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卿如此多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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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妩见卫旌笙不说话,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本想说一句“鸭鸭那么可爱,为什么不吃鸭鸭”,想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七哥从小在宫里长大,估计从没来过膳房这种地方,这些小鸭子估摸着也是第一次见,看小鸭子可爱,难免会不舍得吃,不像她,从小就常被两位哥哥背着父母偷摸着带出去满大街晃悠,吃个鸭子这种事,原谅她真的很难有什么不忍心呀。
不过七哥心地可真好,见到鸭子可爱都会于心不忍,五殿下如此无礼,也不知道说回去,身子骨又这么弱,一看就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主,只怕连小九都打不过吧。
这样的七哥也太叫人担心了,小姑娘苦着一张包子脸,想着要不等兄长回京,让他们帮七哥好好练练?
卫旌笙突然后背一凉。
他尚不清楚刚才随口说的那句玩笑话给霍妩造成了多大的误解,也不知道在阿妩心里,他的形象已经是一代病弱好少年,心地纯良到不行,连只鸭都舍不得吃,活脱脱一朵风中摇曳的盛世白莲。
前世没被卫旌笙坑死也被他那张嘴气死的甲乙丙丁:这跟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心地善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毫不知情的霍妩:不,我的良心活蹦乱跳。
“轧轧轧,轧轧”,身后有动物的叫声传来,霍妩一听这声音,暗叫不好,僵直着转身,后面果然站了两只大白鹅,伸长着脖颈,打量着这两个擅自闯入他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霍妩绝望地合上眼:“七哥……”
“怎么了?”卫旌笙关切地看她。
“你……做好跑路的准备先。”她再睁眼时,眼里满是坚定,像是马上要迎接一场恶战。
卫旌笙不解。
霍妩听起来简直快要崩溃了:“七哥你不知道,这些鹅,这些鹅它们不是人呐!”
此时此刻,她又想起了之前和二哥一起,被一只鹅追了十八里地的恐惧,以及二哥被那只大鹅啄屁股时凄厉的惨叫声。
卫旌笙看了两眼鹅,再看看霍妩:鹅,不是人?
这话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没等他多想,霍妩已经一把拉住他撒腿就跑,卫旌笙来不及多想,就跟了上去。
他在这个年纪,身体真有这么弱么,才跑了几步路就不行了,卫旌笙边跑边喘着粗气问她:“阿妩,咱们这是跑什么,不过就是两只鹅。”
“七哥,你不知道这些鹅有多凶残啊啊啊!”
霍妩在风里咆哮。
这两只大白鹅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一摇一摆跑的比什么都快,死死跟在两人后面,仿佛不啄他们一口就不罢休似的。
简直比荒原上的豺狼虎豹还不放过,卫旌笙心道。
眼看这大白鹅朝霍妩的方向奔过去,卫旌笙没来得及多想,飞身过去挡在她身前。
屁股上一阵锐痛传来,没等他回头把这只臭鹅扔下去,另一边又是相同的痛感,很快席卷了他的全身。
剩下的那只大鹅紧随其后,占据了他的另一半屁股蛋儿。
倒是有种诡异的对称感。
剧烈的疼痛中,卫旌笙恍惚认识到一个惨烈的现实:
重回幼时,第一次见到他喜欢的女孩子,他就在她面前被两只鹅咬着屁股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你们信不信,是鹅先动的手,哦不,嘴。
以及基友的古言,小天使们可以去了解一下鸭:《从北飞来一只燕》满絮
文案:
传闻,商于陆氏府上有一座藏书阁,存书十万余卷,其间遗世孤本亦不可计。
担着才女名头的严璎乍听闻这个消息,难免眼睛痒痒,心思也活络起来。最后狠狠心,跺跺脚,化身仆役潜入陆府,只为将阁中书类看上一遍。
什么?外人与女子不可登阁?
严璎托着腮思忖,目光不由得看向某个少爷,要不干脆就嫁进去,媳妇儿总能登阁看书了吧?!
第6章 照顾
福宁宫内。
太后端坐在上位,略皱着眉头看着跟前的女孩。
霍妩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撒娇,乖乖地站在那儿,低垂了眉眼,一双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摆,把衣摆扯得皱巴巴的一团。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太后也不忍多做苛责,叹了一口气,把霍妩可怜巴巴的衣角解救出来,将她拉到身边。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跑到膳房去做什么,还拉上老七,还……”
她想起宫人来报时,说有两只鹅叼着七皇子的屁股不放,嘉宁县主在后头死命地想把鹅拽下来,当即两眼一黑。
“皇奶奶我错了。”霍妩低着头,脸红的几乎要滴血,她从前也会偷溜去膳房,怎么这次就正巧碰上没关好的鹅了呢。
还连累了新认识的哥哥,原本明明是好意怕他被卫鸿奕那张嘴闹得不高兴了才想拖他出去,转换一下心情的,这下好了。
她沮丧地想:七哥现下肯定生气,没准都不想理她了。
养鹅的小太监好容易把鹅扒下来那会儿,卫旌笙的脸色,简直黑到没脸看呐。
“好了。”太后拍拍她的手,“方才太医来与我说了,老七的伤不算太重,在榻上多躺几日就是了,你别太担心。”
“倒是你,好端端一个公府小姐,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也不怕给人笑话。”
霍妩嗫嚅着点头。
“皇奶奶,我能不能去看看七哥呀,我想和他道个歉,这次是我连累他了。”
“七哥?”太后诧异地看她,“阿妩很喜欢老七吗?”
老三老五那两个,她可是从没喊过一声哥。
“那是!”霍妩莫名的有些骄傲,“我与七哥一见如故嘛!”
太后戳了戳她的额头:“还什么一见如故,你这丫头,真是人小鬼大。”
“不过老七身子骨不好,你可不许闹他。”
“知道啦。”霍妩抱住太后的胳膊,“我多安静乖巧的一个人呀。”
太后最喜欢霍妩这个样子,原本还想板着脸吓唬吓唬她,这下是绷不住了,“安静乖巧?这帮小辈里,就属你最皮。”
“哪有。”霍妩一本正经地答,“至少小九比我闹腾多了吧。”
卫斐昀正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抄书的时候还不忘担心一把霍妩。
也不知道阿妩姐姐现在怎么样了,还比我大一岁多呢,这么不懂事,真是让人着急。
卫斐昀小大人似的咂舌,摸了把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
唔,今天的小九依然成熟又靠谱。
霍妩:呸。
“好了,一会儿叫宫人带你过去,只是不可以呆太久,老七从小体弱,不比你们这几个泼猴。”太后掐掐霍妩的鼻子,笑着答应她。
霍妩小小的欢呼一声,“皇奶奶最好了!”
见她飞也似的跑远,太后无奈地摇头,与宫人笑道:“这孩子,哪还像个大家闺秀啊。”
“难怪她母亲老觉得哀家惯坏了她。”
“太后说的哪里话。”老宫人从太后嫁入王府时就跟着她,陪了太后多年,哪还能不知道太后此时最想听的是什么话,“太后心疼县主,拿她当亲孙女这么爱,是县主的福分,国公夫人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太后闺阁时也曾是怀春少女,一朝嫁入王府,陪伴先帝登临地位,时间一点点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熬到亲子继位,她才觉得她这一生终于得了个喘息的机会。
霍妩襁褓里小小一团的时候,就被沈容带进宫抱给她看,若说一开始她喜欢霍妩,只是拿她当个小宠般的喜欢,那么这七年多下来,这份喜欢也变得不可不说真心。
女孩子娇憨可爱,一眼瞧过去就晓得,她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只有从小被家人宠爱着长大的孩子,才会有这样好看的一双眼。
干净,清明,想揉碎了春日的阳光映在她眼里,让人看着只觉得心里舒坦又温暖。
就像当年的她自己。
她从前没能得到的快活人生,她希望,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以得到。
只是现在的霍妩却明显的不大快活。
“七哥你让我看看,你到底伤的怎么样了,你老捂着做什么!”
霍妩用了大力气企图把卫旌笙的被子抓下来,卫旌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只能抱住小小的被角裹住自己。
“阿妩,阿妩你先等等!”
卫旌笙觉得他今天出门前就该先看看黄历,那上面一定写了“不宜出门”这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本以为在阿妩面前被鹅咬已经够丢脸了,没想到她还非得看他的伤口。
我的小姑娘哟,卫旌笙想,你也不想想我的伤口是在什么地方,那是你方便看的吗?
卫旌笙觉得他今天这一天就老了十岁。
天可见怜的,他这辈子可别被阿妩折腾出个少年白头来。
“七哥你在别扭什么呀,你有什么可以不好意思的,乱七八糟的伤口我见的多了,我不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我不放心!”
霍妩还记得她二哥那强健的体魄被鹅咬都生生在床上躺了一天,接连好几日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如今被咬的卫旌笙的身子骨,怕是连她二哥的一半都比不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没注意到卫旌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阿妩,”他喊她。
“啊。”霍妩不明所以。
“你刚才说,你什么伤口见的多了?”
“这个啊,”霍妩坐到他床边,坚持不懈地与他的被子作斗争,“我打小就陪着母亲去军营找父亲了,军营里受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大大小小的伤我早就不怕了,七哥不要害羞。”
卫旌笙咬牙,小小年纪瞎跑什么,就知道乱看,也不怕长针眼!
“七殿下,县主。”
有小太监在外面叩门,卫旌笙应了声“进”,几个小太监这才推门进来。
他们手里端了几个食盒,在桌前一次打开,放到桌上,又快快地退下了。
“七哥?”霍妩不解地看他,刚才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七哥不喜欢留人在身边服侍吗?
卫旌笙只消一眼,就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不乐意用饭的时候老有人盯着。”
更何况,是被钉子盯着。
霍妩深以为然:“我也觉得,每回入宫特别是吃宴席时,一堆人看着你给你布菜可别扭,饭菜吃着都不香!”
显然她觉得变扭的点与卫旌笙全然不是一个意思。卫旌笙也不解释,他情愿她以为自己和她抱有同样的想法,那没准还能多亲近他一些。
霍妩跑去桌边看了一眼就笑了出来:“七哥,没想到你这么小孩子气呀。”
什么意思?卫旌笙不明所以,就听见霍妩在那儿掰着手指数:“莲藕烧老鹅,黑椒酱焖鹅,深井烧鹅,老鹅炖卤干……”
“哦,还有红烧花胶扣鹅掌和鹅油饭!七哥,你今天是打算吃全鹅宴吗?”
“阿妩,”卫旌笙艰难地开口,“你听我解释。”
霍妩笑眯眯地在那儿摇来晃去的,看的卫旌笙简直想把她揪过来打屁股。
“七哥你不用解释啦,知道你被鹅咬了不开心想找个法子出出气,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哒。”
只是没想到,七哥出气的方式这么幼稚呀,跟小九似的。
卫旌笙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到底是哪个自作主张安排的全鹅宴!
被鹅咬了就用吃鹅肉出气,别说他不是真正的十二岁少年,就算是前世的他在这个年纪,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好吗!
殿外,两个小太监端着空空的食盒边走边叙话:
“你说殿下见了这全鹅宴真会觉着高兴吗?”
“那是!我敢保证,一会儿咱进去的时候,那盘子铁定是空的!”
小太监狐疑地看着同伴。
这两天殿下不知怎么了,脾气一下子变得阴晴不定的,总也看不出他这一天到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身家性命全系在主子身上了,可不得小心讨好着。原先看七殿下是个不声不响的主儿,没想着竟是个有主意的。
这顿全鹅宴七殿下吃得舒坦也就罢了,若有个不痛快……
小太监在寒风中打了个寒战。
卫旌笙岂止是不舒坦!
霍妩简直拿他当卫斐昀在哄,任他说多少遍他不知情,她也只当他脸皮薄不好意思。
算了,卫旌笙放弃挣扎,她开心就好。
“阿妩,眼看就要入夜了,你快回去吧,省得皇祖母来催。”
“好啊,”霍妩起身,“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明日?”卫旌笙有些惊讶。
霍妩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啊,你的伤是因我而起,我自然要照顾你。”
她似乎想起什么,忽然俯身凑到卫旌笙耳边:
“我会给你带鹅肉来哒!”
卫旌笙:阿妩……要不你还是别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卫斐昀:???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一直cue我?
打了一整天的喷嚏真的很难受好吗?!
第7章 讨好
霍妩说到做到,连着好几日一下学就往卫旌笙那儿跑,卫斐昀拉都拉不住她。
卫斐昀觉得,霍妩就是话本里那些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见了七哥这个新人,就把他这个弟弟抛之脑后了。
小九心里委屈,本想跟卫昶霖倾诉一下,反而被卫昶霖笑了一通,说他是个没断奶的崽。
霍妩很守信用,说了要给卫旌笙带鹅肉,这几天就无一例外的换着花样给卫旌笙带了各式鹅肉过去。
卫旌笙心道,他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到鹅肉这种东西了。
继前些天的大雪后,今儿个总算出了大太阳,霍妩一进殿就把织锦镶毛斗篷解了下来,宫人递给她手炉,霍妩也不要:“七哥这里够暖和啦。”
她这话说的不假,卫旌笙身子不好是宫里头都知道的事,他虽无母家势力,也不得陛下看重,但到底是陛下的血脉,内务府的人倒也不敢怠慢,尤其是这样的冬日里,暖炉银碳之流,从来都是紧着他的泰安殿来的。
这会儿殿内起码燃了十数个暖炉,称不上温暖如春,但也差不离了。
“荣保,快去给我盛碗碎冰来,记得要浇上牛乳,还有还有,不拘什么果子,一起捣碎了淋上去。”
“不许去。”卫旌笙从内殿走出来,扫了眼荣保,“嘉宁县主说什么你都照做吗,你是我的长随还是她的长随?”
“七哥你说他干嘛呀,不就碗碎冰嘛……”霍妩面对卫旌笙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卫旌笙正色道:“你忘了你前天吵着要吃冰,结果大晚上闹肚子的事了?这才好了多久,又贪凉?”
“不是,今儿天热,我就吃一碗,一小碗。”霍妩小声为自己辩解,企图讨来一碗冰解解馋。
“不行!”卫旌笙对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毫不动摇,“现在是吃冰的季节吗?你呀你,就是记吃不记打,非得再疼一次是不是?”
“想吃冰,等再过几个月,你每天吃我都不拦你,但现在不成,你知不知道,你……”
“好了好了!”霍妩举白旗投降,她实在是怕了卫旌笙,唠叨起来简直比起皇奶奶有过之而无不及嘛。
原以为喊一声七哥,是多了一个哥哥,没想到她这回是给自己多添了位老母亲。
尤其这位老母亲体弱不说,还为她受了伤,言辞句句都是为了她着想,让她连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卫旌笙一看她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摆摆手,示意荣保把一早备下的东西端上来。
荣保忙吩咐人拿了一个食盒过来,把食盒里的小盅放到霍妩面前的桌上,与霍妩陪笑道:“县主快尝尝,这可是殿下特地嘱咐厨里给您备下的,这玩意稀奇的很呢,奴才从没见过还有这样的吃食。”
哦?霍妩好奇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