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女古代生存手册-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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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翠蒿一惊,就要喊出来了,被阮政清的眼神一吓,又默默的把声音压了下去。
阮政清一把扶住将要倒下的李玉儿,轻轻的交给翠蒿,吩咐道:“她这段时间崩的太紧了没有休息好,你不要打搅了她。”
翠蒿只能默默的点头。
李玉儿的耳朵里却传入了一阵似哀似喜的锣鼓声,这声音勾出了李玉儿心底的一丝亲近和恐慌,她努力的睁开眼睛。
锣鼓声越来越近,在李玉儿急的满头冒汗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
光线似暖似颓,像是过滤了色彩的阳光,让李玉儿的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一个面容即熟悉又陌生的人从前面跑了过来:“玉儿,你还真打算当个小村姑了啊?夫人给你准备好了笔墨,你居然一直没回去,还要等到夫人派我来喊。”
这句话好耳熟啊,李玉儿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是翠蒿说过的,这个人是翠蒿。刚刚想完,翠蒿的面容就清晰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夫人找你。”
“夫人……姐姐,姐姐找我?”李玉儿一下就清醒了,站起身就从后门往屋里跑。
这也许是梦,在记忆里她因为想开菜地伤了手,被姐姐狠狠的骂哭了。然而即使是被骂,她也要见到姐姐,哪怕这是个梦。
“你还是这么不顾惜自己!”阮芷娘严厉的声音一下子传进了李玉儿的耳里。
李玉儿蓦然站住,她看到了就在前面的阮芷娘。
阮芷娘高瘦了一些,脸型都和以前有点区别,穿着一身纹路晦涩的黑白色素衣,整个人显得即庄重又缥缈,李玉儿既想靠近又有些不敢,害怕这是个一戳就破的美梦。
看着李玉儿的表情,对面的阮芷娘终是放松了神色,她走过来想要抱住李玉儿,伸出手后又改变了方向虚抚则李玉儿的脸庞。
李玉儿根本感知不到阮芷娘的手,哪能甘心,又上前走了一步,抬手就要握住阮芷娘的手。
阮芷娘蓦然收回了手:“你还是如此胆大,无所顾忌!”
“你是我姐姐,有什么可顾忌的?!”被一阵劲风扇到地上的李玉儿吼道。
阮芷娘终究还是放松了脸色:“我时间不多了,就长话短说,你天生灵慧与别人不同,不受鬼神迷惑护佑,但在人世只是弱女子,虽得了富贵之人的庇佑,但到底命轻,得格外保重自己才是。”
李玉儿一时间震惊的不能言语。
阮芷娘却没有理李玉儿的怔愣,继续道:“也不要再道天道不公,凡事皆有因果,你需记得以后不能为恶,只能行善。你的命理不受约束,也容易改变别人的命数,只有行善积德才能稳固你的命根。”
李玉儿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阮芷娘大概意思是让她做好事,可她自觉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学不来阮芷娘这样。
“算了,你天性善良,这些不用给你说。”阮芷娘又道:“我那弟弟以后倒不用担心,奶娘也快要团聚了,现在只是放心不下命途坎坷的夫君和女儿,你以后若还记得,就帮忙照料一二。”
忽然屋子一阵摇晃,李玉儿只觉得一阵强光刺来,不由伸手遮住了眼睛。
“时间到了,你该回去了。”阮芷娘一甩手,整个房间就开始破碎。
李玉儿顾不得强光,立马大喊:“等等!”
“……等等,等等!”
李玉儿一下子挣扎着醒了过来,看着阮芷娘的棺椁,一时间不知是真是幻。
“玉儿,你怎么了?”翠蒿担忧的问道。
李玉儿很苦恼的敲了敲脑袋:“刚才好像梦到了姐姐,她给我说了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不起来了。”
“不急,不急,慢慢的会想起来的。”翠蒿劝道。
李玉儿没有理翠蒿的话,还在不住的回想:“明明梦里那么清晰的,怎么就记不起了呢。”
“不要想了,子时二刻到了,开始辞灵了。”阮政清开口道。
方石连忙道:“我去请锣鼓。”
锣鼓手就住在灵堂不远的房间,很快就跟着方石进来,奏起了呜呜咽咽细乐。
乐声一起,宿在客房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所有的亲朋好友再次按照礼仪顺序想灵位行礼,此时李玉儿也不再思考梦中的东西。
礼毕过后,又把阮芷娘平日爱用的东西放在棺椁里,折腾了半夜,天色渐渐放亮,才整理妥当。
简单的早饭过后,就要准备发丧了。
阮芷娘的丧事有阮政清在旁边帮忙打理,罗管家丝毫不敢怠慢,这次发丧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不少。
先是由几个人举着铭旌开道,后面跟着一队穿着号衣的锣鼓手吹打,再后面是魂轿、灯亭、炉亭、花亭、香亭、影亭,花伞,接下来才是阮芷娘的棺椁,前来超度的法南寺僧人跟在棺椁周围念着地藏经厚土经,棺椁后面又跟了纸房子花圈等。
所有的亲友披麻戴孝,跟在后面痛哭哀嚎。
李玉儿看着苍莽的天色,跟在后面流泪。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整个队伍渐渐的停下来了。
“怎么了?”李玉儿的语气有些不好,她可不愿意阮芷娘的出殡出现意外。
☆、第191章 送葬
“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朱万斛吩咐身边的从人。
从人很快挤出人群; 又跑了回来:“有一大帮穿着麻衣的人停在前面。”
“一大帮人?”李玉儿确定阮芷娘不认识这么多人; 也清楚无论是阮家还是程家都没有这么多的亲戚; 那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朱万斛对着李玉儿道:“我们去看看吧。”
从人在前面开路; 朱万斛护着李玉儿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果然看了对面站着的人。
“这么多人拦在这里是要干什么啊?”几个锣鼓手本来是高壮的人; 但看到对面乌乌泱泱的几百号人; 还是吓破了胆子。
几个抬魂轿的人也有些害怕:“我在清河乡生活了这么多年; 没见过这些人啊; 她们真的是人……?”
周围人听了不由打了个寒颤,又忍着害怕向对面看了一眼。
“啊!好多缺胳膊断腿的啊,这些一定不是人!”有一个妇人大叫了一声。
李玉儿仔细一看; 明明只有几个残疾人; 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也不知道这些人怕的是什么。
“玉儿,你是玉儿?”对面人群中有一个姑娘突然跑了出来看着李玉儿问道。
李玉儿看着对方,也觉得有几分面善,不确定道:“你是……毛毛?”
这个姑娘的面容依稀和几年前去阮府给她们报信的小乞丐毛毛很像。
“你也记得我啊; 这就好办了,给他们说‘我们是来给程夫人送葬的。’”毛毛指着送葬队伍里穿的体面的几个人道。
李玉儿又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 他们大多都穿着满是补丁的麻布衣裳; 脚上又穿着草鞋的有打着光脚的; 很多人脚上都是血迹斑斑,身上都认真打理过,但还是看得出生活十分窘迫。
这些人怕都是从府城来的; 从府城到清河乡坐车只要几个时辰,但如果是走路的话,怕是要一两天,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往这边赶的。
虽然心里有了猜想,但这么多人,李玉儿还是问了一下:“你们都是从府城来的?都是来给姐姐送葬的?”
“也不全是府城来的,在路上还碰到了一些你们桓壁县的人。我们都是听到程夫人去世的消息,过来送她一趟。”毛毛提到阮芷娘的时候本来就红肿的眼睛又红了。
这些人应该都是受过阮芷娘恩惠的人,李玉儿听她的话也放松下来,心里感叹他们连夜走过来的情谊,自然不会阻止他们送阮芷娘一程。
朱万斛见李玉儿同意了,又低声吩咐了从人几句。
从人就把这些人都带到队伍的后面,前面没有了阻碍之后,送葬队伍又开拔了。
“这些人居然都是来送程夫人的?”来送葬的人看到后面跟了这么庞大一个队伍都吓到了。
“这么多人都记得她,她这些年做的好事也算是值了。”有妇人感叹道:“我们通州府怕是好多年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了吧。”
队伍开拔之后,锣鼓声又呜呜咽咽的响了起来,那调子是经过千百年凝练的哀乐,能最大程度的勾起人心中的哀痛,一时间众人又把注意力都转到了阮芷娘去世的事情上。
队伍里渐渐的响起了悲泣的声音,悲伤的情绪能够感染,渐渐悲泣的声音变成了嚎哭,哭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送葬队伍中,送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让路过清河乡的外乡人都起了好奇心,纷纷来打听是何人去世。
下葬的地点不近,到达地点的时候已是下午,对于送葬的人来说,这个路程却仍旧太短,他们还想陪着阮芷娘再多走一程。
不管心里再不舍,也不能阻止阮芷娘入土为安,每个人添了一捧土后,只能由着人掩埋了棺材。
坟茔修好后,安上了名家刻好的墓碑,在坟山周围撒上五谷,就算是安葬好了。
摆上果品,再把魂轿、灯亭、炉亭等都在坟前烧了。程礼、阮政清额李玉儿她们都祭拜过后,其他亲友才一一上前拜祭。
从今以后阴阳两隔,真的只能在梦中相见了。
葬礼过后,所有的亲友还要再回一次程家,程家几个主人都是满心悲伤,没有多少精力招呼客人,一切事宜只能罗管家安排。
“老爷,有个事儿得您做主。”罗管家的声音里有些为难。
程礼的目光还是没有从阮芷娘的坟茔上移开,罗管家又小心的提了几次,程礼才有些恍惚的问道:“什么事?”
“这来送葬的人太多了,这招待起来怕是有些麻烦……”罗管家看着毛毛一行人道。
程礼现在满心都是阮芷娘,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罗管家的话。
李玉儿在旁边听到那话,当即道:“他们是给姐姐送葬的,当然都要招待。”
“对,不能怠慢了。”程礼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几百个人一顿饭又是好大一笔开销呢,葬礼本来就是亏钱,这些人又送不起礼金,简直是亏大了。罗管家心里嘀咕着程礼和李玉儿不通庶务,却也不敢违背命令,老实的端起了亲切感激的态度去请毛毛他们。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带了干粮的。”领头的人手足无措的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粗饼拒绝。
李玉儿也走了过来:“你们大老远的赶来,怎么的也得歇歇脚,就先到我们家里去吧。”
“不,不,不用了,我们不累。”那些人连忙摆手道。
李玉儿看他们很多人都磨破了脚,哪能这么放他们离开,又是一阵苦劝,这时程礼也走过来劝说。
那些人实在是推辞不过,终是同意了去程礼家。
回到家后,李玉儿立马吩咐人去附近的人家收购治疗脚伤的药和鞋子,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些人的生活,但能为他们做一点也是好的。
毛毛一行人看到鞋子和伤药眼睛都湿了了,在心里感叹清河程家都是好人。
不管程家人怎么挽留,当天下午,毛毛他们还是和其他人一起返回了。
朱万斛是提前赶回来的,他还有事,安慰了李玉儿后,也在天黑前离开了。
整个程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虽然只少了阮芷娘一个人,李玉儿却觉得家里十分空旷,空的让人心里发慌。
李玉儿穿着曾今阮芷娘给她做的衣裳默默的躺在床上,期望能等到阮芷娘入梦。
然而,闭上眼睛只能回忆着以往的种种,根本入不了睡。
“大娘!邹大娘!”正房的方大妞突然大喊。
李玉儿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往正房跑。
外面一片漆黑,然而李玉儿对家里的每一处都十分熟悉,在被撞了几次之后,终于跑到了正房前。
“唉,大夫也回去了,邹大娘这个样子可怎么办才好。”罗管家举着火把赶到正房前感叹。
李玉儿顺着火光一看,邹大娘毫无声息的倒在石阶上,石阶被染上了暗红。
心中颤了一下,李玉儿再顾不得其他,连忙蹲下来看邹大娘的呼吸。
还好,有气!
李玉儿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扶起邹大娘的头,对周围人道:“赶紧去请大夫,再烧开水找止血药和干净的帕子!”
这时阮政清和程礼也跑了出来,小心的把邹大娘扶回了房间,一家人又绷紧了心,给邹大娘止血。
又忙活了大半宿,大夫才赶过来。
“现在看来只是失血过多,具体情况还要等她醒来后才能了解。”大夫诊脉后开了几个补血的方子道。
第二天早上,邹大娘才清醒过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大夫问道。
“有些头晕。”邹大娘使劲的甩了甩头。
阮政清立马阻止:“奶娘,不要动,你伤了头。”
“伤了头?”邹大娘试图摸后脑勺。
大夫在旁边阻止了:“你现在有没有恶心的感觉?对这段时间的事情还记得清楚吗?”
“有一点恶心,这段时间的事情我倒是想忘记,就是忘不了。”说到后一句的时候,邹大娘的情绪又低沉了下去。
大夫松了一口气:“她的头没有大问题,不过她年纪大了,又失血过多,必须要好好养着,以后也要格外小心。”
屋里的人顿时放松了下来,送走了大夫,就去给邹大娘抓药。
一个伤员一个小孩,让家里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老爷,老夫人派了周管家过来。”这天方石进门禀报道。
程礼皱眉:“让他进来。”
“三爷节哀。”周管家一进来,见程礼穿着麻布衣便开口道。
程礼没有性子跟他兜圈子:“有什么事?”
“老夫人请你回去一趟。”周管家回道。
回去?那里还是他的家?程礼不由冷哼了一声:“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她不过是一个做母亲的想见见儿子而已。”周管家底头道。
这话说的可真恶心。
☆、第192章 孝道
不管程礼心里有多恶心这个周管家的话; 最后还是同意了去一趟程府;
“想我?我看她有时间可以多想想芷娘!”程礼冷笑了一声道。
周管家浑身一震; 感觉房间的温度都低了一些了。他是程府的人; 自然知道程谢氏和阮芷娘的恩怨; 现在阮芷娘刚走; 他自然是有些怕的。
不过; 心里再害怕; 周管家还是要完成程谢氏交代的任务; 咬了咬牙又道:“老夫人自然是也想孙小姐和已故的三夫人的,毕竟你们都是她的小辈不是吗?”
说道‘她的小辈’时,周管家特地加重了语气; 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程府所有人都在用这个方法逼迫!但偏偏这个时代讲究‘孝大于天’‘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李玉儿在门外听得心中冒火; 直接抢过方大妞手上的茶水走了进去。
走到周管家身后的时候,直接一壶泼了过去。
“……啊!是谁?!”周管家被烫的声音都变了,原地跳脚之后,蓦然转身瞪向身后,心里想着要把泼水的奴婢好生处置。
周管家虽然一直是奴籍; 但他在程府向来有面子,最开始是账房; 后来又使了手段成了管家; 虽然口上对程礼这个少爷有点敬意; 但实际没把这个被程谢氏拿在手上的庶子看着眼里。
“是我,怎么了?”李玉儿没有动,只是举起水壶在他面前摇晃了几下笑问道。
周管家蓦地收回脚步; 紧攥着双手通红着眼睛瞪着李玉儿。
程礼提起了心,生怕周管家动手,李玉儿吃了亏,立马给方石打眼神。
方石立马快步跑到李玉儿旁边护着李玉儿。
周管家还记得那个因为得罪了李玉儿而被程谢氏弄死的吴大丫,心里对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