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破夫郎在-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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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经过昨天的事,李袖春再也不会轻易对她发善心了。店小二也可能是看惯了这种人,挥挥手推拒:“得了,我们这里不是做慈善的,供不起你。”
没想那小丫头跳起来就从她手里抢过了一盘点心,店小二下意识举起手作势要打,“你这臭丫头!”那可是客人的点心,老板娘若是知道她弄毁了,又该罚她了。
一直看戏的凤君此时突然道:“冯封,把那小丫头抓过来。”
冯封一怔,还是听了他的话,拦住了店小二,动作迅速把小丫头给押了过来。
李袖春也不解,但是从昨日开始,她便已经明白了——凤君此人,心思缜密,应该自有他的打算。便喝粥,安静的看事情发展。
“你说,你饿了一天了?”凤君微弯起嘴唇,语气低柔。
那小丫头咽了口口水,看着凤君手里还没吃完的早点,只小声道:“神仙娘娘……我承认昨日骗了你们,但是我现在确实被她赶出来了,昨天没有吃过,已经饿了整整一天了。”
冯封插嘴:“油嘴滑舌,谁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吃吧。”却没想昨日还阻止李袖春的凤君,这时直接拿起桌上的吃食放在了她面前,还不忘给她递了一双干净的筷子。
李袖春和冯封都傻了眼。
“真……真的可以吗?”小丫头居然迟疑了,她看着眼前漂亮得像小时候看过的画里出来的神仙,有点胆怯了。手这么脏,要是碰到了神仙娘娘,会不会玷污了他?
显然她的肚子没想那么多,直接咕咕叫出了声。她脸一红,飞快接了一句:“谢谢神仙娘娘!”然后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物,看起来真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李袖春看到凤君一直在注视着那个小丫头,目光里是她看不懂的恍惚,与昨日的神情截然不同,像是——怀念?
可是,对着个小乞丐有什么能怀念的呢?
“慢点吃,这里还有。”凤君意外的温柔,让小丫头边吃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太久太久……没遇到这么好心的漂亮哥哥了……可是,她犯了错,这样子一定是隔壁先生常常挂在口边的恩将仇报了?
看她不吃了,凤君讶异:“够了?”
小丫头连连点头,怯怯又瞥了眼冯封,刚要道歉,却得到冯封故作凶恶的一枚眼神。她再看了看李袖春,李袖春无所谓的冲她笑笑,眼里远没有昨日的担忧,显得有些疏远。
心里一酸,小丫头站起来,“我,我吃饱了。谢谢神仙娘娘,谢谢黑脸姨姨。谢谢漂亮姐姐。”
冯封:“……”黑脸姨姨?凭什么叫凤君就是神仙娘娘,九皇女是漂亮姐姐,到自己这里就是这个?好一个臭丫头!
看冯封脸更黑了,李袖春实在憋不住拍了拍她肩膀笑眯眯的,幸灾乐祸。
“你如果没地方去,不如留下吧。”
冯封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万万不可啊凤……公子,她耍弄什么心思我们不知晓,这一路也不好带个小骗子,更何况您身份高贵……万一有个好歹。”
没想凤君根本不理会,直接就这么定下了,还把这丫头收做了李袖春的丫鬟,惹得李袖春也是一头雾水。
是夜,安置好房里的小丫头,听她激动的语无伦次哭了一晚上,为她洗干净身子,李袖春终于有了机会与凤君沟通一下,自己这个所谓的贴身丫鬟的事了。
“留她下来,不好吧?”李袖春示意了一下一边一直守着那小丫头,深怕她作乱的冯封。“我们要回皇宫的,也不方便。”
“本宫知道你们怕她身份不明,还有不好的过去,所以不希望本宫带上她。”听到他语气里自称,李袖春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此时的他,是以凤君的身份在跟自己说话。
“她选择单独一人前来,又明明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坏心思,还要乞讨,十有□□今日没在骗我们,否则她没必要冒着被押送官府的危险惹怒店小二。而且,当本宫邀请她时,她明明饿坏了,却大大方方承认昨日的事并向我们道歉,是为审时度势的聪慧。”
凤君挑眉,笑意明晰,“何况你们并不懂,这种绝望之时但凡有人给予援手,那她一定会格外忠心。比更多奴才,日后还要好用很多。你大可以培养她,做你的心腹。你要知,本宫以后不会时时叮嘱你,你身为九皇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被九皇女所救,所以他才最能体会——流浪之人一旦找到可以停泊的岸,便一生不会扬帆离开。
再可靠不过了。
第30人间自是有情痴
后来;李袖春终于弄明白小丫头为什么会被老女人赶出来了。原来是担心他们一行人报官抓她们;就把小丫头踢出来,一个人跑了。
小丫头没有名字;而凤君的推理中也有了小失误;这小丫头真的是那老女人的女儿。只不过两人并不像,小丫头更像她早死的爹。
“你没有名字?真是可怜啊。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萧雅怎么样?”小丫的谐音;还好记,李袖春正沾沾自喜,一扭头却看到凤君怔怔望着自己;一眨不眨。
“凤君?”李袖春叫了一声;看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句:“父后?”从摊牌那天起她便不再喊他顾白;一是因为他的疏离;二是因为冯封在场。其实她也不希望叫他父后;因为自己的小心思。
凤君这才如梦初醒,凝望着李袖春。
不对……即使两人巧合的说了同样的话,但是还是不同。同一张面貌;却给了他截然不同的感觉。
“就叫她萧雅吧;这名字耐听。”凤君一锤定音,此后萧雅就正式入了队,与他们一起离开了这个热闹的水乡。
而在跋山涉水中,李袖春越来越佩服凤君的远见。萧雅吃苦耐劳,一路上伺候凤君和自己的衣食住行,完全没有怨言,甚至她特别乐于伺候凤君。
李袖春皱皱鼻头,明明是自己的丫鬟,反而绕着凤君转个不停。要不是看她神色单纯,只是钦慕而且年纪尚小,李袖春都该拈酸吃醋了。
看在她把凤君的身体照顾得很好的份上,李袖春就睁一只闭只眼了。
又过了五日,他们终于到了皇宫。而一路上已经有所发现的萧雅并不惊讶,只是在凤君要离开前去后宫时,才露出了一丝失望。
李袖春默默跪在原地,看着女皇迎接凤君,两人宛如恩爱夫妻,搂着消失在自己目光中。顿时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子的不甘来,凤君头也没回过一次,为什么女皇有这么多美人,偏偏不能放过凤君呢?
李袖春推了把愣神的萧雅,让她跟冯封去办理些进宫的事。估计入宫的宫女都要刮宫,称作自宫吧,就像太监一样,不得行房事。
萧雅居然没有抗拒,反而是亦步亦趋跟在冯封后面,还道:“我自宫后可否跟在凤君身边?”
冯封绝情的告诉她:“不可能,你是九皇女的婢女。”萧雅顿时落寞了,连走路都提不起劲了。
李袖春有些无奈,她也想要陪在凤君身边,竟与这小丫头一瞬间有一样的想法,真是要不得!
她正要回宫殿找多日不见的恨春,没想冯封却叫住了自己。
隔着一段距离,冯封明显犹豫了一会儿,才郑重对李袖春拱了拱手,“皇女,自古礼不可乱,违背纲常之事莫要去做。”
李袖春顿时心乱如麻,低头不敢看冯封了。
自以为自己的心思藏的很好,却瞒不过日夜陪同的冯老婆子的眼睛。心上人近在眼前,有些时候表露出的爱惜,可能真的超过了正常父女相处模式吧。
回到宫殿,看到惊喜的恨春,还有小家碧玉的毓柳,陪在毓柳身边神色不满的清水,李袖春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梦开始之前,她万万没想到这梦中情人,会是那凤君。而梦结束之后,她这腔情意再无用场,为了不害人害己,她只能锁在心头,誓不开启。
第二日,女皇下旨,赐婚毓家公子与九皇女,来年初春完婚。举国同庆,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李袖春打开窗户,看着这举世美景,心里郁郁不发。
万家灯火,对她来说,何处是家?
另一头,女皇撇下累赘的饰物,缓步走向站在宫殿高处俯视灯火,在风中遗世独立的男子,一把抱住。“孤的凤君,在看什么?”
凤君神色很认真,美目被下面的灯火映照地透亮了许多,他似笑非笑,“在看这灯火,真美啊。”
“这是举国同庆我们小九的婚事,自然是美的。”女皇亲吻了他脖颈一口,劝说道:“回去吧,夜晚风大。你身体刚好,能行走了,别又弄垮了坐回轮椅,成何体统?”
“可臣夫还想再看看,太美了,臣夫想永记于心。”永记于心,即便这盛世灯火,举国同庆是为了九皇女与另一男子的婚事。
即便他怅惘的根本看不清这景色,到底有多美。
只可惜,这本是自己精心谋划排除万难……送给她最后一份的回报,算是了了她的心愿,没想她也看不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世事难料,就是这个意思吧?
*
半月后。
女皇突然遭遇了一次刺杀,这刺杀的刺客直指四皇女指使,惹得众人人心惶惶。虽然后来查明只是一场误会,但本能与凤君抗衡的姚贵妃,还是忽然失势,后宫彻底凤君一人独大。
而另一个消息也惹得女皇震怒不已,邻国波斯国派使者传信,要求无罪释放护国大将军回国,否则便要停止向凤栖国进贡,来势汹汹。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女皇和大臣都措手不及,一时分为了两派。放女将军的保和派与不放女将军的激进派掐得热火朝天,女皇干脆几日不上早朝,随他们吵去。
直到某一天,女皇忽然上朝了,面对大臣闪闪发亮的目光,女皇却提起了之前考虑了许久的另一件事——
“什么?你说女皇要让皇女们都出去自立门户?”李袖春大惊,将信将疑地看了眼恨春。
恨春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事已经传开了,奴婢听到有些在女皇身边伺候的宫女说的。”
那怕是,真的会发生了。
“而且据我所知,这事还是神仙娘娘促成的。”一旁打扫的萧雅也放下抹布,兴致勃勃插话道。
恨春拧眉:“说了几次了,要自称奴婢,尊称凤君,而不是什么神仙娘娘。”
萧雅撇撇嘴,再次拿起抹布,乖乖的打扫去了。
李袖春心里乱的很,没管两人,自己发着呆。出了宫立了皇女府,这意思其实是在暗示女皇要立太女了……她倒不是很在意谁做那个位置,而是离开皇宫的皇女,没有召唤,便再不得入宫。
……难道只是想跟凤君在同一个地方也是奢望了吗?
其实半月来,她遇到凤君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是看看背影,或者只是听别人提起。她才发现,以前都是凤君过来找她,而现在,凤君也没必要交流感情了……
见不到面,不能强求。她也想开了,情窦初开,能偷偷的惦念一下就好了……没想这次直接,可能永生永世见不到,这反而让她更加念念不忘了。
李袖春缓不过神来,都没听见旁侧恨春又说了什么。
“殿下,清水刚刚跟奴婢说他家公子想要明日回府,为来年做备嫁。殿下明日要出宫送他回去吗?”
半句都没听清,李袖春想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等到第二日,打扮一新的毓柳和清水站在自己面前,她才知道昨天答应了什么。
也罢,出宫看看也是好的。她现在的心情实在不能再差,也许散散心有助于她放松。
于是就上了宫中特意准备的马车,带上了恨春,把萧雅留下了,与毓柳清水两人出了宫。
“前面那是谁的马车?”凤君坐在御花园,正巧看到一顶幼时熟悉的马车,便暗自问了一下巡逻的侍卫。
“是九皇女与九皇夫的。”缘春在一旁问了,过来告知。
本在翻阅书本的手一滑,那书页刺啦一声撕了个大口子,凤君绷紧了身体,低声问:“他二人出宫有何事?”
九皇夫……
这称呼真是让他嫉妒到发疯……
可偏偏这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只怕那人不愿醒来,现在却像是笑话一场。整整半月,翻遍了无数本书籍,他找不到半点关于借尸还魂的记载。
他的耐心不多了……
“听侍卫说,九皇女这次是把九皇夫送回府备嫁。凤君,这书坏了,奴婢要不要给您再换一本?”缘春分辨不出来凤君的喜怒,只好用商量的语气道。
“不必。”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抚平了那一页的褶皱,把撕烂的那页拼接起来,没想那么巧合……让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例民间奇事。
【杏村南有一女子,醒后记忆全无,自称乃天外之人,常与让人道奇事,天方怪谈。村里人皆传她被鬼怪附体,欲驱魂,此女却道——
前身魂飞魄散,方才能入体成功,若要强行赶走她之魂魄,便只能得到一具死尸。
后此女被村民做法驱魂,果不其然,其言乃真。但村民恐极,故将之火刑烧死。
成为奇案。】
凤君像是凝固了一样,重复书中那几句:“前身魂飞魄散,方才能入体成功……果不其然,其言乃真……”
他两眼一黑,登时感觉到绵绵不绝的耳鸣之声。
缓了好久,才有所好转。
“你竟是……真的死了么。”
第31月下何人与断魂
这一边;李袖春撩开车帘看到毓府的牌匾后;便让下人停了马车。
把毓柳送到府门门口,看着毓柳欲言又止的神色;其实李袖春也很明白自己的到来并不受毓府欢迎。
所以她干脆给毓柳一个台阶;“恨春,本殿下突然想起……似乎回宫很久本殿下都没去过桃花楼了,待会儿且去逛逛。已经把毓公子送到了门口;不需要非要送进府里去了吧?”
毓柳抿紧了唇,看起来神色自然了许多。
这也难怪,九皇女害得毓府没了女主人;还顺道坑了别人家的宝贝儿子;能受欢迎吗?
“这……”恨春偷偷瞥了眼毓柳;本觉得自家皇女这次回来踏实了许多;每天只在宫中坐着发呆;没想原来还是这么好色?当着准皇夫面说去春楼;这怕是不太好吧……
站在毓柳身后的清水暗暗鄙视了一声,嘟着嘴道:“公子,咱们进去;别管她了。”
毓柳低呵了一声清水;“怎么能如此跟九皇女说话?”
李袖春心里觉得好笑,这主仆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实则根本就是同心。她故作生气转头,就要上马车。
这一幕,从毓府守门的看来就像九皇女被清水气跑了,撇下了自家公子一个人,连府门都没进。更是对这九皇女不甚看好了,一个女子花心就算了,还这么小气?
恰好她转头间的无奈笑意落入了一直观察她的毓柳眼里,不知怎的,毓柳捏住了袖子,突然有些迟疑。这样把她赶走是不是不太妥当?毕竟……名义上,他们第二年便要完婚了。
“九皇女,上次你说要摸波斯,这猫现在我们已经带回府了,不如……”
李袖春一顿,听出来毓柳的语气似乎放软了语调在邀请自己。但是,她现在怎么会有心情去逗猫?背着身摇了摇头,“不了,那约定已经不做数了。”之后便上了马车,让恨春启程去桃花楼。
看她离开,毓柳也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莫名有些被拒绝的郁闷。清水扯了扯他,“公子别看了,她都走远了。真不知道这九皇女有什么好骄傲的,公子邀请她还拒绝?依奴婢看,波斯说不定还不希望让她摸呢。是吧,波斯?”
看清水捧起波斯逗弄,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