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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太后侄女不好嫁-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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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嫣然默默抬眼,望着头顶的彩雕梁柱,默默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方锦珍端起茶杯,摇头晃脑道:“我晓得,这叫谨言慎行嘛,来京城前,我舅父教过我的,我爹见了我后,整日说我没一点女孩儿样,这些天尽看着我学规矩,可憋坏我啦。”

    喝了一口茶,方锦珍眉间郁色散尽,笑颜鲜活流丽,道:“我下次来,给你带些我们岳阳城的特产,可好吃啦,就当谢礼啦。”

    求人办事,向来先送谢礼,再开口说事,如此本末倒置,这姑娘可真有趣,乔嫣然垂眸撇了撇杯中茶叶,自不能直白白地告诉方锦珍,我皇上表哥绝对不会选你为妃,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方锦珍放下茶盏后,可能心情大好,竟畅所欲言的和乔嫣然唠起嗑来,把一会就去寻爹的保证,抛到脑袋后面不知离了多远。

    叽叽呱呱地说起她在岳阳城的生活,什么她一直恨生为女儿身,所以溜出去玩儿都要扮成男孩子啊,什么岳阳城里的地痞流氓见着她,比兔子蹿得还快啦,当然是女扮男装的他,什么他常和舅舅家的表哥们骑马玩啊,自然还是女扮男装的他。

    说到兴起之处,脸上表情堪称眉飞色舞,见乔嫣然听得十分津津有味,竟毫无鄙夷之态,不自觉地挪了挪椅子,离乔嫣然更近了些,竹筐倒豆子似,将自己的辉煌事迹全抖了出来。

    乔嫣然有点疑惑,她和方锦珍真的生活在同一个朝代么,怎么方锦珍的日子,过得像刀剑如梦的快意江湖生涯,她的日子却过得这般苦巴巴呢。

    不说女扮男装这种夸张事,她若穿戴的稍不像个闺阁千金,举止礼仪略略出格,乔爹就会皱眉出言提点她,嫣儿啊,你是千金小姐,怎么能这样,不可以那样,更别提偷偷溜到外面玩儿,那压根就是做春秋大梦,她每回出去,都要一圈圈的人跟着。

    说来这京城的大街小巷,她还真没怎么脚踏实地得走过,倒是盛怀泽看她可怜巴巴常掀着车帘往外瞅,格外照顾地领着她下车走过几次,不过那也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她和刘全禄一个太监多说几句话,他都要不高兴,哪里还允许她抛头露面于街巷。

    方锦珍喜滋滋得与乔嫣然说了许久,才灵光一闪道:“哎哟,尽顾着和你说话了,我爹估计该急了,你要是有兴趣听我讲,我过几日再来说与你听。”

    乔嫣然轻声笑应道:“好啊。”

    刚出得门去,竹雨正好快步走来,近前福一福身,禀告道:“小姐,宫里的贺礼已到门口,夫人让小姐回花厅。”

 第58章 ——第58章 ——

    乔老太太每年过寿;作为其亲外孙的皇帝和亲女儿的太后;虽不能亲身驾临;却会在这一日送上极丰厚的贺寿之礼;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

    皇帝与太后遣人送来贺礼,不管是出于热闹之心;还是敬畏之意,到场的宾客倾数走出花厅;看华贵厚重的寿礼,被妆饰的团花锦簇,高端大气有档次的一路流水似抬进院内。

    刘全禄与庄德福各手捧一柄拂尘;一同笑着走来,刘全禄一张脸生的白白圆圆;胖乎乎的本来就极有喜感,眉花眼笑之际,活生生一团又白又暖的软棉花,庄德福勾着脊背,生了一张干干瘦瘦的丝瓜长脸,此刻也展露出薄削喜淡的笑意。

    待近到前来,二人双双拱手致意,尖细着嗓音喜气洋洋道:“老太太,奴才们代皇上和太后,来给您老人家贺喜来啦,祝您身康体泰,福寿绵长。”

    刘全禄是皇帝的第一代言人,庄德福是太后的首席代言人,若是再把内侍省的张英寿也一道弄来,福禄寿三仙齐来贺寿,那就更有喜感了,乔嫣然不由默默地想。

    被乔娘和乔嫣然搀扶着的乔老太太,颇有欢悦激动神色,眼中不自觉浮上些许泪花,颤悠着声音喜答:“有劳二位公公。”

    庄德福佝偻着腰背,神色恳切的说道:“能替太后娘娘给您老贺寿,是奴才的福气,老太太莫要客气。”

    乔老太太含泪关切问道:“太后身子可还安好?”

    庄德福仔细着话端,答道:“太后在宫中一切安好,她惦记着您老爱看翠竹,这次特意吩咐给您移来七十竿蓬莱竹,贺您七十大寿。”

    乔老太太张目一望,果见后方有一排绿竹,竹竿虽低矮,枝叶却极秀丽,青翠的茂盛向荣,正是蓬莱竹,却见万绿丛中夹杂几点红意,不由疑惑道:“哟,是不是老身眼神不好使了,怎么竹子上还开出红花来啦。”

    这会子,刘全禄便喜面颜开的接住了话,笑道:“老太太,不是绿竹开了红花,那几枝呀是美人梅,今年也不知怎的,宫里的红梅开的格外早,太后知道乔小姐喜欢看花,便让奴才折了些顺道带来,都还打着嫩嫩的花苞呢。”

    说着话时,一双眼珠子已滴溜溜的瞅向乔嫣然,拿眼神和她沟通交流道,乔小姐,奴才这会只能明人说暗话,奴才的意思,您都懂的是吧。

    乔嫣然微一颔首,如常笑道:“请公公代我谢过太后。”

    刘全禄嘴里答道:“一定,一定。”眼神却在告诉她,这些梅花枝,可都是皇上今早散朝后,亲手一条条挑剪下来的,皇上一定、一定更喜欢您当面谢谢他。

    贺礼送罢,又稍寒暄片刻,刘全禄和庄德福便提出告辞之意,笑道:“奴才还得赶回去伺候皇上,这就要告辞啦。”

    而后与来时一般,刘全禄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再扫视一圈,暗暗记下到来的各路人马,以及他们显露出来的表情,只不过在瞄到景国公身边某个粉面小子时,刘全禄当即决定,待会给皇上汇报情况时,这个要放在第一位,什么三王爷盛怀渊依旧只有王妃前来,什么四王爷那个盛怀澹也依旧没到场,什么二王爷盛怀漓和六王爷盛怀澈有到场等等,通通往后挪一位,特么的,你那是啥眼神儿,竟敢这般盯着我家皇上主子的心上人,咱家多看一眼,皇上都怕给瞅坏啦,你敢那么肆无忌惮的看。

    宫中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也基本到了午宴开席的时间,一道道模样精致味道可口的菜式,被端上圆桌,蜜蜂似的欢声笑语,乔嫣然已再听不到,她此刻的耳根很清净,只有竹雨在一侧殷殷布菜,笑语清脆道:“小姐,侯府特意带来的花翎锦,厨子只炖了两碗汤羹,一碗送了老太太,一碗给您端了过来,奴婢闻着都好香呢,您快尝尝。”

    乔嫣然执筷将一片肉丁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方道:“味道再鲜美,也得让我先吃完这块鸡丁。”

    竹雨嘻嘻一笑,又道:“小姐用完午饭,是否午睡片刻,您若是累着,一堆人又该跟着担心了。”

    盛怀泽说了,寿辰当日,她只午前露一露面就行啦,不必全天陪着,午饭要精精细细的用一顿,至于逢年必唱的戏台子,叮叮咣咣吵得耳朵疼,也不用再去溜圈了,直接在屋里好好歇着便是。

    他已这般了解她的喜好,乔嫣然垂眸搅一搅鲜鱼羹,轻笑道:“自然要睡。”为什么不睡,她本来也不耐与那些贵妇交谈。

    乔嫣然躺到床上困倦而眠时,用罢丰盛筵席的老爷贵妇公子小姐们,好听戏的这一口的,自然转战热闹欢畅的戏台子,不爱听戏的,便继续诗酒茶话会。

    乔老太太是几十年的铁杆老戏迷,乔娘时常也会安排戏班子来府里唱几出,自己的大好日子里,乔老太太兴致勃然的当先过去。

    戏台子很大,数十张漆彩方桌有序摆开,左侧坐男客,右侧坐女客,没有碍事门窗的阻隔,悄悄的眉眼传情,淡淡的暗送秋波,便无声上演,本质来讲,各种筵席和花会,其实也是各家公子们和小姐们难得的相识机会。

    陈貌林眼神难藏顾忌之色,目光放肆的扫荡一圈女客,只见一片锦缎华绸珠光宝气中,一张张俏丽妩媚的俊脸映入眼中,端看了半晌,竟未发现想要一睹的芳影,心中顿时好不失落。

    乔庭然冷冷盯他半晌,拈起一粒花生米,却不放嘴里吃了,只放在指尖“倏”得一声弹出,直击陈貌林的脖颈之中,而后若无其事的看向戏台子。

    陈貌林简直要出离愤怒了,七次,七次啊,他特么一上午被花生米偷袭了七次,基本次次都分毫不差得钻到脖子里,因已在花厅中闹过一次笑话,陈貌林被老脸差点丢尽的景国公,很是声厉疾色的训了一通,当下再不敢随意拍桌子怒吼,只捏出那粒可恶到要死的花生米,给老爹看了一眼,咬牙切齿道:“爹,你看……”

    景国公也有些崩溃,特么的到底是哪个混蛋,三番四次的捉弄我儿,转视一周,发现一个个都是人模人样,不露丝毫端倪嫌疑,在家里超级无敌横的景国公,此刻却怎么也横不出来,每张桌子都摆有一碟花生米,他若是横着发个威,可要把人全得罪光了,特么的,这哑巴亏说不得又一次忍下,只得道:“貌林,冷静。”

    陈貌林何曾吃过这等亏,将可怜无辜的花生米暗器,在指尖使劲拧啊拧啊拧,也只揉掉了最外层的薄皮,并且暗暗发誓,以后他特么再也不要吃花生米。

    盛怀澈腹内几乎笑憋到内伤,脸上却一本正经低声道:“一会轮我来。”

    乔庭然低语严肃警告道:“你要再打偏,就把今天没吃净的剩菜全部兜走。”

    盛怀澈顿感压力倍增,特么的那得要多重啊。

    大戏叮叮咣咣唱了半下午,寿筵已临近尾声,而忍气憋声到快发疯的陈貌林,对于这如同噩梦的一天,产生出终于摆脱的舒畅情绪,他已经打算好,晚上要使劲折腾他最漂亮的两个通房,好好泄泻火,特么的,今天过得实在太憋气了。

    基本送客完毕后,乔庭然站在大门口对乔初然道:“大哥,我要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你帮我和娘说一声,说我找骆承志喝酒就成。”

    乔初然眉眼中尽是稳重,只问道:“你做什么去?”

    乔庭然握了握拳头,也不隐瞒的说道:“揍姓陈的龟儿子去。”

    乔初然颔首,脸上竟露出淡淡的笑意,说道:“嗯,去吧,记得带上大哥这一份,别落下什么痕迹,刑部大牢的狱卒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乔庭然咧嘴一笑,骄傲得扬起下颌:“保管悄无声息。”而后与等候在门外的骆承志,一道策马而去。

    乔湛然温雅的表情略有抽搐之色,无奈道:“大哥,三弟要去行那枉法之事,你不劝诫便罢,还这么任由他胡闹。”

    乔初然凝眉低斥道:“姓陈的那个小子,的确该打。”

    乔嫣然美美睡了一觉,醒来之时已日落西山,尚打着殷红花苞的一束美人梅,已被插到一玉白瓷瓶中,疏影横斜的花枝清逸,乔嫣然轻轻嗅了一嗅,暗香浮动。

    拨了拨胭脂红霞似的花苞,乔嫣然问道:“客人可都走了?”

    竹雨笑答:“除了侯爷,别的都已送走。”

    乔嫣然浅浅一笑,收回抚弄柔嫩花苞的手指,道:“舅父想来应和我爹在把酒言欢,咱们去正屋看我娘。”

    乔娘笑了一天,本已感觉脸皮都僵硬不少,被小闺女的小手揉揉捏捏半晌后,又不自觉的慈和微笑,将乔嫣然搂在怀中,晃悠着道:“行啦,好好坐娘身边,让娘抱一抱。”

    乔嫣然倚着乔娘,柔音轻笑道:“娘,三哥中意的小姐,今天碰巧遇着了,您预备怎么办,她居然是方大将军的独女呢。”

    乔娘沉沉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爹说了,棘手。”

    乔嫣然心中也轻叹,确实棘手,树大已然招风,再这般强强结合,终归会有所猜忌啊,从来帝心难测,盛怀泽能坐上皇位,虽素来御下宽和,又岂会真如表面那般神情温和,他的锋芒从来都是内敛的。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坚持一件事,要加油噢~~

 第59章 ——第59章 ——

    景国公陈景仁简直要气到发疯;他就想不明白了,他那个独生儿子昨晚明明没有出去厮混;怎么自家大门今天清晨一开;自个儿子竟然几乎全身光溜溜地横躺在正门口,更让他脑仁疼到崩裂的是;儿子在这般丢脸的睡姿下,竟还左拥右抱温香在怀;最让他不堪羞耻的是,门房告诉他,半条街的人都围观到了这一幕景致。

    陈家的清誉和颜面彻底扫地;陈景仁深觉愧对列祖列宗;一掌怒拍在桌面,震得茶碗狠狠跳了一跳,茶水四溅,陈景仁一字一字沉沉道:“立刻查清楚是何人所为!竟敢在我国公府撒野!!”

    流言总是风传极快,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出一天,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景国公府门前的那香丽一景,不过,这样的污言秽景,不会流传到乔嫣然耳中,乔嫣然知道的是,因天气寒冷,太后已移驾甘泉行宫避寒。

    乔老太太的大寿已过,回来的姑娘们便各自从哪里来,又再回到哪里去,离别前均来与乔嫣然拜别,然后,乔嫣然又破了一笔小财。

    院落深深,空庭又寂寂。

    夜已深,窗外凉风漱漱作响,乔老太太的卧房之内,明烛正灿灿生辉,映得乔老太太苍桑的面庞上,思念与期盼之意尽露无遗,乔嫣然与乔爹、乔娘一起陪着她,等候太后的到来。

    娘想见女儿,女儿也想见娘,明着不能相见,自只有暗地相见,太后明里摆驾行宫避寒,私下悄会亲娘一面,颇有那么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意思。

    久等不至,乔老太太不无担忧得问乔爹,道:“还没到?致远,路上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乔嫣然微默,祖母呀,咱能不这么乌鸦嘴么。

    就在这时,江海涛的声音在外头小声响起,道:“老爷,来了。”

    乔老太太“倏”得站起身来,行动之利落,吓了乔嫣然好大一跳,不由祈祷可别高兴到闪了腰,那可就坏菜了,厚重的棉帘被挑开,闪进来两条人影,均身披厚厚的羽缎斗篷,风帽严严遮住头顶,正是盛怀泽扶了太后进门。

    母女久未逢面,双手牢牢互握间,已是无语泪先流,乔老太太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眼泪一直哗哗的滚落,目光近乎贪婪得凝望着乔玉婷,太后虽极力忍住喉头的哽咽,却也低泣出声。

    如此怆然泪下的重逢,乔嫣然眼中泛起一阵涩涩的温热。

    抱头痛哭在意料之中,待情绪稳定一些后,乔老太太与女儿平心静气得说起话,温馨的空间独留与她二人,盛怀泽也不饮茶就坐,连身上的斗篷也未曾解去,长身玉立站在外间,只对乔爹乔娘简叙道:“母后惦念外祖母极深,这几日都会留在乔府,多陪一陪她老人家……”

    乔嫣然愣了一愣,不是只待一晚么,怎么变成了好几天!

    正迷愣之间,已听盛怀泽温和的声音再接着道:“到时,庄德福会奉太后懿旨,前来宣嫣然去伴驾,母后以嫣然的名义回到甘泉行宫即可,朕已布下多名暗卫,会暗中保护母后安全。”

    以她的名义回去?乔嫣然暗道,那她到时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回去?正默默思量,盛怀泽柔和的声音已再度说下去:“嫣然体质较弱,又素来畏冷怕寒,最近时节不好,气冷干燥,前一阵她又刚感染风寒,依朕的意思,她便先行前往行宫,刚好多泡上几日温泉,对她身子也会多有裨益,待母后回了行宫,伴驾旨意也依旧顺理成章。”

    好嘛,彻底变了卦。

    盛怀泽已安排完毕,乔爹推无可推,只得应承下来,至于乔嫣然为啥会突然不见,老太太那里为啥突然多了个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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