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穿越电子书 > 我在红楼修文物 >

第125章

我在红楼修文物-第125章

小说: 我在红楼修文物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听十阿哥独自一个小声说:“二嫂,以前十弟谁都不服,就服你……既是去了,弟弟愿你早日往生极乐,不再多受苦楚!”
  ——还真敢说!
  十阿哥将这话说完,硬梆梆地将祭杯中的酒水一洒,又硬梆梆地对富达礼说了一句“节哀”,随后转身,昂首而去。
  石咏暗想:难得这一位,也是凭着性子行事,什么都不怕的……
  三日之后,宫中终于有旨意下来,着礼部与内务府共同料理二福晋的丧仪,并将二福晋灵柩停于景山后侧神御殿偏殿。
  椿树胡同这里,石咏将这消息告诉母亲,石大娘便淌眼抹泪地说:“这是皇上恩典,赐给太子妃娘娘的身后哀荣……”
  太子已经废了好些时候了,然而石大娘却一直不曾将口中的称呼缓过来。
  石大娘一向崇敬这位大姑,听闻噩耗,已是哭了好些时候。石咏生怕她将眼睛哭坏,只能请了隔壁姜师娘前来陪母亲说说话,岔开心神,这才好些。可如今这哀荣赐下来,石大娘却还是忍不住落泪。
  “若是当初有的选,谁愿意嫁进那样见不得人的地方……”
  石大娘见过二福晋几回,因此更为二福晋感到惋惜,这样德才兼备的女子在高墙内郁郁而终,一想起这个,石大娘心里更加不平。
  石咏想想也是,若是给这些女人们自主选择的机会,她们究竟又会有多少人,会乐意遵从家族的安排,一条道走到黑呢?
  关键这种事,眼下只能想想而已。
  兆佳氏老尚书府那里,丧仪总算是告一段落。如玉如英她们姐妹俩总算可以稍歇一阵。
  这双生姐儿俩如今正坐在十三福晋跟前,如玉惊讶地问:“是真的么?指给弘春阿哥的是忠勇伯府的嫡女,可转眼宫中二福晋就……”
  她身旁坐着的如英则耷拉个眼皮,没有什么反应。
  侍奉如英的人说漏了嘴,如英现在也已经知道,她是与这皇孙嫡妻的位置擦肩而过了。
  十三福晋有点儿难堪地点点头。
  如玉这时候倒是为妹妹抱起不平来了:“可是,二福晋是那位的亲姑姑,难道,她难道不该有服的么?”
  十三福晋摇摇头,说:“宫中传旨在先,再说了,瓜尔佳氏那位姑娘即便是有服,也只是五个月的小功而已,只消不是一年以上的功服,都是不碍的。”
  如玉如英两个,则要为祖父马尔汉服“齐衰”,孝期为一年。
  如玉听了这话,立时被噎了回去,心想,这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同样是家中有亲人故世,只因差了这么些时日,如英的命运便与瓜尔佳氏那位嫡女的南辕北辙。旁人那样幸运,如英却那么背运。
  世人都有这样的心理,以前眼见着如英能攀上高处了,如玉只能在底下看着干嫉妒;如今看如英跌下来损失如此巨大,如玉表面上为妹妹惋惜,可是心里却难免偷偷好奇:为了此事,妹妹究竟有多伤心呢?
  如英却抬起头,对十三福晋说:“姑母,姐姐,你们原不用为我惋惜。便没有皇家指婚,难道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么?”
  十三福晋一听便微笑,点头道:“是这个理儿!即便皇家放了你们的牌子,你们六姑母七姑母也会替你们张罗,绝不会委屈了你们两个。”
  如英见姑母说得诚挚,当即点头,给十三福晋送上一个淡淡的笑容。
  可是如玉却不明白十三福晋的话:“姑母,您是说,皇家放了我们的牌子?”她只道这次没有参加复选,三年之后,是一样要选的。
  十三福晋专程过来,就是要与两个侄女解说这件事,见如玉一脸骇异,十三福晋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是啊,前些时候礼部那边送来的消息。玉姐儿,毕竟再等三年,你们两人就都逾龄了……”
  可是如玉却知道,她们眼下只有十四,待到三年以后,便是十七,真要论起来,并不能算是逾龄。而且礼部那边放了牌子,那只能说明,皇家不认为妹妹如英有这个福分,足以侍奉皇子,干脆便放了……
  她赶紧问十三福晋:“姑母,请您务必说说清楚,皇家到底是放了妹妹一人的牌子,还是我们两人的牌子一起都放了?”
  十三福晋面露为难,小声道:“玉姐儿,你和英姐儿是双生姐妹,本是一体……”
  如玉不等十三福晋说下去,心里已经明白:这一回,倒霉的人依旧是她。妹妹固然是没攀上高枝儿,落了下来,可下坠的时候顺手将自己带了一把,结果两人便一起落下去了。


第148章 
  二福晋没了之后很长时间里; 京里人物只当的永顺胡同的忠勇伯府乃是丧家,上门吊祭的络绎不绝。刚开始富达礼只是伤感; 时间久了便哭笑不得。
  石咏则一得闲就去永顺胡同帮忙; 毕竟忠勇伯府出面交际往来需要石咏这样已经出仕当差的; 不能总是让管事陪着宾客。
  石咏主动过去帮忙; 也是石大娘叮嘱他的。石大娘说当年二福晋遭罪,自家什么也做不了,如今人都没了; 要是再袖手旁观; 这份愧疚便真一辈子都无法挽救了。这种事情上,石咏向来听母亲吩咐; 从来没有一个“不”字。也因为这个原因; 他与堂兄富安混得极熟,认识了不少与忠勇伯府有来往的人家。
  说来也奇; 二福晋是石咏的堂姑姑; 可能是因为是出嫁女的关系; 石咏身上竟然没有服。刚开始他见富达礼服大功,心想自己怎么也得穿点儿什么吧,岂知四处问了一圈; 才晓得并没有。这个世上家族宗法将女子看得与旁人不同; 出嫁从夫,出嫁女与娘家的关系自动会减淡一层。
  也因为这个关系,忠勇伯府中住着的瓜尔佳氏众人,除了富达礼是真心真意为二福晋感到痛心之外; 余人的表现便淡漠些。二伯庆德那里,每次一正式出面,总是淌眼抹泪地,感慨一下亲姊的过世太过可惜。但是石咏曾听说过,庆德私下里却赞过二福晋死得“是时候”,到底没有像老尚书那样,影响了孙女的指婚。
  至此,石咏对二伯庆德原先保有的那一点好感几乎丧得荡然无存,然而他早先已经应允了庆德,要给堂妹准备几件好东西添妆的,这话却无法反悔。
  所以忠勇伯府这里,就是富达礼这边在遮遮掩掩地给二福晋治丧,而庆德这里则在喜气洋洋地给闺女置办准备入宫的东西。
  石咏虽然身上没服,但是到底需要避忌一二,不巧便错过了薛蟠成亲的喜事,只是事先送了贺礼过去,并且在薛蟠新婚数日之后找了个机会,将贾琏薛蟠一起约出来吃了一回酒。
  据石咏目测,薛蟠成亲之后,变化颇大,以前一沾酒就是满口荤段子的,现在却正经了,也不向唱曲的姐儿挤眉弄眼了,言语里透着对新妇的十二分满意,仿佛此人成亲以后,终于正经了那么一丁点儿。
  然而石咏与贾琏并没有多咋劝酒,薛蟠自己在兴头上,用一壶酒将自己灌了个烂醉,拦也拦不住,最后闹到撒酒疯扔器皿,薛家的管事不得不出来收拾赔罪,将薛蟠好生送回去才作罢。
  贾琏与石咏二人只得相对苦笑:毕竟薛蟠的底子还在那儿,而且一吃酒就现原形那。
  这日贾琏问起石咏那些古董玩器的事儿,说到他家二姑娘的婚期已经定在十月底了。石咏知道贾琏铁定会问起这个,连忙道:“琏二哥放心,东西我已经备得七七八八了。转天就给府上送过来,回头您看看行不行。”
  早先贾琏送来的那一藤箱东西,其中适合作为添妆礼的古董玩器、字画条幅,都已经叫石咏给收拾出来,只需稍许再整理一下就可以再交回给贾琏。
  这天与贾琏分别之后,石咏回到家,见过母亲和弟弟之后,独自回到自己的西厢,将以前完全修整妥当的古董玩器都一件件取出来,字画都挂在墙上,望着这么多的好东西,石咏轻声地打了个招呼:“诸位——”
  “请问有能开口的没有?”
  东厢里一片寂静,没“人”搭理他。
  石咏瞅瞅自己桌上,一件件玩器被他都妥当守在了囊匣里。
  囊匣,顾名思义,里面是囊,外面是匣,这个在后世也很常见,外面看是一只锦盒,里面则按照古董形状制作衬垫,铺上绫绢;将古董置于其中,大小完全吻合,严丝合缝。囊匣里面的织料柔软,囊匣外面则是坚硬的匣子。
  这种东西最适合保存各类古董文物,几乎可以说是文物的一层铠甲1。
  石咏当初在研究院工作的时候,也经常与这种东西打交道,知道这囊匣究竟讲究在何处,也知道如何制作囊匣。他用了上好的材料,将这囊匣外观做得花团锦簇。与此同时,只消将囊匣的盖子揭开,便能令里面的东西展示在观者面前,一览无遗。
  此刻,摆放在石咏面前的,是一件白玉比目磬、一件石头盆景、一件墨烟冻石鼎、一件錾金彝,并十余个玻璃佛手,都整整齐齐地盛在囊匣里。
  白玉比目磬已经教石咏补上了木槌,穿上了系绳,同时整个洋漆木架已经全部重漆过;石头盆景已用同质石头补全;墨烟冻石鼎则是经过清理,在表面打上了一层石蜡,从而将以前这冻石上深深浅浅的划痕都藏住了。
  以上三件,都是他亲手处理的。其余錾金彝是请了高手匠人重新錾了一层金,玻璃佛手则是请造办处下属琉璃厂的匠人们照着样子重做的,因为有荣府提供的样子在,制模特别容易,只是上色的工艺比较考验人。只不过造办处辖下的工匠技艺高超,试制几次,便仿着荣府的样子重新做了出来,补上缺损的玻璃佛手。
  如今这些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在石咏面前。
  此外,东西在桌上,书画则全都在墙上。
  石咏不大的东厢,三面墙都被这些画幅挂得满满当当的,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米芾的《烟雨图》、无名氏的《燃藜图》,另外还有三对条幅,以颜真卿的一联最为珍贵,秦观秦少游那一联次之。
  此前,按照石咏的要求,汤裱褙将这些书画全部修复之后重新装裱,如今无论是用肉眼还是放大镜,都看不到半点瑕疵。上次石咏在“松竹斋”偶遇汤裱褙,杨掌柜还夸汤裱褙技艺更精了。石咏心知定是自己送他的那面放大镜之功,也不说破,果真按他说的价格与汤裱褙结算了,还顺手将那柄放大镜赠与他。
  如今这些书画就全部挂在石咏屋里。
  石咏痴迷书法,见到颜鲁公的真迹,几乎如痴如醉,伸出右手食指就在桌面上比划,模仿颜真卿的用笔笔法。相比颜真卿这楷书大家,秦少游的字就显出他年少才高的气象,但是字体更加轻盈飘逸,不似颜真卿的那样法度端严。
  石咏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盯着墙上的书画看了许久许久,这时外面天色早已全黑,他的东厢里光线暗淡,几乎看不清书画了,才突然省起,小心翼翼地去将自己一盏“煤油灯”点亮了,这屋里方才大放光明。
  又不知看了多久,石咏鼓足勇气,又问了一声:“有哪位是能开口,与我石某人聊个几文钱的?”
  屋内一片寂静,石咏却听见外头有响动,推门出来看的时候,才见是对面弟弟石喻起夜。见这小朋友一转脸又旋暗了灯自睡了,石咏独自一个回到东厢,面对这一屋子的好东西,长长地叹息一声:
  ——挫败啊!
  石咏心想,以前每次修理一件古董玩器,就能有个古人与自己交流,连修个宫门都能认得个“西华”。可是这次,一屋子的古玩与书画,竟没有一件是“通灵”的。
  这回的落差实在太大了。
  到了此刻,石咏终于开始无比怀念他修过的那些器物们,同时也意识到,他竟有幸能够拥有这样一种体验,这样一种双向对等,却又专注而私密,再没有第三人能干涉介入的一对一交流,是多么值得珍惜的经历。
  石咏难免有些丧气,抬眼望着墙壁正中挂着的那一副《海棠春睡图》,上面一名美人,正自在海棠花丛中香梦沉酣。
  他可不似那些话本笔记小说里的主人公似的,承望这画中人能从画幅里走出来,他其实只需这些字画里能有一件,跟他打个招呼就好。
  可是细想起来,他原本不该奢望这么多的。
  这次贾琏送来的一藤箱文物,他除了最开始的整理和登记花费了些功夫之外,并未投入太大精力在这上头。书画的修复,他全都交给汤裱褙去完成了,其余古董,他只动手清理、小修小补了其中三件,其余也都是交给旁人去补全的,至于瓷器和那些玉器的残片与碎片,他竟还全然没有功夫去修理……
  总做人嘛,不能太贪心!毕竟只有真正付出了心血,才能获得对等的回报。
  石咏伸手调暗了“煤油灯”等灯光,准备解衣就寝。扭头看看墙壁上挂着的《海棠春睡图》,竟又不好意思起来,就怕万一的万一,这图画中的美人儿有灵,而自己宽衣就寝的样子唐突了美人,赶紧又去将那幅图从墙壁上取下来,小心卷起,这才放心去睡。
  翌日,这些囊匣与卷轴,就被石咏一起打包送到了荣国府,指名交给贾琏。与东西一起送到的,还照例有一页清单,上面列着所有书画与物件儿的名称,以备将来贾府为迎春准备妆奁时写嫁妆单子要用。
  东西送过去的时候正巧贾琏不在,等到石咏下差归来,正见到贾琏堵在椿树胡同口,见到石咏,上来就向石咏一伸手:“拿来!”
  “啥?”石咏纳闷。
  “你应承过的,修理这些物件的开销单子!”
  早先贾琏提出请石咏帮忙修这些东西的时候,就说过的一切费用都由他负担。上回贾琏再追此事的时候,还再三叮嘱过,一定要石咏给他写个开销单子。这回石咏想要趁贾琏不在家的时候,悄么声儿地将东西送上门,却是打错了算盘,被贾琏给追上门来了。
  石咏被人抓了个现行,没奈何,只能请贾琏去自家堂屋里坐,同时真的拿出来一份开销单子,这上头将开销一项一项列了,还有零有整的,给贾琏算出了个三十七两带几钱银子的数目出来。
  这上面还不带那件玻璃佛手,因为造办处辖下的玻璃厂不肯收石咏的材料钱和工钱,只是石咏欠了些人情而已。
  贾琏见石咏算得精细,这才放了心,当下又掏了一锭五两的金子出来塞给石咏,郑重谢过,而且还不许找零,找零他便要跳脚。
  石咏知道若是不收,贾琏一定不肯干休,只得从善如流地收下,同时笑道:“本想偷点儿小懒,自掏腰包修了这些个古董书画,也算是为令妹的婚事尽尽心,琏二哥坚持不许,没奈何我就只能另想法子了。”
  贾琏闻言大笑,伸手拍拍石咏的肩膀,说:“你小子,这就好好费点儿心吧!”
  他狭促地冲石咏笑笑,跟石咏比个“二”的手势,说:“竟然还得是个双份子!”语气里带着无限同情。
  石咏确实得出两份礼,一来和贾琏是好友,要贺他嫁妹,二来与丹济算是认得的同僚兼朋友,要贺他新婚,回头两家结亲的时候,两边亲友,石咏还哪头都不能拉下。
  石咏知道贾琏是在开玩笑,也不与他置气,反倒是扶着额头有些发愁。
  贾琏的话道出了一个事实,这世道重“礼尚往来”,送礼是门相当复杂的学问,要比后世大学毕业后同学结婚他给送份子钱复杂得多了。
  他刚穿来的时候,石家尚在温饱线上挣扎,再加上母亲与婶娘寡居,不与旁人往来走动,这礼,自然是能省就省的。可是一旦熬到石咏当差,认识了新的朋友、同僚,又与本家亲眷恢复了往来,这送礼与往来人情,立即放上议事日程。
  石咏在这一方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