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春暖-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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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她一进来,屋里的气氛就变得活泼起来。
而叶木青呢,只要她愿意配合,她的情商和应变能力还是不错的。三人是越说越融洽,越说越开心。
就连在院子里悠闲转悠的叶梅花也忍不住凑过来看看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叶梅花心里也十分纠结,她在家里不停干活,好容易出来躲会清闲,能不干活就不干活,但是呢,看到叶木青跟大姑和表姐聊得那么融洽,她心里又忍不住开始犯嘀咕,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生怕叶木青又把大姑哄得高兴多给她东西。她这么想着,便纠结着凑了上来,她坐在砖头和泥土砌成的墩上,一双不大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一开口把就三人间的气氛破坏了。
她是这么说的:“木青,你把表姐哄高兴了,是不是又该问她要衣裳了?”
叶木青:“……”
刘海棠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忍不住警惕地看了叶木青一眼,怪不得这么会哄自己开心,原来是有埋伏。
叶木青知道表姐对自己误会了,她赶紧撇清解释:“表姐,你放心吧,我从此以后再也不强要你的衣裳了。你添身新衣裳也不容易,你说我总要你的,你以后见了我不躲呀,时日长了,咱们之间的姐妹情会变淡的。”
刘海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大姑也跟着笑了。
只有叶梅花没笑,她用一副“你当我是白痴啊”的神情看着叶木青:“别装了,你每回嘴里说不想要,每回都把衣裳穿身上不脱。”
刘海棠一想叶木青还真干过这种事。
叶木青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那是我年少无知,以后不会再干这种事了,你们等着瞧吧。”
叶梅花穷追不舍:“还年少无知,你上个月跟这个月差很久吗?”
叶木青对这个堂姐真的是无言以对,但是对方这么咄咄逼人,没词她也得硬上:“别说一个月,我几天就差得很多,因为脑子转得快,我一个月转的次数顶你一年转的。”
说到这里,叶木青实在不想跟她争执了,便飞快地转移话题道:“大姑,海宁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叶大姑一提到自己的儿子,脸上就不由得溢满笑意:“还没下学呢,等饼烙好就该回了。”
这个转移大法不错,叶梅花果然不再提刚才的事,她正向大姑打听海宁表哥的事呢。
叶大姑是有问必答,问一答十。虽然没还没见面,但叶木青已经知道这个表哥的所有。包括他今年长高长胖多少,爱吃什么菜,被先生表扬了几次等等。
叶大姑正在神采飞扬地说着自家儿子,就听叶梅花喊道:“海宁哥回来了。”
第十二章 大姑一家
叶木青对这个传说中的海宁表哥早想一睹真容,她侧头往外看了看,刘海宁大步进了灶房,笑吟吟地一一打招呼:“娘,姐,小青梅花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叶木青听到他叫自己小青不禁囧了一下,回以笑容答道:“我们刚到不久。”
叶梅花显得比刚才活跃许多,问长问短的。
叶木青也一旁打量着这位表哥,他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颀长,面容清秀,斯斯文文。
叶大姑自打儿子回来,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功课多吗?要不你先去写会儿,一会吃饭再叫你。”
刘海宁笑道:“功课不多,晚上再写也可以。用不用我帮忙烧火?”
“不用了,木青在烧,你出去吧,灶房人挤不下。”
“哎,那我出去了。”刘海宁转身出去了。
叶大姑看着儿子的背影说道:“虽然我家也就他一个儿子,但可没人惯他,平常念完书,该叫他干活干活,吃饭也从来不跟他开小灶。”说到这里,她大概又想起了叶荣檀,暗自摇头叹息不语。
叶木青一边烧火一边暗自思忖,回家以后,她要借着这个东风好好改造叶荣檀这个被养歪的小树苗,能掰直多少算多少。估计这是个巨大的难题,改变一个人本来就很难,何况身边还有这么多拖后腿的。
刘海棠和叶大姑一直在忙碌着,剁馅、擀面饼、烙饼,不多一会儿,焦黄焦黄的肉饼出锅,好闻的面香夹杂着肉香飘出灶房,弥漫在院子里。叶荣檀早坐不住了,立即闻香而来,跑到灶房也不打招呼抓起肉饼就吃。
叶大姑和刘海棠早已习惯了,也没作声。叶木青可没习惯,当下制止道:“放下,等一会儿大家一起吃。”
叶荣檀充耳不闻,叶木青再说,他就直翻白眼:“要你管。”
叶大姑微微叹息一声,对叶木青道:“算了,让他吃吧。反正也不是别人家。”
叶木青也没有办法,只好改个办法劝道:“荣檀,你先别吃那么多肉饼,后面还有别的好吃的。”
叶荣檀狼吞虎咽地吃下一个肉饼,听说后面还有好吃的,只能耐心等待。
肉饼烙得差不多时,叶大姑让刘海棠炒菜,她去外头叫刘富良回家吃饭。
她刚出门就和刘富良劈面相逢,刘富良眉头紧蹙,面色沉重,一见到叶大姑便道:“你还说让我去找那个打人的,好给咱娘他们交待,你可知道那打人的车夫是谁吗?”
“是谁,是朱家的!”
“朱家,哪个朱家?”
刘富良没好气地说道:“还有哪个朱家,当然是省城的那个朱家。”
叶大姑呆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刘富良一脸担忧:“这可怎么办?朱家真要咱赔,咱们可赔不起。”
叶大姑赶紧说道:“你别担心,不用赔了。”接着她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刘富良听,刘富良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当听到叶木青竟然又反过来请人帮忙教训叶荣檀时,他忍不住笑道:“这孩子还挺胆大,我只道她平常只能在自家人面前耍能,没想到是真能。这种事连我都没想到,教训教训也挺好,荣檀那小子是该揍。”
叶大姑心情很复杂地说道:“话虽如此说,可是给他抹药看他疼得嗷嗷叫时,又觉得心疼。”
刘富良道:“光心疼有什么用,这孩子该管时就得管,小时候不管,长大想管也管不了。罢了罢了,我说也没用,索性不说了。”
叶大姑也明白这个理儿,但人家爹娘爷奶不管,她一个当姑的能说什么。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家走,上午吵架争执的不快也渐渐消散了。回到家时,两人脸上已看不出争吵的痕迹。
叶木青一看到刘富良回来,就笑着招呼:“姑父回来了。”刘富良冲叶木青笑了笑:“嗯,赶紧上桌准备吃饭吧。”刘富良和叶大姑落坐,刘海棠刘海宁姐弟俩也坐了过来,等大家到齐后开始吃饭。
一开饭,叶荣檀的坏毛病又显现了。桌上有四个菜,分别是蒜薹炒肉、醋溜白菜、腊肉炒青椒还有清炒蘑菇。
叶荣檀把蒜薹炒肉和清炒蘑菇这两道最爱吃的菜往自个面前一揽,拦着不让别人吃:“这都是我的,不准吃。”
刘富良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无奈,叶大姑也是一样,刘海棠见怪不怪地撇撇嘴,刘海宁细声慢语地跟叶荣檀讲道理,叶荣檀油盐不进,一边往嘴里猛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强调:“我爱吃这两个,谁都不许抢。”不用说,这又是江氏和平氏惯出来的毛病,每次吃饭都尽着叶荣檀吃。
叶木青知道这一时半会也纠正不过来,只能先忍他一忍了。
她冲着大伙笑笑:“等我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整治这个家伙,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刘海宁看着这个小表妹说话跟小大人似的,不禁觉得好笑。刘富良也是付之一笑,显然没有谁真信叶木青。
虽然有熊孩子叶荣檀捣乱,但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吃完饭,刘海宁回屋去读书,叶木香和叶木青帮着大姑收拾饭桌,洗刷完毕,大家又坐在一起闲叙。刘富良在屋里呆了一会儿便出门溜食去了,荣檀在院子里玩,屋里只剩下了她们五个,刚好叶大姑问到家里的事,叶梅花想起奶奶的嘱咐,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她不停地朝叶木青使眼色:赶紧叫苦叫穷啊。叶木青假装没看到,继续跟表姐天南地北地闲扯。
叶梅花又看看叶木香,叶木香更不行,她连话都接不上几句,只有耷拉着眼皮子听别人说话的份儿。
叶梅花看叶木青不上道,就决定亲自出场,也不对,她先出场顺便再把叶木青拉进来。她清清嗓子,突然插话道:“大姑,我们临来时,奶让木青给你说说家里的事。”
第十三章 论打秋风的套路
叶木青两次把话题岔开,叶梅花两次又把话题拉回来。叶大姑和刘海棠都是个聪明人,根据以往的情况也大体明白了什么。刘海棠动作轻微地撇撇嘴,一脸地无奈,她也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叶大姑。叶大姑扯扯嘴角,露出一丝僵硬的笑意,她明知是坑也不好不问,“木青,你奶让你说什么?”
叶木青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看这情形,她不说是不行了。可是该怎么说也是一个技术活。唉,生在这样的家里真是一种考验。
叶木青看看叶梅花,叶梅花正双目炯炯地监视着她,再看看叶木香,叶木香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只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好吧,既然如此,那她随意发挥吧。
叶木青把话在心里酝酿片刻,清清嗓子,慢慢说道:“大姑,我奶和我爷一直十分惦记你们一家,让我们这次来好好跟你们说说话,看看你们的情况,回去好跟他们汇报。”
叶大姑神色淡淡地点点头,她心里清楚得很,她爹娘对她的惦记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惦记别的。可是她有什么办法,那可是她的亲生父母。
叶木青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家里头都挺好的,地里的庄稼也都种上了,雨下得及时,看样子今年又是个丰年。”
这个前戏太长,叶梅花都听得不耐烦了,她忍不住要插话:“大姑,我奶让木青说我们家的粮食——”
叶木青迅速打断了叶梅花的话,飞快地接道:“哦,我们家的粮食还够吃。”
叶梅花楞住了,接着便对叶木青翻白眼。这时候不说,啥时候说,她自己东拉西扯就罢了,她自个来说,她还打岔。要不到东西,回到家看她怎么跟爷爷奶奶交代?
事实上不管叶梅花在考虑怎么和家里交待的事,叶木青也在考虑。她刚才还没考虑好,就在叶梅花的催促下,不得不强行出场,先是顾左右而言他,然后一边说一边思考。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心里已经有个大致轮廓。
经过这半天的接触,她觉得大姑一家还不错。她家难得有一家不极品的亲戚。她也看得出来,大姑父一直忍耐着,但人的忍耐总有爆发的时候,他一旦爆发,对大姑十分不利,对他们家也不利。再说了,无论是哪种亲戚都得明算帐,有界限。哪能像吸血蚂蟥似的,吸个没完没了。她暂时改变了不了这家人的习惯,但她实在不想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反正今天这个秋风,她是不打了。
叶木青思忖完毕,站起身对叶大姑说道:“大姑,我能进屋跟你说几句话吗?”
叶大姑怔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一沉,连海棠都要避着,这次又得要多少呀。她只希望她娘家人可别狮子大开口,到时她实没法向孩子爹解释。
刘海棠也是一脸沉重,她担忧地看着自家娘亲,欲言又止。
叶大姑沉默了一会儿,心情沉重地点点头:“嗯,你跟我来吧。”
叶梅花也想跟着起身,叶木青一把把她按坐下,笑着说:“你在这儿陪海棠姐聊聊天,我进去跟大姑说几句私房话。”
叶梅花虽然好奇,但也只得坐着不动。
叶木青跟着叶大姑进了她左边的房间,她随手把房关上,叶大姑往床沿上一坐,深深叹息一声,看着叶木青,问道:“行啦,你说吧,你奶又要你要多少?——先说好,你海宁哥读书要花钱,铺子又空了几个月没租出去,我手头也没以前宽松了。”她说的都是真的,刘富良性格沉闷内向,不大会做生意,刘家父母去世后,他们家的铺子陆续都关了,只把房子出租给别人,他自己找了个活计干着,挣得都不够养家的。好在还有房子和铺子的租金支撑着,比一般人稍强些。但是他们还有一家子要养,又有叶家这样的亲戚,哪经得起这么造?
叶木青笑着接道:“大姑,你别紧张。你的难处我都明白。我每次来都要东要西的,我自己都挺不好意思。特别是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些事,就更不好意思了。但我奶有命令,我一个小孩子家又做不得主。”
叶大姑苦笑道:“大姑知道这都是你奶的意思。”
叶木青忙道:“大姑,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觉得我们家不能总这样,次数多了,姑父肯定会跟你吵架,吵得多了,你们的感情就变淡了。”
叶大姑听到她提到感情,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忍不住伸手捏了叶木青的脸一下,嗔怪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还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也不害臊。”
叶木青囧了一下,古人真的是太容易羞涩了。她这话没有一点问题啊。
她笑了笑,接着说自己的打算:“大姑,我想了一个办法,我说说你听听,看看行不行。”
接着她就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叶大姑听罢,呆了一阵,又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拍手称赞道:“这个法子好!”
叶木青反问道:“这个办法可行吗?这是我临时想出来的?”
叶大姑又赞了一句:“可行,当然可行。”
叶木青的这个计划是这样的:她和大姑一家接着上午的戏往下演,就说叶荣檀撞的那户人家的马儿吓出病了,孩子也不好了,他们不肯罢休,打听到大姑家来了。大姑父前去交涉,人家要赔钱,还要把叶荣檀要过去当仆人使唤。大姑一家心急如焚,又是请人说和又是花钱送礼,反正没少折腾。这样,叶家就没理由再打秋风要东西了,也顺便让叶家人和叶荣檀长个大教训。
叶大姑脸上的愁容不由得烟消云散,看向叶木青时满眼都是笑意,“好孩子,真难为你想出这样的办法。”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叹息道:“倒也不是我抠,不帮接济你们,只是……”
叶木青忙说道:“我明白的大姑,亲戚间相互帮点忙按理说也是应当的,可是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我们家简直是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你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再者说,就算你们是大富之家,家产也是你们家的,断没有一直接济穷亲戚的道理。我们家不能因为穷就理所当然地盘剥你们家。”
叶大姑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她想说没敢说出来、同时也最想听的话没在她爹娘嘴里听到,也没在弟弟弟媳妇嘴里听到,竟然在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嘴里听到了。她对叶木青的疼爱之情不自觉地又加深了一些。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刚好李富良也回来了。
刘富良见叶木青在屋里单独跟大姑说话,心里也是不觉一沉,他猜得没错,果然又来了。他强忍着没在脸上表现出不快来。
叶木青笑吟吟地叫了声姑父,便离开了。
叶大姑招手让刘富良进来说话,刘富良慢吞吞地踱了进去。
两人关上门在屋里嘀咕一阵,再出来时,都是一脸放松。
刘海棠疑惑地看看自家爹娘,又看看叶木青,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叶梅花悄悄用手肘捅捅叶木青小声问:“说了没?”
叶木青:“说了说了。”
叶梅花知道这种事叶木青做惯了的,而且身边2还有旁人,她也不好再问什么。
既然这事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