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流浪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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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怪异现象,使得紫国流传的“凌绍借给公主治病为由骗取紫国珍宝”的谬论站不住脚,也使得紫皇更加礼遇尊重这位传说中的“活阎王”,却忘记了他除了医术天下无双,使毒也是无人能及的。
紫皇三十大寿将至,举国同庆,各国人士纷纷借机涌向紫国国都……枫城。
紫国国都枫城有两景:一是城外的紫枫山。每至秋初,漫山遍野的紫枫树叶被秋风染上紫色,如梦幻般,引得游者注目、诗者叹息。而紫皇的生辰在九月十三,此时正是观赏紫枫的最佳时节,每年今日,便会有许多大陆各地的游客慕名而来,聚集此处,只为一睹紫枫山的盛况,顺便感受紫国普天同庆的热闹。
如果运气好的话,等到紫枫叶将落、起雾时节,紫色枫叶盘旋在山上,隐现在白色纱幕之中,如一只只嬉戏调皮的蝴蝶,与人们捉迷藏,逗引游人观赏。一阵微风吹过,薄雾消散,紫色“蝴蝶”便也躲入树后,飘落在软软的枫叶地毯上。
二是凤栖阁的姑娘。凤栖阁是紫枫大陆最著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分为三六九等,有高雅的艺伎,也有庸俗的侍女。根据客人的品好,分类颇多。甚至最近,凤栖阁的高层们都在开会讨论是不是要开个清倌馆,以满足某些特殊嗜好的客人。总之,只要你有那方面的需求,必能在凤栖阁中得到满足。
而在皇城下,凤栖阁敢以“凤”字命名,可见也是有一定背景的。因此,在凤栖阁闹事的人,往往闹不起来。
今年秋天,枫城又添了一景,便是香香公主紫然。紫皇万寿节将至,相信各国达官显贵中,趋之若鹜者不在少数。
………………………
琴声铮铮,悠扬婉转,令人陶醉。
然惜宫内,一个小小的身影沉醉在美妙的琴音里,翩然起舞,脸上露出的,是与其年龄全不相符的宁静。若仔细瞧去,却能感觉到她眉眼间隐藏着的淡淡哀伤,还有不认输的倔强。
紫然自从病中醒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往日的她刁蛮任性,从不愿意静坐片刻,整日嚷着要新鲜玩意儿,虽有时被皇后强制学习琴、棋、书、画、舞,却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肯坚持,往往需要一帮子人哄着依着,方才学习一点点。
如今,卧病许久的小女孩,才醒来几日,就每天安静地坐在榻上写字看书,或是弹琴画画,如若以久病之躯应多走动为由劝阻,她便召来舞娘教习舞艺,说是不能白白浪费了自身的异香体质。本来皇后不同意,但见她只有在跳舞时,才肯露出真心的笑容,也就只好随她了。暗地里叮嘱左右当心伺候,凡有任何异常,都要立即禀报,并吩咐“活阎王”凌绍跟随左右,随时照应。
殿外大大小小宫女、太监的眼睛随着紫然舞动的身影转动着,人人拽着身边的事物,紧张地瞪大了眼睛,心提在嗓子眼里差点就要蹦出来。阵阵异香飘来,甚是好闻,却让众人喘不过气。香气愈浓郁,说明公主越卖力!
“公主……”
快速旋转着的身姿忽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惹得旁观的人赶紧围上去,上下检查伤势。
“走开!”紫然推开众人,倔强地爬起,吩咐乐师继续奏乐。
“要想跳好‘蝶翼展翅’,光不停地摔、不停地练是没有用的,除非你意不在跳舞,而在自残!”舞娘依菲走过来,不轻不淡说着。
“自残也没关系,怕只怕是在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凌绍也不冷不热掺上一句。
紫然红着眼睛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进了内殿,不许任何人跟入。小言等人担忧地看着公主小小的背影,正不知所措。凌绍阴阳怪气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让她自个儿静一静吧,旁人谁也帮不了。”众人也只能忐忑不安地守候在外,准备好汤药、茶水和公主爱吃的点心。
芸清宫。
皇后上官芸端坐在榻上沉思,端庄无暇的面上,明显瘦了一圈,露出几分倦意和担忧。
对面,上官苏正低头回话:“皇后娘娘不必忧心,公主年纪尚小,过几日便会恢复往日欢笑。”见上官芸仍旧双眉紧锁,犹豫了下,抬头说道,“或许,有个人可以让公主开心起来。”
“谁?”上官芸猛然注视着上官苏,见他面有犹豫之色,立即明白过来,“你还敢提他?若非他私自带公主出宫,能惹出这许多事来?不把他当场杖毙,已经是皇上仁慈了。”
“皇后娘娘。”上官苏跪下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微臣也是见公主整日闷闷不乐,想着或许问题就在小菌子身上。真若是如此,也算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皇后的面色有所缓和,但想着连日来紫然受的苦楚,对小菌子又有些怨恨。
上官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反应,紧紧握了握拳道:“公主的心病要紧!何况在宫里,谅他一个小太监,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来。”
“素闻野儿与他二人交好,哥哥是在趁机帮野儿替他求情吧?”上官芸盯着上官苏瞧了半天,突然冷笑出声,“哥哥与野儿倒是父子情深哪。”
“来人,将小菌子拿来!本宫倒要好好审讯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太监,看看他是如何迷惑人的。”上官芸的气越发大了。
上官苏见形势不妙,赶紧磕头苦劝:“皇后明鉴,微臣确为公主担忧才提及小菌子的。不管如何,试一试又何妨?到时候再发落他也不晚呐!”
“何况万寿节将至,各国皇亲贵胄都奔枫城而来,整个大陆的人民都瞧着咱们紫国,此时若添杀戮,恐怕不妥。还请皇后三思!”
“唉。”上官芸叹气,罢,罢,罢,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处理去吧。
“来人,带上小菌子,摆驾然惜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紫枫山位于紫国国都枫城的东城外,方圆百余里。每至深秋,整座山峰被染紫了树叶的枫树覆盖,绵延开来,甚是壮观。由于紫枫山是紫枫大陆唯一一座全山植被为紫枫树的山,因此每年秋天全大陆各地的游客蜂拥而至,给紫国带来了丰厚的收益。紫国对此非常重视,特意为紫枫山修建爬山石阶、观赏凉亭和休憩的行馆驿所。
风和日丽,秋高气爽,正是郊游赏玩的好时节。
经过多方努力(小菌子、上官野和小六子的提议,丞相上官苏的保证,神医凌绍的添油加醋)和紫然的配合,紫皇出于对凌绍和上官苏的信任,终于答应让几人一同出游紫枫山,只为解开紫然的心结,帮助她接近自然、走出病痛的阴影。不过,紫皇派了总管礼仁德照顾以及暗卫若干在暗中保护。
明媚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紫然却陡然觉得,阳光下的美景是那么的不真实。
犹记得半年前,自己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刁蛮公主,之后御花园偶遇小菌子,对他悉心照料,以为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玩伴,接着怪事接二连三。三个月前,从宫外回来后,莫名其妙地病倒。那时每天都盼着小菌子和表哥能来看望自己,哪怕一眼,却总等来失望。
“当我忍受钻心之痛时,小菌子,你不在我身边,表哥也不在。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却让我一个人承受那无边的痛楚。”
凌绍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梦,梦醒过后,伙伴们还在身边嬉笑。可紫然觉得,病好之后才是梦。否则,怎么会有凌绍和小六子这两个从未谋面之人呢?
紫然转过身,望着嬉戏着的、忙碌着的同伴们,感到一种被遗弃的哀伤。
上官野不再像以前那般处处关照紫然,眼神总有些宠溺地看着正在笨拙地抓鱼的小六子。小六子忙活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抓着,倒弄的脸上、发上都是水珠,气恼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生闷气。上官野赶紧放下手中的拨火棍,过去哄他。
小菌子则拿着刀子在溪水边熟练地处理着打来的猎物:去毛、剖腹、去内脏、洗净、填塞香料……
凌绍懒散地躺在附近的树上,晃荡着双腿,与小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被逼着跟过来伺候的礼仁德也不闲着,此时正摆弄凉棚和吃饭用的器具。
小言则挎着个竹篮去林中采蘑菇和野菜。
难得出宫一趟,还是在这么美好的晴天,每个人都很兴奋,各忙各的。
这时候,会关注紫然的,怕只有隐藏在暗处奉命保护她的暗卫了了吧?是否若非他们不是奉命保护公主,也不会管她死活?
日光白花花地照射着有些晃眼。虽是深秋,正午的阳光还是打了些。紫然摇摇小脑袋,站起身,见仍无人注意,悄悄走入紫色树林。
轻轻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响声,仿佛来自地底的叹息,让人不忍驻足过久。紫色多边的树叶仍然在树林中不断坠落、飞舞、盘旋、着地。新叶覆盖在旧叶上,一层一层,铺成厚实柔软的紫色地毯,然后腐烂,回归于土,回报于树根,来年继续新的轮回。
紫然感受着脚底的柔软和树林的宁静,有些忘神地走着。他们选的这个地方是紫枫山最隐秘的安静之地,一般游客不会进来打扰。何况,公主出游,应该早就清了场的,除非个别迷路的。
走累了,寻一处干净的地方,靠着树,抬头望天。树叶缝隙中,天空碧蓝如洗,朵朵白云漂浮着,阳光透过紫枫叶照射进来,失去了那份刺眼,多了点神秘与梦幻。不远处溪水潺潺,原来竟是走至上游来了。
歇了歇脚后,紫然循着水声走去,溪边野菊花开得正旺,粉的,黄的,白的,交相错映,也是种美景。轻轻走过,闻到一股菊花特有的清香,自由而朴素。紫然在溪边石上坐下,手托腮,叹息一声,听着流水淙淙,鸟叫虫鸣,观着树叶落地、野菊绽放,仿佛感受着生与死的交替。
如此静谧河蟹的景致,却偏有人不会欣赏,毫不顾忌地破坏着。“小孩子家家的,叹什么气?本事撒丫子欢笑的年纪,偏偏学大人装深沉!”
十四五岁的男孩,身着金丝滚边白衫,脚蹬打马靴,镶金玉簪挽住一头青丝,面目白皙,唇红齿白,秀鼻坚挺,剑眉星目。贵而不娇,秀而不柔,似草原的风,充满着阳关和自由的味道。
“为什么要装?当你在生死线上挣扎,朋友却只顾自己,你也会如此。”不知怎么,紫然在初见面时,就愿意对眼前的少年吐露心事。“如果无人知你懂你,不觉的寂寞吗?身边即使人山人海,自己也好像海上的一叶扁舟,渺小而孤独。”
少年蹲在紫然身边,往溪水里扔着石子儿,激起圈圈涟漪:“当你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你怎么就肯定朋友们不会为你着急,痛着你的痛?关心、爱护一个人不一定非得要握着她的手,陪在身边抽泣掉泪,还可以想法子帮她脱离痛苦、寻求医治之道。”
“看你现在好好的,锦衣玉食,父母很疼爱你吧?你如此消沉,他们如何不心疼?”
阳光透过溪水折射似乎更加刺眼。紫然想起病中父皇堆积如山的折子、疲惫的身影、紧锁的双眉,母后肿胀的双眼、瘦削的面庞、担忧的眼神……
心中一痛,抬起头,天仍然是蓝的,云依旧是白的,风一吹,天不动云动。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紫然幼小的心灵怦然一动。
少年仍旧盯着远处的山峦秀水,仿佛毫无察觉:“生命是自己的,笑也好,哭也罢,左右不过几十年,就如天上的浮云一般,飘过了,也就没了。既然笑也依然,哭也依然,为什么不找个令自己舒畅的方式呢?何必拘泥于曾经、过去?”
沐浴着温暖的秋日暖阳,感受着秋后和风的抚摸,听着清脆的流水声,闻着野菊的阵阵清香,紫然的心豁然开朗。笑也好,哭也罢,都是过日子,何不笑着面对?
转过头看少年,紫然脱口而出:“大哥哥,谢谢你……你真像草原的风,开朗豪放!”
“哈哈!”少年大笑,宠溺地摸摸紫然的头,“我就叫风。”“出来很久了吧?快回去吧,家人会担心的。”
紫然乖乖点头,站起身,期冀地看着叫“风”的少年:“风哥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能的,一定能!”
“真的?”
“我保证!”
紫然盯着风半晌,犹豫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再回头,终至在风的微笑中消失身影。
风哥哥说会见面,就一定会!
名叫“风”的少年望着消失在紫枫树林的娇小身影,笑容泛滥。似梨非梨,似莲非莲的甜香,“香香公主”,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紫然一路小跑着回到原处,大伙儿正着急地四处寻找她,只有凌绍一人很没良心地继续挂在树上晃荡。见紫然回来,他不慌不忙从树上摘片叶子放在嘴边吹出几串调子,拍手跳下来,对紫然诡秘一笑:“想开了?好好活着,享受美好的日子吧!”
不一会儿,四散的众人陆续回来,小菌子抓住紫然双肩,顾不上喘口气,猛摇着:“你怎么又乱跑?知不知道会急死人的?万一再出什么差错怎么办?你就这么呆不住!”
望着双眼通红、面目狰狞的小菌子,紫然呆愣住。半晌,她才突然想起似的,“哇”地哭了起来。还是凌绍过来解围:“本来终于笑起来了的,又给弄哭了,非得把人家小姑娘折腾成半死不活的?着急也是你们自愿的,都说了有暗卫在,不用担心。而且她也不会跑远,你们就是不信。现在好了,小丫头终于想通了,兴高采烈跑回来,转眼就被你吓哭了。接下来,你负责吧!”
众人摇摇头,继续各做各事,小言扶着紫然,一边用丝巾给她擦着眼泪,一边拿眼睛瞪小菌子。
小菌子懊悔得搔头抓耳,耐着性子、厚着脸皮扮鬼脸哄紫然开心。
不过,大家都纳闷,失踪了一会儿的小丫头,怎么就想通了?果真是小孩子?!
心结打开,大家也都来了兴致,各人拿着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放在火上烤,一边听凌绍讲他的江湖事儿。本以为只有活在江湖的凌绍烤出的食物最好吃,没成想小菌子、小六子和上官野的手艺也不错。最后,紫然、小言两个小姑娘手上的肉和野菜都成了焦炭,礼仁德烤的东西虽然不是特别好吃,也还过得去。
紫然自然不服气,却也无法,肚子饿得咕咕叫,只得接过小菌子递过来的香喷喷的兔腿,吃个满嘴流油。
就着小六子和上官野各自的宫外生活故事,吃饱喝足,也明白了三人为何能够烤出那么好吃的东西,尤其是小六子做的叫花鸡。
原来小六子从小家境贫寒,爹娘都靠种地主的田过日子,田不多又贫瘠,还得交各种税租,兄弟姐妹七八个,哪怕喝稀粥吃地瓜也常常朝不保夕。三年前家乡闹灾荒,两个小的弟弟妹妹挨饿不过,不到三岁就夭折。小六子的爹娘为了不让一家子都等死,只好把长得最水灵的三姐和小六子卖给路过的外乡商人,谁知那商人好色又吝啬,经常虐待两人,让小六子做很多活,还让三姐陪客。不久,三姐就因忍受不了侮辱上吊自杀,小六子见状赶紧逃离,过着流浪的生活,一路行乞来到京城。半年前,因为今年紫皇陛下将三十岁生辰,届时需要大量人手,提前招募,小六子赶紧找人报名,只为混口饭吃。哪知等了将近两个月,才找到门路,刚净身没多久,就遇到小菌子犯事被罚,因年龄相近,被安排照顾小菌子,又得上官野关照,才能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在。
小六子讲完自己的故事,挠挠后脑勺,对上官野嘿嘿一笑:“多谢上官少爷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