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种田有关的日子-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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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不是想多了,惠娘毕竟是闺女,这种话怎么会她说得出口?”蔡友仁听了李梅英的话,又想至上次,明白了她要讲的事。
李梅英叹了一口气,交握着手,沉默着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惠娘什么脾性,她自然清楚。
瞧着李梅英坐立不安的样子,蔡友仁却是笑着道,“梅英,林兄弟这为人是真好,只是年岁稍长了一些,惠娘若是嫁于他,我也放心得很。”
蔡友仁笑嘻嘻地想抱住李梅英,李梅英却往旁边一闪,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嗔道,“你这个做爹的,怎么不为咱们闺女想想?若是真嫁过去,咱们惠娘能有好日子过?
蔡友仁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不答话,只憨憨地笑。
因着林华丰的嘱托,蔡友仁是忙得脚不沾地,卖豆腐的营生只能暂时搁下。
惠娘不心疼那几个卖豆腐的钱,只心疼蔡友仁别因此伤了身,李梅英也是急在心里,每日烧的菜里都沾了荤腥。泽文吃着,一张小脸显得越圆,惠娘却是生生的瘦了。
巧娘帮着许氏一道将泽浩的行囊备好了,再过一日,泽浩便要去赶考,惠娘受了李梅英的嘱咐,又拿了一两银子过去。惠娘本想着先前给了五两已是够了,可上次被那许氏眼尖地瞧见了自己买的汤婆子,得知了价钱后,见着惠娘他们一家是冷嘲热讽,这有钱花个三两银子去给泽文买个没用的汤婆子,却没钱给自己的侄子去考秀才。蔡友仁和李梅英脸皮薄,本想再多送个几两,可惠娘宁愿买热包子去打狗,也不愿给这伯娘一家。最终才同意,再送个一两。
惠娘带着泽文将钱送过去,许氏接过那一两银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泽文见着泽浩这就能去考秀才了,是羡慕不已。惠娘拍拍泽文的肩,笑道,“泽文,你急什么?肚子里头的墨水足了,莫说这秀才,那举人,那状元,咱们一道考了去。”
泽文摸摸自己的肚子,一本正经地道,“阿姐,泽文肚子里的墨水比起堂兄来,太少了,好些东西泽文都要去问先生。”
许氏听见泽文的话,一边忙着将干粮装袋,一边趾高气扬地道,“这人就怕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今泽文知道,说明脑子还不是太笨。”
惠娘听了许氏的话,笑着回道,“伯娘,我听说这人说话啊,可不能说得太死,说得太死,这事它就反着来。板上钉钉的事,就那么一眨眼,成煮熟的鸭子飞了。”
“惠娘!你这说得什么话!什么叫事儿反着来!泽浩这会儿要去赶考!你说这些触霉头的话!是摆明了你堂兄考不上?!”
惠娘瞥了一眼许氏,也不愿多与她多说,毕竟泽浩是蔡家的人,他考上了秀才,一家子都能沾上光,也不能多说不吉利的话,免得到时真不吉利。
正要回家,陈氏拿了一个小包裹进来了,惠娘见到,忙叫了声“祖母”。陈氏最近可是萧条了不少,因着祖父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成天地咳。这白日还好,可晚上,陈氏也被糟践着不能入睡。
惠娘每日送饭过去,本以为沾着年喜,祖父的病会好些,只是似乎根本没好转的迹象,瞧着越发如土色的祖父,惠娘隐隐担心自己的祖父许是过不了春天了。
许氏见着陈氏来,只道了一声,“娘来了啊。”
陈氏见着许氏这幅不恭敬的模样,“哼”了一声,知道许氏给自己摆脸子是因为上次许氏来借钱,她没借,许氏心里便记了仇。
陈氏也是真想拿出个几两银子出来,可当家的一直床上躺着,这地里的活儿没人做,这药钱还日日得供着,攒的那些个钱全贴进了药钱。这平时的日子也就靠着老二蔡友仁接济着才好过些。本以为这许氏能懂她的难处,谁知到她屋里跟个泼妇一样闹了一通。
如今泽浩明日一早要去县里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又是给老蔡家争门面的事,多多少少也得拿出点自己的心意来。陈氏便将自己当年陪嫁的一对青翠玉环拿来了。
陈氏一打开小包袱,许氏的眼睛顿时就直了,欣喜地问道,“娘,这是给我家泽浩的?”
陈氏冷哼了一声,“我也就这么些东西了!让泽浩有了什么事就去当了,应应急。”
许氏一见这架势,忙不迭地应了,“我就知道娘肯定心疼泽浩!娘,你快坐!巧娘!快去给你祖母倒杯水去,站那么一会儿肯定是累了!”
惠娘在一旁看着许氏这变脸,忍着笑,跟她告辞。
第二日,天未亮,蔡友仁便驾着驴车送泽浩去镇上了。这秀才考不考得上,也只能看泽浩的造化了。
到了香宜成亲那日,李兴元一家竟是亲自来了,张艳月的打扮依旧是那副模样,描着眉,画着腮,脂粉满面,穿着大红的袄子。
李金卓是越发圆滚,见了泽文,一张小脸满是喜悦,跳下马车就扑向了泽文。
泽文书念的多了,这礼数就记在了脑子里,中规中矩地叫了声,“表哥。”
张艳月用眼瞥了眼大门紧闭的许氏家,“哟呵,泽文你个小书呆子,跟你那个什么堂兄学的?”
泽文不好意思地摸脑袋,“书上写的。”
待李梅英将一床大红的喜被搬上马车时,那张艳月眼睛都直了,“这是姐做的?”
李梅英点点头,“费了不少功夫,只要香宜能在夫家挣上个面子,也算值当了。”
张艳月摸着那被面上的绣活,是爱不释手,李兴元露着个虎牙笑道,“我姐手就是巧,以前我那荷包可都是我姐绣的,你看看你绣的。”
说罢拿出一个半新不旧的荷包,上头的刺绣果然是不怎么出彩。
张艳月一把夺过荷包,“你竟还嫌弃!你若不要我拿去扔了!”
李兴元笑着又抢了回去。
这李兴元一家来接惠娘一家,都是张艳月的主意。张艳月本就不喜徐氏,如今又怀了孩子,便用了个借口来接李梅英一家,省得到徐氏家里头去帮忙。
李兴元本就因着张艳月又怀上孩子是喜不自胜,自然是事事由着她。
到了李沟头,李兴水和徐氏正忙着招呼客人,吉时未到,迎亲的人还没来,家里正是一片忙碌。见着蔡友仁和李梅英来了,外祖母赵氏先迎了上来,见着泽文,面上就乐了,“泽文!你可回来看你外祖母了!”
泽文糯糯地叫了声“外祖母。”直把那赵氏喜得亲了他好几口。
张艳月将马车上的红色喜被抱了下来,故意大声对着那徐氏的方向道,“阿姐做的被子就是比某人好!这份心我就觉得比她娘还重!”
本来一群中年妇人们皆是在忙着的,听见张艳月这么说话,抬头看了一眼那喜被,顿时“唉”了一声,那喜被看着便厚实,那上头绣的鸳鸯,湖水,又是上等,那李梅英绣活的本事,在李家沟也是数得上数的,当即便有几个过来摸了一下,直叹,“我说怎么看着那么厚实!里头都是棉花吧?”
对着那李梅英便道,“梅英!你对你侄女真是上心!”
惠娘听了这话,心里也愉悦,接过张艳月手中的喜被,便去了李香宜的闺房。
李香宜已是换好了喜服,头发也挽了上去,簪了一朵大红色的喜花,面上搽着浓重的脂粉,唇上是红艳艳的胭脂。惠娘瞧了一眼,这妆容怎么瞧怎么觉得别扭。
正文、第六十五章
李香宜见着惠娘来了;忙招呼道;“惠娘,你来了?”
惠娘捧着喜被,回道;“香宜表姐,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喜被,给你的嫁妆。”
那李香宜一见着这喜被,面上一喜;站起身;便要去摸摸;可又心疼着自己身上的嫁衣,小心翼翼地抚顺了;才去摸了一把,笑着道,“当真是姑姑亲手做的?姑姑真是有心了。”
惠娘笑着将那床喜被放在了床上。
正寒暄着,李香春面无表情地抱着自己的弟弟阿生走了进来。她着了一身妃色衣裙,头上还簪了一枝粉嫩嫩的梅花,只是两颊的胭脂擦得过于厚重,惠娘只觉得像极了猴子的臀部。
这想笑又笑不得,惠娘道了声“表姐”便打算出去。
李香春不理惠娘,兀自坐下,拿了一块糕点便吃了起来,阿生见着她的嘴在动,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也要吃,香春便从嘴里吐了点出来,要喂于阿生。
“香春,别给阿生吃这些个东西,他肠胃弱,莫又像上次那样吃坏了。”
香春听了,用余光看了一眼李香宜,又将手指上吐出来的糕点放进了自己嘴中。阿生没吃着东西,“呜哇”一声哭了起来。李香春便又站起来哄着,蓦地见着放在床上的喜被,来了兴趣,伸了手也要去摸摸,李香宜蓦地叫道,“香春!你的手!”
李香春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斜睨了一眼李香宜,然后收了回去。
李香春的手指残留着方才的糕点沫沫,李香宜本就喜欢这床喜被,自然不会让那脏手去摸。
几个忙进忙出的妇人见了李香春杵在闺房里头,说道,“你阿姐成亲,你怎不去帮忙?反倒来了这里。”
“阿姐成亲便是嫁出去了,是外姓人,这忙帮了不也是帮外姓人,我还不如带着阿生,毕竟他以后都姓李。”
那几个帮忙的妇人听了这话,面上皆是尴尬之色出了闺房。李香宜一时胸闷地说不出话来,瞪了一眼那香春。
惠娘瞧着这气氛不对劲,又本就不喜李香春,便对李香宜道,“表姐,我去寻泽文。”说罢,匆匆出了门。
惠娘先去了后院里头,寻思着好好帮忙,可外祖母不允,只道惠娘也快到了出嫁的年纪,得好好养着,赶着惠娘去和金卓泽文一道玩。
惠娘正逗着金卓,只听得外头的喧闹声中蓦地出现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兴水啊!你家阿生不行了!”
惠娘听到“阿生”两字,心里一紧,方才自己从李香宜的屋中出来,阿生正因没吃着糕点而哭闹不已,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行了?
想罢,惠娘匆匆跑出去,见着金卓和泽文也要跟出来,忙说道,“你们先在屋里。”
几步跑到了李兴水家里,只见着人们都朝着李香宜的房间里去,惠娘也忙跟着过去,未到门口,便已听到李香宜的哭声,还有徐氏哭爹喊娘的哀嚎。
惠娘见着李梅英端着一盆水要进房,忙拉住她问道,“娘,这是怎了?”
李梅英是眉头紧皱,一旁的张艳月代她答道,“阿生方才被你表姐香宜摔了,伤到了头,这会儿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
李梅英朝着惠娘点点头,忙端着水进了房。惠娘要跟着一道进去,张艳月却是扯住她的袖口,“惠娘你去作甚?忘了上次那会儿事了?”
惠娘听了这话,再看一眼张艳月,懂得她的顾虑,毕竟徐氏母女笑里藏刀,暗里伤人的本事可是大的很,上次泽文是实打实地吃了她们的亏。惠娘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便听得里头传来孩子的大哭声,又听着嗓门大的妇人说道,“哭了!活了!这小子命大啊!”
惠娘的心下一松,徐氏和李香春虽是品行不端,可李香宜却是与她们不同,今日她成亲,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也许李香宜这辈子就算毁了。
惠娘进房一看,那孩子被徐氏抱着,大哭不止,额头好大一块淤青,当真是被摔着了。
惠娘却是纳闷,怎么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便被摔了?李香宜并不是那粗心之人,况且她对阿生也算细致,怎么偏就是她把他摔了?
惠娘瞧了一眼李香宜,已化好的妆面是全毁了,泪水将脂粉混在了一起,生生像刚和的面。一双眼睛哭得红肿,脸上也肿了,明显是挨了打。
惠娘环顾了一下四周,竟是不见那李香春。
“香宜表姐,方才不是香春表姐一直好好抱着阿生的吗?”
李香宜见着惠娘,顿时拉过惠娘,抱着她大哭道,“本是香春抱着的,可她说让我再抱一下阿生,沾沾喜气,以后也可以长着高些壮些。我便抱了阿生,可阿生在我怀里不安分,哭着要找香春,我便站起来去找香春,可哪知我的裙角绕在了凳子上,一站起来便站不稳将阿生摔了出去。我……我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徐氏抱着阿生,指着李香宜便骂道,“你个赔钱货!家里给你置办的嫁妆少了?你就这么指着你兄弟死?阿生要是没了!我看你还嫁什么人!真是命啊!你个倒霉胚子!嫁个人险些把你弟弟的命丢了!倒还不如不嫁!”
徐氏说的话也太令人心寒,赵氏在一旁阴着个脸,斥道,“行了!这迎亲的人快来了!看看都是副什么模样!该忙什么赶紧忙去!阿生这不是好好的吗?”
徐氏听了,抱着孩子愤愤走了。
惠娘拍了拍李香宜的背,轻声道,“表姐,你快些再重新打扮,若是让迎亲的人见着了,你以后在夫家岂不是低人一等?”
李香宜擦了擦泪,抽噎着点了点头,李梅英又去打了盆水过来,让李香宜重新梳洗梳洗,嘱咐了惠娘好好陪着她。
惠娘帮着李香宜理着嫁衣,梳头的刘婶蓦地问道,“香宜,先前我进屋来不是香春一直抱着阿生的?怎么这会儿反倒见不到她人了?”
惠娘心里冷笑着,这做了这样的龌龊事,能不躲起来?李香宜向来爱惜嫁衣,这坐起站起皆是要将嫁衣抚顺了,可竟会绕到凳子里去,未免也太蹊跷了些。
惠娘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李香宜坐着的凳子,那凳子下分明有着几朵梅花的花瓣。惠娘一时心下明了,压低了声音问道,“表姐,方才香春表姐可是帮你捡什么东西了?”
李香宜点点头,“我簪的喜花不知怎的,落了下去,我抱着阿生,不方便弯腰,香春便帮我捡起来了……”说到此处,香宜蓦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心里也明了,“是香春?!”
惠娘朝着香宜挤挤眼色,凑到她耳边轻声劝道,“表姐,这事在今日只能算过去了,若真闹起来,错过吉时,你当真是要后悔万分了。”
香宜听了这话,知道这事的轻重,心里委屈,一时又要哭起来。
刘婶纳闷,“惠娘这是说了什么?让香宜又要哭了?香宜,现在你可哭不得,这迎亲的就到村门口了,你再哭花了,可真没什么功夫再来弄了。”
李香宜听了这话,生生地忍住了泪,咬紧了唇。
惠娘默叹了一口气,这香春的心也不知什么做的,自己的兄弟姐妹竟也这般陷害,若是以后真嫁了人,那她的婆家也不知会被害成什么样。
门外,迎亲吹吹打打的声音传来,惠娘帮李香宜蒙上盖头,李香宜依旧是一副郁郁的模样。
迎亲的喜婆挥着红艳艳的帕子,扭着腰便进来说了些吉利话,便搀扶李香宜出去。这送亲的本是父母,岂料那徐氏竟是躲在屋里不出来。
外祖父李木守沉着一张脸,朝着李兴水说了几句,李兴水立即进屋将徐氏拽了出来。
徐氏站在一旁,甩着一张脸,这让李兴水也大为光火。
惠娘见着了李香宜的新郎,个头不高,人也不是那般壮实,身上穿着的喜服也不知怎的,总觉得不合身。惠娘觉得这新郎并不是与李香宜相配。只是之前见着李香宜每次一提起自己的未婚夫便是娇羞的模样,以为是如何丰神俊朗的一个人物,如今一看,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物罢了。
见着新郎满心欢喜地将新娘迎上了花轿,莫名地竟是想起了林华丰,林华丰这一去竟是一点消息也无。惠娘向蔡友仁打探过,只是蔡友仁也是不知。
目送着李香宜的花轿渐行渐远,惠娘叹了口气,转了个身正要回屋,蓦地被吓了一跳,只见那李香春抱着阿生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双小眼睛眯着细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香宜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