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女重长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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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海从来都感觉他对上面几个姐有着亏欠,平时说些什么不中听的了,笑笑当作没听到,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居然都欺负到孩子头上了!
“我不知道路路也烫着了,她都没有说。”三姑解释道。
“就是三姑烫得我,我根本就没有踢明明,也没有要烫他。”本来一句话都不说,只低头哭的韩路听到她三姑这么说,冲口就道,清脆的童声虽然带着丝哭过的沙哑,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穿透力,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别胡说!”三姑怒道。
“你闭嘴!”韩海道。
“我妈炖了一上午的鸡汤,都不让喝就先要我给爷爷奶奶送去,我到了他们家才知道三姑来了,桌子上摆满了菜,我找不到地方搁碗就一直端着,明明跑过来差点撞到我,我怕烫着他才把他挡到一边,可是三姑看明明摔倒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推了我一下,碗里的汤洒出来,我烫得受不了才把碗给扔掉的,而且我扔的时候怕再烫着人,扔得可远了。”一席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字多余,连声抽噎都没有,站得远远的人都听得到。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看着地方扔的碗,没想到还会烫到明明。”韩路说完,又加了一句,哭得红肿的眼,再加上已经泛紫的脸,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惟恐是自己做错了,让韩海心疼得不行,本来还想大事化小,现在也打消了心思。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这么小的孩子被烫到了,没有赶紧把碗扔掉,还忍着疼怕再伤着人扔个安全的地方,多难得啊,结果没落着好,还被打成了这个样子。看看毫发未损的田明,再瞧瞧韩路脸上,胳膊上的伤,这是丝毫没留手啊!众人看韩路三姑的眼神慢慢变了,别说这是一家人,自家的亲侄女,就是个外人,也不应该这样做!
“不是,不是她说的那样。”韩路三姑分辨。
“不是哪样?是路路没给爸妈送汤,还是你没推她?”韩海的眼神暗了下去,如果只是小孩子的纠纷,他出头是不应该的,让张英来说比较合适,可是现在明显不是。
“她踢了明明,我才急的,再说我也没有推她,再怎么说我也是她姑,哪会故意烫她。”
“你没听路路说吗?她是怕烫到明明才让他躲开的。你没推她?你这么大的人,不用推只是轻轻擦一下,这么小的孩子能站住吗?现在想起来是她姑了,打她那一巴掌时怎么没想到。”韩海的气愤一点点消失了,语气很是冷静,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张英让她擦擦正在涂药的韩路脸上的汗。
“韩海!你别太过分,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也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怎么样?来,我站在这儿不动,你给打回来!”本来还有些过意不去的三姑,被韩海说得没了脸面,恼羞成怒道。
“我不敢怎么样,只是觉得有些话不如现在就说出来的好。”韩海淡淡地道,然后,看着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韩德正,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正在犹豫间,听到了韩路的一声痛呼,和张英的轻声安抚,轻咬牙根,坚定了下来。
“爸,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几个姐姐也为了我付出许多,自从我不听你的,坚持不再复读,你就对我很失望,觉得我当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老师,一辈子也不会有大的出息,丢了你的人,让你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你对我有意见,三姐也看我不顺眼,觉得我让她出嫁都被婆家人嘲笑,最后我这个弟弟却什么都没能给她带来。连带着对张英韩路也是,她们是我的家人,咱们一家人,可有哪里对你不住?农忙时,我在学校,只要你说一声,张英自家地里的庄稼不收就先顾着你们,除了上学,别的孩子玩得再开心,路路都在家带弟弟,没麻烦过妈,在你们眼里却还是看她们不上。
既然她们不好,你们身为我的父母和亲姐,又对我做过什么?结婚前就把房子盖好,婚后给了一袋麦子就让我们自力更生,爸,那是冬天,离下一季收成还得等几个月,你以为一袋麦子打出来的面够我们俩个人吃到新麦下来吗?最后,还是张英厚着脸皮去到娘家要吃的,勉强撑了过去。你再看看,咱这一个村里,有谁家只有一个儿子却分家过的吗?让我背个不孝的名声你就好过了?我知道你要强,好胜,觉得一辈子的心血没能得出个结果不甘心。现在我就当着大伙的面说了,我心甘情愿当个没出息的老师,一辈子没出息也认了,可即使我再窝囊,也没有老婆孩子让人看不起,任人欺负的道理。你把我当儿子,咱们就还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你不愿意,我照样会奉养你百年,给你养老送终。”
说完,抱起包扎好伤口的韩路,问过注意事项,大步走了出去,张英也抱着韩栋跟在后面,留下面色各异的众人在窃窃私语和一脸铁青的韩德正。
韩德正上面四个女儿就这一个儿子,再怎么恼怒他一意孤行不听他的话,也终究是有个限度,看他找媒人到张英家求娶就知道了——那时候的张英可是四邻八村里有名的能干闺女,谁知道结婚那一天,张英父母让媒人带话,说既然给小两口盖了新房就是打算分开过了,那收的礼钱当然也得归人家,以后红白喜事好还礼。
专横独断了几十年的韩德正也就在自己儿子身上服了次软,现在一听,才过门的儿媳妇就敢做出这样的事,那还得了,一怒之下,既然分就分个彻底,什么也不管,让他们自己过去。
哪知道这个他自己选的儿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家里家外打理得妥妥当当,硬是没有低过头说句软话,连带韩海也跟他疏离起来,他更愈发地看她不顺眼,对着和她脾气一模一样的亲孙女也是一样。
关系就这样一直僵直下去,等到想缓和时,找不到理由,有了时机,又拉不下脸,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前世,韩路爷爷是在睡梦中过世的,因为太过突然,天亮才被韩路奶奶发现,硬气了一生的老人,到死也没能和韩海说上一句暖心的话。
而如果韩路姥爷地下有知,自己疼爱有加的闺女就因为他无心的一句话,才没过门就跟公婆有了嫌隙,不知道会怎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固定更新,两更就一更中午十二点,一更晚上十点,如果只有一更就在晚上了
谢谢小天使的贴心提醒,么么么么哒!
32。 第三十二章
围观的人慢慢散了,谁也没有当面说些什么,倒还安慰了韩德正几句,说韩海现在气头上,说起话来才不管不顾,等到气消就好了。
韩德正阴沉着脸不说话,现在说得好听,背过身不定编排什么呢,想到要被村人指指点点的笑话,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几分。
“爸,你看韩海说的什么话?”韩路三姑不满地道,“我是他姐,你是他爸,当着这么多人……”
“你给我打住!”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韩路奶奶也赶紧跟在后面,留下三姑夫妻俩面面相觑。
把韩路轻轻放到椅子上,张英赶紧拧了把毛巾给她擦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刚涂过药还不能碰。
“路路,还有哪儿疼,给妈说。”张英看着闺女发白的嘴唇,红着眼眶道。
“没事了,妈,抹了药已经不疼了。”脸上做不了大动作,韩路扯扯嘴角安慰母亲。
张英听了,心里更难受了,转身看到桌子上盛好的鸡肉,气不打一处来,就要端起来倒掉:“我是撞了哪门子的邪才会想着要炖鸡,要不然,路路也不会遭这罪。”被韩海拦下了,把她按到凳子上,道:“本来是件好事,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你拿做好的饭出什么气?”
“什么好事?昨个还说这段时间发生的都是好事,我看全是些糟心事,先是生病躺了这么长时间,再是被烫成这样,那碗里盛的可满是油的汤,我想着就剜心的疼!”张英憋了一肚火找不到地方撒,韩海撞到了枪头上,说着说着,泪就要下来。
“我刚才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以后不会了,再有什么事你就等我回来,别再让他们姐弟去。”韩海淡淡地道,父子血缘,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没有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一说,真遇到事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今天把话说明了,也是想让村人和他父亲明白,就算他是儿子,但他更是有媳妇孩子的一家之主。
张英听了默默不再说话,她也知道韩海说出那一番话多不容易,当着众人的面跟父亲争执掀自家伤疤,不是逼急了他也做不出来。
“妈,我饿了。”韩栋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道,他能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但是饿了一上午的肚子正咕咕叫。
“好了,别再想了,喂孩子吃饭吧!”
“路路怎么办?脸肿成那样,怎么吃饭?”张英拉韩栋在桌前坐好,给他围上小饭兜,道。
“先别吃油腻的,等下午我再问问许先生。”韩海皱眉,看韩路嘴都不太好张,道:“家里的饼干还有吧?用开水泡泡给她吃,直接咽下去不会扯到脸。”
“好。”张英让韩海喂韩栋,注意别让他被骨头卡住,她站起来去拿碗倒开水。
乱七八糟的一个中午下来,除了韩栋,谁也没吃好。韩海饭都没吃,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赶去学校了,让韩路在家休息。张英更没心思吃,别说是鸡肉,现在就是龙肝凤胆在她面前,也吃不下去。草草地收拾了桌子,让韩栋在一边玩,就看着韩路的伤口为难。
脸上的伤只要注意,很快就能下去,没有破皮也就不会留疤,就是手上的伤不好处理,伤在左手腕上,虽然不影响右手的动作,但是穿脱衣服时太不方便,现在是冬天,穿得都是里一层外一层的,一个没看到,就怕碰到了。
韩路伸着手,细声细气地道:“妈,赶紧的,我胳膊都冰凉了。”汤是顺着袖口灌进去的,里面的都被棉衣给吸了,所以才会只烫了手腕,刚刚上药包扎时也就把袖子卷了起来,现在在家肯定是要把衣服换掉的。
绷着脸,找出干净的秋衣,把袖口撑得大大的,好让韩路的胳膊进去,又把自己穿的棉袄拿了过来,宽宽松松不会碰到伤口。看着裹在棉衣里更显瘦小的闺女,张英让她坐到床上,拿被子围了一圈,道:“乖乖在床上待着,困了就睡一觉,饿了喊我,我就在外面。”
等张英出去,一直不说话的韩栋磨蹭着走过来,想伸手摸摸韩路的脸,又不敢,轻经在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吹吹,小声地道:“姐,疼吗?”
“疼,特别疼!”韩路做不出太大的表情,只皱着眉头道。
“那我再吹吹。”韩栋又吹了两下,道:“姐,我不喜欢三姑了。”
“嗯?”
“以后我长大了,绝不让人欺负你。”小眉头紧锁,韩栋趴在床边,盯着纱布道。
“嗯!”我相信,我知道你做得特别好,韩路用完好的手轻轻摸着韩栋的脑袋。
现在韩路的脸上针扎般的疼,手腕上的火辣辣的灼烧感更是让人难以忍受,如果不是前世在医院习惯了身体上的疼痛,只怕根本撑不到最后。她心里却非常清醒,如果今天的事,开头是她没有想到的,那结尾就是在她预料之内。
鸡汤当然不是她故意弄洒的,这种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太不符合她一贯的审美。她只是在明知道躲不过的情况下,顺势把事情闹大而已。
她当时是真心的怕烫着田明,也不会拿小孩子当□□,只是在被三姑撞了烫到自己时,明明可以咬着牙把手里的盆安全放下,却故意扔到了桌子上,就因为不把那些人给惹毛了,那她的伤就白受了,视若不见的爷爷不会帮她说话,而三姑也有一百个理由可以对母亲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才会烫到。
让三姑知道没人受伤,只有她的宝贝儿子哭得凄惨,她才会乱了阵脚,然后得理不饶人。
别问她怎么会知道三姑的反应,因为前世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只是那是一碗已经不太热的水,且没有任何人受伤,所以韩路也就头上挨了一巴掌,都没被父母知道。
韩路三姑父是个木匠,手艺不错,家里条件比起只靠几亩地的大部分村人都要好一些。前世家里最困难时,三姑父也曾伸出过援手,虽然不多,过后三姑也总趾高气扬地提起,但在那时候,人人避之惟恐不及时,雪中送炭总是让人感激的。
所以,在韩路爷爷去世后不久,三姑父看出外打工的人都腰包鼓鼓地回来,给家里盖起了新房,买了家电,而他却渐渐闲了下来——人都去买家具,不再让他做——就动了做生意的心思。
韩海当时虽然行动不便,走不了远路,但是毕竟识字算数还是可以的,就被大队的支书给招了进去,写个公告算个账什么的,不是正规的村干部,只能算个打杂的,每个月有些补贴。韩海的学不是白上,确有真材实学,而有能力的人就算残废也是能让人看起的,更别说明眼人都知道他的腿是怎么伤的,所以跟大队里的人关系处得很好。
三姑父看准了这一点,就让韩海做保证人,他去跟队里一个专门放…贷的人贷了款。农村放…贷都是要求知根知底的,要么是相信你的为人,要么是相信能力,一穷二白想贷钱,就是利息给得再高也没人会给——本钱都会一去不返,谁会稀罕利息,都有七缠八绕的亲戚关系,也不可能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把手砍了,孩子卖了来抵债。
张英当时不同意,她清楚虽然三姑父有手艺,但并不是很踏实能干的人,总喜欢夸夸其谈,有些好高骛远,现在一下子借这么多钱,万一要是生意赔了,根本就还不起,说不定还会连累中间人。
可是经不起三姑父三天两头往家跑,韩海也是个宽厚的,想着家里困难时人家都帮了一把,现在只是做个保证,都是一家人,就算平时有些口角,遇到事时还是要相互扶持,不顾张英的反对,还是答应了。
放贷的人看在韩海的面上,把钱贷给了三姑父,还把利息给减少了。
头两年还好,利息按时返还,也就没说什么,到了第三年生意开始入不敷出,到年底连利息也还不出了。本来都是乡里乡亲,要说这一年手头紧也不是不能宽限,可当时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是韩路三姑父从开始做生意就没挣过钱,现在外面背得全是债。放贷的人一看势头不对,既然能放贷就不是吃素的,大年三十,一群人围在了韩路三姑家门口,嚷着让还钱。三姑父一直缩在家里,面都不敢露一下,三姑最后被逼急了,竟直接喊道:他们没钱,谁写的保证找谁要钱去。
那一年的春节,韩路家里爆发了她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争吵,张英气得抱着韩栋回娘家了,除夕夜只有韩路和韩海两人大眼瞪小眼。也就是那时候,张英怒极口不择言之下,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家里又是个什么情况。
韩路三姑的一句话让他们这个刚刚有些起色的家再次被拖下了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写感情线犹如老牛拉车,碰到撕逼什么的,简单是文如泉涌,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