
周明愈笑道:“有点累,你俩哥哥更累。”
莫应熠又问俩哥哥。
莫应斐笑了笑:“不累。”
莫应棠哼了一声,没说话,而是跟莫茹招呼。
不等莫茹说话,莫应熠急着道:“你们知道吗?姐姐可厉害了,她去找大队书记要了全新的被褥呢,哈哈,老婆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周明愈笑微微的,揉揉莫茹的头发,“媳妇儿越来越厉害了。”
他这样亲昵的动作,在这时候是非常惹眼的,很多人立刻扭头看过来。
他们一直都在议论莫茹和周明愈俩,都偷眼瞧着呢,这会儿就有人嘀咕伤风败俗。
莫应熠得意道:“那是,这可是我姐姐,厉害着呢。不但要了被子,我们还去大队长家要了棉花和棉布,要给爹娘缝新棉袄呢。”
莫茹笑道:“也给你们一人缝一套。”
莫应棠立刻道:“我不用。”
莫应斐见哥哥说不用他也说不用。
莫应熠道:“姐姐借了好多布呢,副队长家,其他人家都借了,哈哈。你们是没看到啊,姐姐可威风了,她把高书记的照片这样一摆,大队书记都得听指挥!”
他学着莫茹当时的样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几个人听的津津有味。
这时候那边在打饭了,人流涌动,很快传来嘈杂声。
有个妇女嘟囔:“我们家有一斤半的窝窝头,怎么才四个,是不是不够啊?”
领着人打饭的正是崔公会,他肥头大耳的,像个没有褶的大白面包子,胖的两个大脸蛋子都耷拉下来。
他挓挲着胖手一下子把那妇女小笸箩里的几个窝窝头抄回去,扔在一个秤盘里称了称,冷笑道“不够?哎呀,还多了呢,你当我的秤砣是摆设?”
他小手指一勾,那秤就翘起来,他立刻把一个窝窝头掰下一块去。
那妇女急了,“这是干什么呢,本来就不够……哎呀!”
崔公会一听,又把另外一个掰下去一块,蛮横道:“不够?你是炊事员还是我是?公事公办给你好好过过称。”
说着又打了一遍,又给掰下一块去。
“哇”的一声,那妇女就哭起来。
崔公会见状立刻暴怒,“你哭,是不是说我欺负你,你想陷害我是吧?我看你是不是偷了食堂的粮食?拉进去检查检查!”
他伸手就打那个妇女,打得妇女抱着头躲却又不敢走,生怕以后都不能来打饭吃。
周围的社员们有的劝着说别打了,有的也不敢吭声,劝架的基本都是崔姓的,和崔公会家怎么也有点交情,不怕他耍赖。不敢说话的基本都是异姓的,生怕被他趁机打击报复。
崔公会打了两巴掌抓着妇女的衣领子就想把她拖到后面去,却被一只手抓住腕子,那手扣着他的手腕跟铁钳一样有用,用力一捏就疼得他叫起来,“放手放手!”
崔公会见是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他没见过,就知道是人家说那个傻妮儿的女婿,立刻就想给书记出口气,大喊道:“有人来食堂闹事儿,兄弟们,抄家伙!”
一声令下,就有四个粗壮的胖子拿着刀、铲子、擀面杖地跑过来。
周明愈看他们队还真是特色,自己队厨房负责做饭的都是女人,他们居然让壮劳力做饭,一个个肥头大耳比猪还胖,真是够滑稽的。
他微微一笑:“我站着不动,你们敢碰我一下,回头公社就派民兵来抓人,给你们治一个蔑视政府和党,殴打大炼钢铁模范的罪名,你们谁吃不了兜着走呢?”
几个人一听就有点犹豫,只有崔公会还在那里叫嚣:“管你劳模还是狗屁的,来我们莫家沟就得遵守我们莫家沟的规矩。”
莫茹讥讽道:“怪不得人家骂‘一天吃一两,饿不着司务长;一天吃一钱,饿不着炊事员’,你看你们一个个吃得比猪还壮,这要是猪不够斤两过秤,把你们卖过去正好。”
她这么一说,围观的人就笑起来。
崔公会那张大胖脸颤动着跟果冻似的。
崔公会举着一把菜刀就朝着周明愈砍过去:“有种你别动!”
这时候传来一声断喝:“住手!”一人握住他的手腕,抢走他手里的刀,这一下子比方才周明愈捏得还疼,崔公会的大胖脸一下子煞白。
来人是莫应龙,他把刀咣当往案子上一扔,斥责道:“干什么呢!”
崔公会横了他一眼,挣扎,“要你管!”
莫应龙一只手捏着他的手腕往上一抬,就把崔公会的胳膊给拗上去,疼得崔公会立刻虾米一样弓着腰喊疼。
崔公平也从外面进来,骂道:“你胡咧咧什么呢,不用龙队长管用谁管?再抖擞给你关起来把膘子饿回去!”
莫应龙哼了一声,就把崔公会推开。
崔公会见他堂兄说话狠狠地剜了莫应龙一眼,不敢再说什么,撇撇嘴继续给人打饭。
轮到莫茹和莫应熠了,他吼道:“坏分子一边去,一边……”
“啪”的一声,莫茹一盆子甩在他的大胖脸上,骂道:“你是不是想死,我是公社劳模、全县的妇女模范,你污蔑先进是坏分子,就是污蔑党和政府,怎么还不给他抓起来!”
她用的力道太大,那本来就有道纹的瓦盆应声裂成两半,而崔公会顿时鼻血长流。
崔公会被她冷不丁一盆子拍在脸上,拍得两眼发黑天旋地转的,然后晃了晃,竟然扑通摔在地上,砸得地上几个盆子都跳起来。
莫茹可是用足了力气的!
这时候崔公会已经鼻血长流,两眼乌青地躺在地上。
莫茹冷笑,人渣,混蛋,你怎么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