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种田有关的日子-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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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文穿了新布鞋,是直乐呵,拉着巧娘是堂姐长堂姐短地叫,惠娘也在一旁赞着她心灵手巧,直把巧娘夸得羞得红了脸,寻了要回去做午饭的借口,匆匆地回了家。
巧娘一走,惠娘瞧着这日头正好,也挎着一只篮子出了门,去二叔公屋后头采桑叶。
这新鲜桑叶一采回来,惠娘理净了便放进笸箩,又将笸箩里的蚕沙小心翼翼地用扫帚穗儿扫出来。这活儿做完,惠娘便挽了袖子,要下厨做饭了。
未到午时,蔡友仁和李氏竟是回来了,这饭刚煮熟,菜却是未下锅。李氏提了一个提盒进了厨房,叫惠娘不用做菜了。惠娘帮着李氏打开提盒,里头竟是放了好些菜,这鸡鸭鱼肉地,倒是全乎,还加了一碗时蔬,竟是跟过年时的菜色有些类似了。
惠娘惊讶道,“外祖父给咱们家的?”
李氏摇摇头,刚要说话,却听着蔡友根和许氏来了,李氏忙擦擦手出了厨房。惠娘盖好提盒的盖子,也跟着一道去前厅。
这客套话还未说上,许氏便直言道,“他叔,这事儿成了?”
蔡友仁是实诚人,事儿办成了,也是急着向蔡友仁他们说的,如今他们先过来了,便笑着点头道,“成了,这李员外家的小少爷还说了,明日还要亲自过来看看泽浩呢。”
许氏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激动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蔡友仁当即点头正色道,“这还能有假?”
许氏得了蔡友仁的保证,更是激动地自言自语道,“这可是件好事,终于这风水轮流转,可是转到我家了,我得赶紧回去让泽浩准备准备。”
说罢,是提着裙子,跨着大步,一溜烟地跑回家了,剩了蔡友根一人。
蔡友根虽也心里激动,却不如许氏那般急急躁躁,没个耐心,此时此刻,竟是坐了下来,和蔡友仁唠起了嗑,李氏见状,忙去厨房多备一份碗筷。
“友仁,说实话,这事可多亏你和梅英。你可是不知道,这李员外家传话的可都是狗眼看人低,这话还未说上一句,便赶我们走了,莫说见到那小少爷了,就连靠近那员外家的屋子都难。看来,你和梅英倒是真有本事的。”
蔡友仁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哪是我的本事,是我岳丈本事大,他在李沟头认识的人多,托了李员外府里做活的人,给那小少爷传了话。那传话的说,这事也怪着呢,本来这小少爷是根本不理的,还想罚那传话的,可无意间说了我岳丈的名字,这少爷问了一些我岳丈家里头的事便应了见我和梅英一面。后来见着了这小少爷,我也觉得他也是那怪人,开头第一句话是问我,可否认识惠娘,我当时觉得纳闷,却也回了他的话,说惠娘是我的女儿,那小少爷本来还肃着的脸,立即是笑了。还让小厮去拎了好些吃食非要我和梅英带回来,真真是奇怪。”
蔡友根也笑道,“莫不是惠娘认识那小少爷?”
蔡友仁却是正了色道,“我也是想着惠娘何时认识了这李家少爷?”
见着惠娘站在一旁,便随口问道,“惠娘,你可是认识这李小少爷?”
惠娘心里惴惴,却面不改色道,“惠娘岂会认识,定是名字相同罢了。”
蔡友根笑着拍拍蔡友仁的肩膀道,“管他认不认识,只要这李家少爷来了,问过我家泽浩的学问,肯定能答应我家泽浩去他家私塾。”
瞧着蔡友根移了话题,惠娘嘘了口气,平着心里的情绪,这李家少爷莫不是想借着这功夫登堂入室吧?一瞬间觉得这端在手里的碗也是如千斤重了。
晚上入睡之时,惠娘是等着蔡友仁和李氏叫她去说说话的,可等了一会儿,两人却是歇下了,似乎并不介怀这李家少爷认识她。
倒是惠娘一晚是辗转反侧,隐隐听着鸡鸣了,才勉强入睡。翌日醒来,眼下竟是带了淡淡的青色。惠娘想着随便找个事由避开这李家少爷才行,便与李氏道了一声,说去割猪草。李氏自是应了,家里也为着这李家少爷要来,忙开了。
惠娘挎着篮子出了院门,长叹了一声,这李家少爷若是一般农户家的,这应下便应下了,反正到了年纪定是要嫁的,可惜他却是富贵家,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瞧怎么不般配。她可是不信这李家少爷能将她娶来做妻,再看得入眼,也顶多是贵妾罢了。
惠娘一路走走割割,一会儿功夫却是也有半篮子了,只是因着心事重重,竟是割伤了自己的手指。惠娘随便掐了几片马兰叶子,嚼碎了敷在自己的伤口处,也没了再割的兴致,便拎着篮子,拿着镰刀,去了河滩边的一片草地上。惠娘放下了篮子,坐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着河里扔石子,不时地叹一口气。
蓦地惠娘觉得背后一阵发寒,朝身后望去,竟是一少年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她,像是野兽抓住了猎物,令人寒从心中来,那眼神阴鸷,实在是无法忽略其中的恨意。惠娘识得他,是陈三家的小儿子,陈冬生。
这么些日子,对这陈三一家,惠娘似是已遗忘了,本来这事便是陈三的错,惠娘也未曾觉得对不起陈三家,这做了坏事必是有报应的。
如今这陈冬生蓦然地出现在她面前,惠娘又想起了那个瘪三和他的泼皮媳妇。惠娘知道此时,她是惹不得这陈冬生的。
惠娘立即站起身,拍拍身后的草屑,这河滩边有正在洗衣的小媳妇婶子,手里还有一把镰刀,这陈冬生若是敢乱来,惠娘嚎一嗓子,定是有人会听见。只是即便是这样,惠娘也是不敢多待,早些回去避开这陈冬生才是正经。村上谁人不知,这陈三家的小儿子,年纪虽小却不是个好惹的货,阴狠着呢。
惠娘挎紧了篮子,假意没注意他,沉着淡定地回家去,也顾不得今日李谦墨要来。
到了院门口,便瞧见了院子里头那匹扎人眼的枣红色高头大马。院子外头也来了不少围观的,尤其是以小孩子为甚,皆是来瞧高头大马的,一边面带羡色地瞧着,一边逗趣说着话。
惠娘心里犹豫了会儿,还是转了身,挎着篮子打算去表姐王翠莲家避避。等李谦墨走了,再回来不迟。
可哪知,刚转了身,便闻得泽文的声音传来,“阿姐!你回来啦?”一眨眼的功夫,泽文已是小跑着到了惠娘身旁,扯着惠娘的袖子道,“阿姐,上次在外祖父家见到的那个公子来了,带了好些东西来呢。”
惠娘顿住了脚步,皱着眉道,“他还了带了东西来?”
泽文点点头。
惠娘立即旋了身,昨儿个带回来的那些吃食,已是令人味同嚼蜡了,如今又带了东西来,这着实是不合适。惠娘牵着泽文的手大步迈进了院子里头,这东西可收不得。
正文、38第37章
这李谦墨明面上说着是来看泽浩的;人却是待在了他们二房的屋子里头。二房屋小,这李家少爷竟是不嫌弃。
惠娘牵着泽文的手几步便迈进了屋子,一屋子人的目光霎时聚在了她的身上,惠娘饶是觉得自己前世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可如今被这么些人瞧着;面上也是禁不住,呈了绯红。
屋子一角的方凳上,放了李谦墨带来的瓜果,两串葡萄尤是明显,旁边摆着带来的两匹丝绸布匹;还有一些包好的点心,这张方凳摆得是满满当当。
屋子中央,一身白衫的李谦墨坐在上首;面前放着一只茶杯,一看便知是蔡老头一直藏着的宝贝,如今竟是拿出来招待这李家小少爷了。
泽浩坐在李谦墨的右下首,面上的表情比平日里丰富了不少,总算是有了笑面,但巴结之色却更甚一些。这许氏也不知怎的,平日里聒噪也就罢了,今日仍是不分场合地一直谄笑着想与李谦墨搭话,絮絮叨叨地直说个不停,李谦墨露着不耐的神色,站于他身旁的小厮也是皱着眉,不露声色地将许氏拦在了几步远的距离,只是这许氏却是丝毫未察觉的模样。
连称病不露面的陈氏如今也是出现了,坐在蔡老头身旁,面上是一副和蔼可亲的祖母形象。
蔡老头坐在李谦墨左下首,不时地为李谦墨添些茶水,动作还算得自然。
蔡友根和蔡友仁却是坐在李谦墨的对面,兄弟两人这时的表情倒是相似,皆是有些拘束。
这李家少爷敛着容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傲气,瞧着确是不怎么好相与的。
瞧见惠娘回来了,这李谦墨双眼一亮,皱紧的眉霎时松了,一下站了起来,许氏尤是热情,小跑着过来,一下抓住了惠娘的手,不待惠娘反应过来,便将她拉至了李谦墨的面前。
“李少爷,您好好瞧瞧,这是不是你要找的惠娘?”
李谦墨见着了惠娘,面上严肃的表情一换,竟是一副害羞腼腆的模样,正眼都不敢细瞧,倒是惠娘泰然自若地打量了他一眼,又是一身白衣。
惠娘站直了未说话,许氏也是一会儿看看李家少爷,一会儿瞧瞧惠娘,笑得是意味深长,这屋子里一时间竟是悄然无声。
也不知这李谦墨怎么想的,竟是书生模样地朝着惠娘作了个揖,嘶哑着嗓子道,“蔡姑娘,又见面了。”
惠娘愣了,这李家少爷怎么又是这幅酸腐模样,不得已,惠娘也只能放下篮子,屈膝行了个礼。
全屋子的人瞧着这李家少爷见了惠娘,怎么一下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心下皆是疑惑起来。
蔡老头开口问道,“李少爷可是认识我家惠娘?”
李谦墨似是思虑了一会儿,才答道,“算是认识。”眼睛却是瞟着惠娘。
惠娘又挎起了篮子,不去看李家少爷,直言道,“祖父,我与李公子也算不得认识,见过两次而已,上一次是去外祖父家的时候,偶然碰见的,再上一次,我和泽文在林子里给李公子指过路,别的却是没了。”
这李谦墨听罢惠娘这般解释,面上却是一黯。
此话说罢,惠娘便对李谦墨道,“李公子请随意,惠娘还有事要做,先行一步了。”
惠娘原是想着找李氏说一声,这李家少爷走时定是要将礼还回去的,却不想,这李氏竟是不在,也不知去了何处,这李氏不在,惠娘再待着,确是有些窘迫。
李谦墨一见惠娘竟是要走,当即绕过长凳,随上惠娘的脚步,也不顾这一屋子的人,焦急道,“惠娘这是要去哪?我与你一道去。”
惠娘顿住了脚步,瞧了一眼他的靴子,显是一双新的,丝绸的光泽若隐若现。穿成如此模样,怎能跟着一道出去?当即便想拒绝,只是这许氏却是抢她一步道,“李少爷,惠娘要出去做活呢,你跟我家泽浩聊聊,我家泽浩懂得可多了,啥东西都会。只要你问,没有说不出来的。”
泽浩也顺着许氏的意思,站起身往李谦墨身前一站,挡住了他的去路,面上是自信满满的模样。
只是这李谦墨的心思岂会在这上面,见泽浩与许氏拦着他,当即脸便沉了半分,朝自己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厮顿时明了,往许氏面前一站,便道,“这位夫人,我家少爷自有他的主张。”
许氏听了“夫人”二字,心里飘飘然起来。要说这“夫人”,乡下可没人这么叫,许氏也就去镇上听见体面人家的仆婢,这么称呼自己的主子,如今这李家少爷的小厮竟也是叫她夫人,许氏的心里是如吃了蜜一般,是怎么也止不住的喜,微弯着的背顿时挺得直溜溜的,还扯直了自己的袖口,自以为地摆出了夫人的架势来,全然不顾这小厮眼里带着的丝丝鄙夷。
眼瞧着惠娘已是出了屋子,李谦墨却是顾不得别的,绕过这泽浩便朝屋外走去。眼见着如此,许氏忙推推泽浩,用眼神示意让他赶紧跟过去。
泽浩自是知道此时是一定要巴结好这李谦墨的,当即是理了自己的干净布衣,也跟着一道出去了。
院子里,惠娘将篮子里的猪草一骨碌地倒在了墙角,登时扬起了一层灰,泽文在惠娘身后接过了空篮子。
瞧着李谦墨不顾灰尘,一味地站在惠娘身旁,泽浩忙将他拉开一段距离,又拍拍附于自己身上的灰尘,道,“李公子,离远些,莫让灰脏了衣衫。”
李谦墨却是挥开了泽浩的手,离惠娘近了几步,皱着眉对泽浩道,“衣衫脏了,洗洗便是了,何必如此计较。”
惠娘低着头偷偷笑,这李家少爷有钱自是不稀罕这身上的衣衫的,可泽浩却是不能。今日,许氏也算是费了周章,给泽浩备的衣衫是做工精致,布料也不差,这泽浩自然是舍不得的。
“这是什么草?”李谦墨指着地上的猪草问着惠娘。
惠娘正欲开口,这泽浩却是抢白道,“只是猪草罢了,李公子未见过也是正常。”
李谦墨本意是想与惠娘说话,却是被这泽浩抢去了话头,心里恼怒这泽浩不会看人脸色,只是面上未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毕竟这泽浩是惠娘的堂兄,这份薄面却是要给的。
惠娘倒完了猪草,趁着日头好,打算去采桑叶。李谦墨见着惠娘默不作声地要和泽文出去,立即是随上她的步子,行在泽文身旁。
泽浩瞧着这场景,心里顿时是有些憋闷,自己一个读书人,却要讨着巧地讨好这李家少爷,可这李家少爷偏不领情,非要与惠娘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女子献着殷勤。最可恶的却是自己的堂妹惠娘反倒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只是这会儿却是不得甩了袖子回自己屋子看书去,只能愤愤地撩了一下衣衫,一道前往。
这桑树离家近,一会儿的功夫便是到了。
李谦墨苦闷着自己怎么这会儿找不出话来与惠娘搭讪,蓦地瞧见站在一旁乖乖巧巧的泽文,便与他搭话道,“泽文,你阿姐可是日日要做这么些活?”
泽文点头道,“阿姐每日都要做这些的,做完这些,阿姐才能教我读书识字呢。”
“你阿姐教得可好?”
泽文仰着小脸自豪道,“自然是好的,阿姐写得字可比泽文的好看。”
李谦墨捏捏泽文的脸颊,笑着问道,“那若是让泽文去私塾,泽文可会去?”
泽文听了这话,摸着脑袋,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泽文心里是想与自己堂兄一道去学堂的,只是他心里也知自己是初初识字,自然是不能与自己的堂兄相比。
惠娘听到李谦墨竟是这么说,僵住了前行的脚步,心里一动,自己毕竟是半吊子,定是不如私塾先生来得好,便揣度着问道,“李公子也愿意让我家泽文跟着一道去私塾陪读?”
李谦墨笑道,“只要愿意,有何不可?”
惠娘瞧了眼泽文,泽文也正望着她,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表示自己愿意。惠娘叹了口气,泽文年纪实是小了些,别人家的孩子正是疯玩的时候。先前泽峰未夭折时,泽文也时不时地与他一道去村子里和别家的孩子玩,只是自打泽峰逝了之后,泽文一下便安静了,惠娘去哪,他便跟着去哪,是寸步不离。惠娘以为他是怕了,直到某次,偶然问起,泽文却是哭着道,“泽文怕阿姐和堂兄一样,出去了,便再也回不来。”
这厢惠娘未答话,泽浩却在一旁道,“李公子,我堂弟泽文年纪尚小,若是去了私塾,这跟不上进度暂且不说,这小孩子心性难免会影响他人。”
惠娘睨了一眼这泽浩,心里当真厌恶起来,泽文年纪小,跟不上进度是事实,但却不是喜撒泼耍皮的孩子,也知礼数,上的了台面。若是惠娘自己拒了这李谦墨的好意,也就罢了,只是这个隔了一层关系的堂兄却在指手画脚,惠娘当即便与这泽浩较起了劲。
“堂兄此言过已,泽文虽说年纪小,悟性却是好的,这字教了两遍便记住怎么写了,复杂的也只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