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的正确姿势[系统]-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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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虽然他不知道邵则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昨晚处理完工作后就没上楼,在客厅睡的。
江余百般无聊的调台,嘴里的烟屁·股嵌在齿间,他本来打算去公司,早上才发现是周末。
而且办公室也在高处,稳妥一点,避开比较好。
江余掐灭烟蒂,在邵则留下的一堆糖里面随便拿了一颗剥·开放嘴里,还是甜的让人感到黏·腻。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古装剧,身影交错,刀剑碰撞,都快舞出花了,江余突然拧起眉锋,他古怪的抬头去看天花板,像是有人在楼上走来走去。
归结为错觉的江余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电视,睡意渐渐向他靠拢。
朦胧中,似乎有个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下一刻,江余猛然惊醒。
他关掉电视,坐在那里待了片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操,邵则已经走了,为什么他还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江余吞咽了两下唾沫,沉着眉眼从沙发上站起身,踩着拖鞋走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下穿梭过多年的楼梯在此时仿佛是通往地狱的黄泉路,只要他一旦上去,就下不来了。
江余眼中略过一道暗芒,抬起的脚又放下来,因为从某个角落窜出来的不安。
很快,若有似无的声音再次出现,江余站在楼梯下面往上看,什么都没,静的只有自己每次吐出的呼吸声。
“000,在吗?”
没有回应。
江玉从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一亮,首先撞入眼帘的就是日期。
随之而来的恐惧在心里不断扩大,刺·激着每根神经,又找不出原因,过于寂静的沉闷气氛下,江余换了鞋子出去。
外面碧空如洗,清爽的风拂面,把江余那身冷汗给吹的生起丝丝凉意。
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双手插·进口袋在周围走动。
“江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家的水池堵了,能不能麻烦你上来帮忙看看?”
焦急的女声从一栋别墅传过来,江余转身望去,是他的邻居,“哪里的水池堵了?”
趴在窗户那里的女人露出期盼的眼神,“三楼阳台的。”
江余眼角抽·动,“抱歉,我不太方便。”
他说完就脚步一偏,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路上车辆不少,排出的尾气和偶尔响起的喇叭声这会都没那么令他烦躁。
随着行人越来越多,视野被喧闹繁华充斥,江余脸上的阴郁终于得到瓦解。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打发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不管邵则是警告还是别的,过了那个时间就行。
理清了头绪,江余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不安淡去不少,他把一杯热茶见底,那头郑伊打来电话。
“请问是江总吗?”
听到的不是熟悉的声音,江余挑眉,“嗯。”
“是这样,我是xx医院的护士,手机的主人目前昏迷不醒,需要进行手术,您方不方便来一下?”
“几楼?”江余眯了眯眼。
“啊?”护士愣了一下才说,“是在五楼。”
“我会通知她的家属。”江余挂掉电话联系公司人事部经理,让他去办。
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江余闲逛到下午两点多,进了一家饭店,没料到以往大半时候都有点冷清的饭店今天生意出奇的好。
服务员笑脸相迎,“这位先生,一楼已经满座,您可以去二楼雅间。”
江余走出饭店,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唇角玩味的扬起,有几分阴沉。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么两次三次就是玩他了。
江余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再联系邵则的交代,他不想往深处想都不行。
如果他去楼层高的地方,五点四十五究竟会在他身上发生什么?
就在江余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遇上秦之涵的车。
“哟,那小子一走,你文艺的都让我认不出来了。”秦之涵一手搁在方向盘上,朝江余暧·昧的笑了笑,“你随便招招就会有大把的青春美少年成熟美大叔往你床上爬,何必这么苦着自己?”
江余斜了他一眼,脚步不停。
“去我家坐坐?”秦之涵打开车门拉住江余,“羊羊最近还念叨你呢。”
“他不到半岁。”江余勾勾唇,似笑非笑。
我儿子是天才不行吗?秦之涵翻白眼,叹了口气,“好吧,我是想让你把你家的德牧带回去。”
秦之涵无奈的耸耸肩,“它最近脾气很糟糕,也不知道是哪不对劲,我上去碰它都咬。”
说了一通,秦之涵撸起袖子给江余看几处口子。
“我估计它是想你了。”
“这也是它弄的?”江余指指一处类似用嘴唇吸出来的红印。
“不要在意那点细节。”秦之涵淡定的微笑。
两人聊了几句,江余坐进副驾驶座,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个不太合得来的老熟人,挑衅的对江余他们比了个中指。
秦之涵想超车,被江余阻止。
也就是落后的那段距离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前面那辆极速飞驰的轿车和从斜对面过来的大货车相撞,在江余和秦之涵的目睹下被压扁。
“去喝杯酒压压惊。”秦之涵解开衬衫扣子,脸上的惊恐还没消失。
江余靠在椅背上,面部表情呈现近乎灰暗的状态,他敢断定车里面的人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差一点,什么都结束了。
江余的呼吸混浊,他畏惧死亡,和所有人一样。
“妈的,太吓人了。”秦之涵转着方向盘掉头,手指还在颤抖,“车整个扭曲,他恐怕肠子都被挤出来了。”
脱口而出的话让秦之涵自己作呕。
江余闭上眼睛,额角的发梢湿湿的,他呼出一口气,“超车的代价。”
“江总,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做个安分守己的好市民。”秦之涵艰难的开玩笑,舔·舔发干的唇,回去得去庙里拜拜。
酒吧附近有两个停车场,一个在三层,还有一个在负一层。
“去负一层。”江余皱眉。
“那得绕一圈。”秦之涵提醒,不怎么赞同,但是见江余一副不送拒绝的样子,他奇怪的问,“你今天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江余没出声。
把停好车子,江余和秦之涵往电梯那里走,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感。
电梯里的人大概有五六个,江余站在按键那里,他按一没反应,按二三都一样,唇霎时间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手心泛起潮·湿。
“出故障了?”秦之涵凑过来。
江余的目光极为可怕,如同一头困兽,随时都会发狂的暴走。
后面有个女人兴趣的目光落在江余身上,她走近两步,柔声说,“这部电梯经常有小毛病,我碰到过很多次,没事的。”
“你们要去一楼酒吧,或者二楼商场,可以在四楼搭电梯下去。”女人笑着说。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这个仪表堂堂的男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不过,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秦之涵咳嗽一声,也觉得自己的兄弟紧张过度了,跟平时的从容不迫判若两人。
估计是还没从之前那件事缓过来。
电梯门打开,江余握住手机的手有些僵硬,他把上面的汗水擦掉,看到时间显示四十六分,眉心的焦虑缓缓舒展。
过去了。
“走,我请你。”江余抿着的唇往两边拉开一个弧度,迈出的脚步轻快。
“真大方。”秦之涵抽抽嘴巴。
四楼是个遍布小吃的地方,人很多,嘈杂声一片,食物的香味弥漫,勾着进来的人的食欲。
江余松了口气,湿嗒嗒的背部黏着衣服,很不舒服,他点了杯凉茶找位置。
电梯的那个女人和几个好友在有说有笑,挥手提议江余去她那里坐,江余礼貌婉拒。
另一边的秦之涵拿着夹子夹肉丸,鬼知道要去酒吧,怎么突然跑来吃麻辣烫了。
“哎,命运这东西真他妈邪乎。”秦之涵坐在江余身边,把吸·管·插·进去吸了口冰绿茶,“要不是你,我已经在地府喝汤了。”
江余支着头,指尖一下一下蹭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两人点的东西都前后被端过来。
“味道怎么样?”秦之涵瞥瞥江余那盘炒饭。
“不错。”江余吃了几口,他现在喝凉水都觉得是甜的。
一个公司老总,一个公司老总最信任的总监,坐在人声沸鼎的餐桌前,吃着不到二十块钱的东西,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秦之涵心有余悸,捞起一筷子粉条往嘴里送。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那和尚说命格改不掉,该怎样就会怎样,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不然我还真想改好一点。”
“你手机上的时间是多少?”江余突然问,音调有些急促。
秦之涵掏·出手机,“五点四十一。”
“不可能!”江余面色剧变,快速拿走他的手机,瞳孔一缩。
秦之涵吃完嘴里的大白菜,“为了给羊羊喂··奶·粉,我那个时间特地调整过,一分不差,绝对准确。”
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快点走,但是江余一动不动,他突然平静下来。
还差四分钟。
“之涵,对不起。”江余摩·挲掌心的生命线,有些嘲弄,他说了句奇怪的话,“你赌一次吧,赌你的命是长是短。”
“江余?你怎么了?”秦之涵张口,在他的声音再次出来前,轰一声巨响,吞没了所有。
八号下午,四楼美食城发生爆炸事故,多名食客从护栏炸飞出去。
六人坠楼,当场死亡,其中有一人肺部穿·透,身体多处重伤,大量出血,正在某医院进行抢救。
手术室里,医生拿下脸上的口罩,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病人死亡时间,五点四十五分。”
☆、第95章 九十五
昏昏黄黄的天,看不到边际,就像是长期发霉的老旧墙壁。
江余跟着前面的鬼·差入了鬼·门·关,手脚上的链子随着脚步哗啦作响。
阴·曹·地·府不是只存在人们口中和电视里的传说,他经历过多次死亡,唯独这次是真的踏上了黄·泉路。
这条路长而死寂,唯一的色彩就是两侧无叶的花朵,火红似血,从脚下往前延伸,铺到尽头。
江余的思绪杂乱无章,没看到秦之涵,说明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他想起秦之涵前后两次提到的那句“命运都是安排好的,不可能改变”,那么000的出现也在其中?
“000?”
清脆的声音在几分钟后响起,“叮,抱歉,江先生的魂魄已经成为鬼·魂,系统识别不了,合作关系自动解除。”
以死亡解脱,和每个世界一样,江余不再抵制,他慢悠悠的在心里问,“你知道我会什么时候死?”
“叮,000也不是神。”
言下之意,冥冥之中什么都是注定好的。
“他怎么样?”江余问出另一件事。
“叮,分解中。”
也只有一组数据能用分解来形容,江余的唇角动动,像是漠然,又像是别的,说不上来的意味。
牛·头·马·面压着刚死的亡·魂和江余擦身而过,听到当初莫名其妙闯入他的生活,带他一次次经历那些过往的系统跟他告别说再见。
江余眼皮一跳,“不再见。”
他可不愿意下辈子还摊上那些不能控制的人和事,那种无力感不想再去感受。
四周有很多孤魂野鬼在路旁花朵上空飘来飘去,他们都属于阳寿未尽,阴某些原因意外身亡的。
不得投胎转世,不得上天入地,在前往阴·间报道的时间到达前,只能在黄·泉路上孤零零的游荡,送一个个亡·魂离开。
江余收回打量的目光,半垂着眼机械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路的尽头,他看见一条河,翻滚着浓稠的血水,不停冒着泡,里面隐约传来歇斯底里的痛苦嘶吼声。
一座斑驳的黑桥架在上面,人们所说的奈·何·桥。
江余看着河边屹立的大青石,据说这上面记载着前世今生来世,他眯起眼睛,盯着早登彼岸四个字,渐渐入了神。
直到鬼·差催促的声音落在耳边,他才从那些血红的字体中脱离。
前世为官,碌碌无为,没积什么公德善业,所以今生家境贫苦多难,让江余怪异的是他看不到来世。
“走了。”鬼差扯扯铁链,一天下来接送无数亡魂,已经麻木。
有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从江余身边过去,他们全都低着头,看不清面孔,不快不慢的走过奈何桥。
接住站在桥另一头的女人手里的碗,将里面的东西喝下去,无论自愿还是被迫,来世与今生牵挂之人相见不识。
他们在入六道轮回前大半都会回头。
仿佛是告别所有羁绊,最后再看一眼让他们贪恋一生的人间。
江余刚准备跟上队伍的尾巴,就听鬼·差森森的说了句,“你还不到时候。”
腥风扑面,江余挑了挑眉,被带到一处大殿,接受审·判。
一开始江余还挺平静,不过是把每个人都会走的路走了一遍而已。
只是,当他听到坐在上面的判·官说他要去十八层承受三百年煎熬,眉头狠狠抽了一下。
“你确定没有误判?”
判·官冷哼,他打开手里的东西,念了起来。
百善孝为先,江余父母离异,他跟着母亲,从小就很独立,在冷落和打骂中学会淡薄亲情,疏离冷漠,都以那个女人称呼,包括母亲死前,他也没有让对方瞑目。
至于父亲,江余在年少去对方后组成的家里讨过饭,受人冷眼,之后父亲病逝,他从来没回去祭拜过。
在公司没成立前,江余是个打工的,为了业绩用尽心机,间接导致妻离子散的有,家破人亡的也有。
更有一名老员工跳楼自杀,因他而死。
再加上江余年轻时候多风·流,情·债无数,无论知不知情,也不能改变他惹上几条人命的事实,上下一算,善业没有,恶业挺多。
江余听完判·官的一番话,沉默不语。
他的一生血淋淋的撕开,满地血水,腥臭刺鼻,连他都不想再去回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多看两眼的。
江余忽然有些自嘲,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竟然还有感谢系统的一天,让他经历那些精彩纷呈的人生,不管愿不愿意。
“可还有话要说?”判·官俯视过去。
江余抬眼笑了笑,“没有。”
“三百年后轮回转世,积善德可入天道。”判·官多说了一句,好奇的视线停在底下的鬼魂身上。
“那是下辈子的事了。”江余转身往外走。
呆愣的鬼·差回神,小声嘀咕,“不知好歹的家伙。”
大人还是头一次说那么长的话,不感谢就算了,还视而不见,活该要去十八层。
书上写三百年不过弹指间,转瞬即逝,真实体会起来却是度日如年。
江余在十八层火海里盘腿坐着,耳边凄惨的哭声听久了还是让他耳膜刺·疼,分不清是多少次,想把那些厉·鬼给抓出来撕了。
鬼是没有眼泪的,从眼睛里留下的都是血,江余刚来这里的时候硬生生接受焚烧之痛,连续一段时间都浑浑噩噩,像是下一刻就会魂飞魄散,也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他摸到脸上的血。
痛苦之后就变的麻木,日子不再被计算,江余淡定的等待离开,有天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他慢了一拍,记起是哪一位。
“叮,江先生过的好吗?”
“不会看?”江余嗤笑,都三百年了,这机器怎么没坏?还这么神出鬼没。
上次还说再见,这次又出现,不可能闲的蛋·疼,跑来跟他叙旧。
“叮,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