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吃了吗-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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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钮眉头微皱,怎么所有人都知道地蛋,“是呀。我们那边没有种的,京城这边种的多么?”
“没多少。据说这东西原本是客商从西南地区带回来的,城里有钱人不耐吃,穷的买不起,没过多久市面上就少了。对了,侄媳妇在哪儿买的?”二夫人问。
杜三钮说:“西域人手里。母亲,咱们家有地吗?”
“想种这个?”大夫人说:“回头我叫人去城外看看,你想种几亩?”
“不用几亩,种一亩,一半留咱们吃一半留种,叫我爹娘带回家种下去,来年收了卖给我大姐夫。”杜三钮说著一顿,“要不我们多种些,卖给东兴楼?”
大夫人噗嗤笑了,“听你的,种四亩。反正小麦快熟了,收上来就种这个。”
杜三钮只知道吃,并不清楚一亩地能收多少土豆。等到十月份,卫若兮出嫁的前几天,城外庄子上的农夫来报,四亩地收了一万多斤土豆,堆在地里堆成小山,大夫人愁得想哭又想笑。
京城百姓也是第一次知道没味道长得又难看的地蛋子的产量如此之高。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卫家有自个的庄子,大夫人吩咐下去,杜三钮就撂开不管。而在她带著几个小姑子埋头研究土豆的吃法时,恩科如期而至。
卫若怀不出众人所料,再次考得第一名。连中三元,京城百姓见之皆称为状元郎,吓得卫若怀躲在家里不敢出去,直到殿试开考。
殿试结束后,阅卷官员之前得了皇帝吩咐,把言之无物,匠气十足的文章筛选出来,选出二十文他们认为最优秀的试卷呈给帝王,由他亲阅。
皇帝随意翻了翻,“哪个是卫若怀的?”
“在最后。”主考大臣一见皇帝挑眉,不缓不慢道:“他年龄最小,未及弱冠,又是卫大人之子,臣等一致认为放在最后最为合适。”
皇帝撩起眼皮看他们一眼,不咸不淡的问:“哦,那诸位觉得点谁为状元最合适?”
“这,这,臣等听皇上的。”众人一听皇上口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为何突然不快。便安慰自己,君心难测。
作者有话要说: 为何?
第101章 百尺竿头
皇帝心中冷哼; 抽出最底下的卷子,粗粗看一遍; 提起朱笔,“剩下的名次你们填。”笔一扔,冷冷地说。
众大臣头皮发麻:“是!”心中止不住怀疑,卫大人的长子和皇上私交甚笃?
非也!
殿试由礼部、翰林院、督察院诸位大臣执行受卷、弥封、收掌、印卷; 皇帝填榜。由于参加殿试的贡士多,皇帝不可能; 也没时间一一亲阅; 众大臣便商议取前二十名由皇上钦点。
卫若怀乃会试头名,试卷被压在最后,还说因为他年龄小,资历不够。皇帝听到这个理由想笑; 二十份试卷,轮到卫若怀的时候他估计都没心情看了。
也不知卫炳文怎么得罪这帮人; 被逼得想出个这么荒诞的理由。
皇帝从安亲王处了解到卫若怀此人精明腹黑,便打算重用他,也就没想把他抬得太高。何况卫炳文向他暗示,卫若怀希望外放历练几年。
这一点倒与皇帝不谋而合。有如此通透的臣子; 是朝廷之幸,帝王之福。然而他看中的栋梁之才被这么对待; 年轻气盛的帝王确实很生气,虽然面上看不出。
众大臣在皇帝紧迫盯人的视线下,颤巍巍匆忙忙填完剩下榜单。卫府众人也在讨论卫若怀会获得殿试第几名。
大多数人猜第三; 盖因近几十年来每届殿试选出的状元都是老成持重之人,而探花郎一届比一届俊俏,集中起来能办个选美大赛。
今天是殿试发榜之日,国子监全体师生放假。卫若愉哥几个在家等消息,见两个弟弟言之凿凿说长兄一定是探花郎,便故意道:“我猜不是。要不要赌一把?”
“怎么赌?”卫若恒好奇。
卫若愉笑道:“输赢皆双倍,敢不敢?”
“有何不敢。”卫若恒说:“等著,我去拿银子。”迅速跑回房间拿个荷包,往桌子上一放:“押一两!”
“噗!”大夫人喷出一口茶,二夫人手中的糕点啪塔掉在地上,卫若兮的棋子咣当一声,砸乱一盘还未分出胜负的棋面,“卫若恒!”
卫若恒满脸无辜,“一两很多了,我一个月的零用钱。”
“押不押?买定离手,不得反悔。伯娘,给我们做个见证。”卫若愉瞅准大夫人,大夫人不答反问:“先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是除了探花皆有可能。”
卫若恒伸手拿走荷包,“不公平,必须说个具体数字。”
“三少爷,别说了。”邓乙突然跑进来,“送喜报的官人快到门口了。”
卫老猛地起身,“这么快?按说得到晌午。”
“小的也不知。”邓乙话音落下,外面传来恭喜声。卫若怀高中状元,卫家一众脸上一喜,继而想到之前卫若恒的话,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卫老就喊小厮放爆竹。
无论因为什么卫若怀终归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他们愁眉不展相当对皇帝不满。而同样奇怪的卫若怀走出金銮殿,和同科进士到达聚贤苑,骑著宫人早已准备好的高头大马开始游街。
卫若怀一身常服打头出现在京城百姓面前,街道两侧的围观百姓下意识揉揉眼,见第一位的依然是位俊美青年,“没搞错吧?状元怎么不是老头子?”
状元郎也想知道,皇帝是不是没睡醒,搞得他毫无准备。看到东兴楼窗户上趴著的几人,状元郎肃穆的神情软下来。
“嫂嫂,大哥看到我们啦。”靠在杜三钮怀里的卫若恬激动得乱跳。
杜三钮捂著躁/动不安的小心脏,喜不自胜,“是的。”见进士们走远,杜三钮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我们回家吧。”
“在这儿吃。”安王摇著折扇:“若怀待会儿得参加琼林宴,不知闹到什么时候,你们回去也见不著他。”
卫若愉挡在杜三钮前面:“姑父想叫我大嫂帮你尝尝菜吧。何必找她,我留下来就成。”
“小子,一边玩去,大人说话插什么嘴。”安亲王佯怒。
卫若愉很是可惜地摇了摇头,“有眼不识金镶玉啊。想当初,我还在杜家村时,我大嫂她做的哪道菜不是叫我先尝尝。”
安亲王走向杜三钮的脚步一顿,扭头看看又回过头看了看杜三钮,新晋状元娘子微微颔首。安王道:“想必你们家中还有事,我就不留你们了。”说著话冲卫老点点头,拎著卫若愉的衣领,“走,姑丈带你玩儿去。”
丫鬟小厮刚把饭菜端上来,门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众人认为是过路人,谁知朝外一看:“若怀?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吃好饭不回来干嘛去?”卫若怀奇怪。
卫老语塞,换卫炳文问:“当初为父参加琼林宴,闹到快天黑,你这前后还不知一个时辰?”
“哦,参加琼林宴的大人匆匆吃点酒菜就走了,他们一走,大家就散了。”卫若怀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不如琼林宴上丰富,“我先回房了。”
速度太快,动作干脆又利落,留下卫老和两个儿子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主持琼林宴的大臣和阅卷官员是同一批,这班人精惹得皇帝不开心又猜不出君心,哪有心情和进士们周旋。
原本认为自己是状元的中年男子变成榜眼,年轻俊美的探花郎换成个两鬓泛白的老者,两人心中别提多复杂。年龄又足矣当卫若怀的父辈,一甲三名自是没什么共同语言。
在场的京城子弟和江南士子们跟卫若怀不熟,其他地区的进士不认识卫若怀,林瀚倒是能跟状元郎聊起来,但他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与卫若怀相熟,父辈们以前关系还不错。结果没多少人找卫若怀攀谈。
卫若怀乐得轻松,吃饱喝足向众人告辞,还不忘跟林瀚客气一句,“有空来家里玩儿。”
林瀚眼前一黑,没容他睁开眼就被江南地区的士子们团团围住,“你认识状元郎?他怎么还叫你去他家?”
林瀚一个头两个大,万分后悔参加恩科。可惜他却不知这只是开始,否则他不介意倾尽家产去寻后悔药。
皇帝见林瀚与卫若怀年龄相仿,五天后,随著榜眼和探花进入翰林院,卫若怀前往广灵县担任县令的旨意也下来,同时林瀚任县丞,最迟七月底到任。
卫若兮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十,她希望杜三钮等她成亲后再走。卫若怀万般不愿,拖到七月十八不能再拖下去,不得不带著岳父岳母去广灵县。
出发前一天上午,大夫人到儿子房里,见该收拾的东西杜三钮已收拾好,便令三钮去做些寓意好的菜。
杜三钮眉头紧锁,这日子没法过了。以前做什么吃什么,到后来学会点菜,如今她婆婆居然连菜名都懒得说,叫她自个想。
“有问题吗?”大夫人见儿媳妇不动弹,“最多三个月你就能见著若怀。”
杜三钮的嘴巴动了动,想说,才不是不舍得卫若怀,话到嘴边,“相公想吃什么?”
“我随便。”卫若怀善解人意道:“厨房有什么做什么。”
“好,我知道了。”杜三钮唉声叹气的把卫若愉等人喊去厨房,又叫孙婆子守在门外:“你们知道一路顺风怎么做?”
“我知道鸿运当头和霸王别姬。”卫若愉一脸坏笑的说:“要不就做霸王别姬?”
苦思冥想的卫若忱猛地抬头,异口同声地问:“霸王别姬是什么?”
“王八和鸡。”
杜三钮满心无力。从古到今,无论什么人,出门远行都希望一路顺风,杜三钮理解她婆婆。然而理解归理解,可她上辈子不是厨子:“别闹。去找东兴楼的厨子,问问他们有没有做过。”
“也不一定非做那种,嫂子,先说说你知道的菜,就算名字不叫那个,回头上菜的时候我们也给它安上好听的名字。”卫若忱为人实在,见她犯愁,“只要是伯娘没吃过的就成。”
杜三钮一想,也对,“厨房里有什么?”
孙婆子道:“奴婢早上买了虾、海参和八爪鱼,渔民今早打捞上来的。夫人说今天亲家母和亲家公也过来,叫老奴多买些,都在水桶里养著。”
“若愉,年糕和这几样一块炒的话,起个什么名比较好?”杜三钮问。
卫若愉只关心:“炒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这几样不相克,年糕是米做的,好不好吃我是不知道,反正不会吃出毛病来。”杜三钮心想,大不了少做点,大家分著吃,吃得少的话,有问题也没大碍。
“年糕,我们可以说年年高。海参,海参……”
“二哥,高升怎么样?”卫若恒说著一顿,“不行,往海里升,那不就是降了?”
杜三钮扭头看了看还有没有别的食材,“对了,加个荷包蛋,荷包蛋就像初升的太阳。”
“这个好。”卫若愉道:“不过,叫什么名字呢?”
卫若忱灵机一动,“高升加高升,百尺竿头。比起一路顺风,我想伯娘一定希望大哥更进一步。”
“那就做海参炒年糕,加个荷包蛋。”杜三钮一锤定音,“孙婆子,所有肉做成红烧,虾也一样,看起来喜庆。对了,上菜的时候把海参年糕放到父亲和母亲面前。”
“噗!嫂子,你学坏了。”卫若兮忍俊不禁,以父亲和母亲的属性,估计轮不到大哥吃。
杜三钮一脸无辜:“不知道你说什么。”
第102章 咖喱饭
卫若兮轻笑一声; 就去喊先前被赶出去的丫鬟婆子进来洗菜。
菜收拾干净,杜三钮系上围裙; 先炒鱿鱼和海参; 然后倒入虾,最后把事先搁锅里煮软的年糕倒进去; 待年糕炒入味就盛出来。
卫若愉不禁吞口口水:“盛点给我尝尝,嫂子。”
“案板上有包子,饿了就去吃。”杜三钮切些生菜洒在年糕上面增色,随后又煎两个荷包蛋搭上面。
本来几人都不看好的海参炒年糕,被她一修饰,金黄的鸡蛋,绿葱葱的生菜; 白嫩的年糕,通红的大虾和有些泛紫的鱿鱼混在一起; 时时刻刻警告自己不可多吃; 保持身材的卫若兮也忍不住,“嫂嫂; 不如咱们先试试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杜三钮说完,把海参年糕放到柜子里; 天气热; 无需担心一会儿就变凉,同时也挡住一双双饿狼般的视线,“想吃叫孙婆子做,我做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看著。”话音落下; 走到厨房门口的树荫下乘凉。
小丫鬟机灵的跟上去,边给她扇扇子边问:“少夫人,奴婢去看看夫人在什么地方?”
“不用看,坐在廊檐下乘凉。”杜三钮在这个时空生活十八载,有时甚至忘记比人家多活一辈子。然而每到三伏天,她就对前世的记忆格外清晰,特别是关于冷气。
拭干额角的汗水,杜三钮往门边移两步,见卫家姐弟几个还围在灶台边,很是纳闷:“你们就不嫌热吗?”
卫若兮的额角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却说:“比去年好多了。嫂子嫌热就先回去吧。母亲也没说必须你亲手做。”
杜三钮心想,的确没说。但是她若真回去,婆婆一准不高兴。卫若怀明天远行,即便装也得装作特别关心,“回去也没事。相公这会儿估计在书房和父亲聊天。”
卫若怀正在和卫老聊天。卫若兮十月份成亲,卫老便等长孙女的婚礼结束,再带杜三钮和卫若愉回老家。
卫老回来许久,今上什么也没讲,按理大可不必回去。在青山绿水间待久了,接触到的人也特别简单,卫老这次回到京城竟然各种不习惯。特别是和以前的同僚聊天时,对方三句话不离朝政,卫老不说光听也很累。
卫若怀拜托卫老照顾杜三钮,看著他母亲别为难他媳妇。卫老听到这话乐了:“你母亲到如今还以为你破坏了三钮的婚事,想起三钮的好就觉得咱家对不起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卫若怀一噎,“我,我这不是怕三钮和母亲闲聊时,万一说到她之前的事……”
“早知现在,当初何必扯那么大谎。”卫老鄙视他一眼,“行了,别在我跟前装孝子贤孙,看著累得慌。去问问你媳妇什么时候吃饭。”
“我媳妇又不是厨娘,她不知道。”卫若怀说著一顿,“还有,我走后不准三天两头的使唤三钮做饭。”
“知道,知道。”卫老不耐烦地摆手,“你明天走,后天就请太医来给我看病,顺便给三钮瞧瞧,然后叫他写几个调养身体的方子。你母亲做梦都想孙子,一听给三钮养身体,绝对不舍得她再跑去做饭。”
卫若怀伸出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卫老嗤一声,趿拉著拖鞋晃悠出去,恰巧碰到杜三钮端著年糕往饭厅去:“丫鬟婆子呢?”
“菜多,他们一次端不完。”杜三钮见爹娘分别坐在公婆两侧,她婆婆还拉著母亲聊天,因天热而生出的烦躁顿时消失殆尽。原本想把年糕放在公婆面前,临了搁在卫若怀跟前,不忘说:“母亲,这道菜叫百尺竿头。”
“百尺竿头?”大夫人余光瞟到儿媳妇端著一碟彩色的菜过来,正准备拿筷子,儿媳妇拐个弯……心里不开心,便松开丁春花的手。一听儿媳妇的话,喜笑颜开,“这个好。若怀,多吃点,你媳妇做的。对了,为什么叫百尺竿头?”
“我来说,我来说。”卫若愉端的四喜丸子还未放下,就急吼吼给长辈们解释。看起来很积极,其实担心他三钮姐不会编瞎话。
大夫人听卫若愉说完,脸上乐开了花,非常热情的招呼杜三钮,“赶快坐下。忙这么久该饿了吧?若怀,给你媳妇夹菜。”
卫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