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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公主要谋逆(穿书)-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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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途遥远,杜白又未在身边,两个孩子还小,我怕出什么意外。”
  宁扶眠点点头,“孩子娇贵,谨慎些是好的。”
  沈如茵沉默片刻,开口道:“哥哥若是想见他们,便和我一同回京,好不好?”
  宁扶眠不答话,无声地看她许久,先前的冷意一点一点地聚拢回脸上。他重新摆出那柄“血剑”,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沈如茵道:“你此番前来,便是为你那夫君劝我回京的罢?”
  沈如茵内心猛地一震,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他,分不清他这话中究竟是故意恼她,还是确实作此想法。
  宁扶眠勾起唇角,笑容中的自嘲刺得沈如茵眼睛生疼。
  他抬起手中的剑往屋中某个方向指了指,道:“你看,我早已为你的夫君解决了后患。这里摆着的,都是不服从我命令的人,剩下的,也会乖乖随我赴死。如何,你可放心了?”
  沈如茵随着剑尖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几具尸体七零八落地横在地上。尸体俱是衣着华丽,有的已经白发苍苍,再联想能够有资格步入祠堂的人,沈如茵便猜到这大概是白家的长老们。
  听见宁扶眠说到“随我赴死”四个字,沈如茵心中一瞬间覆满恐惧,仓皇地拉住宁扶眠衣摆,急切问道:“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她拉着衣裳借力站起,解释道:“白家罪不至死,哥哥你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我、我与阿清商量过了,如今也只需剥夺白家世代承袭的爵位,白家子弟与所有人一同参与科举为官,哥哥你……”
  “不必了。”宁扶眠打断她,随手将剑掷在一边,金属落地发出哐当一声清响,“当初费尽心思坐上家主的位置,便是为了今日。”
  他转身看向沈如茵,“既然要清,便要清得彻底。为免春风吹又生,就应当狠心除了它的根,你明白么?”
  “可……可白家并没有那样大的罪过……”
  “定罪还不容易么?”宁扶眠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钥匙扔到她手中,“白家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来踏平侯府,要找个罪状,还不是信手拈来?”
  听到他三番五次污蔑宁扶清,沈如茵已有些怒气,抬头正欲反驳,却见他抬了抬下巴道:“我房中有个紫檀木盒,你将它打开,便能看见和固侯意图谋反的证据。”
  沈如茵陡然愣住,惊诧万分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小钥匙,忽然明白了宁扶眠话中的深意。
  他哪里是在怪宁扶清?他表面上字字句句都指向宁扶清,却其实都是在骂他自己。亲手除去后患的人是他,随手捏造证据的人也是他。
  宁扶眠他分明,就是在责怪自己。
  可即便责怪,他也依然要这样做。这个毁灭家族不肖子孙的头衔,终究是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其实……”沈如茵鼻头泛酸,“其实……你原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的……”
  “你不懂。”宁扶眠淡淡道,“多少令人悔恨交加的后果,都来源于当初那点优柔寡断。你可曾见到那个人在对付别家的时候有如此手软?他之所以唯独对白家宽容,也不过是因为顾及你罢了。”
  沈如茵低下头紧紧握拳。她又何尝不知道,宁扶清之所以会独独将白家的事情压下,都是为了她。
  当初宁扶胤去世,宁扶清虽迟迟不愿接受皇位,但在处置莫家人一事上他从未留情。莫家所有在朝为官者皆因大大小小的罪名被处置,贬职的在上任途中遭遇刺杀,流放的便纷纷“恰巧”遇见流寇,就连宫中一向怯懦惜命的太后也因伤心过度而殻K拇蠹易宓饺缃瘢刮ㄓ邪准胰耍な枚硕说鼗钤谡馐郎稀�
  沈如茵忽然觉得,或许王起是对的。不论她如何压抑自己,如何勉强自己去理解宁扶清,最终都会干预到他,不仅仅是他的情绪,还有他的许多抉择。
  她不是有心要去祸国,却也许已经无意地祸了国。
  宁扶眠兀自笑了一声道:“世人皆道我与他最是冷情,我还当这与我齐名的人究竟能有多狠心。既然他无法下手,便只好由我来做了,左右我这恶人之名,也并非仅流传了一日两日。”
  掌中的小钥匙硌得沈如茵皮肤刺疼,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宁扶眠,近乎哀求道:“可我舍不得。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我也知道我这样就是妇人之仁,可是我……我舍不得……你要我如何亲眼看着你将自己送上死路?”


第127章 别离
  宁扶眠冷淡地撇开他的手; 不露情绪道:“那你便不要看。”
  沈如茵还想说什么,便闻门忽然响了两声; 随着宁扶眠一声“进来”,便有一男子开门入内,低首行礼道:“家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
  宁扶眠点点头; 忽然伸手钳住沈如茵手腕。
  沈如茵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眼前一黑; 脑内一沉昏了过去。
  宁扶眠收回砍在她颈后的手掌,将她揽在怀中,摸了摸她鬓发; 叹道:“小茵茵; 哥哥今生便只能陪你到此处了。”
  随后他抱起沈如茵出了门,没走两步便见得苍叶不知从何处窜出; 面色愤怒地站在宁扶眠跟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见状宁扶眠只是轻笑一声,随意地将怀中人抛了出去,苍叶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
  宁扶眠微微侧头对身后下属吩咐道:“送他们出城。”顿了顿又道:“将我屋中那个木盒一并送走。”
  说罢他又抬头对苍叶一笑,道:“你们此番也来得正好; 我还愁那东西交给别人送不到三弟手中。”
  苍叶皱眉; “您依旧如此一意孤行。”
  宁扶眠笑得满不在乎; “我一向只晓得周冶是个爱唠叨的,何时连你也这般多嘴了?”他抬了抬下巴,“待你家姑娘醒了; 让她告诉三弟,白家与别家不同,不能葬在异乡,便不劳他动手了。”
  苍叶伫立原地,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宁扶眠看他一眼,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问道:“周冶可还活着?”
  苍叶一愣,随后微不可见地一颔首。
  宁扶眠勾着唇角,似是欣慰又似是嘲讽地笑道:“病秧子,竟活得比我久。”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将自己重新关进那个充斥着血腥味的祠堂中。
  沈如茵醒来时,他们已出了城走在回程的路上。她未曾想到,经过漫长的赶路,到达和固,驻留的时间却连一个时辰也不到。
  她手中还捏着那把小钥匙,脚边放着一只紫檀木盒。
  马车摇摇晃晃前行,沈如茵呆坐良久,终究迟疑着将那箱子抱起来放在膝上,插|入钥匙打开一看,只见到几张泛黄的纸与三块刻字的紫檀木块,那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看起来不像汉字。沈如茵将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觉得写的东西有点像……英文字母?
  而且还是小孩子初学英文时画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那种……
  至于木块上的刻字,沈如茵只能认得出那是汉字,却认不出究竟写了什么,那字体看起来应当不是本朝所用的字体。
  沈如茵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年初到,还是个文盲的状态之时,心里挫败得很。
  她掀开帘子,看见苍叶的背影,心中略松一口气。
  苍叶似有所觉地回头看她一眼,道:“姑娘醒了。”
  沈如茵点点头,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脖子,问道:“他把我们赶出来了?可有什么话给我?”
  苍叶将宁扶眠说过的那几句话一一交代,又叹道:“殿下是个心狠之人,属下实在不敢再让姑娘留在和固,自作主张,还望姑娘恕罪。”
  “不怪你。”沈如茵神色黯淡,自言自语道,“他决定的事,何时让我插过手。是我太自以为是。”
  闻言苍叶内心一紧,忙道:“殿下也是为姑娘好,他……”
  话未说完,回头一看便见沈如茵依旧放下帘子坐了回去。于是苍叶生生止住话头,紧了紧手中缰绳,将唇抿成一线,回转目光看向前方。
  车内,沈如茵紧紧抱着木盒,忽然抬手拍了一下盒子,“叫你自以为是!现在可好,还成了他的快递员……”
  木盒发出一声闷响,活像人悲痛至极时的那声呜咽。
  回程的路走得没有来时那样急,沈如茵回到京中时,并不知晓还有一道急递,与他们同时抵达了京城。
  她一下车便抱着木盒赶到御书房,看见宁扶清手中拿着一封盖了红戳的文书正要打开,身旁的大监站得老远,生怕主子发起怒来让他遭殃。
  沈如茵站在屏风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打扮,挪到仅有宁扶清能看见的位置,伸手敲了敲屏风木框。
  宁扶清从文书上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面无波澜地对那大监道:“你先退下。”
  大监似是松了口气,战战兢兢躬身退了出去,沈如茵这才缓缓从屏风后转出。
  宁扶清瞥过手中文书,不动声色地将它合上放在一旁,朝沈如茵伸出一只手。
  沈如茵亦伸手拉住他,触到温暖肌肤的那一刻,她心中才仿佛多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似的安定下来。
  她将木盒放在案上,推至宁扶清眼前。
  宁扶清手指从文书表面上的红戳拂过,移到木盒上,疑惑道:“这是?”
  “他说,是白家的罪状。”
  宁扶清只看了那木盒一眼,便站起身来,抚了抚她眼下黑霾,温声道:“这一路辛苦,我陪你回房休息。”
  沈如茵咬了下唇,踌躇道:“你……不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吗?”
  宁扶清未答话,沉默须臾,伸手将她的头按入怀中,轻叹一声道:“看与不看,有何区别?”
  沈如茵一怔,喃喃道:“你说得对……看不看,那都是要置他于死地的证据……”
  “好了……”
  宁扶清轻缓地在她发顶摩挲,忽感到胸前一片凉意。他手指僵着,揽住女子瘦削的双肩,沉声道:“茵茵,还有我。”
  沈如茵环住他的腰,哭得悄无声息。
  宁扶清心疼无比,却只能手足无措地僵立着,他心中忽而有些庆幸地想,还好方才未给她看那文书,转而又想,如今看不看似乎也无甚差别。
  谁知沈如茵陡然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望着他问道:“我看见你刚刚在看加急文书,上面写了什么,和白家有关么?”


第128章 死讯
  沈如茵问完; 未等宁扶清回答,她忽然变了脸色; 慌忙从怀中掏出半枚霜色玉佩,惊恐地问道:“它为什么不烫了?”
  宁扶清一愣,亦从怀中取出另外半枚。这玉佩在身上已久,平常几乎都忘了它的存在; 也未注意它是否发热。
  此刻他二人距离如此相近,那玉佩却与普通的玉石无甚差别; 躺在手心渗透着凉意。
  愈是拥有力量,便愈是相信天命,因此; 白家是一个信仰至上的家族。
  而宁扶眠作为家主; 是族人信仰的领导者,一旦他相信我族将亡; 众人便只得追随于他。
  也有那么几个不信的,不过都已葬身于宁扶眠的剑刃下。
  现在想来,宁扶眠筹划此事已久,从他当年继任家主位时便已经开始。
  沈如茵左手拿着那份文书,右手握着两块玉佩; 魂不守舍地瘫在地上倚靠在床边。
  她不明白这些东西中究竟有什么玄妙; 可她知道; 大抵从宁扶眠一把火将白家宗祠烧毁开始,这枚玉佩就再也不会发热了。
  文书也不知是由谁撰写,将白家自毁时的场景描述得绘声绘色。
  那夜月圆; 和固侯府青光冲天,随后大火突起,烧了整整五六日,仅留下些许断壁颓垣,连同白家墓地也被炸毁。
  就此,世上再无白家后嗣。
  沈如茵手指缓缓摩挲着玉佩断痕,心想,那人竟连个收尸的机会也没留给她。
  宁扶清轻手轻脚走进屋子,站在不远处看向她,良久,才轻声道:“我已派人去鉴定那盒子内的东西了。”
  沈如茵呆滞地点了点头。
  宁扶清走过去随她一起掀袍坐在地上,侧身揽住她,下巴轻轻在她发顶摩挲,话语间带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饿吗?”
  沈如茵摇头。
  宁扶清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开口说话,就那般静静抱着她。
  两人坐到夜幕降临,宁扶清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拉着她去吃饭。
  出门时见大监守在门口,宁扶清便吩咐道:“将两个孩子领来。”
  大监一低头,还未答话,沈如茵连忙拉住宁扶清衣袖,“别……”她低下头,“我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见他们……”
  宁扶清低声道:“他们很想你。”
  沈如茵咬了下唇,不再说话。
  大监抬头等宁扶清的指示,见他点了头,这才应声下去。
  几月不见,嫣儿的个头似乎窜了一截,远远望见沈如茵,便蹦蹦跳跳地要冲过来。
  一旁的沈颜观察着沈如茵的脸色,提着嫣儿的衣领让她安分些,随后拉住她的小手,缓步走了过去。
  沈如茵与宁扶清坐在桌前,被他握住手臂,方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两个孩子站在沈如茵面前,嫣儿战战兢兢抬头瞥向哥哥。
  沈颜看了一眼自家父皇,后者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随后他紧了紧拉着嫣儿的手,另一只手放在沈如茵膝头,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轻声道:“娘亲,夫子近日夸颜儿功课不错,嫣儿也开始识字了呢。”
  嫣儿连连点头,扯住沈如茵袖摆晃了晃,“父皇还教嫣儿作画了呢!”
  沈如茵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恍惚道:“两个人都长高了呢……”
  用过晚膳,宁扶清拉着沈如茵散步消食。
  她今日沉默得可怕,整个人也仿佛失了灵魂,任由他摆弄。
  宁扶清终于忍不住,止步转身,抬起她下巴,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心中一酸,苦涩唤道:“茵茵……”
  他声音原本低沉清冽,此刻却带了一丝沙哑,又蕴着无法诉说的委屈,仿佛半温不热的风,拂得人心尖发颤。
  沈如茵原本只觉心中悲痛,眼睛也酸涩得疼了起来,可她不知为什么,只是不太想说话,半分也哭不出来。
  此刻听见他如此的语气,她才忽然感到胸腔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了一下,挣开他的手扑进他怀中无法遏制地放声哭了出来。
  宁扶清松了一口气,轻缓地拍着她的脊背,温声道:“你还有我……茵茵,你还有我……”
  沈如茵哭到最后,只觉得整颗头颅都在发昏,终于累得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说来也怪,她自哭了那么一场,第二日醒来时心中便没有那般沉重,再听见有人前来汇报对那盒子中东西的鉴定结果时,她也能沉稳地对待。
  盒子中的那三块木头上,用古早的文字刻了三位帝王的名字,一位是开国始皇,一位是宁扶清的父皇,另一位便是宁扶清。
  据说那是古老的诅咒之术,要宁家一脉再也无缘皇位。
  而纸上的符文,却无人能看得懂了,后来被见多识广的孟荃与柳生一看,便说那是西域的文字,可惜他们只晓得那是哪里的字,却不晓得上面写了什么。
  沈如茵虽是英语专业,但古英语与现代英语的差别也极大,且那字母又写得难以辨认,是以她也看不懂。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那几个木块,便已经能定了白家的罪。
  朝堂上自然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动作,但沈如茵已经不再关心这些事情。
  她整日深居简出,宁扶清生怕她再这样下去便要削发为尼,恨不得立刻能将手上的烂摊子甩给宁扶止,然后带她去散散心。
  重复的日子又过了几月,沈颜十岁的生辰到了。
  沈如茵近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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