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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法医娘子状元夫-第7章

小说: 法医娘子状元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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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姝正在梦里给尸体做组织片切,忽然有什么划过她的脸,好像是尸体的手,一场充满实践精神的梦顿时变成噩梦,吓得她难过地摆头躲开,惊得晏子钦一下子缩回手去。
    “我……我怎么这么唐突?”他忽然又想起新婚第二天一早不小心碰到她胸口的事,眯起眼偷偷地往下瞧,从粉嘟嘟的嘴唇看到修长洁白的脖颈,再是脖颈下微微扯开的雪白单衣,衣襟处露出一线倩粉的抹胸,上面绣着满池娇……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突然,孔夫子从冥冥之中给他一记当头棒喝,脑子一震,晏子钦怂怂地收回视线,“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平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心里乱成麻,索性起来看书吧,悄声下床,从书桌上拿起几本书,看见压在书下的明姝写过的字帖,晏子钦翻开看看,微微一笑,想道:“嗯,这小丫头还真用功了,勾折提笔之势练得不错。”看到最后“如松之盛”四字时皱起眉来,只因“盛”字只写了一半,不知她中途又开了什么小差。
    他对着从窗棂间洒落的天光闲翻了两章书,明姝才悠悠醒转,揉了揉因熬夜而疼痛的头,用带着起床气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不睡一会儿?”
    晏子钦强压着揉揉她毛茸茸碎发的念头,淡淡道:“睡不着。”
    明姝跳下床,伸了个懒腰,少女纤细婀娜的腰肢显露无遗,晏子钦埋在书本里的头压得更低了。
    “我做了个噩梦,”明姝半眯着朦胧的眼,倦倦道,“尸体在摸我的脸。”
    “……”晏子钦心虚地朝左右看了看,为了掩饰,故意装出比平时更淡漠的样子,“你要是不睡了就起来洗漱,把写了一半的字帖描完。之前你提前回房了,杜大人和我说要好好设宴感谢你。”
    “谢我什么?”明姝的瞌睡虫还没走远呢,整个人晕晕的。
    “你帮他弟弟洗清冤屈,他不该谢你?”晏子钦道。
    “这回你不怕有行贿受贿之嫌了?”明姝笑道。
    晏子钦瞥了她一眼,把一沓字帖扔到她怀里,又将视线移回书册上。
    “他这人怎么了?装什么冷酷狂霸!我还邪魅狂狷呢!”明姝心里有点不高兴。
    因昨晚审案,通府不曾睡去,杜兴特意将宴席时间定在傍晚,好让晏子钦和其妻房好生歇息,却不知这小两口还未等日上三竿就起来了,一个写字,一个读书,倒真有些书香人家的意味,只是明姝心里早就长草了,才写了七行就拿起笔杆在晏子钦眼前晃来晃去。
    很好,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晏子钦冷冷瞪了她一眼,明姝趁机道:“看了一路的水花儿,今天好不容易在城里,出去逛逛嘛。”
    晏子钦岿然不动。
    “昨天听杜夫人说铜陵的酥糖、苎麻、茶团都很好,咱们可以买一点带上嘛。”明姝摇着他的手臂。
    晏子钦挑眉,厉声道:“朝廷命官出行怎能四处闲游,成何体统!”
    “爱去不去!”明姝撂开他的手,哼了一声,夺门而出。从早上起来就是一张扑克脸,惹得明姝也蕴着一团火气,“要不是现在的民风不容许大户人家的女眷独自上街抛头露面,老娘早就自己去了,哪还用看你的冷脸!”明姝赌气地想。
    来到院子里,几只麻雀儿围着葡萄架叽叽喳喳地吵嘴,明姝甩袖把它们轰走了,气呼呼地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捡起一块石子扔得老远。
    一张神采飞扬的脸从葡萄架上倒挂下来,紧接着,那人腾空一跳落在明姝身侧,“嘿嘿,是谁惹我的恩娘生气啦?”
    明姝扭头一看,原来是杜二少爷杜和,此时他换了一身家常的蓝夏布衫子,显得疏朗洒脱,可仔细品品,还是一副无赖样儿。
    “干什么叫我‘恩娘’?”明姝不悦道。
    “你帮我脱罪,对我有恩,男的是恩公,女的自然是恩娘咯。”杜和把手枕在耳后,斜睨了她一眼,“怎么,和你的小豆丁丈夫吵架了?”
    “你才小豆丁呢!”明姝暴跳如雷,小豆丁也是你叫的吗,只有老娘才能吐槽他!
    “得,得,得!”杜和连连摆手示弱,“我也不说废话,只是想孝敬孝敬恩娘。”说着,拍拍手,一个一看就鬼灵精怪的小厮引着一个簪花穿彩的货郎从角门进来,扁担挑子一撂,上面五光十色、林林总总的小玩意儿让明姝花了眼。什么蛐蛐笼、象生花、春幡簪、灯笼球、耳挖子、银剪子、竹团扇、线粽子、珠荷包、铃鼙鼓,都是女人的首饰和玩具,用的都是成色还可以的真珠宝,一件件都小巧精致,怎么看怎么喜欢。
    “你们女孩子家家的不都喜欢买东西吗,想要什么自己挑,小爷付账。”
    明姝本来已经被吸了魂儿去,可听他这么说,心里膈应,像是纨绔少爷要泡良家妇女一样,想来是他耍惯了,竟调戏到她头上。
    不行,不能让他得了好果子!
    “我全要了!都给我包起来!”明姝好整以暇道。
    “哎哟,好嘞!一共三百两的货,算二少爷二百五十两吧,只收现银子!”货郎好像吃到了天降的馅饼,喜不自胜地忙活起来。
    二百五十两可够他小半辈子的花头啦!
    “你……你!”杜和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我是赖账的人吗?”杜和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会儿包好了交给我的养娘。”明姝一边说,一边哼着小曲儿去找杜夫人聊天,心想着:“叫你油腔滑调,也让你大出血一回!”
    还是那句话——自己装的x就要自己圆回来。
    杜夫人似乎对这个摸过死人的晏夫人有些忌惮,却终究忍不住洪水般的倾诉欲,和她叨叨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明姝才回房整装,准备赴宴,却见晏子钦还坐在房里读书,还是早晨的那张桌子,那个位置,甚至连动作都没怎么变,只是身边堆满了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严肃的人和童趣的背景交相呼应,真是说不出的别扭。
    “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晏子钦语气冷冷的。
    看他依然板着脸,明姝也坐在交椅上爱答不理地回了一声:“杜二少爷送的。”
    “你呀你!”晏子钦指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我又贪污受贿,给你拖后腿了?”明姝赌气道。
    “算了,更衣去吧。”晏子钦道。
    看着明姝走进耳房,目睹了郎君和娘子拌嘴的春岫战战兢兢地跟进去服侍,晏子钦撑着额角,心想这就是他今早偷看、偷摸人家的报应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却闹了起来,看来以后要规矩点,嗯,克己复礼,克己复礼。
    可是他还不知道,明明是他自己故意摆出的那副拒人千里的表情把人家推远了嘛。
    怎么挽回?陪个笑脸卖个萌,可是让晏大人故意卖笑,啊不,卖萌,那画面……肯定是不可想象的酸爽……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杜兴的宴席上,咱们晏大人“惧内”的名声可算是在同僚眼前坐实了。

  ☆、第十一章

铜陵县衙的花厅里,被强行拉到席上的杜和一直黑着脸,也是,被生生敲了一笔竹杠后谁还能笑的出来?
    同样黑着脸的还有晏子钦,陪杜兴说话时还有些表情,一看见明姝,脸就沉下来,给她夹个虾仁,这只虾仁就一直摆在碟子边上,明姝动都不动,再给她夹块鸡肉,勾了芡的肉丁特别滑,不小心掉在桌上,还弹了一下,咕噜噜滚到一边和虾仁作伴。
    晏子钦的脸更黑了。
    杜和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的兄长连忙瞪过去,拉着他一起捧杯,对晏子钦和曲明姝道:“舍弟……顽劣成性,这才引来此等无妄之灾,多亏了元甫兄和晏夫人襄助,大恩不言谢,只愿结草衔环以报之!来,和儿,快为恩人敬酒。”他本想说舍弟年少轻狂,可看眼前这位晏大人,比自己弟弟还小就已经是堂堂命官,品级在自己之上,他还有什么脸说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年少”。杜夫人也劝杜和敬酒,她虽不喜欢这个小叔,可兄弟之间终究同气连枝,一损俱损,帮杜和就是帮杜兴,这点道理她不会不懂。
    杜和极不情愿地敬了一杯酒,要不是考虑到场合,他真想掀桌子走人。
    明姝心想要不要把这个轻薄儿给自己送礼献媚的事情抖落出去呢?想想还是算了,晏子钦和杜兴邻县为官,真闹僵了也不好,但愿这个杜和以后长点心,别再搞七捻三的,让兄嫂担心。
    酒过三巡,晏子钦在明姝的监视下没好意思贪杯,杜兴碍着明姝的“雌威”也不敢劝酒,自己却已有醉意,二人聊的话题渐渐广了起来,杜兴一直抱怨这地方的官不好做,此处山水险恶,农户少,商人多,商人多精啊,逃税逃徭役,雇佣武夫私斗抢资源,拉帮结伙对抗官府,又拍着晏子钦的肩膀幸灾乐祸道:“你的舒州不比我的铜陵好多少,舒州的于家你肯定听说过吧,附近州县的官员见了于家人哪个不客气三分,最近又有个族亲在汴梁做了京兆尹,于孝直的脸上更是贴金了!”
    晏子钦想起岳父曾提醒他注意于家盘根错节的势力网,杜兴把这个叫“于孝直”的单拿出来讲,一定有些内情,因而问道:“敢问,于孝直乃何许人?”
    “于卿,字孝直,舒州于氏的家主,他的直系先祖可是唐时杀人不眨人的陇右将军,而他这个人嘛,我倒是见过两回,三十来岁,论风度品貌倒是萧萧肃肃,如朗月入怀,如玉山将崩,若是竹林七贤再世,必定携其手入山林,可论起行事作风嘛,只一个字——卑鄙下流,不择手段!”
    这不是八个字吗?看来杜大人是真喝醉了。
    杜兴的舌头都喝大了,还在说:“元甫,京城里那件大案子……就是死在井里的舒州举子王谔,他就和于家……”他还想说下去,却被杜夫人慌张地打断道:“别光顾着说话,来来来,吃菜。”
    这打断的也太故意得太明显了吧。明姝暗想:“看来这个舒州于氏在本地还真是个伏地魔一样的存在,不可说,不可说啊,往后不愁没事做,光一个于家就够麻烦了。”
    杜夫人和杜兴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能抱怨,一个能扯,等杜兴扯累了,谯楼上已敲过二鼓,杜夫人连忙吩咐下人撤席,扶着醉醺醺的男人各自散了。
    铜陵佳酿别的没有,就是后劲大,晏子钦喝了三杯,初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已经迈不动腿了,原本是许安搀着他,他却扭来扭去不肯走,嘴里嘟囔着什么,凑近一听却是“我不要你,我要娘子”。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明姝身上,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就算明姝对他再有意见,也没必要和一个醉鬼计较,尤其是一个撒娇没够的醉鬼,抬起胳膊架住他,谁知晏子钦腿也不沉了,眼也不花了,牵着明姝滴溜溜跑回房里,也不知是谁搀谁。
    “呵,小样儿,装醉啊。”明姝冷笑着,想着回房后就用这只阅尸无数的黄金右手收拾他,给他“活动活动”筋骨,可他甫一进门就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好像又醉昏过去。
    杜府下人送来一碟橙酿鲜藕片,说是能解酒,明姝要喂晏子钦,他却非要蘸糖才肯吃,明姝拧不过,只好要来一碟黄糖,晏子钦得了甜头,三口两口吃下,也不知酒解了还是没解,又躺倒在床。
    “春岫,给你家郎君洗漱脱衣。”明姝可忍不了他这样入睡。
    可春岫一捧心口,泪水就漫上眼眶,哽咽道:“奴婢……奴婢绝不会做对不起娘子的事!”说完,嘤嘤嘤地逃走了。
    “等等,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么龌龊的人!”明姝头皮发硬,想追过去,却被晏子钦拉住衣角,回头一看,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一句话描述——“娘子,么么哒”。
    这家伙……是被附体了吗……
    喝醉前和喝醉后反差这么大,明姝可真是没想到,算了,还是她亲自来吧,帮他洗漱一番,又解开他的外衣,他现在完全是予取予求的状态,就算对他做些不可描述的事,他也不会反抗,但是上苍可鉴,她真没有非分之想,脱他衣服只是怕他睡得不舒服,第二天头疼而已。
    第二天,晏子钦早早和杜兴话别,又在杜兴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把杜和送给明姝的一大堆小玩意儿如数奉还,随后带着家眷仆从乘船来到舒州,为了低调,晏子钦有意避开迎接的人,把他们劝了回去,自行坐着轿子悄悄来到通判衙门,他们未来的住所就在衙门后。
    上一任通判离职后,留守此处的仆役早已把宅子上上下下清扫了一番,此时每间房里只有整洁却略显古旧的家具,别的一概没有,冷冰冰的毫无生活气息。
    不过没关系,他们带来了十五大箱东西,可说来惭愧,十二箱都是明姝的,剩下三箱晏子钦的东西,还有一箱半是书本字纸。
    这厢明姝指挥下人拆箱安置细软,那厢晏子钦铺开朱丝栏信纸,写了几十封书信,其中一封寄给临川的母亲,一封寄给汴梁的舅父,一封寄给扬州的韩琦,还有两封寄到应天,分别给范仲淹和叔父晏殊,其余的也是给亲故旧友的,还帮明姝撰文几页,一笔一划地指导她誊抄一遍,这些是寄给岳父岳母以及她闺中密友袁意真的书信,命人把信捎走,二人在舒州安身立命的消息就此算是昭告四方了。
    到了晚间,夫妻二人居住的主屋已安置妥当,晏子钦和明姝躺在凉凉的芙蓉簟上,寂静中,他忽然道:“明姝,谢谢你。”
    “啊?”突然被叫名字,明姝有点惊讶。
    “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肯定料理不来这些事情。”晏子钦道。
    被人夸赞的明姝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往枕头里藏了藏,小声道:“都是下人们出力,我不过是看着他们罢了。”
    “还有昨晚……我总不会是酩酊大醉后自己脱了衣服,又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一旁的吧……”晏子钦也有些不好意思。
    “是春岫干的。”明姝欺负他喝醉了不记事。
    “我问过了,她说不是她,我只想确定……昨晚是你……”
    明姝的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麻麻的小点,酥□□痒的,听他口吻,好像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一样,“是谁很重要吗?不就是擦擦脸、换换衣服?”
    晏子钦轻笑一声,说道:“当然重要啊……”
    之后便没了声息,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说话,一直静静地各怀心事,直至睡去。
    晏子钦新官上任,第二天自然要去拜见舒州知州孙锡,孙锡之前是开封府负责查案的推官,去年考课天下第一,换句话说,就是政绩考核成绩无人能敌,只是人不免有些孤高自取,没把晏子钦这样的晚辈放在眼里,哪怕是状元都不行。
    从知州衙门出来,当地的乡绅豪族自然派人在门外守着,以便款待这位新上任的通判,自古以来,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士大夫则和乡绅豪族共治地方,相互依存,谁也离不开谁。
    舒州城最好的酒楼清波楼内,各门各姓的十八位家主已坐在长桌两旁,坐在上首的晏子钦依旧不苟言笑,桌上金杯玉盏、水陆毕陈,可没人动筷,因为有一家的人没来。
    舒州于氏的人还没到,十八位家主怎敢妄动?这位晏大人虽然是通判,却终究不过三年任期,期满后便永不再见,正所谓流水的官吏,铁打的于家,想在舒州长长久久地过下去,不能得罪哪方众人心知肚明。
    空气都要凝固了,有的人偷偷扇了扇风,怪异的肃静中,一个声音从雅间外的走廊里传来——“于家人到!”

  ☆、第十二章

十八位家主都弹冠整衣,起身迎接于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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