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贵妇守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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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鸿面上发热,不知女儿是有心还是无意,偏偏诵读这一段,听着不入耳。
傅书言是反对封建礼教的,什么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丈夫丧妻可以再娶,妻子失夫,为何不能改嫁?若讲忠诚,也该是夫妻彼此忠诚。
傅书言为讽刺打压贱人,违背自己的心,借用一下封建礼教,看他父亲愠怒,显然触了她父亲的逆鳞。
傅书岚悄悄扯了下她袖子,小声道;“先生没讲这段,你怎么会背诵?”
三姑娘傅书岚别看上课不专心听讲,难为她还知道先生讲没讲,傅书言淡定地小声道;“我提前预习了。”
旁边的傅书毓听见,向她投来一个惊叹的眼神,学霸。
☆、第24章
乔氏在抱厦里听见,惊颤,绣花针扎到手指,手指尖顿时冒出血珠子,忙含在嘴里,一股血腥味,隔着珠帘,瞅一眼堂屋里。
傅老太太问儿子,“你吃饭了吗?”
傅鸿闻言,顿了下,“儿子吃过了,老太太和孙女们用膳,儿子还有事,告退。”
傅鸿来时想留在老太太屋里用晚膳,女儿背了一通书,傅鸿心虚,推脱有事,讪讪的先走了。
傅老太太对丫鬟道;“请孔家姑太太出来吃饭。”
又对傅书言道;“你父亲走了也好,他留下你们拘束。”
傅老太太带着姑娘们吃饭,傅老太太这个婆婆还算开明,平常不要儿媳镇日在跟前侍候晨昏定省,五日来婆婆屋里问一次安,走个过场,老太太屋里不缺丫鬟侍候,不用非要儿媳侍候吃饭。
乔氏低头看着碗里,偶尔一抬头,七姑娘那道雪亮的目光,刺了她的眼,乔氏慌忙低下头,她纳闷,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锐利的眼神,好像看透她的心思。
用过晚膳,姑娘们围在老太太跟前凑趣,傅老太太看日头快落下去了,往回撵,“都别再这里闹我了,趁亮回去吧!”
乔氏悄悄地拉住后头走的女儿孔凤娴,人多,乔氏一直没得空跟女儿说话,此刻,傅家姊妹都先头走了。
孔凤娴住在傅府,出身寒微,下人们瞧不起她,姑娘们不待见她,平时在人前加着小心,看见她母亲,心里委屈,眼圈一红,寄人篱下,乔氏知道女儿委屈,朝堂屋里看看,左近无人,小声道;“记住母亲说的话,你在家里吃什么穿什么,在傅府里吃什么穿什么,我母女留在这里看人脸色,为你以后也能跟她们一样。”
孔凤娴点头不吱声,“表姑太太和表小姐怎么站在风口里说话。”老太太屋里的二等丫鬟春枝出来倒水,看见母女二人站在过道里。
乔氏便让女儿去了。
孔凤娴快步去追三姑娘,乔氏看着女儿走远,傅府留她母女暂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将来早晚是要回泗州婆家的,国公府是三房当家,表兄傅鸿对她有情,想到这,乔氏不免耳热心跳。
傅书言与姊妹们分手,傅书琴回房背书,傅书言带着小丫鬟檀香,经过上房,看母亲房中已掌灯。
傅书言走到上房门口,看丫鬟们正往下撤饭桌,杜氏闲坐喝茶,冯姨娘束手立在一旁侍候。
看她进来,杜氏道;“言儿,在老太太屋里吃过饭了?”
傅书言道:“吃过了。”
“我早就说你小小年纪上什么学堂,起早贪黑,镇日这么辛苦,你不是男孩子,挣个前程,博个功名利禄,光宗耀祖。”杜氏是心疼女儿。
“母亲,言儿不觉得辛苦。”
读书让人明理,拓宽眼界,这个陌生的朝代,她要学的还很多。
傅书言瞅一眼立在一旁的冯姨娘,冯姨娘小腹微凸,已有三四个月的身孕,杜氏听蔡妈妈的主意,让冯姨娘每日到上房立规矩,傅书言不知道这是折磨小妾,还是折磨杜氏自己,看着小妾怀了夫君的儿女,给自己添堵。
规矩该立得立,小妾该打压打压。时机和火候大有说道,等她生完孩子,早晚来主母跟前立规矩不迟,显出正妻的度量,她怀着胎儿,万一有什么闪失,杜氏就落下个刻薄名声。
像傅家这种勋贵世家的子弟,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她大伯母厉害,还有庶女,妾通奴仆,只要小妾守规矩,没必跟这种半主半仆的较劲,姨娘生子也是庶出,三房已经有嫡子轩哥,杜氏只要好好守住轩哥,稳坐三房主母的位置。
一叶障目,杜氏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个姨娘身上,以至忽略真正抢夺她夫君感情的人,傅鸿对乔氏才是平等的男女之爱。
蔡妈妈固然是在深宅大院里混老的,杜氏娘家后宅平静,蔡妈妈一个深宅妇人,见识有限,未免目光短浅。
傅书言问;“六妹妹今儿没上学?”
冯姨娘不自然地笑了下,“六姑娘今儿早起不舒服,学里请了假。”
六姑娘傅书湄三天打鱼两天嗮网,学里经常请假。
杜氏母女说话,对冯姨娘破例开恩,“你下去吧!”
冯姨娘站的脚软,庆幸七姑娘回来,得以回房,不然杜氏不定要留她到什么时候。
“女儿看见父亲回府了。”
“你父亲回来换件衣裳,又出去了。”杜氏一点不疑。
傅书言打消提醒母亲的念头,她母亲知道又能怎样,杜氏这种女人,心思单纯,估计没别的手段,哭哭啼啼,倒惹男人厌烦,杜氏宅斗经验不足,反倒容易坏事。
男人心在外面,对家里贤妻,心里有一分愧疚,目前她父亲,顾着脸面、夫妻情分,若闹开了,彼此生分了,就无所顾忌了。
古代女人若因为男人泛情闹,不说男人不是,反说家里妻子不贤,古时候是男权社会,许男人放火,不许女人点灯。
傅书言母女正说着话,傅鸿迈步进门,手里拿着一个匣子。
“老爷回来了。”杜氏道。
傅书言下地,规规矩矩唤了声,“父亲。”
傅鸿坐在炕桌另一头,把手里的匣子递给她,“言儿,这匣子珍珠,成色还不错,拿去玩吧!”
傅书言看父亲脸上竟有讨好的意味,接过,蹲身,“谢父亲。”
傅鸿看样子是要歇在上房,傅书言告退。
出了上房,沿着夹道往后走,檀香提着羊角琉璃灯照着脚下的路,道;“姑娘今儿偏赶上了老爷拿匣子珍珠回来,平白多得了好东西。”
傅书言回房,打开匣子,淡粉色的珍珠,圆润大小均匀,琉璃灯下发出柔和的光泽。
思忖珠子放着也白放着,不如做成珠花,送姐妹们戴,命檀香取出纸笔,伏在桌上,按照每个姊妹的喜好,分别设计不同款的样式。第二天,命下人拿到自家的铺子里打制成珠花簪。
傅家姊妹八个,每人一支,分别放入八个首饰匣,傅书言装在书包里,带到学里去,省得各房跑腿去送,檀香提着鼓鼓的书包跟在姑娘后头。
趁着先生没来,傅书言按照乌木首饰匣上不同花纹分辨是哪位姊妹的,挨个送到姊妹们桌上,并挤眉弄眼,暗示悄悄的别出声。
姊妹们会意,拿出来看,傅府姑娘们不缺头面首饰,看珠花做工精巧,且各人式样不同,都很喜欢,当即戴头上,傅府里的八位姑娘,头上一水粉色珠花,不是千人一面,却又整齐。互相看看,仿佛彼此多了分亲近。
傅书毓抱拳,口型,“谢了!”其她几个姊妹觉得这个七妹妹七姐姐贴心。
孔凤娴抿唇,看傅里的姊妹们都有,七姑娘独没送她,心里气闷,不敢挑理,跟傅家的姑娘们在一起,显见一个外人。
三姑娘跟她两个人好,心里过意不去,过去趴在傅书言耳边悄声问;“府里每位姊妹都有,七妹妹忘了给娴妹妹?”
傅书言声音略高,“我的东西,只送我们自家同姓的姊妹,不给外人。”
孔凤娴垂下头,心里不是滋味。
这日,傅书言下学早,跑去傅老太太屋里,堂屋珠帘低垂,里面静悄悄的,门口的丫鬟小声道;“老太太正睡觉。”
春困秋乏夏打盹,老年人嗜睡,傅书言放轻了脚步迈进门槛,悄悄走到老太太日常起居的西屋,脱掉绣鞋爬上炕,挨着老太太身旁睡了。
朦胧中听见有人说话,她困倦,微眯眼,恍惚看是她父亲来了,在门口问丫鬟,撩起门帘,看眼西屋里,一老一小睡得正香。
傅鸿提着袍子,轻手轻脚往后面抱厦去了。
傅鸿亲自揭帘子进屋里,看屋里就乔氏一个人,正在做针线,乔氏抬头,看见他,坐在炕上没动,睨眼,“表哥怎么有空来了?”
“表妹,做什么呢?”傅鸿坐在炕边椅子里。
乔氏粉颈低垂,手上活计没停,柔媚地道;“绣荷包。”
“绣荷包给谁呀?”傅鸿故意问。
“还能给谁?自己戴身上的,表哥若喜欢,这个绣好了送表哥。”乔氏娇柔地道。
“我可等着。”傅鸿含笑道。一来一往,心意已试探出来。
傅鸿怕有人来,老太太屋里人多眼杂,说两句,赶紧出了抱厦,经过西屋,看老太太醒了没有。
西屋南炕上,祖孙俩睡得正香,傅鸿撂下门帘,走出上房。
傅鸿走后,傅书言坐起身,拉开薄被,脚上穿着绣鞋。
☆、第25章
傅书言脱了绣鞋,躺回去,黄昏时分,傅书言醒来,傅老太太坐在一旁看着她,“七丫头,白天睡,晚上又睡不着了。”
傅书言看屋里光线不很明亮,问;“开晚膳了吗?”
“快起来吃吧!给你留着呢!”
杜氏在房中用过饭,过老太太屋里,进门便看见闺女懒在炕上,道:“我说一下午没看见你人,跑老太太屋里来了。”
丫鬟端水洗手,傅书言看着桌上的菜肴,都是她爱吃的,花菇鸭掌,酥皮肘子,红糟鲥鱼,顶皮酥果馅饼,搽穰卷儿……。
听杜氏跟老太太说话,商量老太太寿辰摆酒席的事,
乔氏在傅鸿走后,停下手里的活计,发了一回呆,收拾起针线,走出抱厦,经过堂屋,听西间屋里说话声,是杜氏的声音,顿了下,没进去,走出上房门,往西四房的方向走了。
柴氏是泗州人,乔氏的夫家是泗州的,傅府里,柴氏是新来的,跟其她几个妯娌没什么交情,府里没什么说话的人,跟乔氏是老乡,自然而然亲厚。
乔氏进门,看见四太太正在叠一件婴儿衣裳,笑着道:“四嫂,东西都准备出来了?”
柴氏一手摸着小腹,甜蜜中夹杂几分羞涩,“才三个月,离生产还早,我提前准备,省得倒时抓挠。”
把炕上的东西挪开,让乔氏坐,又吩咐身旁小丫鬟,“沏茶,把新鲜的果子拿来几样。”
乔氏拿过小衣裳,提起打量,道;“嫂子若不嫌弃,我针线活还使得,帮忙做两件。”
柴氏把炕上的几块布料比量着,闻言喜道:“妹妹要是能帮忙做,敢情好,妹妹的针线活是一等一的。”柴氏说着看看窗外,方才那个丫鬟和另一个丫鬟提桶在院子里小水井边上打水。
小声道:“你也知道我们四房在这府里最没行市,针线上的人忙活老太太寿辰,府里主子下人们每人做一身新衣裳,烦她们,也是没空,就是有空,也未必精心,都赶着巴结三房和大房。”
府里的下人们趋炎附势,乔氏心里也是明白的,三房当家,大老爷和三老爷是嫡出,身份地位自然不同,庶子媳妇不好当。
四老爷傅瑞官职低,俸禄少,四房依靠傅府生活,吃穿日常使费都是公中的。
两个人坐得极近,说体己话,“你是老太太的外甥女,我一向有什么话,不背着你,老太太的体己补贴大房,三房是不用说,谁也比不上,就是二房比四房都强。”
乔氏知道二老爷是养在老太太屋里,掌管着傅家的生意,二房不缺钱花。
柴氏郁卒道;“独苦了我们四房,安哥和锦姐大了,使费多了,处处要钱,府里人多,人情往来,我不精打细算,靠着你四表哥那点俸禄,哪里够花,就说老太太寿礼……。。”
四太太柴氏手头有一笔嫁妆,那是准备给肚子里的儿女留着的,自是不肯添补家用。
丫鬟端茶上来,两人打住,桌上摆了两碟子细巧的果子,两人边吃,说会话,柴氏拿出几块布料烦乔氏帮着做衣裳。
乔氏告辞往外走,经过堂屋时,朝东间看了一眼,安哥和锦姐趴在桌上写字,八姑娘已经有自己的院子,安哥跟着四太太柴氏,过两年才能搬出去。
乔氏看八姑娘看着弟弟写字,八姑娘和安哥生时,一先一后,八姑娘早出来一会,是姐姐,柴氏送她到门口,乔氏道;“八姑娘跟安哥双胞胎,八姑娘比弟弟懂事。”
柴氏朝东屋窗子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老爷看重锦姐,锦丫头是个有心计的。”
柴氏说这话时,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
乔氏知道柴氏不大喜欢这两个前房子女,隔层肚皮,人都有私心,有了自己亲生骨肉偏心也是难免,亲生的不隔心。
乔氏下了台阶,想自己的娴姐,连四房这个八姑娘都不如,八姑娘好歹是四房嫡女,继母纵是不喜欢,吃穿用度,跟傅府别的姑娘一样,将来嫁人不会是平头百姓,衣食无忧,自己的娴姐,就没这个好命。
乔氏心中酸涩,不由捏紧衣裳袖子。
又是一年的傅老太太寿诞,按照规矩,头一日暖寿,晚请的是傅家族人,亲戚。
傅书言手里拿着一朵粉红纱绢花对着铜镜往头上比量,檀香一脚门里,喜悦的声音,“姑娘,快过去吧!东府里的大太太带着两位姑娘来了,找姑娘呢!”
东府里二老太爷几年前殁了,现在当家的傅家二老太爷唯一的嫡子傅坚,傅书言对东府这位大伯父印象极好,也是傅家的男人里傅书言最喜欢欣赏的一个,东府里这位大伯父当年贩货,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傅坚没有妾、通房,唯一的结发妻子当年曾救过他的命,傅坚重情重义,成婚后,嫡妻生下二子二女,凑成两个好字,这位当年救过她命如今成了她妻子的女人旺夫,自跟了他之后,生意顺风顺水,直至如今大富大贵。
傅书言让檀香拿绣帕包了两支珠钗,府里七个姊妹都送了珠钗,她特意给东府里两个堂姐一人打制一支珠钗。
姑娘们都在老太太西屋里,珠帘响动,傅书言一进门,东府里的二姑娘傅姝,调笑道;“言儿,知道我来了,不快点来见我。”
二姑娘傅姝今年十一岁,性格比她姐姐活泼。
傅书言嘿嘿,人家腿短嘛!走过去挨着傅姝坐下。
东府的大姑娘傅玫打量她,“言妹妹好像瘦了。”
傅姝捏了捏她粉嫩的婴儿肥脸蛋,摸她秋藕般的小胳膊,“珠圆玉润,真是福相。”
傅书言抗议,“二姐姐这是变相损我。”
又对大姑娘傅玫道;“听说大姐姐已许了人家。”大姑娘傅玫今年十四岁,刚定亲。
傅玫脸红,“小孩子家知道什么。”
傅书毓一旁听见,惊奇地问:“大姐姐定亲,连八妹妹都知道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镇日闷在屋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傅书韫接话茬道。
“八妹妹是千里眼、顺风耳。”傅书宁笑着道。
傅书言一愣,刚才记忆瞬间闪现,随口便说出来,莽撞了,解释道:“我来时遇见东府里两个丫鬟说话,听了一嘴。”
傅书言看众人都没在意,万幸没人怀疑,以后可要小心注意,言多语失。
傅书言转移话题,解开绣帕,拿出两支珠花,一个姐姐一支,道;“这是妹妹自己画的的式样,拿到外面铺子打制的,妹妹知道姐姐家里的比这个好,这是妹妹的心意。”
傅玫和傅姝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