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偶-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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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泰嗯了一声,看着晨曦似笑非笑道:“有如此见地倒不至于辱没了辰家后人之名!”
晨曦眉眼弯弯,权当他这话是称赞了,紧接着道:“余氏的身上没有约束伤,也没有反抗的伤痕,这说明她遇害的时候毫无防备。且能随意接近她,进出她的房间,指使余氏的人做事,似乎也只有荆世男能做到。至于荆世男杀害发妻余氏的动机是什么,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弄明白了动机,案子真相大白也就不远了!”
萧景泰凝着晨曦的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着。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越发让他看不清了。
她的头脑灵敏,有很强的分析能力,又有辰家后人这样优厚的身份背景,考个女官绰绰有余,为何要选择入府为奴这条埋没自我的道路?
面对萧景泰满是探究疑惑的目光,晨曦的表现一贯是淡定的。
“郎君有没有捡到宝的感觉?”晨曦嬉皮笑脸的问道。
“什么?”萧景泰一头雾水,挑眉问道。
晨曦眯起眼,瞳孔闪着光,毫不害臊的说道:“婢子可远比您想的有本事!”
对于一个事事衡量利益得失的人而言,仅用支付一个普通丫鬟的月例银子,就获得一个本事不乏的人才,这样的好事可不就像是地上捡着宝了么?
“不过郎君你也不必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婢子入府当差,权当是还您上元灯节,救下婢子一命的恩情!”晨曦自说自话道。
萧景泰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发现自己腹部的疼痛似乎往上转移了,五脏六腑,无一不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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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血本无归(二更)
因目前萧景泰不再是案子的负责人,想要调查取证,并不容易。
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便是徐缓图之,暗中深入。
韦钟磬着急结案了事,余氏的丧礼应该很快便会办起来。
萧景泰考虑了半天,决定让晨曦带着任务随同姑母萧沁一同前往安庆伯府吊唁。
晨曦欣然接受了萧景泰的委派。
在她看来,能被上司委以重任深入敌营的,那都是心腹!
萧景泰如此信任她,足以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管是为了修复能量,还是守护坐标,晨曦总算是能在侍郎府扎根了。。。。。。
在竹笙院逗留了两个时辰后,晨曦提着食盒,满心愉悦的回到了大厨房,继续一天忙碌又细碎的工作。
白日的喧嚣随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次淡去,暮色四合,如暗纱覆盖大地。
晨曦手捧着青花瓷底的小海碗,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大厨房后院的门口,一面机械性的吃着饭,一面仰头望着头顶的苍穹。
墨蓝的夜空如铺开的绒布,宁静安谧,点缀着几许寥落孤寂的星辰。
晨曦一一将之辨认,却依然没有寻到双子星的影踪。
以前晨曦在双子星的时候,一秒钟上下几百光年,从不觉得地球这颗湛蓝色的星球离她有多远,如今被困在这里,没有星舰作为载体,才知道这不大的星球离母星的距离对她而言有多么的难以企及。。。。。。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晨曦无声的呐喊了一句,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家。。。。。。
樱桃坐在她的不远处。神态不似晨曦那般三心二意,低头认真的扒着米饭。
耳边传来樱桃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晨曦收回神思,转头看着她。
她的脸已经消了肿,只是双颊还印着星星点点的淤紫伤痕,随着两腮咀嚼磨合而抖动,看着有些吓人。
“你的脸还疼么?”晨曦放下海口碗问道。
“不疼了!”樱桃摇头。侧首看着晨曦小声问道:“晨曦。一会儿咱们回洞庭轩,无论听到什么,你都不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晨曦笑着问道:“因为她们那不负责任的言论?”
樱桃有些吃惊。抿了抿唇道:“晨曦,你都知道了?”
“言论自由,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自是不能做什么!”晨曦一脸轻松的表情:“但听与不听。接受与否,却是我能选择的。”
话虽如此。可这想法也太乐观了点吧?
难不成就任由她们胡乱编排了?!
“晨曦,你的心也太宽了吧?”樱桃皱着眉头说道:“她们那样说有损你的声誉啊,郎君是男子不会怎样,传出去人家顶多将之当成一桩风。流韵事。可你不一样的,你将来还要嫁人的。。。。。。”
高门大户里头,姿容好的婢女被主子白占了身子的不是没有。能得主子几分真心的,收了通房留在身边伺候。将来有了孩子能抬为姨娘的,那算是大团圆结局,可若主子只是贪图一时新鲜,过后又厌弃如敝履,那又该如何是好?
好好的女儿家一辈子就毁掉了啊。。。。。。
樱桃在员外郎的府上当过差,当时府里头的主子就是喝醉了酒,将一个年轻貌美的婢女给用强得了身子,可主母是个强悍的,事后不仅没有答应员外将那婢女收为通房,反而让人将那婢女一通好打,撵出府发卖去了。
不说这是樱桃亲眼见证过的,就是听周围人八卦碎嘴说起,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不下十桩八桩了。她自己心里自是有些警觉的,但晨曦可不一样,她还是头一遭出来当差,像张白纸似的,什么都不懂。作为朋友,樱桃觉得有必要给她提个醒,免得将来出了什么事情,再后悔可就晚了。
况且在樱桃眼里,晨曦的姿容绝对是动人的,如花一般美好的年华,若是她是男儿,也会忍不住生出采拮的心思!
晨曦脸上浮现出慵懒的笑意,从小杌子上起身,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道:“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是不是太蠢了些?樱桃你不必为我担心,这些事儿当事人不予理会,她们没人搭理,说着说着也就过去了,你要是与她们争辩,反倒似火上浇油,后果就是愈演愈烈。”
“可问题是她们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的,不明就里的人听了,也会对你产生看法的!”樱桃有些焦急的跺跺脚。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不过地球上有一句古语,叫人言可畏!
晨曦回溯在大周朝的这两年时光,还真见过听过有不少人死于流言绯短的。
她不得不再次感叹,大周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太差了,而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们的言灵能力,简直太厉害了,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啊。。。。。。。
既然小伙伴樱桃为她如此担心,她也不好再表现得无动于衷。
“你放心,要是她们再胡说八道,我就去禀明姑奶奶,让她为我做主!”晨曦说道。
樱桃点点头,晨曦心思沉静,倒是比她考虑得周全。
郎君在姑奶奶眼里,就跟亲儿子似的,她要是听晚霞那些贱蹄子在背后偷偷编排郎君,说他坏话,看她不撕烂她们的嘴儿。。。。。。
不过说这到底还不是樱桃最为担心的问题,她所担忧的,是晨曦与郎君。
他们现在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
晨曦已经吃好,将海口碗里剩余的残羹倒进潲水桶里,洗净后放回流水台的竹篓里沥干。
樱桃看着她,犹豫着该不该问,问了晨曦会不会生她的气?
晨曦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分,见樱桃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道:“若是你想问我与郎君的事,我便直接告诉你,我对他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而他对我也没有,我们就是最普通的主仆关系!”
樱桃张了张嘴,她有些尴尬,又有些安慰,半晌才嘿嘿干笑两声,应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般眼浅的人!”
晨曦嘴角抽了抽,默默在心里为萧景泰点了根蜡!
这萧某人得有多不堪啊,才让樱桃生出看上他就是眼浅的感悟呢?
。。。。。。
二人回到洞庭轩,院中原本嬉闹热络的气氛因晨曦的到来而悄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像镁光灯一般直直地射在晨曦身上,好似要将她浑身看个透彻。
晨曦坦然迎着她们那夹杂着鄙夷、羡慕、不忿、轻视的目光款款而入,仿佛无所察觉。
说到底晨曦并非地球的正常人类,她从不浪费自己的精神力网在这样的八卦是非上。
因而她不知道就在刚才,这一众小伙伴们还特地为了她开了个赌盘,各自猜测投注她将来在侍郎府的最后结局。
一众人想要在晨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瞧出什么端倪来是绝不可能的,待晨曦进了房间后,又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樱桃猛的停下脚步,回头愤怒的瞪了她们一眼。
讨论声只停顿了片刻,又开始热络起来。
樱桃那一眼的瞪视,毫无力度,直接被小伙伴们忽视了。
她气得跺脚,干脆眼不见为净,跟着晨曦进房,收拾洗漱去了。
“晨曦,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拿你开了赌盘。。。。。。。”樱桃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后,咬着贝齿回头说道。
晨曦正用干净的帕子拧着秀发上的水分,她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樱桃,笑了笑道:“这样啊,没想到小伙伴们对我竟然如此关注,她们既然这么有心,那我可得提前给她们一个剧透,这一次,无论她们押注的是哪一个,都注定会血本无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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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吊唁(一更)
三日后,余氏的跳河案在叶敖东手中迅速的结案了。
当天下午,安庆伯府派人从停尸庄内接回了余氏的尸体。
因余氏乃是自杀的缘故,丧礼办得简单又低调。
一片缟素的安庆伯府,气氛悲凉低迷。
停放棺椁的灵堂内,林立着丧棒、纸扎、垂花,诵经声与木鱼声交织缠绕,在空气中层层回荡。
灵堂的香案边上,跪着披麻戴孝的孝子,一高一矮,分别是余氏所出的十三岁长子荆慕成与八岁的幼子荆慕宏。
十三岁的少年郎已经明白了死亡意味着什么,他的神色悲怆,一双雾气迷蒙的眼睛赤红肿胀,嘴唇紧抿着,唇线因情绪的极力的压制而低垂,一把一把的往火盆里添着烧料。
八岁的孩童心智尚弱,跪在蒲团上哭着喊着叫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每一个来吊唁祭拜的人忍不住心酸。
萧沁也是当母亲的人,孩子痛失母亲的孤苦和无助,她完全能够理解和感受。再想到余氏的死还可能牵扯到某些阴谋,只能这样糊里糊涂不明不白的掩盖下去,便越发同情起她留下来的几个孩子来。
萧沁的眼泪完全出自真心,她为余氏感到惋惜和可悲。
她吸了吸鼻子,上前安抚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晨曦带着任务与弄月随同萧沁而来,此刻见状,也跟着上前留心查看。
人类幼年体的哀伤让晨曦这个外星人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悯之情,她偷偷抬头打量着那个孩子。
清秀白净的脸蛋,脸型轮廓以及眼角眉梢都与余氏极为相似。
晨曦再看他一旁的兄长,二人虽是同胞兄弟,长相却并不相似。荆慕成的容貌更肖似其父亲荆世男,有一种温文尔雅却又不乏刚毅坚韧的气质。
“怎么没有看到二娘子?”萧沁问荆慕成道。
萧沁口中的二娘子,是余氏的长女,今年十二岁,是荆慕成的妹妹。
荆慕成愣了一息,抬头看了萧沁一眼,没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虽然安庆伯府与萧氏是姻亲关系。但萧沁与他们并不亲密。寻常时候也鲜少往来,荆慕成不认识萧沁,也是正常。
二。奶奶郭氏听到。忙走过来,先是跟侄儿荆慕成介绍了萧沁的身份。
荆慕成恭敬的与萧沁见了礼后,这才回道:“舍妹病了,不便出来见客。还望沈夫人见谅!”
萧沁眼圈微红,心道闺女儿都是父母亲最贴心的小棉袄。这余氏两儿一女,二娘子荆慕欢平素又是最得她疼宠的,她这骤然离世,孩子们接受不了。伤心过度病倒了也在情理之中。
天可怜见的。。。。。。
萧沁捡着话安慰了几句,给余氏上完香之后,与灵堂内主持大局的二。奶奶郭氏寒暄了几句。
“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请节哀!”萧沁对抹眼泪的郭氏道。
郭氏点点头,似乎不想多提余氏的死。只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让一旁伺候的丫头领着萧沁去惠安堂吃茶。
萧沁倒是能理解安庆伯府的态度。
长房媳妇‘自杀’,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对于权贵门阀而言,那都是极打脸的事情。
萧沁见郭氏缄口不提,便也识趣的没有再纠缠。
与萧沁一道往惠安堂去的,还有几家权贵家眷。
一行人走在路上,有些个忍不住八卦的,已经开始低声咬耳。
晨曦的听觉是地球人类的数倍,因而她无需专心竖耳倾听,也能轻轻松松将她们的谈话收入耳中。
“。。。。。。再怎么说也是伯府的世子夫人,看那丧礼办的,可真够寒酸的!”有人说道。
“可不是么?你刚刚可听郭氏说了,世子夫人的棺椁明日便要下葬,竟是连停灵的步骤都直接取消了。。。。。。”
“哎,这余氏生前风光无限,也不知道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有人压低声音唏嘘道:“身后事办得这般冷清,足见伯府对她的意见呐。”
话题说到这儿,八卦潜质超强的夫人们这便开始猜测起了余氏与世子荆世男的感情问题来。
“听说世子夫人因为一个小妾跟世子闹得很不愉快呢,你们说她这次自杀,不会是跟世子赌气,一时想不开吧?”
“嗨,你当安庆伯府是什么门第?宠妾灭妻到这地步,是绝对不能够的。一个小妾算个什么东西?就是打死了扔乱葬岗,世子又能如何?要是世子夫人因为这事儿就想不开,自己寻死给旁人腾位,那也真是蠢得可以。。。。。。”
说这话的人,虽然尽力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可她丰富的表情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丝毫掩盖不住。
跟在后面的几个妇人被她那激愤的情绪带动,纷纷往她身边涌过去,萧沁被她们挤到了后面,厚底丝履踩到青石板的边沿,脚下一个踉跄。
萧沁咬牙冷哼了一声,急忙稳住身形,手轻轻的捋了捋被摩擦而褶皱的衣袖,心道这些人也真是够无聊的,到底还是在人家府邸上呢,竟这样按捺不住说起当事人的是非来。
“姑奶奶,您没事吧?”弄月从身后扶住萧沁的胳膊,问道。
“没事!”
萧沁说完,抬头扫了前面领路的两个丫头一眼,小丫头们低垂着脑袋,仿佛听不见看不见所有的闲言碎语是是非非。。。。。。
晨曦也恭恭敬敬的跟随在萧沁后面,她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她一个小小婢女,就该学前头带路的小丫头们,有耳无口,谨守本分。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又过了两个月亮门,便到了惠安堂。
惠安堂是老伯夫人杜氏的起居院子。
廊下有穿清一色白色褙子、腰束蓝色腰带的丫头们迎上前来施礼,打起帘子,将夫人们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