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贵妇守则-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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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书言洗完澡出来,换上干爽的衣裙,坐在西暖阁妆台前,檀香站在身后给她擦头发。
傅书言听见堂屋里傅老太太和乔氏说话声。
乔氏的声音传进来,“外甥女这两日睡不好,总梦见死去的夫君,托梦给我,说那边日子苦,外甥女想去胧月庵烧柱香,烧些纸钱。”
傅老太太现在对她看不上眼,心想别看你嘴上说得好听,你心里只怕早就没你男人了,不然能跟表哥勾三搭四,装深情给谁看,道:“你不是府里的人,愿意去哪,我管不着你,烧柱香也好,求个心安。”
乔氏觉出老太太的语气里讽刺意味,讪讪的告退。
傅书言听乔氏走了,才出去。
傅老太太脸色不悦,看见孙女,方露出笑容,招呼丫鬟,“摆饭,七姑娘准饿了,人小,毛病不少,不洗澡就吃不下饭。”
傅老太太吃饭没那么多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傅书言不受拘束,为了哄老太太开心,傅书言讲东府乘龙快婿严学之趣事,傅老太太跟着高兴,“这婚事成了,你东府的大伯母少不得我的谢媒钱。”
傅书言看傅老太太对乔氏态度冷淡,安了一半的心。
用完饭,傅四老爷来给老太太请安,行礼落座,傅老太太问;“老四,你媳妇还没有信来吗?走了半个多月,早该到家了。”
提起这事,傅瑞有气,柴氏不懂事,回娘家不来个信,要是她自己回娘家还罢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娘家人都不懂事?不说往婆家捎个信。
闷声道;“没来信,估计已经到娘家了,老太太不用担心,若路上有事,早知道消息了。”
傅书言坐在老太太炕上写字,听大人们说话,同情四叔,屋里没有主母,四房有个通房,上不了台面,四叔一个男人,忙衙门里的事,还操心家里的事。
傅老太太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四房总这样下去不行,柴氏一去不回,外人以为婆家欺负了她,傅老太太话到嘴边,忍住,等等看柴氏和傅瑞怎生了局。
遂懊悔地道;“当初官媒提亲,不知道四媳妇这样,我原来想四媳妇年轻,等有了孩子或许脾气就改了,现在看娘家也不是个懂事的人家,教导成姑娘这样,你心里想是埋怨我定下这门亲事。”
傅瑞站起来,“儿子不敢,儿子怎敢埋怨老太太,婚事是儿子自己愿意的,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
傅书言听着老太太和傅四老爷对话,母子俩后悔娶了柴氏,连自己丈夫如今在老太太面前都不护着柴氏,古时候,得罪婆母又得罪丈夫,柴氏还想在婆家混下去吗?
乔氏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回后面抱厦,乔氏不是傅府的正经主子,不敢大刺刺的吩咐下人备轿,带着孔府的小丫鬟珍儿,出府,雇了一顶小轿,吩咐轿夫先绕道医馆。
轿夫拉着乔氏来到里正街,这条街上有两家医馆,乔氏下轿,看两家医馆相隔不远,其中靠西头的一家是看妇人病症的医馆,乔氏扶着小丫鬟朝哪家医馆走去。
快走到门口,乔氏看一个妇人从医馆里走出来,她避开人,等那个妇人走远,方迈步进去,医馆里坐馆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老郎中,此时,刚好没有病患,柴氏略放下提着的心,她怕遇见人,一个年轻寡妇,看这种病症,难以启齿。
老郎中问了下她病情,乔氏支支吾吾,老郎中便明白了,到他这里看病的不少内宅妇人,背着人,看乔氏穿戴体面,像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并不细问,示意乔氏放上手,诊脉。
老郎中诊完脉,道;“夫人身孕已二月,有小产迹象,保胎的话,开几剂药,吃吃看看。”
乔氏急道;“胎儿能保住吗?求大夫一定保住我腹中的胎儿,我出双倍的诊资。”乔氏央求,心情迫切。
“夫人,老朽开医馆诊资一文不多要,你要保住胎儿,这需平常注意,尽量减小活动,卧床休息一段日子,待胎儿坐稳,方无事。”
老郎中开了安胎草药,小丫鬟提着几包草药,主仆从医馆出来,乔氏又犯了难,煎药吃府里人问起可说什么。
小丫鬟道;“太太何不出来住几个月,躲过一时,待胎儿稳当,再回傅府。”
乔氏道:“去哪里住?举目无亲,京城除了傅府没有二一个亲戚。”
小丫鬟出主意道;“奴婢听说庵里的尼姑不干净,专门容留无处可去的被夫家休弃的女子,太太给她们些好处,租赁庵里的房屋,住上三五个月,再回傅府,岂不是人不知鬼不觉。”
乔氏暗道,这个办法好,庵中静养安胎,等过三五个月,回傅府,即使看出来,也不怕。
乔氏上轿,赶奔拢月庵。
拢月庵面积不大,庵中只有几个女尼,乔氏上香,捐了香油钱,年轻的女尼看她捐钱不算少,很客气,乔氏问;“你庵里可有房屋出租?”
年轻女尼道;“有几间空房子,施主要租住我问问师傅,请问施主要租住多久?”
乔氏不想住多久,住久了,傅府就回不去了,道:“三个月。”盘算现在肚腹里的胎儿已两个月,再有三个月满五个月,即可保住胎儿。
年轻女尼道;“施主稍等,我进去问问我师傅。”
一会女尼出来,“女施主,我师傅说了,施主要租住的房屋一月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租金不低,主持尼姑知道来庵里求租的官家女眷一般是不吝惜这点银子的。
乔氏现在走投无路,租金高也认了,一次付了六两银子,女尼领到住处,拢月庵后进有个小偏院,有几间房舍,明间和东厢房住着人,乔氏住三间西厢房,乔氏带着一个丫鬟,两人够住。
乔氏看屋里倒也洁净,说好回府取衣物,明日过来,跟女尼没说自己是傅府的亲戚,只说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妾,被大娘子赶了出来,暂时找个地方栖身。
来这里女人多半是大户人家的妻妾,二两银子的租金在市井租房,够付一年的房租。
两人从庵里出来,小丫鬟珍儿嘟囔,“这里的尼姑黑心,租住一个月二两银子,敲竹杠。”
乔氏现在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发狠道:“保住我腹内的胎儿,将来还愁没银子花。”
乔氏回傅府,上院堂屋里,傅老太太和二太太宁氏说话,乔氏进屋,宁氏看见她,道;“听说表妹去庵里上香。”
乔氏便趁机把编好的一套说辞说给老太太和宁氏,搬去拢月庵住三个月,吃斋念佛为死去的夫君超度。
傅老太太是不信的,乔氏自己提出搬出去正好,让儿子冷冷心情,当即答应,“你去吧!你还能有这份心难得,出去别说是庆国公府出来的。”
乔氏低眉顺眼,“是,姨母,外甥女绝口不提傅家。”
傅书言下晌从东府回来,一进上院,就听丫鬟议论说乔氏要搬去尼姑庵住,顿生警惕,傅书言进东间,老太太正等她,“七丫头,你今天回来的早。”
傅书言好奇地问;“祖母,我进院听丫鬟说表姑母要搬到尼姑庵住?”
傅老太太闻言,脸冷落落的,“她搬到尼姑庵暂住,过阵子回来。”老太太心想,乔氏自己提出搬出去,等三月期满,如果想搬回来,那可另说,借这个由头撵她出去,或让孔家的人把她接走,省了麻烦。
乔氏回抱厦,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包上,走去三姑娘傅书岚屋里,看望女儿孔凤娴。
母女关起门说话,孔凤娴听说母亲要搬到尼姑庵住,依依不舍,“母亲一定要去尼姑庵住吗?不能在家吃斋念佛吗?”
乔氏暗叹,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女儿,毕竟她还太小,不能告诉她真相,安慰道;“母亲住三个月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孔凤娴低头,小声道;“母亲,我不愿意住在这里,想家去。”孔家没有穷到一日三餐不能果腹,虽说没有傅府锦衣玉食,无拘无束,不用寄人篱下受窝囊气,傅府的主子不说,连下人们都瞧不起这对打秋风的母女。
乔氏为女儿把一缕散落的秀发别在耳后,道;“你现在还小,长大就明白了,母亲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为你日后能找个好婆家,留在孔家,嫁做乡野村妇,像母亲一样,一辈子就毁了。”
孔凤娴似懂非懂,她还想不到嫁人那么长远。
晚间,傅书言在灯下看书,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桂枝走进来,“老太太说了,七姑娘别把眼睛看坏了,早点睡吧!”
傅书言随口答应,捧着书本,脑子里转悠开了,乔氏又出什么幺蛾子,搬出国公府,方便跟傅鸿私会?或是引着傅鸿去找她苟合,三个月,父亲若是头脑一热,做出行为不检的事,京城弹丸之地,天子脚下,庆国公的风评不好,埋下祸根。
上次荷包的事,傅鸿对乔氏已生误会,但不会轻易绝了色念,乔氏在这个档口搬出府,傅鸿定然不舍,分离反倒更能拉近两人的关系,这一对万一做下不伦之事………一想到此,傅书言更添了一层隐忧。
☆、第44章
早起,傅老太太撂下碗筷,看着孙女吃粥,一小碗粥没够吃,又让丫鬟盛了一碗。
乔氏打扮整齐进门,傅老太太问;“现在就走吗?”
“是,表姨母。”
“庵中清净所在,修行对你有好处。”傅老太太淡然地道。
乔氏拜别,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了。
傅书言下学,回三房,今日朝廷休沐,傅鸿正跟杜氏在屋里说话,傅书言走到东间门口,丫鬟打起帘子,“七姑娘回来了。”
“给父母亲请安。”傅书言蹲身。
“在老太太屋里睡觉可安生?”傅鸿问。
“很好。”
“老太太常年茹素,能镇得住。”杜氏欢喜地道。
傅鸿看着杜氏,“表妹住在老太太屋里,言儿又住在哪里,人多吵到老太太。”
杜氏还没说话,傅书言顺势说道:“乔表姑母住到庵中去了。”
傅鸿一愣神,杜氏道;“乔表妹死去的夫君托梦给她,乔表妹还愿住在庵中,为夫君超度。”
杜氏口口声声说乔氏的夫君,傅鸿听着刺耳,舍不得乔氏,傅书言看父亲晃神,对乔氏没有忘情,乔氏只带了一个孔府的小丫鬟去,孔府的小丫鬟是乔氏心腹,乔氏在国公府处处受制,离开国公府,好比出了牢笼,尼姑庵的女尼也有败类,行为不捡,专门为苟且之事提供便利。
傅书言回老太太上院,一路想对策,刚要转弯,听墙壁另一侧夹道上传来两个媳妇的说话声,“给蔡妈妈的年礼预备下了吗?”
另一个媳妇的声音道;“提前送去了,府里的规矩都懂,不用打点三太太,蔡妈妈的孝敬是断断少不了的,我今年多拿了些,听说内宅厨房缺个人……。。”
两个人从前面夹道走过去,也没看见傅书言,犹自说着私房话,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听说蔡妈妈的儿子不争气……。。”
傅书言看着两个远去的背影,母亲杜氏成了傀儡,府里下人只知道有蔡妈妈,不知道有三太太,蔡妈妈留不得,傅书言进了上院,刚上台阶,就有丫鬟一叠连声喊:“七姑娘回来了,传饭。”
傅书言一进门,傅老太太道:“今儿怎么晚了?”
丫鬟打水,傅书言洗手,道:“去母亲房中。”
“冬季,天黑早,你去东府多跟几个人。”老太太不放心嘱咐道。
傅书言灵光一闪,像是无心地道;“我母亲惦记表姑母,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庵中,若有不轨之人,表姑母岂不是吃亏。”傅书言是借母亲的口,暗提点老太太。
傅老太太陷入沉思,孙女一句话提醒了自己,万一不争气的儿子去找乔氏,离了傅家,没有约束,住在外面胡来……。
傅书言擦干净手,把帛布递给檀香,道;“祖母也惦记表姑母?我母亲跟前的蔡嬷嬷,主意最多,最是心细,她要是跟着表姑母去了,表姑母一定不背人欺负。”
傅老太太心念一动,这倒是个主意,三儿媳的陪房蔡妈妈仗着主子管家,在府里作威作福,老太太早有不满,碍着三太太的面子,不方便出面管,把这个蔡妈妈派去,变相给她个警告,另外有杜氏的心腹在乔氏跟前,傅鸿哪里也有的忌讳,不敢越雷池一步。
傅老太太嗯了声,“我孙女的主意不错,待我跟你母亲说派了那个妈妈去照应。”
傅书言跟老太太吃过晚膳,天凉了,不能出屋,坐在炕上,看老太太的大丫鬟绿云打络子,满炕五颜六色的珠线、鼠线、金线,挑、钩、拢、合,绿云手指灵活,老太太屋里的丫鬟就数绿云手巧。
杜氏吃过晚膳,来给老太太请安,蔡妈妈跟在身后。
东间屋的门帘挂起,傅书言听母亲杜氏道:“言儿在老太太这儿,吵到老太太了。”
“我自己的孙女,我还能嫌吗?七丫头住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屋里多个人,热闹些,不然我镇日吃了睡,睡了吃,有人作伴,我能多吃点饭。”
杜氏笑道:“如此说来,媳妇省心了,媳妇听说乔表妹住到庵里?”
傅老太太肩膀缝酸,大丫鬟翠螺给她捶背,傅老太太的声音,“你不提这个茬,我还正要找你,你表妹一个住庵里,我不放心。”
傅老太太手指着杜氏身后站着的蔡妈妈,“我看你身边这位妈妈干练,不如让这位妈妈去庵中照顾你表妹,左不过三个月。”
蔡妈妈一听,有点慌神,老太太这是何意,看自己不顺眼,想把自己撵出府,自己在杜氏跟前得脸,就有那一干人眼红,想拉自己下马,三个月回来,自己的位置早有人取而代之。
三太太杜氏离不了这个蔡妈妈,杜氏没什么决断,府里大事小情,依仗着这个妈妈拿主意,杜氏才有主心骨,蔡妈妈一走,杜氏顿失膀臂。
杜氏心里不愿意,老太太开口,她不敢驳回,蔡妈妈站在一旁干着急,她怎么舍得离开经营许久的地盘,蔡妈妈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转眼要到年下了,家下人等对她多有孝敬,不少是走了蔡妈妈的门路,干上的差事,他们可以不用讨好杜氏,却不能不打点蔡妈妈,杜氏哪里一半的家是蔡妈妈当着。
杜氏正不知什么理由留着蔡妈,蔡婆子低头小声道;“太太,奴婢府里事忙,换了别人替奴婢不行吗?”
杜氏也想马上到节下了,蔡婆子一走,自己抓挠,硬着头皮道:“母亲,乔表妹哪里,换一个人去行吗?蔡妈妈有不少差事没办完。”
傅老太太看二人嘀咕,杜氏受这老婆子辖制,心里有气,道:“这个妈妈的差事不就是侍候你,你身边的人手不少,不差她一个侍候的人,你若不够,把我屋里的给你拨过去一个,我知道你家务事忙,实在忙不过来,让你大嫂和二嫂帮忙,大媳妇忙大丫头的婚事,这样,让二媳妇替你分担,就这么定了。”
杜氏面色绯红,羞愧说不出一句话,老太太心明眼亮,离了这个婆子她没能力打理傅府内务,把权利交给二媳妇宁氏一部分,老太太明显有让二太太宁氏取而代之的意思,傅老太太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如果嫡亲的媳妇能胜任,何必要一个庶子媳妇分权,两个嫡亲的媳妇不成器,尤其这三媳妇,名分上是正经的国公夫人,还要顾念儿子的脸面,给她留面子,自己屋里的事听个妈妈的,她也懒得管,府里的人事都听这妈妈的,傅老太太不能袖手旁观。
傅书言在东屋,听见老太太的话,老太太的安排还是很妥当的,二太太宁氏为人良善,帮助母亲管内宅庶务,也比一个权利落在一个妈妈手上强,没的让人笑话国公府没人了。
傅老太太对三太太杜氏早就不满,一直装聋作哑,不肯下了她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