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吃了吗-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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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脊好吃,那是在人空腹的情况下。吃得八分饱再吃里脊一定会觉得油腻,油腻就想喝汤,鸡蛋汤不是首选,加香菜和醋,有点酸又清爽的排骨汤便被瓜分干净。
亓国百姓生活安定,也没到家家户户有驴车、牛车代步的地步,九成百姓出行还是靠两条腿。饭后,离得远的宾客便向主人家告辞,姜婆子和她男人见亲戚对今天的饭菜很满意,心下大安。等远房亲戚全部送走,姜婆子才对她娘家人、小姑子说:“桌上剩的排骨和红烧肉,你们带回去点。”
“不了。跟我们说说这些肉怎么做,吃著和酒肆里卖的差不多,我们回去自个做。”
姜婆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那可不成。”
“我们又不是外人。”
姜婆子苦笑,今天若不是三钮,她家这场喜宴甭想善了,“做饭的人是小段老板的丈母娘和小姨子,你说,我问她们能说么。”
“迎宾酒肆的段老板?”屋里的众人齐刷刷看过来,姜婆子心中一颤,“是,是呢。”
“原来是请她们做的,难怪呢。多少钱?”众人打消念头,心里又有别的想法。
“我们本村的人,一百文一顿,外村的一百二十文,八桌以上,多一桌收十文。”二丫的回门宴后,三钮就把价格公布出来,本来大家觉得多,可三钮说一顿宴席得四个人。村里人一算,忙活一天才二十五文,又觉得便宜,于是就给三钮出主意,到外村要贵点,多照顾照顾自个村的人。
托了三钮的福,姜婆子家的猪肉和猪下水全卖给四喜家,四喜给她四十文,要是搁一个月前,最多二十文。所以姜婆子才主动帮三钮说:“你们谁家办事,找我们村的三钮准没错。”当著娘家兄弟,姜婆子压低声音,“今天这桌菜,除了我们杀的猪,总共就用这些。”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
姜婆子身子一晃,好大口气,“两百文。”
“多少?!”众人大惊,“你,你可别骗我,那么多菜。”
“盐、糖、醋、酱花点钱,八角、茴香那些东西是我们家去年在山上采的——不用钱,豆腐便宜,冬菇现在山上还有,你们不信就自个算。”姜婆子此话一出,众人掰著手指,两百文?真有可能。
“……算上猪和给杜家的工钱也就一两银子?”谁家娶媳妇,一场喜宴下来不用三五两银子,宴席简直没法看,一两?天方夜谭。
可是,姜婆子点头,“对的。”
“我的老天爷啊,难怪段家和赵家那么有钱,非娶杜家的闺女,杜家这娘俩真有本事。”
姜婆子与有荣焉,“这话让你说对了,我们村的三钮是全村最聪明的姑娘,夫子都说了,她若是个男儿,我们村十年后又会多个状元郎。”
杜家村只出过一个状元,那就是住在三钮对面的卫老。众人听到这话倒是无法反驳,有先例在啊。更何况现如今杜家村的男孩子都识字,“那你帮我问问,我们村她去不去?”姜婆子的小姑子突然开口。
姜婆子眉头紧皱,上下打量她一番,“你闺女可是才十五岁。”
“想什么呢,我婆家侄子,下个月初二,他们家情况和你家差不多。”
“这……”别看姜婆子说的时候那么得意,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吃饭的时候村长出去很长时间,姜婆子担心就找她大儿媳妇,儿媳妇都跟她说了,灶台上连点青菜都没剩下,“我们家六桌客用一两,你们那边的亲戚若是多,三钮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帮忙省钱。”
“就是怕客多,才赶在下月初,家家户户都得育苗翻地,谁有工夫来走亲戚。大嫂,你去问问。”
姜婆子不乐意,能省下钱那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届时她里外不是人。小姑子可以拒绝,杜三钮不能得罪,因为远亲不如近邻。
比如四喜之前遇到的事,家里兄弟再多,亲戚再多,都不在跟前,要不是三钮和村里人出面,搞不好四喜一家这辈子都难翻身,“你们那边没有专门做宴的厨子?”
“有,可是和杜家的人没法比,嫂子,去问问,我婆家嫂子准备了三两银子呢。”
“早说呢。”姜婆子一听钱宽裕,转身就走。
三钮她们正在吃饭,姜婆子见三钮喝鸡蛋汤,扭头喊三儿媳妇,“去把桌上的红烧肉端来给三钮妹子吃。”
“不用了,这汤是骨头汤做的,挺好的。”三钮说:“收拾菜的时候别把汤给倒了。”
姜婆子瞬间忘记所来何事,“难怪总觉得你做的鸡蛋汤也比旁人做的好喝,上午煮一锅大骨头就为了做这个汤?”
“是呀。”三钮笑笑,“听村长说大家很满意,我们也回去啦。”放下碗就站起来。
“等等。”
姜婆子一回头,见是她小姑子,不禁扶额,“三钮,是这样的……”连忙把之前的事和盘托出,末了不顾小姑子的眼色,又说:“你们家有没有时间,没时间就算了。”
“大嫂!”
“娘……”
丁春花开口,“我们过几天育苗,初二倒是没事,她家有哪些菜,来跟三钮讲一声,三钮写个菜单,差什么再去买,你们看这样成吗?”
“成,成啊。”
“等一下。”三钮打断她的话,“得付十文定钱,万一你们找别人,我娘和我伯娘就全忙活了。”
“这是应该的。”姜婆子抢先开口,“你们家的牲口还没喂,我就不留你了。”拽著她小姑子,不准她开口。待三钮走远,姜婆子才松开她,“想说什么?收下定钱,三钮初二那天有事也得去你们那儿。”
“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姜婆子心想:你能想到贪小便宜,“今天咱家来的客回去一说,指不定多少人找三钮呢。”
这话倒是实话,第二天就有人来找三钮,不过被三钮推了。她两个伯娘年近半百,过几天又得育苗,可禁不起折腾。
话说回来,三钮回到家给两个伯娘一人二十文,两人今天又是切又是剁,累得不轻,也没推辞。傍晚杜发财回到家听说六十文进账,还没饿著家里的牲口,笑道:“我以后在家看家,你们出去做事。”
“瞧把你美得。”丁春花白他一眼,“我和钮今天累了,做的面疙瘩打鸡蛋,没炒菜,就这样吃,成吗?”
“那怎么成。”杜发财此话一出,迎来两双瞪视,吓得他忙说:“柜子里还有花生米,钮,我烧火,你再做点那什么老醋,不费事吧?”
“不费事。”
三钮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听到一阵敲门声,“谁呀?这么晚了过来。”
“估计是你姜嫂子。”农家办红白喜事的时候还有个潜/规则。无论多么抠门小气的人家,收拾好剩菜总会分送给左右邻居。
一来天热菜不能久放,二来给大家伙打牙祭。即便家里条件好的,也不会嫌弃别人送来的剩菜,即便自个不吃也不会倒掉,大不了喂牲口。
三钮前世虽说是孤儿,但她从未在农村生活过,别看她这么会吃,让她割麦收稻她差点割著自个,第一次锄草的时候麦苗和野草一起锄掉。以致于她对农村很多规矩不熟悉,甚至无法接受,就像现在,她打开门见到来人真是姜婆子,忍不住叹气。
没人比她更清楚,姜婆子家的喜宴过后只剩下几根大骨头,其他菜全被三钮用光,案板上连块姜都不剩。然而她却端著两根大骨头,“留著你们自个吃啊。”
“我们家还有几盆红烧肉呢。”姜婆子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不稀罕这点,可是你一定得收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三钮哪敢不收,“进来坐。”接过她手上的盆。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盆我明天再拿。”姜婆子心中自有打算,说完话转身就走。三钮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人已消失在夜色中。。。三钮看了看手中的东西,看了看她爹娘,满脸不解,“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估计家里真有事。”丁春花虽比多数村妇有见识,可她并没多数心眼。三钮喜欢这样的爹娘,他们家有她一个心眼多的就够了。不过,三钮并没有等姜婆子上门。
翌日一早,三钮又拎小篮子出去,站在院子里装作锻炼身体,其实时刻注意著隔壁的卫若怀看到,很自然的出去和她来个巧遇,“又上山采蘑菇?”
“不,早几天见香椿芽出来了,我去摘香椿芽。”三钮自然不会多想。
卫若怀反射性回头看一眼,见祖父和吃货堂弟不在,“香椿芽是什么?”装作很好奇的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看吗?”
“行啊,回头多摘点,让钱娘子给你做香椿炒蛋或者香椿卷。”三钮想一下,“要不要再拿个篮子?”
卫若怀耷拉下眼皮,开口道:“我家没有,算了。”
第30章 蛋炒饭
“那我们走吧。”三钮误认为卫家还没来得及置办篮子、筐子这类小物件; 走到山边,特意指著远处的毛竹,“叫你家下人砍几根回去,村里的老人都会编。”
“嗯,我记下了。”卫若怀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想著怎么才能把篮子全藏起来。
三钮余光瞥到他脸上的表情,扑赤乐了; “你笑什么?”卫若怀下意识低头瞅瞅衣服; 见上面很干净,手摸到脸上; “有脏东西?”
“没,没有。”杜三钮见他这样更想笑,轻咳一声; 压下亟待出口的笑声; 没话找话,“今天没功课?”
卫若怀不信的看她一眼,见她没有说的打算,“每隔几天祖父就会让我休息半天。”
“若愉; 你哥呢?”卫老去书房里找本书,回来就看到院里空无一人。
扶著护院的手慢慢从小马驹上滑下来的小孩冲西北方翻个白眼; “和三钮姐一起走了; 我喊他还装没听见。”说著跑到卫老跟前,仰起头大声说:“你没有觉得大哥自从来到这里像变了个人?祖父,他天天念刀我别去给三钮姐添麻烦; 自个还让三钮姐带他上山玩,他,大哥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祖父,你必须得好好管管他。”
卫老点头,佯怒道:“太不像样,回来我罚他写五篇字。”
“这还差不多。”卫若愉哼一声,又喊护院教他骑马,浑然忘记他们每天的功课包括五篇字。
再说卫若怀,存在和三钮单独相处好好培养感情的心思,怎奈他并没有和姑娘家独处过,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或者怎么说才能讨她们欢心。以致于一路下来,基本上是三钮说,他答,偶尔装白痴的问两个问题。没什么进展,倒也和往常一样没引起三钮怀疑,还帮三钮摘一篮子香椿芽。
昨天半夜下一场小雨,今天早上多日不见的太阳终于露出头,也没能把香椿芽上的水珠全部蒸发。三钮回到家淘洗一遍香椿芽就倒入锅里绰水,而烧火的人正是卫若怀。
丁春花从外面回来,路过厨房里看到一个烧火一个做事,两人有说有笑,莫名地像一对小夫妻?丁春花心中一颤,慌忙摇摇头甩去这么不靠谱的想法,“你们在干么?”
“绰香椿芽。”三钮扭脸道:“娘干么去呢?来家也不见你,门也不关。”
“去地里看看,咱下午育苗。”丁春花瞅瞅自家闺女又看了看卫若怀,见两个孩子神色坦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或心虚,再次确定自个老糊涂,孩子才多大点,哪懂什么情情爱爱,“中午吃这个?”
“哪能吃饱。”三钮一听她娘下午得干活,便打算做香椿炒蛋当菜,随即教卫若怀香椿饼的做法,等卫若怀回家的时候分给他一半香椿芽。烧火的人也变成丁春花,“三钮,你也大了,别再像以前一样整天跟小子们混在一起。”
“怎么啦?又有人说闲话,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亓国男女大防不严,可也有不少老古董见不得女孩和男孩一块玩。
“没人说什么。”丁春花可不敢说她自个胡思乱想吓著自己,卫若怀是谁,京城大少爷,哪是他们这等人家高攀得起的,“你十岁了。”
“我才十岁啊娘。”前世她早熟,这个年龄也不知道谈恋爱,“离我嫁人至少还有八年,你想的可真远。”说著淘一碗米。
丁春花一看她这动作,“等等,现在就做饭?”
“咱做蛋炒饭,米饭凉了才好做,先蒸放在那儿。”三钮盖上锅就去她房间里拿绣了一个月还没完工的绣帕。
丁春花瞧见顿时满头黑线,“指望你做衣服人得冻死。”
“大哥真是回回都不空手。”卫若愉气堂哥出去浪不带他,听到他和钱娘子说的话,心里的怒意消了,却还忍不住说:“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吃成什么样了。”
“反正没你胖。”卫若怀也感觉到他比在京城的时候胖了,所以每天早上起来和护院一起锻炼。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亲娘嘲讽的三钮一怒之下滚去她房间,边走边说:“我今天就把它搞定。”愿望很美好,却赶不上变化,她刚动两下针,就听到姜婆子喊,“婶子,三钮妹子呢?”
“三钮,出来。”丁春花见灶里有木头,估摸著烧完能蒸熟米,便搬几个板凳坐在院里。
“什么事?”三钮拉著脸出来,看到姜婆子身边还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妇女,“这是王家洼的王嫂子,也是我小姑子的婆家嫂子,她想找你们做喜宴。”
“哦,那有什么要求?”三钮一听来生意了,抬脚去堂屋里倒两杯热水。
“不用,不用,我们不渴。”来人下意识舔了舔嘴角。三钮瞧见也当作没看见,笑容和煦,道:“现在不渴,一会儿说多了就渴了,先拿著。”
“哈哈…瞧瞧我三钮妹子多会说话。”姜婆子恭维道。
丁春花笑说:“可别再夸她,你们每天夸她一遍,再过些日子她都不知道自个姓什么了。”
卫公子如果能听见一准答:“姓卫。”可惜他正应付挤兑他的小吃货堂弟。
“娘,人家过来有正事。”三钮转向姜婆子,姜婆子戳一下王婆子胳膊,对方忙说:“是这样的,三钮姑娘,我家里有白菜,没有山药,也有点木耳、冬菇这些干货,但是不多,我该买些什么?”
三钮问了她家几桌客人,然后才说:“向你们村里人买些干货吧。还有,你是打算自个杀猪还是买人家的?”
“家里倒是有头一百多斤的,姜嫂子说够了。”王婆子心里很忐忑。
王家的二儿媳妇娘家穷,成亲那会儿对方不敢提太多要求,因为不但穷汉难讨媳妇,家里穷的姑娘家也不好嫁,谁都不想摊上穷亲戚,所以姜家准备的宴席也就稍稍过得去,不是多好,也花了二两多银子。
“是够了,猪头肉和下水,不打算卖的话也能做两碟菜。”三钮提醒她。谁知王婆子摇摇头,“我们那边的地不如你们这边好,我家的地又多,没时间摆弄猪下水,打算卖掉。”
三钮一听这话,下意识看姜婆子,姜婆子早已低下头。三钮心底嗤笑一声,“也行。”这时蔬菜还没上市,得知她家又没有年糕,便说:“你回去就去地头河边捡些地木耳,洗净晾干等下月初二用,初二前一天摘些香椿芽,一定得看清楚,不能是臭椿芽。”
“这个我知道。”王婆子以前家里穷,吃过香椿芽,“还有呢?”
“多备些鸡蛋。”此话一出,姜婆子想到昨儿的事,老脸一红,终于没法继续装死,“婶子,我家的盆呢?”
“对了,我给你拿。”等丁春花从堂屋里出来,就见两人站起来,“说好了?”
“好了。”三钮收下十个铜板,交代王婆子多准备些调料,就去厨房看看米怎么样。见米熟了,盛出来放在案板上,晾凉也到了饭点。
三钮炒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