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教卖甜饼-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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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旭比他年长了几岁。
姚家还有一个嫡女; 年纪比姚长青大,和姚旭同年。
姚家这嫡女早已嫁人; 夫家在朝中也有点名望; 一样还是世家子。与他们倒是间隔远了不少。为人母,孩子都好几岁了。
但姚长青却觉得; 姚旭和她也不一样。
不是高了一辈的不同; 而是气度的不同。
对!
好似姚旭是谋士,而他还是学子。
姚长青寻找了这点差异,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何姚旭看着和年少时气度全然不同了。他想问问姚旭这几年遇到了什么事; 又想起以两人现下的情况; 他怎么问都不太对。
刚第一句话就问错了的。
姚长青又呆了会儿。
其实也就是姚长青现在遇到了姚旭,换成几年前两人相遇,恐怕不论是两人间的话语,还是两人间的动作; 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和。
还带着点诙谐。
而姚旭就见这姚长青呆呆傻傻的模样,开始怀疑起来当初摔下马的到底是蔺淑,还是面前这姚长青。
他给姚长青扇了扇,早春的冷风冻得姚长青一个哆嗦。
“想什么呢?”姚旭不是很懂现在少年的想法。
姚长青张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要怎么说。
姚旭轻叹口气,微微起身拉开了马车的暗格间。
这马车上每个人坐的位置下都是空的,专门用来摆放东西。姚旭将那古树也塞在了下头。
他取出了那包得有点喜庆的盒子,递给了姚长青:“先生让我拿给你的礼。”
姚长青双手接过,放在了自己腿上。
这礼有点重。
“里面是翡翠和金子打造的一个古树摆件。”姚旭说了一下,让人有了个概念。
这摆件有个文雅的名字,不过姚旭没讲,姚长青也没问。
姚长青明白这个摆件的意思。
古树长青,对应的正是他的名。
“谢过先生。”姚长青很是诚恳。
姚旭点头。
三人重又陷入了无人开口的境地。
姚旭和师华一道坐在马车里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姚旭自得其乐,偶尔和师华说两句,就算没得到应声也很有乐趣,而师华看看窗外,偶尔闭目养神,听听姚旭说话,也不算无聊。
多了姚长青后,反而三人之间显得古怪了起来。
姚长青不知道在想点什么,不怎么开口。
姚旭见姚长青在,也不怎么开口。
师华话不多,也不开口。
于是马车里安静得很,最响的还是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好在马车很快就到了地,停了下来。
驾车的教徒,姚长青眼中的马夫,机灵得很,没有停在蔺家的门口,而是选择隔开了一点的地方暂时停了车。
马车普通,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姚长青起身,犹豫了起来。
他抱着这东西去蔺家好像不太妥,可不抱着这东西去蔺家,留在这里,岂不是还要让兄长等着?
姚旭见他又不下车,又起了身子,明白过来,帮他选了:“快去快回。等你最多一个时辰。”
“谢过兄长。”姚长青放下了那礼,匆忙下车。
进蔺家,姚长青肯定也要翻墙或者是走后门。
姚旭也没去看人怎么进去的,等人走了,微松了口气。
他一样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姚长青。
师华少见姚旭这样。
她想了想问:“要看书么?”
为了消磨时间,其实他们两个在马车上都塞了书。两人都是识字的,选了两人都没怎么看过的,轮着看,都看完了还能说两句。
人是空的,若是没有琐碎的事,没有看过的书,没有见过的景,没有学过的东西,那便没了话。
姚旭点了头。
师华拿出了两本书,两人人手一本,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就在马车里看了起来。
而驾车的教徒,姚旭便让他随处去逛逛,看着有趣的就买点回来,回头带回教中也好。
他们去姚家,别的教徒也都趁着这点时间,正在京城里极为难得的逛一逛。
外头两人在看书,里头姚长青真的没敢翻墙进蔺家。
他是走了后门,悄悄让人传了话。
传话的人再悄悄将他给带了进去。
姚长青见到躺在床上的蔺淑,抿紧了唇,走近了两步。
蔺淑见了姚长青,眼内是欢喜的,话却是低声埋怨:“你怎么现在来我家呀?”
闺房里可不能随便进的,尤其还是在成亲前头。
姚长青蹲在了蔺淑床边,微微仰头看着蔺淑:“我怕你想这想那,想多了给想岔了。见着了我的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就能直接问我。”
蔺淑伸手推了推姚长青:“我哪里有想多?”
姚长青总算是笑了笑:“那就是我想多了。”
蔺淑被逗笑。
“我想你要做姚家媳妇了,今后要忙很多事。”姚长青说的事,其实没有一件是想多的。他要是不想,姚家人也会早一步想到,被别人早先想到了,他们两人就会受制于人。
蔺淑点点头,浅笑着:“我知道。”
她耳廓都红了,没想到自己即便这样,还是能进姚家的门。
今后不管是遇到什么事,只要有姚长青陪着,她都不会怕的。
家中这两年,都教过她如何管家。
她娘这几天也总是在和她说那些个事。
姚长青朝着她笑:“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蔺淑乖乖点头。
两人又多说了几句,姚长青才敢问蔺淑:“伤口好了么?”
蔺淑从马上摔下来,除了偏瘫了,身上伤口不少。
路上总是有点石头碎屑的,轻易透过了衣服,弄伤了蔺淑。
“还有印子,不过娘说多擦几回膏药就没事了。反正,我现在也不觉得疼。”她腿上的伤口再大,她今后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姚长青应声:“嗯,我听大夫说,你这样子要每日请人捏一捏,活血。以后我一得空就帮你捏。”
蔺淑耳廓上的红点点蔓延到了脸上:“你在说什么呢?”
姚长青也羞了。
他们两个以前从未说过这种话。
“我,我先回去。你好好养身子,风风光光嫁给我。”姚长青都有点结巴了,“我,我兄长还在等我。”
蔺淑听见这话,诧异:“兄长?”
姚长青就是姚家的嫡子。
他兄长不是早就离开家了么?
“嗯。但是……成亲那天应该不会在。”姚长青有些许低落,“他提早将礼给我了。”
蔺淑是知道姚长青的。
姚长青对着自己的兄长,还是带着仰慕的情绪在。他兄长自小就聪慧,可惜有姚长青在,连科考的机会都不会有。
若要在朝中当大官,科考是第一出路。
其它不论是那种,都没有科考出的人能走得更远一些。
蔺淑安抚了一声:“兄长一定是不想让你和他,因为家里头的事闹个不高兴。”
姚长青知道。
他点点头,起了身子:“那我回去了。”
蔺淑朝着他笑:“嗯。”
等人走远了,蔺淑脸上的笑才淡下。
她静静坐了会儿,才和自己身边过来给她擦身的婢女低声说了一句:“他怎么就那么懂我呢?”
婢女跟着低声安抚蔺淑:“小姐人好,值得的。”
蔺淑的眼泪当下就忍不住了,又一次掉落下来。
……
姚长青出来后,匆匆回到了马车上,才用了半个时辰。
他看着面前两人一人一书,同时看向他的样子,意外觉得他兄长和身边的女子很是登对。
不过他不能说,会毁人清白。
姚旭见了人,也没收起书:“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姚长青拘谨回话:“没见着人担心得多,见了人觉得人还好,就放心了不少。”
“嗯。”姚旭应了话,“成亲后要懂事些,别像姚常林那样。”
见自己兄长直接连名带姓叫自己父亲的,姚长青还是愣了下,随后胡乱点了脑袋:“嗯。”
姚旭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声:“今后在姚家遇到了事,送信到崇明州崇明教。”
姚长青听着“崇明教”,后知后觉明白了过来:“……二,二当家。”
姚旭笑了起来,带着点倨傲:“崇明教二当家,姚旭。”
海商引!
姚长青反应了过来,猛然睁大了双眼。
难怪。
“我还想着……”姚长青忽然脸上带了一点点的笑,“我还想着今后兄长的孩子来京城,我能帮着照料一点。”
因为那时候,他必然在姚家能说得上话了。
结果没料到兄长还没成亲,还已很有权势了。
他要抓紧,不能让兄长甩下太远。
“我今年秋闱,会考中的。”乡试结束后次年春闱,随后就是殿试。这回要是不中,就要等三年才成。仓促是仓促了点……
可姚长青是姚家请了顶好的先生教的。
秋闱后中举,其实就算是有了当官的资格了。
“知道了。”姚旭听着外面教徒回来,“送你回去。”
第90章
姚长青拿着盒子回了姚府。
他偷溜出去的事瞒了没一会儿,很快就被下仆给发现了。
往日倒是也没什么; 现下快要成亲了; 京城里姚家这场婚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姚常林自然是派人盯着他的。
一发现人没了,很快就有人禀告了姚常林。
姚常林也没让人立刻去寻; 不过是派下仆在几个点守着。
姚长青一回来,立刻就被守着的下仆发现。
下仆恭敬对着姚长青行礼:“少爷; 老爷在等您。”
“嗯。”姚长青脚步顿了下,还是拿着盒子先去寻了姚常林。
此刻的姚常林正在书房中。
书房里字画挂了不少,角落里的瓷器中更是搁置了一卷又一卷名品。这些名品有的是姚常林的; 有的是他友人随手写的,不论是哪一个放到外头都会引人哄抢; 不过在这屋里; 普普通通不过字画而已。
桌上纸摊开着,边上搁着的墨是当世名家程家做出的。
看得出姚常林本是想要写点什么; 不过迟迟没有动笔。
姚长青等下仆禀报后; 进了屋,就见自己父亲正坐在椅子中默默喝茶。
姚常林将茶杯放下:“去蔺家了。”
姚长青应声:“嗯。”
姚常林看向姚长青,对此没有多说什么; 反是问起了他手上拿的东西:“这是什么?”
“梁先生送的礼; 古树……长青。”姚长青下意识隐去了他的兄长,这般回话。
姚常林又不是白长了姚长青那么多岁数。
梁又锋送的礼没有送到姚家,而是忽然出现在了姚长青手中。这说明送礼的人没有打算进姚家的门。
姚旭来京城了。
不愿意见他,不愿意来姚家。
姚常林摆摆手:“知道了。自己去库房放好。成亲之前不要再乱跑; 被人见了,对蔺姑娘不好。”
姚长青点头。
见自己父亲没什么要再说了,姚长青便说了一声后告退了。
屋子里姚常林许久没言,默默磨了墨,写一张,丢一张。
……
父辈能代表子辈么?
姚旭将姚长青送回去后,拿着书看着,一页都没翻。
他觉得姚长青和姚常林是有相似的,又是截然不同的。他和姚常林也不一样,今后,更不一样。
不过姚旭真没想到,他和姚长青之间多年后再聚,相聚会如此平和。
堪称友善。
别家嫡子和庶子之间,关系还都挺一般的。
至少这种连对方子嗣要照料都考虑到的,少有。
这或许就是他来京城专程跑一趟的原因。
他想见见姚长青,想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一如既往,固执跟在他身后。
姚旭垂下眼,一肚子的心事。
师华听着旁边安静,侧头看他。
现下的姚旭没有平日动不动就说出口的装腔作势一样的嘲讽,也没有特意去玩弄什么风流浪荡子的扇子。
他将那点矛盾的凶悍,收敛着。
他也将那点书生特有的自傲,收敛着。
普普通通,像是路上随意的一个公子哥。
师华看着就入了神。
姚旭回过神,察觉到视线,转头和师华双眼对上:“看我做什么?”
师华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觉得,你有些难过。”
姚旭微愣,随后笑开:“什么……”
和她在吉武关那会儿,一模一样。师华如今回想起来那会儿,还是那种感受。
没有眼泪,没有情绪,心中满是事,清清楚楚的。
就是,有些难过。
天地间似乎就剩下自己一人的那种寂寥。
“没什么,几天后就要回崇明了。”师华转回了话。
姚旭应了声。
反正也看不进书,他将书合拢,放到了一旁。
师华问他:“回去喝酒么?”
崇明教粮食富裕后,不少人家都开始酿起了酒。米酒、果酒,各式各样,不加糖就已极甜,喝多了后劲十足,第二日能睡到午后。
“嗯。”姚旭应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准时回来的教徒们一道碰头,稍带休整后便离开了京城。
在离开城门时,姚旭不自觉撩开帘子,探头朝后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合上帘子,赶路。
京城到崇明赶得急一些,几日能到,走得慢一点,则是要按月来算。
崇明教没有一个教徒是不能吃苦的,轮着赶路和休息,很快就回了崇明教。
舒浅得了消息,亲自去迎了姚旭和师华。
他们两个这回带回来大批的火器,需要将一部分派发下去,先行练习。这段时间,她特意让人给开辟了一块荒芜地,专门用于练火器。
舒浅让教徒们将火器处置好后,这才寻了机会问了姚旭和师华:“这回上京可有什么趣事?”
师华想想,觉得对于姚旭而言,可能还真没什么趣事。
倒是对她而言:“二当家被催着成亲?”
舒浅噗嗤笑出声。
姚旭假笑:“皇家别院一事,我已经催过了。等别院建起来后,我想这压寨相公,也该好好考虑一下孩子的事,省得整日担心他人婚事。”
舒浅笑着点头,乐呵了好半天。
她倒是没觉得姚旭需要被催婚。
就如她过去也孤家寡人习惯了多年,半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好。
不过现在……
“皇家别院建起来就好。”她笑弯了眉眼。
而崇明教的众人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萧子鸿一旦将某件事放在心上,那必然不会一拖再拖,还做得比别人所想更加惊人。
海商引第一回出海,带来的巨额税款在早朝上被提了出来。
一趟,堪比一年整个朝廷能收上来的税。
户部尚书在说完数目后,当即提出了:“臣以为,这些银钱从运河或从官道运往京城,着实不妥。路途遥远,耗费人力物力诸多。前者耗时一月半载,后者两月有余,若每年出海多回,岂不是时时都要运钱?”
运一部分就算了,一年到头总在送钱,那岂不是明晃晃告诉有心人:这里有钱,快来抢。
回头朝廷的钱财还要另外拨下去。
萧子鸿颔首:“卿可有良计?”
这回就不是户部尚书的事情了。
老丞相出列:“臣有一计。”
萧子鸿示意老丞相开口。
“两京制。应天原本为旧朝古都,也曾是京都。臣以为,可有两个京都,南方建别院,另设六部,以北京为主,南京为辅。”
朝中有得到消息的人,心中暗叹果然。
没有得到消息的则是满是愕然。
这两个京都是怎么回事?
很快就又有臣子出列:“臣以为不妥。南北官员在朝中本就数量不同,暗中更有贬斥之事。若是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