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人老-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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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安泰的脸顿时红了; 他好像看了大姑娘的脚趾一样,触电似地移回了视线,轻声道; “抱歉; 是我们失礼了。”盯着别人的脚趾看了半天确实是件很失礼的事,只是道子的脚趾一丝泥尘都不沾也未免太奇怪了些。
青年道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一手撑着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无事; 我未曾放在心上。”
他身材高大; 一站起来; 瞧着要高出罗安泰等人一个头,他们当中最高的方以默在道子面前也像一个少不更事的小郎君。
青年道子越过方以默他们; 冲着齐靖善露齿一笑,“又见面了; 小郎君,今日怎不见另一位小郎君?”
京城中人来人往,难为道子记得齐靖善的脸。
大概是齐靖善颜值高气质佳吧; 王韫默默吐槽,换个颜值低的大众脸指不定早忘到什么地方去了。
果不其然,青年道子接着道,“当日一见,两位郎君的风姿使我倍感难忘,不曾想竟又是见着了。”
齐靖善未曾将道子的大加赞扬放在心上,他淡定自若的笑道,“那位郎君今日有事,不能同我一同前来,今日同我来的正是我其他同窗好友。”
“不知郎君你的好友们,今日前来是要测算仕途亦或者是姻缘?”道子的笑容中明显含了些促狭之意。
他口头和齐靖善寒暄着,目光却看似不经意地落到了王韫的身上,“这位娘子可想要测算些什么?”
问她?
王韫冷不防地被道子盯上,思绪顿时忍不住又跑偏了。
她以前大街上走着可是很想被一个道士叫住,她喜欢瞎想,想着道士见她骨骼清奇,是个有缘人而冲上来,指不定她就能穿越啊有超能力啊拯救世界啊什么的,可惜自从她高三之后她就放弃了她的想法,大街上的道士只会以无精打采的目光打量着行人,或者低头干自己的事,不会冲上来拦住她。况且日漫中拯救世界的都是少年,哪有什么大学生,至于美漫,她既没钱又不能变异。
现在难道有道士主动问她想要测算写什么。
王韫脑中闪过无数问题,她想问她和荀桢的事,但她更想问她穿越的事,不论如何,她最想的依旧是她的爸妈和姐姐。
王韫内心斟酌了一番,青年道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王韫最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
“含玉稍等。”
王韫面瘫着脸看着出声打断了她的人。
方以默朝着她安抚性地笑笑,自信从容地走出人群,对王韫道,“此人若是什么江湖骗子,骗了含玉的生辰八字,可不就不妙了?”
方以默的声音不大不小,偏偏王韫和道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卢恺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赞同之色。
方以默缓缓走到道士面前,可惜道士高出他一个头,单论身高,方以默表现得再优容镇定都输得一干干净。
青年道子像大人看见了故作老成的孩子一样,眯着眼瞧着方以默直乐。
“小郎君有事?”
“不如你先帮我身后的人测算测算?”方以默维持着笑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后方,“我身后之人瞧着我们已久,想来也是想和道长一叙。”
他笑意不减,实则却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番他和道子的身高差,内心小人恨地直捶胸顿足,这道子到底是吃些什么长大的,怎么要高出他这么多?
身后的人?
王韫一听以为方以默又要卖卢恺之了,卢恺之也一脸懵逼,想不到的是方以默指着的却不是卢恺之。
而是……王观珏?!
他不是已经离去了吗?
此时王观珏手里拿着刚刚被方以默宰了的盒子,站在人群中,他穿着锦衣,手上的盒子又是上好的红木,在其他衣着或朴素或褴褛的行人中,格外招眼。
见五双眼睛直刷刷地盯着他瞧,王观珏面色尴尬。
王韫率先反应回来,她快步走到王观珏面前,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他一遍,“你怎么会在此?你之前不是离去了吗?”
要不是方以默机智地主动把矛头引向了王观珏,王韫都不知道王观珏正暗搓搓地围观他们。
王观珏上前一步,对着王韫行了一个礼,“四姐,我刚刚有一件事忘了告知四姐,故而特意追来知会一声。”他看了眼青年道子,青年道子饶有兴趣地回看王观珏,道子的目光不避不闪,反倒是把王观珏看得不自在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对王韫道,“只是见到四姐你和方郎君他们似是有事要问这位道长,故而一直踌躇,不敢打扰。”
听到王观珏提到了他,青年道子面上的兴味更盛了,额头上水滴状的朱砂似乎也更红了些,此时再一观他的样子,颇像一只脏兮兮的仙鹤。
道子笑道,“我和你四姐只是萍水相逢,自是无事的,只是既然刚刚有人提议,不如我为小郎君测上一卦如何?”
王观珏看了看道子颇为轻佻的笑容本就不喜,再一瞧他沾满了泥巴的草鞋,更是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只是面子上礼貌地笑道,“不必了,多谢道长美意,我向来是不太信这些的,该我的早晚便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我也不愿去知晓。”
青年道子好似未察觉到王观珏的皱眉,依旧自顾自地笑着,“小郎君此番话直言不信,我可是叫人伤心得很。”
青年道子的纠缠令王观珏脸色显而易见地冷淡下来,他唇角的笑意渐渐的隐了下去,“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望道长不要再做纠缠。”
青年道子不因王观珏的冷淡而恼怒,他看了看王韫,又看了看王观珏,笑吟吟道,“不如,小郎君同我试上一试,瞧瞧我到底是游方骗子,亦或者是有些真本事的?”
王观珏再也维持不了礼貌的笑容,他本就厌恶这些游方的僧人道士,现在被缠上了,更是令他心烦意乱。
“怎么试?”王观珏冷淡道。道士如牛皮糖一样黏上了他,王观珏心中纵有不喜,也知晓现在摆脱不了道士脱身离去,他不知这道士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既然如此倒不如听了他的建议,直截了当叫他死心。
青年道子拊掌大笑,“既然如此,便麻烦小郎君借我你手中的盒子一用。”
王观珏乍闻道子无礼刁钻的请求,脸色更是黑上了一层,只是已经答应了他,答应他人的事,纵使不喜,也断不能再反悔。
王观珏轻轻吐气,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了青年道子,重新挂上了有礼的笑容,嘱咐道,“烦请道长多加小心,此物本是家姐生辰贺礼,若是摔坏了,我不好交代。”
“自然自然。”青年道子接了盒子,也不做什么,只是一只手托着盒子一只手轻轻在盒面上摩挲了一会儿,抬眼冲王观珏笑道,“盒中可是一支发簪?”
王观珏不因此而感到惊异,都是些江湖把戏罢了,他点头笑道,“正是,只是我方才已提到是家姐的生辰贺礼,女子的礼物无非是些珠钗玉石,加之这盒子细长,要猜出是发簪不难,道长若是单凭这些便想叫我信服,未免小瞧于我了。”
青年道子大笑道,“我可从未想单凭如此便叫你们相信我。”他曲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盒面。
王韫见着道长犹如神棍似的行为,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她为人更矛盾些,信一点儿又不全信,她怕鬼,但是当怕的时候也会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什么的。
青年道子轻轻地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盒子突然动了动,盒内不断发出鸟类啄木头的敲击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正不断顶着盒面,企图打破盒子而出。
王观珏脸色强扭着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他见鬼似的盯着盒子,面色大骇。
青年道子含着了然的又像宠溺的笑意,轻轻掀起盒面,顿时,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迫不及待地冲出了盒子,朝众人头顶飞去。随着一声高昂的鸣叫声,不论是王韫、卢恺之、王观珏他们,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瞠目结舌地抬起头。
冲出来的正是一只体态优美的大白鹤,朱砂红色的顶,覆着雪白柔软的羽毛,它扑腾着一对矫健有力的翅膀,高昂着头,雪白的羽毛随着它的不断扑扇着翅膀的行为簌簌落下,眼前的仙鹤和发簪上的仙鹤神态分毫不差。
大白鹤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两圈,慢慢地放慢了动作,它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如同听到了什么指示似的,视线直直落到了王观珏身上,眨眼间它竟然张着翅膀,一个俯冲,伸着又尖又长的喙冲着王观珏啄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王观珏;QAQ你不要过来
大白鹤:嗷嗷嗷
最近收藏和评论像死了一样,要是有什么比较崩比较雷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
道长的出现代表新的线开启啦!不单单是日常啦!
第44章 黑框眼镜的少年
王观珏爆发出了难得的反应速度; 他伸出左手猛地挡住前额护住自己的眼睛,眼看大白鹤就要啄上王观珏之际,右手则去抓大白鹤的脖子。
他抓得又快又狠,未抓到白鹤的脖子; 手反而因着白鹤的挣扎不断往下滑; 也不管到底是滑到了哪里,不分三七二十一地胡乱地揪了一下。王观珏一揪揪到了白鹤的翅膀,甚至扯下了两三根羽毛下来; 糊了他一脸。
白鹤受惊地叫了一声; 扇着一对有力的翅膀企图挣脱王观珏的束缚,王观珏啐了一口口中的羽毛,他心下慌乱,抓得不紧; 白鹤扑腾了两下,王观珏便松了手。
被王观珏这么一扯; 白鹤似乎更加暴躁了; 它掉转了头; 撒气似地冲着围观的无辜众人啄去。
围观的行人顿时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男人们和抱着孩子的女人们一个个作鸟兽群散; 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就剩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抬着脸,愣愣地看着一双眼睛散发着愤怒光芒的白鹤,恶狠狠地冲着她而来。
卧槽!
年轻道子和王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韫大脑顿时放弃了思考; 竟然首先反应回来,拔腿就往小姑娘身旁冲,一只手一把抱住了她把她揽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按住小姑娘的头。
罗安泰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大白鹤想要攻击小姑娘,他们脸色一变,也一起冲上前去想要护住落单的小姑娘。
白鹤啄王观珏她看得欢乐,但这么小的小姑娘要是被啄花了脸啄一下了眼怎么办?!
王韫抱着小姑娘痛苦地闭上眼,等着被啄个痛快。
鹅啊鸡啊之类的家禽凶残起来能甩狗十八条街,鹤什么的估计耍狠起来和鹅相比不分伯仲。
最后的结果却不痛不痒,王韫慢慢地睁开眼,便瞧见罗安泰卢恺之等人挡在她们面前,出乎意料地是,紧要关头王观珏竟也冲上来,伸出一只手臂,一起把王韫和小姑娘护在了身后。
王韫囧囧有神地看着鹤谁也不啄,专盯着王观珏的啄,从手臂到后背,哒哒地就像只啄木鸟,啄得王观珏手臂上泛起可怜的红色。若是鹤有配音,王韫猜大概就是“啄死你”“啄死你”之类愤恨的叫骂吧。
青年道子干咳了一声,就像习惯了抓鸡抓鸭的寻常农妇一样,去抓发狠的白鹤,白鹤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似的,呆愣愣地完全失去了方才的灵气,它也不再啄王观珏了,乖乖被青年道子抓个牢,入手的瞬间,道子手中的白鹤青天白日之下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手中只剩下了一只被紧紧握着的白鹤发簪。
王韫缓缓松开了按着小姑娘头的手,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看王韫又看了看青年道子,顿时双眼一红,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从王韫怀中跑出来,冲破了方才护着她的众人,哭得稀里哗啦地冲着青年道子跑去,含糊不清地喊着,“呜呜呜师兄坏!”
青年道子眼神尴尬地四处游移不敢看小姑娘,最终他摸了摸鼻子,蹲下来张着双臂呈怀抱状,把小姑娘搂在怀里,好声安慰,“星荷乖,不哭了,是师兄错了。”
“呜呜呜……”小姑娘揪着道子破破烂烂的素衣道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姑娘生得清新可爱,像一支未绽放的新荷,一双眼又像是泛着漫天的星光的银河。一哭就好像银河生波,新荷出水。
王韫和方以默罗安泰等面面相觑。
王韫感叹:小姑娘是道士的师妹,这位道长卖队友卖得有一手啊。
罗安泰瞧了瞧小姑娘无事,才移回视线,饱含担忧地打量了一眼王韫,“含玉,你无事吧。”
王韫心情很好地摇了摇头,“我无事。”她被护得好好的哪里会有什么事。王韫指了指被啄得凄惨的王观珏,“有事的大概是我这位族弟吧。”
白鹤不啄罗安泰,偏啄王观珏,是个有眼力的。
现在静下来一想,王观珏竟然也冲上去,是王韫小瞧他了。
王韫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王观珏想要护着她,他个性断然是无法坐视小姑娘因为他被啄,才冲上前去。冲上前去的王观珏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他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脸T,拉得一手好仇恨,把白鹤的火力吸引得干干净净,其他人只能囧着一张脸围观他被啄。
此时,王观珏正吃痛地皱着眉,扫了眼手臂上的啄痕,一个接一个的红印子醒目极了,王韫坦白说她挺爽的,只是老太太知晓了大概会心疼她的宝贝孙子心疼得不行吧。
王观珏未多关注自己手臂上的啄痕,只是看了看估摸着大致无恙,便快步走到哄小姑娘的青年道子面前,冷声道,“道长此番是否能将发簪交给我了?”心心念念满是给王琳的发簪。
青年道子忙着哄自己的小师妹,王观珏来者不善,他当下也腾不出时间再故意戏弄他,他紧握着的右手一松,手心处躺着的正是王观珏心心念念的“霜翎”。
王观珏什么闲话也未说,夺了“霜翎”低着眼就去检查有什么不妥,只一眼,王观珏的脸就好像结了层霜一样,“道长,”王观珏抬起头,把“霜翎”伸到道长眼前,冷笑道,“可否告知我仙鹤双翅上的划痕是什么?”
青年道子瞥了眼发簪,果然见到本是完美无瑕的仙鹤双翅上,多了一条浅浅的细小的划痕。
王观珏的质问太凶,小姑娘也不哭了,只是不断抽噎着,从道子怀里探出一个头,看着王观珏手中的发簪,打着嗝问道,“师兄?”
青年道子又拍了怀中的小姑娘两下,“星荷无事。”
他直起身,大大方方地对王观珏笑道,“划痕难道不是小郎君自己做的吗?”
王观珏心底越发涌起被道士戏弄的愤怒,他上前一步,“你!”
青年道子如同深深扎根在了地底的大树,镇定自若地盯着王观珏,脸上依旧保持着莫名的笑意,一双脏兮兮的草鞋挪都未挪上一下,显然是不将王观珏放心里。
王观珏一拳就像打到了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泄了气。
王观珏平复下来,青年道子才接着道,“白鹤本是不欲伤了郎君,却不想郎君主动出手,累得它只好为保护自己而出手反击。”他别有深意地叹息,“只可惜,如此浅显的道理他人竟是不晓得。”
王观珏握紧了簪子,冷冷道,“道长怕是不知晓你如此行事,也是累得旁人主动出手保护自己罢?”
青年道子不恼反笑,他哈哈大笑了一声,叹道,“看来是我低估了你。”
王观珏眼波流转,一双狐狸似的桃花眼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他放弃了和道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