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嫁金婚-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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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骏忙着逗乐孩子,听了这话,想了一会儿,回道:“外名需由家父拟定,我见今日阳光正好,乳名就叫暖暖吧。”
那孩子像是听得懂严骏的话似的,听到这个名字后,冲严骏一张一合眨了一下眼睛,咧开嘴,笑开了。
严骏那方与新生的女儿正大唱合家欢乐,夏筱冉这边却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了,孔氏视她为仇人,她又何必坏了人家的好心情。
纤细的手指在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地安抚,回想起严骏刚刚小心翼翼捧着孩子,露出真心笑容时的模样,夏筱冉不由的想起了沈墨宣。待他们的孩子出世那一日,沈墨宣也会像今日的严骏这般手足无措,欣喜的像一个大孩子吗?
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
望着不远处慢慢沉下的日光,天际最后一点余辉洒在云端,金灿灿的包容着缱绻的云朵,透出温柔的霞光,恰逢夕阳正好时。
不远处,一人正背着光亮,朝着夏筱冉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步履匆忙。
夏筱冉用一手遮过耀眼的光线,这才看清楚来人,“爹!”
来人正是夏清庭,夏筱冉笑着也加快了几步,迎上前去,“爹,你总算回来了,月怡的孩子生下来了,大伙现在正高兴着了,就在我院子里,走,我陪你过去看看。”
夏清庭一摆手拦住她,因之前走得快,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听了夏筱冉的话,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喜色,还显得略为苍白。
“染染。”夏清庭的口气很严肃,“现在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但你能不能答应爹,不管待会儿听到我说什么,都要镇定。”话虽如此说,但夏清庭眼中的忧虑与担心却是一眼就能明了的。
夏筱冉脸上的笑霎时僵住,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窜上心头,一定是出事了,沈墨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爹,你说,我听着。”夏筱冉的心里已是七上八下,这一刻却还要故作镇定,不然,她丝毫不怀疑她爹有可能会再也不吐半个字给她。
夏清庭自然看出夏筱冉那份镇定是强装出来的,但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她:“墨宣他被抓起来了。”
“抓起来?”夏筱冉一拧眉,问道:“是陆晓表哥?”这两人果然是夫妻,出了事第一个惦记的都是陆晓(陆晓:我哭,我冤啊,比窦娥还冤!)。
夏清庭摇摇头,说道:“这一回不是以前陆晓玩得那些小把戏,这一次牵头抓人的是刑部的荆大人和盐运使苏大人。”
“刑部?”夏筱冉虽不熟悉逐月的官制,但也明白刑部是个何种性质的部门,既然这事已经需要动用到刑部的实力,那也就说明这绝不是简单的缺斤短税之事。可是这又与盐运使有什么关系?
“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夫君他刚刚才从府中出门,怎么一转眼就说被刑部的人抓了?”夏筱冉也急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不会简单。
“听说是墨宣和一个被他称作叔父的姓蒋商人,一起贩卖私盐,如今被官府查获,这才逮了他。”夏清庭眉头紧锁,看得出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闹得焦头烂额,却还要关照夏筱冉的情绪,拍拍她的肩头,安抚道:“染染你先别着急,让我先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再看如何应对,我已经派老纪过去牢房那边打点了,监管刑部大牢的头头和我有些私交,你放心,不会让墨宣吃苦头的。”
夏筱冉点点头,眉头一紧,突然想起一事,“爹,你是从哪听说这件事的?”听夏清庭的口气,这件事情似乎还未明了,至少在他这里,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他又是从何得知的?
“回来的路上一个小厮拦了我的轿子,我见他眼熟,一问才知道是墨宣的人。”
夏筱冉猜想夏清庭口中的这名小厮,一定就是易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刻意瞒着她!夏筱冉想着,不由得心里堵火,“爹,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会怎么样?”
“真的?”夏清庭被夏筱冉问得一愣,转念才明白过来夏筱冉问得是什么,于是正了正颜色,问道:“墨宣确有参与贩卖私盐的勾当吗?”
夏筱冉摇摇头,心中的想法也很复杂,“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参与过,但这个姓蒋的叔父,我听夫君提过。夫君年幼在外闯荡时,曾得到过这位叔父很多帮助,两人亲如父子,走得很近。据说这位叔父是一位游商,行踪不定,具体是做什么买卖的,也没有听夫君提起过,所以……”所以夏筱冉也无法断定,沈墨宣是不是真的做了贩卖私盐的买卖。
这一刻,夏筱冉才发现,对于她夜夜同眠日日相见的夫君,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了解他,很多东西和细节都被他有意的省略,也被她的无意忽略。
每个人都有仅属于自己的秘密,她有,沈墨宣也有。
“爹,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夫君真的与此事有关联,你会不会就不管我们了。”这正是夏筱冉心中的担忧。
沈墨宣是不是真的参与了贩卖私盐,于她而言并不是很重要,毕竟私盐这种东西不比现代毒枭贩卖的毒品,它于百姓并无害处,若不是国家严苛税律,将铁、盐等一系物品收归中央管辖,设为专卖,盐根本就是和街头小菜一样平常的商品。
但身为朝廷重臣的夏清庭自然不会和她有一样的想法,对于贩卖私盐这样的罪名,刑部向来是以严刑判处,对他们来说,贩卖私盐乃罔顾法纪,是挑战国家政权的权威,当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夏清庭一向为官正直,说到底就是有些官场迂腐,很多时候只认死理。若是查明沈墨宣真的与这件事情有关联,夏清庭会怎么办?
夏筱冉承认,在这一刻她的内心是脆弱的。
她曾经依仗着沈墨宣,那个男人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即使她将一切都弄得乱糟糟,也不用担心,因为知道这个男人会出来为她收拾一切残局。可这一刻,她能依仗的,只有她爹夏清庭。如果夏清庭不愿意帮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一刻,夏筱冉是无助的。
夏清庭沉默了许久,抬眼迎上女儿载满无助的双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中多了一分坚定,像是在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
他伸手将夏筱冉带到身边,女儿冰凉的双手让他有些心惊,表面上不哭不闹镇定而坚强的夏筱冉,似乎真的和以前那个女儿不一样了。
“孩子,我相信墨宣,你也一定要相信他。”夏清庭的目光落在夏筱冉高隆的肚子上,眸光慈爱而温暖,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笑容,他对夏筱冉道:“爹答应你,无论如何,绝不让我的外孙一出生就没有爹。”
夜幕慢慢落下来,夏筱冉眼前的饭菜,放凉了又热,热好了又放凉,来来回回的菜式换了好几道,全是她平日爱吃的,可今日她却半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自从纪叔回来后,爹就一直呆在书房里没有出来。从傍晚到深夜,夏清庭的书房门庭若市,进进出出全是朝中与他走得近的重臣。
孔氏还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抱夏月怡的孩子去给夏清庭看时,被纪总管恭敬地“请”了出来。最后就连严骏都丢下孩子,窝进了那间不知藏了什么秘密的书房。
在这段时间里,夏清庭不允许夏筱冉进书房旁听,也没有让人带过任何消息出来给她,只让她安心等着。
可是这种境况,夏筱冉又怎么能够安心。书房进出的大臣越多,越能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夏筱冉是不清楚贩卖私盐这样的罪名,在逐月是有多严重,但还是在进出书房那些大臣脸上的肃色中,读出了些什么。
而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喜鹊一直没有回来,夏筱冉不由得又有些担心起她来,于是招了一个小厮去沈家探探沈家的情况,顺便将喜鹊带回来。
沈墨宣的事情若是已经传开,此时的沈家,大概也不会太平吧。
“染染。”
夏筱冉闻声一回头,只见沈叶泽玉身长立的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如往日一般洒脱的笑容,看不出半点异样。
“公公,你来了。”夏筱冉向来学不会掩饰情绪,虽然给了沈叶泽一个勉强的笑容,但那忧心忡忡的情绪,还是有意无意的从言语间泄露了出来。
沈叶泽看看她,又看看桌上已经摆凉的饭菜,敛了笑,佯作生气地皱起眉,对夏筱冉道:“怎么,墨宣一餐不陪着你吃,你便不吃饭了?”
夏筱冉幽幽地垂下眼,也顾不得长幼之序,在椅子上坐下,道:“公公,我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那可不行,来人。”沈叶泽招了下人进来,让人撤了桌上的饭菜,又不知从哪变出了几只大食盒,从里头端出一碟碟色泽鲜嫩的菜品和小食放在桌上。
“染染,这都是清蓉为你准备的,说这些全是你平日爱吃的,让我给带过来。”沈叶泽看着那一碟碟精致的食物,又回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夏筱冉看着摆满一小桌的食物,居然全是顾清蓉特地为她准备的,即使真的没什么胃口,也不能驳了沈叶泽和顾清蓉的面子,只能拿起筷子,笑着跟沈叶泽道谢:“公公,请你帮我跟婆婆说声谢谢。”
沈叶泽见她提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傻孩子,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了,不能任性,你不想吃,孩子也要吃的。墨宣不过是出门一段日子,过几个月就会回来的,不用太担心。”
“啪——”夏筱冉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以极慢的动作扭过头看向沈叶泽,满眼疑惑地望着他,将沈叶泽的话重复了一遍,问道:“公公你方才说什么?夫君他……你说他去哪呢?”
沈叶泽一愣,也没想到夏筱冉会是这样的反应,微微皱眉,问道:“亲家没同你说墨宣去江南了吗?”
江南?
夏筱冉呆住了,不是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吗?怎么又成了去江南?难道沈家还不知道沈墨宣被抓了?
这是什么情况?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难道沈墨宣怕家里担心;所以还未将此事告知沈家上下?这是夏筱冉的猜想。
夏筱冉并不知道官府封店之事;也未曾料想到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沈家又如何会不知晓呢。
“左相大人。”沈叶泽走进夏清庭的书房。
此时;屋内只剩三个人,夏清庭、严骏;还有严骏他爹严守成。
“亲家无须多礼,都是自己人。”夏清庭忙了一夜;言语动作间略露疲态。
严骏见了沈叶泽也连忙起来见礼,几人客气的寒暄了一回,沈叶泽让下人将从府中带来的点心都摆上之后;便落了座,几人开始谈起了正事。
“亲家对染染是如何交代的?方才我去看她;说起墨宣下江南之事,她好似很惊讶,半点不知情的模样。”沈叶泽一坐下就道出了心中的疑团。
夏清庭倏然抬头,才想起今日那拦轿的小厮有特别说到沈墨宣的意思,大致也就是先找个借口,暂时不让夏筱冉知道此事,以免对她的刺激太大,会伤及胎儿。
“关于此事,我和亲家以及墨宣的看法有些不同。”夏清庭挪挪身子,长时间以同一个姿势坐着,身子实在是有些酸疼,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呐。
“染染是我女儿,她的性格我比谁都清楚,这孩子要强,骨子里有种韧劲,是个坚强的孩子。纸始终保不住火,说谎话只能瞒得了一时,染染那孩子聪明,也很敏感,与其到时候让她自己查出来,不如现在就告诉她,也省的我们欺骗她,让她产生背弃感。”夏清庭倒是将这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想得透彻清楚,依夏筱冉的性子,如果真的骗了她,而又被她拆穿,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听夏清庭这么一分析,沈叶泽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所谓关心则乱,沈墨宣必是想要保护夏筱冉,才会让他们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只是少了一点站在夏筱冉角度的考虑。
“亲家说得都没错,只是我刚才过来时已见染染茶饭不思,我怕她熬不住,也苦了孩子。”沈叶泽这话说得也是体己,夏筱冉会不会胡思乱想且不说,这事他们也管不了,但吃饭这样的事情却是不能丢下的。
沈叶泽说的这个情况,夏清庭大致已经预料到了,只不过今日太忙,□乏术,实在无暇顾及夏筱冉的用餐问题,但是夏筱冉如今也确是不能饿肚子的人。
夏清庭微微皱了眉,抬眼看向沈叶泽,问道:“不知亲家有何良策?”
沈叶泽含眸一笑,道:“我听说亲家老爷家今日大喜,又添了一个小千金,怕是忙上加忙吧。”
夏清庭微微颌首,回道:“我现在哪有闲心管那事,都是我夫人在打理。”
沈叶泽笑着点头,冲严守成和严骏一恭手,向两人道喜:“也恭喜二位喜得掌上明珠。”
“客气客气,我今日见染染的肚子也有些日子了,沈老爷做爷爷的日子,也不远了吧,同喜同喜啊。”
“呵呵,同喜。”沈叶泽笑眯眯地拱手点头,回头又对夏清庭道:“既然如此,不如让染染先随我回沈府,我让她婆婆好生照看着她。在婆家不比在娘家,孩子多少有些忌惮,也会听话些,起码能保住她的三餐多少进些食,亲家你看如何?”
夏清庭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就这么办了。”说完又叮嘱道:“既然如今染染误以为你们并不知道墨宣出事这件事,以我之见不如将错就错。”
“你是说……”
“没错,若是染染以为你们还不知道此事,一定会以为是墨宣的意思。既然是墨宣怕你们担心而不让你们知道此事,那染染就一定不会拂了墨宣的意,这样一来,她自然不敢在你们面前过度放任情绪,一定会像往常那样正常的生活。她需要找些事情来填充日子,省得她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沈叶泽点头对此表示赞同,即刻招了外头的小厮进来,交代他回去通知二夫人三夫人,夏筱冉今晚随他一起回去,让她们早些做好准备。因为沈叶泽早就打算要同夏筱冉说沈墨宣下江南之事,所以家里头的人都交代好了,一律称沈墨宣是去江南处理生意上的事务去了,也就不必多做交代。
想到如今身陷牢狱之中的儿子,沈叶泽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是忧心万分,远不是在夏筱冉面前表现的那般洒脱。
“亲家老爷,墨宣这事,你看可有回旋的余地?”
沈叶泽也是商场上闯荡多年的老商人,自然是比夏筱冉更了解贩卖私盐的罪行有多严苛。当易泯回报说沈墨宣不愿随他逃走时,沈叶泽并不觉得惊讶。
他这个儿子,他养了二十多年,即使在很长一段成长的时期,都没有生活在他身边,但沈叶泽还是很清楚沈墨宣的为人,让他抛妻弃子,不顾家人死活一人逃窜,他做不到。
而逐月国关于贩卖私盐一罪写得很清楚,一向的原则都是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