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宅生存手札-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萱又道:“父亲在家的时候,每天都教哥哥读书,哥哥肯定能中状元。”
谢律心里一动,在家的时候?看来,是时候给信儿找一个正式的夫子了。
“萱儿也想读书呢。”谢萱忽然说道。
谢律笑了:“你又不考状元,读什么书?”
是啊,她又不考状元,读什么书?谢萱心中酸涩,她努力睁大眼睛,生怕眼泪掉下来,口中说道:“读书使人明理。”
她不要做别人眼里的草包。
女儿倔强而认真的样子,惹人怜爱。谢律笑道:“好,也给你找个女夫子。”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谢萱心头巨石落地,她长长舒了口气,谁又比谁差到哪里去了?
给谢怀信找夫子是挺容易,很快就寻了一位姓吕的举人。这位吕夫子也曾入仕,但性情耿介,没几天就挂印离去,做了教书先生。谢家给的束脩丰厚,态度又诚恳,他便答应做谢怀信的开蒙夫子。
但谢萱的夫子就不大好找了。谢律请薛氏帮忙,他也不说是给谢萱找,只说先找着,给阿芸备着。
他们夫妻多年,他的心思,薛氏岂会看不出来?然而,他既然如此说了,薛氏便也就顺水推舟:“那我留意着就是了,阿芸还小呢,不急,慢慢找。要找个好点的。”
不过她心里清楚,她身为嫡母,庶女的教养问题,自然是要上心的。
谢律一噎,也不好再反口,只能一笑,说道:“先找着吧。”
薛氏应承下来,但很快,她就被其他事情分去了心神。
京城遥远,给京城各亲眷家的年礼都得提前备着。来往官员上下级的礼品,也该准备了。
只有谢凌云不大明白,她才一岁,就要请师父了么?
上辈子,她六岁才开始习武啊。
官家小姐果真与江湖中人不同。
看来,她得再努力一些了。赶紧长大,赶紧习武。
于是,刘妈妈发现,芸姑娘吃的似乎有点多。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
第5章 大齐
刘妈妈忧心忡忡,将她的发现告诉薛氏。
薛氏失笑:“那就请大夫来看看吧。”她寻思着阿芸吃的不少,却没见积了食,多半是小儿贪吃,不是什么毛病。
果然,大夫小心翼翼诊脉后,说道:“不碍事,不碍事。”顿了一顿,又斟酌着道:“其实,小姐吃的多些也没什么,身子健康才会如此。”
刘妈妈这才放心。
谢凌云呆愣半晌,红霞布满脸颊。太羞人了,请大夫来竟是因为她吃得多!
她有点委屈,明明也不算很多嘛!
她每天走路调息,本就饿得快。难道非要像猫一样的饭量才算正常么?
官家小姐也不易做。
不过,既然大夫这样说了,以后稍微注意一下就是了。
虽然谢凌云一心长大,但成长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日子也得一天天数着过,并不能像师兄讲故事那样,一眨眼就到了多少年后。
第二年开春后,谢凌云已经完全可以自己走路,自己吃饭。
她很高兴,当然,她的父母也发觉她长大了,尤其是她的父亲。
谢律多次有意无意提起该给女儿找夫子了。
薛氏点头:“是,正留意着呢。”
谢凌云不解:“大姐姐和二姐姐也都找夫子了么?”
她原以为谢萱和谢蕙都如是,可是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两个姐姐都没有啊。
谢律瞧了妻子一眼,却对女儿道:“你与你两个姐姐不同,你是嫡女。”
谢凌云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嫡女这个说法,她心念微动,瞬时了然:大约这就是刘妈妈说的太太养的。
她想起在天辰派时,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不同,似乎有点明白,却又觉得不该如此类比。但一时之间,她竟想不到更好的。
薛氏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话虽如此,可她们到底要叫我一声母亲的。你这做父亲的,可以不公,我这做母亲的,却不能不慈了。都是谢家的女儿,是该好生教导,总不能她们回京后,被萤萤她们比了下去。只是绥阳地偏,不如京城,才女本就少,有贤德的才女更是少见,夫子并不好找。”
萤萤是谢律大哥谢德的长女,算是京中贵女典范。
谢律想想果然如此,也不管当着女儿的面了,当即作了一揖:“琬琬,你真是我的贤妻。”
目睹了这一切的谢凌云目瞪口呆:等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她好像不大明白父母的相处之道啊。
上辈子她没见过亲生父母,不知道他们怎么相处,但她也接触过夫妻,她总觉得夫妻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思来想去,她只能用一句官宦人家与江湖不同来为自己解惑。
然而绥阳女夫子真的难找,远不比京城。六月份的时候,薛氏找到了一个姓陈的夫子。可惜谢律看了那陈夫子一眼,觉得她举止轻浮,不堪为人师,就借故辞了她。薛氏只得再重新找起。
谢律公事繁忙,也只有在看到长女时,才会想起此事,旁敲侧击催一催薛氏。
薛氏也有点慌了,只得道:“不如先不找女夫子,年老的老夫子也是有的。左右姑娘们年纪都还小,不用避讳。”
谢律不悦:“这怎么行?迟些不要紧,一定要是个女夫子,要有才学,要有好的德行。咱们是请夫子的,可不能什么不三不四的都请来。”
他都答应萱儿了,岂可失信?而且萱儿聪慧,不能让庸师误了她。
薛氏只能继续托人去找。可惜,女子读书的少,才德兼备的,大多家境优渥,不愿做人西席。
九月,合适的女夫子还没找到,谢凌云先收到了京城舅家送来的小弓箭和小马驹。
谢家舅舅还附了封信,说是骏马生了小马驹,送给外甥女,提前当作是生辰贺礼。
这小马驹是派专人送来的,一路颇为不易。
然而薛氏却哭笑不得,她这个哥哥,行事还是这么古怪。哪有给女孩子刀剑马驹的?
听说是送给自己的,谢凌云高兴极了。上辈子她一直想一人一马一剑行走江湖。这位舅舅也是江湖中人么?却不知是何门何派?
她问母亲:“阿娘,舅舅是江湖人吗?”
薛氏微怔,不知女儿从哪里听到的江湖的说法,笑道:“ 他倒是想在江湖,可惜身居庙堂,有心无力。”
那就不是江湖人了?她有点失望。真奇怪,她出生也快两年了,怎么一个会武功的都没看到?以前不是说有些不入流的学武之人,会给人做护院么?怎么谢家的护院没有一个会武的?
她有心想问问母亲,但是直觉告诉她,母亲这样的柔弱妇人,不会高兴听见打打杀杀的。还是不让她担心好了。
反正练武的事,她可以偷着来。天辰派的内功心法,武术招式,她早烂熟于心。
薛氏在给兄长的答谢信里,提到了女夫子难寻一事,请兄长帮忙留意,然而却如石沉大海。
事情到了年底,方有转机。有位跟薛氏交好的夫人给她推荐了一位宁夫子。
据说这位宁夫子原也是大家闺秀,是本地有名的才女。可惜尚未出嫁,未婚夫婿就病逝了。她没有再嫁,依兄长而居。因与嫂嫂不睦,这才决定去大户人家做女夫子。
薛氏请她来,还费了好一番功夫。年关将至,双方商议,等来了年开了春,再正式开始授徒。
二月初,谢凌云终于见到了这位宁夫子。当初讲明是要教导谢家的三个姑娘,所以姐妹三人一起行了拜师礼。
谢凌云跟着两个姐姐,像模像样的行礼。所幸在旁人眼中,她年龄实在太小,纵然有失礼之处,也只是一笑,并不在意。
她看一眼两个姐姐。她们看起来颇为紧张的样子。她摸了摸自己手心,哦,也是一手的汗。
宁夫子二十七八的年纪,容长脸,衣服素净。她面无表情端坐在上方,受了她们三人的礼后,方道:“今日是拜师,三姑娘年纪还小,读书学规矩的事情不急在一时,日后不必天天过来。”
谢凌云听她声音清冷,面容肃穆,颇有高手之风。虽然观其举止,不像是有内力在身的,但仍是十分恭敬,应道:“是。”
她忘了她现下的模样,还是不足三岁的娃娃。宁夫子见她童稚的脸上显露出郑重的神情,先是一愣,继而面露笑意,声音也放柔了:“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可以先听一会儿。不准吵闹,不然夫子可是要打手心的。”
宁夫子了解谢家的基本情况,知道这个最小的女娃娃是正室所出。虽然明面上说请她主要是为了教导这三姑娘,可看着小姑娘的年纪,只怕那一天还远着呢。那边坐着的两个小姑娘才是她真正的学生。
她心说这一家也有趣。
谢凌云连忙应了,和两个姐姐一起,端正坐着。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夫子。今日,我不教别的,只教你们四个字。这第一个字,是忠。一百二十年前,我大齐高祖皇帝……”
谢萱暗道,宁夫子果真与旁人不同。别人都是教导恭顺、听话,她教的第一个字竟然是忠。
正想着,忽听咕咚一声,竟是芸姑娘连人带椅摔倒了。
谢萱还在发愣,刘妈妈早快步上前,扶了谢凌云起来,连声道:“姑娘,姑娘!”
今日老爷说三个姑娘一起拜师时,刘妈妈就不大乐意,萱姑娘和蕙姑娘倒也罢了,芸姑娘才两岁多,学什么规矩?
她就是不放心,才非要陪着芸姑娘拜师。这不,果然出事了吧?
刘妈妈见芸姑娘双目紧闭,待要去掐其人中,谢凌云却悠悠然醒了过来。
宁夫子也有点不安,她方才不过是说了本朝高祖皇帝的事迹,可是有什么不妥?
谢凌云扶着刘妈妈的手站起来,轻声道:“我没事。”
宁夫子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三姑娘如果身子不适,就先回去吧。你年纪小,不必日日到此……”
“大齐,高祖?”谢凌云望着宁夫子。
宁夫子愕然。
谢凌云继续问道:“不是大兴?”
宁夫子尚未回答,谢萱早忍不住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芸姑娘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第6章 小产
三岁稚子都知晓的事情,她这个妹妹却不知道。也是,现下她可不就是还不足三岁么?
一旁安安静静的谢蕙抬起头看看姐姐,又看看妹妹,复又低下了头。
谢凌云盯着宁夫子,心头乱糟糟的,怎么会是大齐呢?她记得很清楚啊,师父讲过很多次的,大兴太。祖皇帝出身贫寒、胸怀天下,试图以一己之力救人民于水火。当初天辰派有位师祖还曾救过太。祖皇帝的性命呢!
宁夫子只道这位三姑娘是从哪里混听了一句,或是记岔了,也不以为意。她笑吟吟道:“自然是大齐,三姑娘回去问一问令尊就知道了。”
“没有大兴?”谢凌云追问,“以前也没有?”
“自然没有。莫说我中土,即便是边陲小国,也没听说过大兴的。”宁夫子看她脸色实在不好,也不与她计较这些,只说道,“你若累着了,就先回去吧。今日这拜师礼也拜过了,等再长两岁,为师再教你好了。”
谢凌云不说话,心里如同乱麻一般,耳畔反复回响着夫子的话:“莫说我中土,即便是边陲小国,也没听说过大兴的……”
怎么会这样?若是没有大兴,她又是来自哪里?
刘妈妈见她脸色煞白,双目无神,连唤了几声“姑娘”,也不见她有丝毫回应,吓得慌了手脚,一把将其抱起,去找太太。
宁夫子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心里不安。又过得片刻,才渐渐恢复了正常。她寻思着约莫是小孩子身体娇弱,说到底还是年龄小呢。
定了定神,宁夫子打起精神,将今天原本要讲的忠孝节义讲完。
那厢刘妈妈抱着谢凌云,奔向薛氏的院子。
谢凌云早回过神来,擦拭着刘妈妈脸上的汗:“刘妈妈,我自己走。”
芸姑娘终于回魂了,刘妈妈叹一声“神天菩萨呦”,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然而刘妈妈并不肯如谢凌云所说,放她下来,反而抱她抱的更紧了。
所幸书房离薛氏的院子也不甚远,再走几步就到了。
女儿今日拜师,不知是何缘故,薛氏心里并不安生。她本想做会儿针线的,却两次扎伤手指。她索性放下针线,静静地等女儿回来。
刘妈妈刚抱着阿芸进来,薛氏就迎了上去,连声问:“怎么样?阿芸今天可还听话懂事?夫子没有惩罚你吧?”
谢凌云离开刘妈妈的怀抱,抱住母亲,轻声呓语:“阿娘,夫子说大齐高祖……”
薛氏微微一怔,反手抱住女儿,笑道:“嗯,阿芸好厉害,还知道大齐高祖!高祖皇帝是个大英雄,真豪杰。”
谢凌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出来:“阿娘,阿娘……”
宁夫子说的是真的,是大齐,不是大兴!不是大兴,没有大兴。那她到哪里去寻仇?她对自己说,可能在离大齐很远,有一个大兴,只是宁夫子没去过,也不知道。
但是她内心深处隐隐有一个声音:真的会有两个毫不相干的地方都有绥阳、都有一样的文字、一样的语言么?这是不可能的吧?不同的国家,文字语言都不一样的。
不!一定是有大兴的,若没有大兴,她过去的十多年又算什么?
女儿神情怪异,脸上犹有泪痕,薛氏吓坏了,连声道:“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谁给了你的气受?谁打骂你了不曾?”
薛氏以眼神询问刘妈妈,后者却只是摇头。
忽然想起了什么,刘妈妈道:“姑娘今日不小心从椅子上掉下来了,可能是这个缘故。”
薛氏不辨真伪,忙去查看女儿身上可有伤痕。
谢凌云不愿母亲担忧,忙说:“阿娘,我没事,不疼,一点都不疼。”
饶是如此,薛氏仍是放心不下,确定女儿的确没有受伤后,才又哄着女儿吃下一盅鸡蛋羹,哄她睡了。
谢凌云躺在床上,可是又哪里能睡得着?她从小有意识地调整呼吸,虽时日尚短,内力不显,但也略有作用,至少此刻她的听力很好。她能听到母亲和刘妈妈有意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刘妈妈正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薛氏。
薛氏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能让我放心。若他们兄妹能平安顺遂,我就是少活十年……”
“太太说的什么话?”刘妈妈打断了薛氏未尽的话,“三少爷会好好的,姑娘也会好好的。太太等着享福就是。”
谢凌云听着两人的对话,大为震动。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薛氏待她很好,她从薛氏身上感受到了母爱。母亲对她好,她也要对母亲好,不能让母亲担心。
至于大兴到底在哪里,等她长大了,自会去探个究竟。现下她要做的,是听话懂事,不让母亲担心。——当然,她不会荒废武艺。
谢萱和谢蕙日日跟着宁夫子学习,谢凌云因为年纪小,得以留在母亲身边。她有时也拿着小弓箭、小刀剑比划。薛氏只当她是好玩儿,就随她去了。
谢凌云发现,她想练外家功夫并不容易,母亲宠爱她,除了刘妈妈,还将身边的大丫鬟派给她,照顾她生活起居。她现在的年龄,单独行动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有次跟母亲提起想习武,吓得薛氏当即变了脸色,连声说要收了她的弓箭。至此她再不当着母亲的面习武了。
没奈何,继续练内力吧。反正只要方法得当,睡觉时都能涨内力。至于招式,她烂熟于心,等长大一些再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