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贵妇守则-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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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窗棂滴答声,一滴滴敲打在傅书言心头,落寞的秋雨,高昀离开京城已经一年了,上次她可以确定看见了他,他躲着她,却在偷偷窥视她。
傅书言明白高璟心中所想,犹豫一下,为安他的心,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回吻他,“璟郎,我既然已经嫁给你,没想过别的,过去的我早已经放下了。”
自废太子发兵,二人避免正面谈这个问题,但不谈,谁心里都明白,如果已废东宫太子成功复位,高昀重为皇太孙,上次高昀混在大月宛的使团里,二人在茶楼上,高璟已认出高昀,之后的事,高璟没说,傅书言也没提,高昀站在茶楼下望着楼上的傅书言,其实高璟就在附近看着他,且距离很近,高昀望向傅书言的目光,深情如许,显然对傅书言没有忘情,他看见傅书言跑下茶楼追高昀。
高璟一直不敢提起,他不敢深问,怕傅书言给他的答案,是他不能接受的,爱一个人越深,越没有自信。
高璟白日去衙门,傅书言去药铺,她乘轿穿过街道,一场秋雨过后,气温微凉,官道上湿漉漉的,太阳升起来,方觉出几分暖意,街道两旁银杏树叶翠色变成深碧,看街道两旁行人匆匆,百姓经过上次可怕的战乱,妻离子散,北夷的兵没打过来,京城已人心惶惶,一个路人横穿道路,轿子一顿,地下小厮吆喝,那人低头没看路,慌张躲开,人心涣散,不是个好兆头,大概□□气数将尽。
侍卫赶开前方路人,她如今是王府世子妃,出行不似庆国公府小姐,排场皇家有规制,为她出行带来不便。
傅书言看天早,药铺里没什么人,进去铺子,两个伙计刚招呼一声,“夫人买什么药?”
豆蔻出来看见,“少夫人来了。”两个伙计知道世子妃过来,急忙上前行礼,“小的们有眼无珠,少夫人莫要怪罪。”
“你们辛苦了,许伯不在家,你们多费心,药铺挣钱,每个人都有份。”
“谢少夫人。”两个小伙计看年轻美貌的少夫人,如谪仙一般,拘束紧张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傅书言跟豆蔻看了看库存,断了货源能支撑半个月,半个月前方战事兴许能有转折。
显然,荣亲王在等,等朝廷的军队和北夷部、理亲王的军队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傅书言跟月桂从药铺出来,街上的人纷纷议论,傅书言跟月桂在旁边听,前方传来消息,西南理亲王军队和朝廷大军胶着,胜负不显,而北夷部和朝廷大军开战,朝廷大军呈现出败势,朝廷大军跟北夷部在长平一战失利,败局已定。
傅书言回王府时,高璟已经回来了,坐在屋里喝茶,如缡站在一旁侍候,傅书言看他面色沉静,有条不紊地品着茶水,如缡在一旁说道,“世子爷,这是上次太后赏赐的君山银针,今头一回喝,用寒冽的甘泉水冲泡,玉泉山西南麓的甘泉水,水质最轻,泡茶最好。”
如缡侍候高璟动作娴熟,对高璟的一些习惯了如指掌,
傅书言进门,高璟沉声吩咐,“都下去吧!”
傅书言知道他有重要的事要说,高璟抬手,呷了一口茶水,凝眸看着窗外,声音极低,“你去药铺,街上大概已传遍了,朝廷大军败了,退入靳关,看来是时候了。”
高璟把空了的茶盅放到桌上,傅书言端茶壶斟了一盅茶,端给高璟,高璟接过,“西山修建皇家陵寝出了点事,我明日要去看看。”
高璟刚说到这,月桂进来,“回世子爷世子妃,山东府来人。”
高璟站起身,“我去看看。”
隔着珠帘,傅书言看见高璟跟山东荣亲王府来人说话,声音低听不清楚,一会儿,高璟进来,掩门,夫妻低声说话,“父王派人稍信来,告诉准备离开京城,等父王通知。”
傅书言知道这是荣亲王父子要起兵,高璟离开京城,荣亲王才能动手。
次日,高璟早起直接出京城去西山皇陵。
傅书言跟月桂收拾东西,早料到有朝一日离开京城,世子房中的财物大部分由傅书锦走时,带到山东去了,字画玉器易碎之物不方便携带,她设法变卖了,换成银票,方便揣在身上。
夕阳西下,远处天际灰青色,雨后的梧桐树深翠,月桂把叠好的衣物放到箱子里,统共剩下的东西装了两个红木箱子,跟高璟两个人悄悄离开京城,东西不能多带,目标大,皇帝显然不信任荣亲王,对他多加防范,荣亲王府的周围一定设有眼线,避开眼线逃出京城,如何脱身,要有周密的计划。
王府外院,王府侍卫头目一路小跑往内宅,不顾内宅外男不得进入,房门被撞开,傅书言和月桂着实吓了一跳,王府侍卫头目冲进屋,顾不上行礼,“少夫人,不好了,参将罗勇在京西魏池反了,打着拥立荣亲王的旗号,杀了朝廷命官,皇帝震怒,已派禁军出京捉拿世子爷,世子爷走时交代,如果有变,让末将护送世子妃赶奔山东府。”参将罗勇是荣亲王妃罗氏的兄长。
傅书言脑子轰地一声,瞬间空白,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她抓住炕上一件衣裳,攥出褶皱,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张。
傅书言松开抓衣裳的手,镇静地道:“王府现在有多少护卫?”
侍卫头目,脱口道:“世子爷带走五十名贴身护卫,王府现在有五百侍卫。”
“禁军多少人去捉拿世子爷?”
侍卫头目道:“听朝中送出来的消息,禁军几千骑兵,世子爷远在西山,对朝中变动一无所知。”
这时,许妈进来,许妈的男人采购药材有些事不能决断,稍信让她请示主子,傅书言对许妈道:“你马上回趟傅家,告诉国公爷速离开京城。”
然后对侍卫头目道;“召集王府所有侍卫跟我去救世子爷。”
侍卫头目看一眼世子妃的小腹,傅书言厉声道;“快去召集侍卫,备马。”说吧,取下床头宝剑,短刀。
侍卫头目急忙跑出去召集王府所有侍卫,王府大门一开,府门里面冲出一队人马,直奔城门疾驰。
傅书言拼命打马,心中焦急,高璟带五十个侍卫,被几千人禁军包围,晚了,就来不及了。
禁军统领奉圣旨带兵奔西山皇陵,皇帝密旨,荣亲王世子高璟当场诛杀。
禁军到达京郊西山,一声令下,诛杀反贼高璟,高璟尚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就被禁军包围,高璟听禁军喊杀声,知道出事了,猜测父亲荣亲王反了,来不及细想,着急惦记王府里的傅书言安危,便想杀出重围,回京救傅书言,高璟势单力孤,寡不敌众,一交手,不多时,侍卫死伤过半,高璟身边剩下十几个人,拼死护住世子。
正当形势危急之时,禁军身后突然出现一队人马,朝禁军掩杀过来,此时,傍晚天色微黑,禁军一时闹不清怎么回事,高璟趁禁军没反应过来,带着十个人冲出重围,跟来营救他的人汇合。
傅书言怀三个多月的身孕,一路狂奔,本来体力不支,殊死搏杀,她抱定拼却性命也要救高璟,早已把安危置之度外,高璟战马冲出去,一眼看见傅书言带着人冲杀过来,王府侍卫头目怕世子妃有闪失,紧随身边护卫世子妃,高璟高喊,“言儿,我在这里。”
夫妻汇合,傅书言喊道:“璟郎,罗勇反了,京城不能回,速去山东府。”
高璟和傅书言带着剩下的侍卫,朝山东府方向奔逃。
靖安侯卫廉得到荣亲王谋反的消息,急忙在朝堂找到傅鸿,悄悄把他拉到外边无人处,长话短说,“荣亲王谋反,你速逃命。”
傅鸿一听,人立刻着慌了,“待我回府收拾东西。”卫廉抓住他的手腕,“老兄,还收拾什么东西,逃命要紧,家快别回了,皇帝已拟旨诛杀世子高璟。”
傅鸿顿时吓得体若筛糠,高璟是他女婿,高璟谋反,谋反大罪,株连九族,荣亲王母族、妻族,世子高璟的妻族悉数在诛杀之列。
傅鸿危机时刻,哪里还顾得上府里的冯姨娘和和哥,跑出宫门,雇辆车直奔京城西门,逃出西门就往山东府方向去了。
世子妃去救世子,如缡等王府里的下人们四处逃窜,不知道信的,没来及跑的,禁军包围府邸,血洗荣亲王府。
山路崎岖,傅书言和高璟快马奔驰,身后侍卫紧紧相随,护卫世子爷和世子妃,禁军咬住不放,尾随追杀。
幸好天完全黑下来,傅书言的耳边山风呼呼作响,她跟高璟并肩狂奔,傅书言从京城一路到西山,又经过一场厮杀,身体吃不消,到河北地界时,傅书言突然觉得小腹剧痛,痛得她浑身直打哆嗦,这时,高璟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言儿,你没事吧?”
傅书言嘴唇咬得发白,抑制住颤抖,回答一声,“我没事。”
突然身下一股热流奔涌而出,傅书言心一凉,小产了,伸手一摸,身下的衣裳都被血水浸透了,她不能出声,如果一出声,高璟停下,后有追兵,他们现在不到三百人,被禁军全歼。
傅书言咬牙挺住,身下血流不止,她渐渐意识开始模糊,她努力保持清醒,强撑着伏在马背上,手无意识地握紧缰绳。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前面传来杂乱的马蹄声,高璟侧耳听,好像前方有大队人马,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呼啸的风声,摇曳的火光,传来一两句问话,“什么人?”
高璟的侍卫喊:“你们是什么人?”
“荣亲王部下。”前面马蹄声渐近,火光一片,高璟松了一口气,前面荣亲王的部队打着火把,领头的将领跳下战马,来到高璟的马前抱拳行礼,“王爷派末将接应世子爷。”
荣亲王部高举火把,周围亮如白昼,高璟刚回身叫了声,“言儿。”
声音戛然而止,傅书言趴在马背上,双手还握住缰绳,高璟死死地盯着她被血染红的衣裙。
☆、第151章
高璟把傅书言抱下战马时,她身下的衣裙已被血水浸透,傅书言人已经昏迷,高璟手抖得厉害,掰开她的手,才把马缰绳从她手里拿下来。
高璟疯了一样,抱着她最近找了一户人家,大半夜请了一位大夫,大夫是个中年人,看一眼床上的女子,面无血色,唇失血过多,煞白,双目紧闭,状似昏迷,见此情形吓了一跳,看着一旁站着的浑身透着一股冰寒的年轻男子,这个年轻男子绝世的容颜,目光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大夫埋怨的话没敢说出口,轻声道:“太晚了,人都这样了,救不救得活,我不敢打包票。”
冷飕飕的声音从床帐旁站在暗影里男子嘴里发出,“你还想活命,必须救活她。”
高璟双手攥得死紧,骨节发白,十指深深陷在肉里,不知疼痛,他一瞬不瞬盯着床上的傅书言,眼底深深的痛楚。
大夫哆嗦了一下,“我尽力。”
傅书言昏睡,梦境中,她见到前世的父母家人,她迷惑,记得自己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朝代,替一个女子死了一回,重生到那个替身女子的家里,她每晚做梦都梦到回到前世,跟她的亲人团聚,他们一定也很想她,可是见到前世的家人,她应该高兴,为何觉得很悲伤,心很痛,心中还有许多牵挂,傅家父母兄弟姊妹,新婚夫君高璟,她离开他们,好像没有心了,心也丢失了。
傅书言微微睁开眼,昏黄的灯光摇曳,她看见眼前一双熟悉的眼睛盯着她,像暗夜里的星星,高璟手抖着抚摸她的脸颊,喉咙哽咽,叫了声,“言儿,你醒了。”
她虚弱地嘴微张,发不出声音,高璟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言儿,你没丢下我。”
傅书言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放到小腹,高璟一把握住,沙哑的声包含着无尽的痛苦,“言儿,我们还年轻,以后可以再生。”
傅书言的泪一颗颗顺着眼角滑落,高璟的心痛如刀剜,俯身轻柔地一点点吻去她的泪。
原来,荣亲王高睿已做好举兵准备,单等朝廷大军和废太子两败俱伤,发兵征讨,商议已定,通知舅兄罗勇,等荣亲王消息,一同起事,荣亲王高睿惊闻罗勇反了,打着荣亲王的旗号,当下明白罗氏兄妹险恶用心,顿时火冒三丈,回到后宅,罗氏刚迎上前问:“王爷回来了。”
荣亲王高睿一手抽出佩剑,朝罗氏砍去,罗氏吓得尖叫,“救命。”四处奔逃。
荣亲王府下人拦住王爷,罗氏吓得躲在帷幔后,荣亲王高睿拿剑指着她,“你兄长罗勇擅自起兵,打着本王的旗号,这是想致璟儿于死地,没想到你兄妹心肠这般歹毒。”
罗氏吓得哆嗦成一团,结结巴巴解释,“我大哥谋反拥立王爷,没有害死璟儿之心,王爷,璟儿虽说不是我亲生,这些年我对璟儿怎么样,哪一样亏了他?什么东西不是先紧着他,他弟弟们都且靠后,王爷冤枉我,我有口难辨,情愿死在王爷剑下。”
荣亲王高睿是何等人,焉能信她狡辩之词,下人拦着,纷纷跪地给王妃求情,荣亲王把剑扔在地上,“贱人,等本王回来跟你算账。”说罢,怒冲冲出去,准备提前发兵,去京城解救嫡子高璟。
荣亲王高睿走了,高琮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罗氏抓住儿子,“琮儿,怎么办?方才你看见了,你父王要杀了我。”
高琮阴测测地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父王几时把我母子放在心上,心里只有大哥,把妹妹送去大月宛为了他谋朝篡位的野心,他何曾顾念什么父子父女、夫妻情分。”
提到女儿高敏,罗氏怨愤,就是这种怨愤情绪,她听从的小儿子高琮出的主意,让罗勇先反了,逼死高璟,剪除后患,高琮的阴谋得逞的话,荣亲王没有了长子,只能依靠他兄弟二人,还愁将来天下不是他兄弟二人的。
傅书言坐在窗前,院子里树木已枯萎,一派萧瑟景象,她由于失血过多,面色苍白。救治她那个中年大夫,刚为她请了脉。
高璟跟那个大夫隔着珠帘在外间说话,尽管极为小心,声音很低,傅书言耳聪,二人的对话还是飘到傅书言耳朵里。
中年大夫的声音,“世子爷,世子妃命保住了,有句话我不能瞒着世子爷,世子妃当时小产凶险,流血过多,伤了身子,以后子嗣艰难。”
傅书言轻叹一声,这一世以为幸运嫁个好夫君,对自己疼爱有加,古代女人没有子嗣,断了夫家香火,母亲杜氏生了两个女儿,腰杆不硬,父亲沾花惹草,她都没有立场管,自己连一男半女都不能生养,这一世没有子女缘,也断了夫妻缘分。
高璟进来,看她坐在窗前,轻轻走到她身后,拿了一件衣裳披在她身上,柔声道;“上床躺会,你身体虚弱,还没恢复。”
傅书言回过头,朝他笑笑,眼神发飘,笑容凄美,高璟呆了呆,伸手撩起她垂落的一缕秀发,露出苍白脸颊,她瘦得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显得眼睛很大,从前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得令人心悸,现在水清眸子暗淡无光,高璟的心揪痛。
傅书言不易察觉地深吸了一口气,“璟郎,我们分开吧!”
高璟愣住了,眼中深深的刺痛,“言儿,你伤心过度,我当你没说。”
傅书言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背对着他,她声音平静,没有波澜,“璟郎,我懂医术,我知道这次小产对我身体伤害有多大,可能今生子嗣断了,我不能接受你的妾生的子女做我孩子,我其实很小气,求你答应我离开。”
高璟胸脯起伏,突然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她,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因恐慌轻微颤抖,“言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