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杜氏有巧女 >

第54章

杜氏有巧女-第54章

小说: 杜氏有巧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不由得吃惊道:“大哥,你这是怎的了?!”
  杜江一身褐色粗棉布短褐,且还是半旧的,边缘微微磨起毛边,脚底布鞋也沾了泥土;反观二弟一身青灰窄袖道袍,足有八成新,十分光鲜,俨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城里人了,跟他素日里瞧见的那些老爷们没什么分别,又住的这样大的宅子,是以分外局促。
  他张了张嘴,面上微微涨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杜河也不催,只摆手叫人下去,又叫他吃茶,等着他主动开口。
  杜江慌忙道:“进城前喝过了水,不渴,不渴。”
  终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杜河又是个念旧情的人,见状便回想起当初兄弟三个还未为人父,乃至孩时一处玩耍,逃难时也相互扶持的情景……
  且分家前这个哥哥对自己虽无多少照应,可也没什么不好,见他如今这样,杜河心中便有些难受。
  他将茶又往那头推了推,道:“大哥同我客气什么?如今天热,出入城门查的也严,怕是要多等许久,怎能不渴?”
  杜江讪讪一笑,到底端起来喝了。
  他也着实渴了,茶水一沾嘴皮子便止不住,咕咚咚三口两口喝个精光,回过神来又局促起来,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也不知自己喝的是甚么茶,十分清新香甜,唇齿留香,竟比逢年过节喝的蜜水儿还好上十倍,恐怕放在外头也值许多钱呢……
  杜河却不在意,直接伸手接过茶盏,又添满了,道:“瞧我方才说什么来着,我就是坐着不动还时常喝水呢,大哥尽管喝便是。”
  由杜河主动打开僵局,杜江才自在了些。那茶盏甚小,不比乡间盛水解渴的大碗,他索性又痛快喝了三碗,这才罢了。
  喝过水之后,杜江又犹豫了会儿,这才下了决心一般,别别扭扭的说:
  “头里的事儿,原是我和你嫂子,我们对不起你,如今她也没了,我也这般,你大人有大量。”
  杜河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当初爹娘同大房、三房沆瀣一气,合起伙儿来偏他们,王氏匆匆忙忙带着东西家去看望老人,哪知竟等来了周氏一跪!
  这还不算,前儿又有四丫的一出……
  叫杜河打从心眼儿里说,着实不愿意继续跟老家那群人来往,可无法否认的,他对这个大哥却又有那么点儿怜悯。
  确实是怜悯的,爹娘偏心,连带着他这个长子也不得意,养了几个孩子,又都不是顶用的,如今老婆还没了!
  若是唯一的儿子杜宝不争点气,杜江老来还指不定多么凄惨呢!
  杜河想着就叹了口气,道:“大哥,快别这么说,你我总归是兄弟,虽分了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哥不善言辞,也没什么心眼儿,十分憨厚老实,如今又分了家,若非不得已必然不会登门,便主动问道:“大哥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杜江的脸再一次涨红,登时手足无措起来,老大个身架硬生生缩的鹌鹑一般,憋了好久,才颠三倒四的将事情原委说清楚。
  原来自打二房分出去之后,三房便集中精力对付大房。怎奈原本大房就不长于此道,周氏又病倒了,杜江一个人忙里忙外,也没工夫没精力同他们周旋,于是难免落了下风。
  后来三丫出嫁,周氏竟撒手走了,四丫……不提也罢,儿子杜宝只一味读书,且呆呼呼的,诸事不理,杜江登时陷入绝境。
  最糟糕的是,如今三房的三个儿子也都长大了,当真同老三夫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长了如簧的巧舌,天生会那些甜言蜜语,只将杜平二老哄得晕头转向团团转,对他们百依百顺,如今只剩残兵败将的大房越发不是对手。
  再者现下杜江仍旧同杜平一处做活,三房的三个崽子大了后,开销越发如流水一般止不住。杜海同刘氏收入有限,却惯会享乐,攒下来的远不够使,二老便要偷偷接济,可如今却没了二房盘剥,只得叫杜江吃亏,于是能落到他手里的钱越发少了。
  狗急了都能跳墙,更何况杜江这个大活人?
  几次三番把老实人逼急了之后,杜江也醒悟了,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杜江思来想去,却总觉得眼下最要紧的却是杜宝读书的事儿。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过做个木匠,混口饭吃,若得买卖好,些许攒几个钱儿养老;若没得,吃糠咽菜到咽气便罢。可儿子不同,他是读书的呀,假若书读得好,便是考不中功名,日后给人做活也能抄抄写写,既轻快又比寻常干活挣得多;若是能在衙门里寻个差事,自然更美了……
  眼下村中书塾越发待不得,学堂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童,且每日上课只是玩笑打闹,根本不认真读书。就连三房也已将三个孩子送到邻村——原本他们想趁周氏丧礼那会儿赖上二房,哪知竟被族老同村长识破,暗中也敲打一番;且手头又紧,只得作罢,三房的孩子都另寻他处了,杜宝如何能继续留在那里?
  “论理儿这话不该我说,”杜江满面愁苦,只挠头道:“爹娘一味偏心,如今也有些老糊涂了,颠来倒去说我不好,只要跟着小儿子一家住,我空担着个长子的名儿,竟赚的里外不是人。”
  他叹了口气道:“村中也多有议论,好歹明事理的多,我预备找日子求了村长同族老,立个字据,做个见证。若二老当真想跟着老三一家子,我也不拦着,什么家产的我也不要了,日后养老也算我一份子,只我要进城做工,总不至于饿死。”
  虽没了周氏这个耗钱的,可能赚钱的三丫也嫁了,杜平又盘剥……如今连年大旱,想必地里的租子也剩不下多少,读书又费钱,他们爷儿俩如何过活?
  眼下他在那个家里实在有些呆不下去,连带着杜宝这个长孙地位也大不如前,只被三房三个孙子踩在脚下。
  若不是当今圣人倡导仁孝,杜宝日后又想着考科举,冷不丁撇下于名声有碍,况且杜江自己也有些个愚孝,舍不得爹娘,早该走了!
  况且杜家最大的收入来源便是做木匠,可便是这个钱,杜平也硬要分一大半去,饶是杜江再老实,也忍不下去了。
  他舔了舔嘴唇道:“如今年景不好,接的活儿也少了许多,我琢磨着,城里人多,花费也高,必然活儿也多些,我有力气,不怕吃苦,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对付住着,好歹钱都能剩到我手里,也不吃气。”
  在分家出来单过这种事情上,杜河无疑最有发言权,听他肯下决心自然是欢喜的,同时又十分吃惊。
  能将老实人逼到这份儿上,三房同二老得是糊涂混账到了何等地步!
  “大哥你的手艺是不差的,”杜河道:“只要肯干,总比待在乡下挣得多些。”
  见他不反对,杜江不由得欢喜起来,对未来生活多了几分盼头,旋即又有些赧然,吭哧道:“今儿我过来,却是另有一桩大事。”
  他想叫杜宝来城里读书,便是贵些也认了。反正如今家中就只剩他们爷儿俩,没有女眷,便是忍耐一二又何妨?
  只是杜江前面几十年却只闷头做活,也没大进过城,并不知道哪里的学堂好,哪里的不好,前儿找人打听过一嘴便听得两眼发昏,只得硬着头皮来找弟弟帮忙。
  这念头起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皆因大房着实直接间接地做了许多对不住二房的事,杜江也实在没那个脸皮登门。如今眼见着杜宝一日大似一日,功课半点没得长进不说,便是待人接物也有些个不着调,杜江就急了,生怕再拖下去越发扭不过来,这才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来了。
  “我欲将宝哥送到城里来读书,也开开眼界,见一下世面,知道个眉眼高低。”杜江着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可你也是知道我的,不过是个木匠罢了,整日埋头做活一点儿见识也没有,待人接物更不如你,对读书这种事情着实两眼一抹黑,就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却是去哪里好?”
  不待杜河回话,杜江就又想起什么来,急道:“你切莫误会,我并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就只是想找个靠谱的学堂上,万没有再叫你们攀扯知县大老爷的意思。”
  杜河也轻笑一声,道:“大哥,这说的什么话?过去的就过去了,谁还老记在心里?”
  杜江明显松了一口气。
  杜河略一琢磨,道:“原先文儿来这边上学的时候,我也细细打听过一回,这些倒也用的上。”
  虽是几年前的了,可这几年城内格局变得也不大,对外招学生的学堂仍是那么几所。
  杜河当即叫人去后院取了自己当初做的单子,比对一番,将靠得住的学堂都说了,又细细分析利弊长短。
  杜江于此一窍不通,自然是唯他是从,听得连连点头。
  老实说,杜河对杜宝那个孩子实在是既没有信心,也没有好印象。
  想几年前,那孩子小小年纪就心高气傲,胸无点墨且自大,根本不像大哥大嫂两口子老实人养出来的,倒像是同那三房是一家。
  只终究是自己的亲大哥,连同刚去了的大嫂都是本分人,多年来被三房与二老挤兑的十分艰难,也不容易,能拉一把便是一把吧。
  再者杜宝好歹也姓杜,若他实在不堪,对文儿也无甚好处,保不齐哪天就要拖累了!假若他真的还有救,也不求他将来能帮衬文儿什么,只求他凡事知道个轻重分寸,莫要再同什么四丫一般带累他们二房了……
  故而杜河在替侄子挑选学堂时,标准着实同自家儿子的不一样,头一个看重的便是老师品行如何,能不能降服得了蛮学生,学问水平反倒是次一等的。
  他说:“城里多有各处乡村的孩子来求学,一般略交几个钱便能住在书塾后院,既便宜又保险,也供三餐的,一月还有两日假。若是宝哥不爱吃,或是到了放假那两天,若不想回去,便来这边吃饭,住下也可。”
  杜江长长的松了口气,忙感激表态道:“实在不必太劳烦,我也知道你们如今也忙,县城不比乡下,开支甚大,叫他一应吃住都在学堂便极好。”
  之前自家几次三番对人家不起,如今人家却还尽心竭力的帮忙挑选学堂,杜江已然十分感激,愧疚更甚,哪里还能再要求什么!
  说定之后,杜江千恩万谢的走了,兄弟俩约好三日后带杜宝去学堂拜师。
  稍后杜河就把这事对妻女说了,杜瑕与王氏听后都沉默半晌。
  许久,王氏才点头道:“也只好如此。”
  终究是一大家子人,况且住的又这样近,侄子又想在同一座城里上学,这是正经事。假若他们真的什么都一口回绝,万事不应,也未免太过绝情,外头人看了也不大像话。
  如今圣上也倡导仁义孝道,他们即便不为自己,也该为杜文考虑,若闹的太过,传出去难免要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日后为官总是不妥。
  杜河又道:“虽然大哥没说,我想着,他未必也没存着相互照应的念头。他为人老实,乍然来城必然心慌,有我们在这里,终究心安些。”
  王氏就有些不大愿意,不轻不重的哼了声,道:“要我说,他们也够了,三天两头作妖,没将我们害死便谢天谢地,难不成如今还想着叫我们替他养儿子?天下哪来这样的美事!”
  “他没说,我也不过胡乱客气几句,”杜河忙道:“场面话罢了,又能有几句兑现的?”
  王氏一撇嘴,低头缝衣裳,不理他了。
  杜瑕也从中劝和道:“也罢了,如今咱们屋子多,只把他随便安排在哪里就好。况且一月顶多这么两天,也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儿。再者我觉得依他那个性子,也未必会低头来求助。”
  杜宝便是那种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傲的矛盾脾性,早些年就十分瞧不上他们二房,如今偏混的不如自家,
  杜河也笑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表个态,应个景儿罢了。”
  也就是如今他们年年有固定进项,且一家三口都能做,故而攒下不薄的家业,家里多几个人也养活得起。不然放到以前试试,莫说荒年,便是丰年,家中冷不丁多一个吃穷老子的半大小子,只想想就叫人头皮发麻,谁敢胡乱应承?
  因王氏到底同杜家没有血缘关系,多年来又受气,心态自然与父女两个不同,打心底里不乐意。
  可她也不是糊涂人,知道终究一笔写不出两个杜字,此事只一味推脱也不是法子,没得损了儿子名声,故而最后也没什么好气的点了头,却又引得杜河万分愧疚,又赔小心说了好些好话。
  ***********
  等到秋闱结果传回陈安县城,已是九月上旬快过,秋老虎余威犹在,折磨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然而漫长而辛苦的等待并未换来好结果:
  包括杜文在内,陈安一派几近全军覆没!
  这一届,整个县城内只出了一个举人,姓夏,今年已经43岁,前前后后考了不知多少届,如今孙子都快两岁,终于修得正果。肖知县的几位高徒均榜上无名。
  知道结果后,杜瑕先愣了半晌,良久才想起来叫人下去。
  就听王氏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杜河本就不善言词,这个当儿更是闷葫芦一般窝在椅子上直挠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文儿还小呢!”
  还是杜瑕最先稳住,开口道:“天下之大,能者层出不穷,如今科举十分公正,既然落榜了,想来必然是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且哥哥性子急躁冒进,如今又这般年轻,多磨几年压压性子也不是坏事,这一回不中,便是再等三年又如何?”
  见王氏依旧难掩忧色,她又道:“不必担忧,远了不说,且看知县老爷吧!他不就是快三十岁上才中的举?如今哥哥也才不过十六,怕什么?”
  王氏满腔慈母心肠,终究不甘心,红着眼眶道:“知县老爷如何比得?他可以守孝七、八年才耽搁了的。”
  “那他中秀才的时候也将近二十岁了,哥哥中的时候才不过十四岁,已经十分出息了,听说都惊动圣上了呢。”
  杜瑕又劝慰许久,双亲这才渐渐回转过来,只是又叹息说:“你哥哥读书那般用功,这回不得中,心里指不定多么难受呢。且又要多遭几年罪。”
  杜瑕听说也不言语,心道遭罪是遭罪,只是对这个哥哥而言,读书未必苦,真正苦的却是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击。
  他们兄妹异体同心,杜文落榜,她怕是比二老更加难受,然她也知道科举十分残酷,比后世高考尤甚,便是有许多人从小考到须发全白,也有许多不得中。更何况杜文如今还未成年,不中,当真再正常不过了。
  然都是至亲,但凡能少受罪,谁有愿意看着慢慢磨?可惜这事却是外力不能及的……
  就像她想的那样,杜文在知道结果之后,果然懵了半晌。
  竟没有他!
  不仅没有他,陈安县一块儿来的,竟然一个也没有。
  眼见着报喜的人一个接一个,外头的锣鼓声哭声喊声欢呼声鞭炮声,此起彼伏,唯独没有在他们这所宅院外面停留过。
  如今大家还是聚在牧家一所别院内,报喜的地址也写的这里,杜文、牧清寒、洪清、郭游四人一大早便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大堂中,然后谁也没说话,仿佛呼吸间都透着一股紧张。
  杜文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透过前面一溜儿打开的几扇大门,一直看到最外头去。他的手心满是黏腻的汗水,在这灼热的夏日也沁出一股凉意。
  洪清素来稳重,可如今看着却像是稳重过了头,整个人都活似泥人蜡像,一盏茶拿在手里半天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