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当自强-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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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兴儿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胡言乱语;这神仙粥治瘟疫,可是你刚才说的;莫非你这年纪大了;记性也差到了如此程度;转眼儿,连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周子胜指着他:“你;老夫何曾忘了自己说的话;神仙粥自然是有的;老夫只是说这位做的不是神仙粥罢了。”
林兴点点头:“那敢问周太医;神仙粥怎么个做法?”
“老;老夫怎么知道?”
林兴儿:“既然周太医也不知做法;怎么就能确定安大厨做的这个就不是古籍上记载的能治疗瘟疫的神仙粥呢?”
“这;这……”周子胜给林兴几句话噎住;一张老脸通红;吭哧半天方道:“老夫就是知道;你待如何?”
却听岳锦堂道:“我说周太医;这可不是大街上小孩子打架玩;可干系着豫州的万千黎民百姓;玩笑不得;什么叫你就知道;好歹是太医;怎么也得说出个真章来才像话不是;不然,朝廷这些俸禄养着你们;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养一群废物;你们这些郎中;开方用药不都得有根据吗;若是漫天胡来岂不成了草菅人命的庸医。”
几句话说的周子胜一个劲儿哆嗦;仿佛立刻就要气晕过去;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脸色更为阴沉:“林兴你既说这道是能治瘟疫的神仙粥;可有根据?若是胡说八道;莫怪哀家心狠;这宫里却由不得你个奴才信口雌黄。”
皇上脸色略沉;开口道:“你莫怕,只管说来;只要说的有理有据;朕为你做主。”
皇上这句话出口;等于是跟太后明明白白的唱对台戏了;而且,是为了个奴才;底下的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彼此传递着眼神;心里琢摸着,过后儿得给林兴儿这奴才上多少好儿;为了他,皇上都不惜跟太后对上;可见多宠这奴才了。
岳锦堂却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今若谁再说皇上跟这奴才没事儿;打死他都不信;真没想到啊;皇上竟然让这奴才勾的,好上了这撇儿;那么多美人不爱;弄个死太监做什么;真叫人无法理解。
安嘉慕眼里的亮光闪了几闪,才隐没下去;也终于放了心;就瞧皇上这意思;对这死太监绝对有意思;既如此;自己就想法推这奴才一把;等成了皇上的人;就再没机会出来拐他媳妇儿了。
林兴儿这会儿要是知道安嘉慕的想法儿,非气死不可;不过,这会儿她没功夫理会安嘉慕;得先把周子胜这老头子收拾了。
周子胜觉得林杏儿挡了他们的财路;同样,林杏儿还觉得这帮太医院的废物碍眼呢;狗屁不会;还天天装的人模狗样;什么东西啊 ;就凭这姓周的老头子那两下子;在现代给自己打下手当小工的资格都没有;早一脚踹出去了;正好借这次帮安然的机会;把这老头子收拾了。
想到此,开口道:“敢问周太医;这糯米有何功效?”
周子胜愣了愣;不明白她问这个作甚;却道:“糯米为温补强壮之物,若入药;有补中益气;健脾养胃;扶正祛邪;助药力;止虚汗的功效。”
林杏儿点点头:“再问周太医;葱白可能入药?”
周子胜再次点头:“葱白味辛性温;有解表散寒;祛风发汗;解毒消肿之疗效;自然可以入药。”
林杏眨着眼:“这姜就不用说了;有点儿常识的都知道,生姜有散寒发汗、化痰止咳、和胃、止呕的功效;而醋,酸苦性温;可收敛解毒;安大厨这道神仙粥;以糯米补养为君药;姜醋发散为臣药;一补一发;又用酸醋敛之;三者相合,岂不正是治瘟疫之良药;古籍之中更有记载,因食用此粥之后,能粥到病除;有如神助;故此才有神仙粥之名。”
说完,瞧了脸色惨白的周子胜一眼:“奴才不过瞧过两本医书;只略通医理;这医术一道博大精深;岂是奴才能涉足的;还得靠周太医这样医术精湛的神医,才能解豫州百姓的疫病之苦啊。”
安然忍不住轻笑;林杏儿果真是林杏儿啊;睚眦必报的性子半点未改。
郭子善:“林公公之言甚妙甚妙啊;这果真是神仙粥。”
皇上唇角含着笑意:“你个奴才,知道几本医书就敢如此卖弄;这次权且不跟你计较;以后不可。”这话虽是斥责,可怎么听怎么像夸奖;就好比自家的孩子为难了先生;家长嘴里斥责两句;心里不定多欢喜呢;皇上这两句就如此;宠爱之意溢于言表。
太后看了韩子章一眼:“即便梅氏做的真是神仙粥;可今儿却是哀家的寿宴;是御厨比试;又不是在朝堂商议豫州之事;这道粥到底谁赢;却不能以此来论。”
郭子善:“微臣斗胆,不敢苟同太后娘娘之言;有道是民以食为天;国以民为本;只有黎民百姓安居乐业;无病无灾;才有我大燕的承平盛世;万岁之所以年年办厨艺大赛;不也是为此吗;希望能与天下百姓共享美食;而这美食的定义为何;微臣以为;并非指的是如何珍稀难得的食材;也并不是如何繁琐的烹饪技巧;就像安大厨的这道粥;若能解豫州瘟疫;救万千黎民于水火;那么这道粥,就是天下间至美的佳肴;方才是这道神仙粥的真意。”
“好;说得好。”皇上站了起来:“郭爱卿心忧黎民;真乃我大燕的栋梁之臣;传朕的圣旨;速把此粥方,八百里加急递送往豫州;若能解豫州的瘟疫之苦;朕愿持斋一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齐跪下山呼万岁;皇上摆摆手:“起来吧;朕不用你们没事儿就高呼万岁;朕不想万岁;人生过百便是天地造化之功了;哪来的什么万岁;朕只望着,众位卿家能跟郭爱卿一样;时时想着黎民;想着朕给你们的这顶乌纱帽;不是为了让你们鱼肉百姓;搜刮银子;享用荣华富贵的,而是让你们为民请命;为民伸冤;朕最恨阳奉阴违之辈;嘴上喊着要当清官;府里却堆满金银;你们记着;一个贪字不是金银;是你们头上的一把刀;若自认不被朕所知;那就偷着乐去;却一旦朕知道谁贪了银子;就别惦记你们的乌纱帽了;想想你们脖子上的脑袋,还保不保得住。”
皇上这几句话说的众臣冷汗森森 ;脖子后头直发凉。
太后脸色极为难看;这哪是给自己过寿啊;简直成了鸿门宴;而且吗,总觉着皇上这话里有话儿似的;看了皇上一眼:“依着皇上,这御厨比试谁赢了?”
皇上看向安然:“想来以安大厨的厨艺;熬一道比刚这极品山海粥更美味的,也不再话下;却做了这道神仙粥;虽是厨子;却心怀济世之心,着实难得;正如郭爱卿所言;这道神仙粥能救万千黎民于水火;还有何等美味佳肴能与之媲美;依朕看,这道粥不应叫神仙粥;应该叫天下第一粥;而安大厨更是天下第一厨。”
岳锦堂忙给安然使眼色;心说,这丫头怎么傻了;这时候赶紧下跪谢恩啊;这天下第一厨可金贵;皇上御口亲封的;这往后看谁还敢不服。
瞧着安然跪下才放了心;却听安然道:“民妇不敢当天下第一厨之名;蒙皇上垂赐;可否换个旁的赏赐。”
众臣不禁嘘声四起;这丫头还真不知好歹啊;皇上都御口亲封了,还能收回去不成。
安然:“民妇只是一个厨子;而作为一个厨子;应该做的本份便是用美食以享天下食客;故此,民妇不想要天下第一厨的名头;民妇希望天下的厨子,都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厨;让更多食客能享用到真正的美食;不独有皇宫达官贵人;还有老百姓;哪怕市井里小馆的厨子;也能做出一手好菜来;如此,厨行方能欣欣向荣;那些老字号传承下去之余,才可以创新。”
皇上深深看了她半晌儿:“你想要什么?”
安然开口道:“民妇想请求圣上恩准,民妇开办厨艺学院。
厨艺学院?皇上愕然看着她:“你是说想亲自教授厨艺吗?”
安然摇摇头:“民妇要办的学院并非只有民妇一位师傅;若圣上恩准;民妇打算请天下的名厨前来任教;不管南北;也不论东西;蜀地;广东;潮汕;豫州……所有菜系的名厨,能请的都请过来。”
韩子章忍不住切一声:“你这丫头疯了;咱们厨行自古以来,莫不是师徒之间心口相传;若是依着你的意思,岂不坏了规矩;让我们这些大厨喝西北风去不成。”
安然却道:“你之所以如此说;是不想自己的厨艺绝活儿传给别人罢了。”
韩子章:“这话说的;谁的绝活是轻易学来的;受了多少苦;多少罪;学这么一身手艺,不就为了出人头地吗;若人人轻易可得;我们这些罪岂非白受了。”
安然摇摇头:“若咱们厨行的先辈,都如你这般想;试问,你如今的手艺是从何而来;若人人都死守着自己的手艺绝活儿;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没落断绝;想想这些无私把厨艺传承下来的厨行先辈们;若没有他们;哪来的如今的南北大菜;御膳宫席;韩御厨这身厨艺又从何而来;难道不该饮水思源心怀感恩吗。”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当谁不知道你的私心呢;不就是想厨行都尊你,敬你;好借此敛财。”
敛财?安然笑了:“广厦万间,卧眠七尺;良田千顷;日仅三餐;要这么多银子做甚;安然只是想把自己的厨艺传承下去罢了,从无他想。”
“好一句广厦千间,卧眠七尺;良田千倾,日仅三餐;若天下人都如安大厨一般;何愁盛世不临;朕准你开办厨艺学院;朕赐名安记;若天下的厨子都能有安大厨这般精湛的厨艺;倒真是天下食客之幸了。”
安然跪下谢恩;退下来;紧张的手直抖;说不怕是假的;谁面对这样握着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能不怕;只不过,即使怕;她也要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忽的有些哆嗦的手被一双大手握住; 安然侧头望去;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几乎瞬间,紧张慌乱的心便安定了下来;微微一笑;低声道:“梅大;我真的做到了。”
梅大?多久没听她叫过这个名字了;可见小媳妇儿心里多欢喜,安嘉慕一直知道,安然想开厨艺学院的事;不是他不帮她;这学院不是买卖;不是轻易能开的;更何况,官府里如何报;算做哪一类;如果官府不能通过;学院如何能办的起来。
倒是没想到,安然借着今天这个机会,用自己的天下第一厨换了这个;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丫头傻了;用脚后跟儿想,都知道皇上御口亲封的天下第一厨,多金贵光彩;只要顶着这个名头;安然就能永远站在厨行的顶端。
但她却换了一个没什么用的厨艺学院;举凡学厨子的,大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想凭着这个赚银子谋利,绝无可能;说不定,还得倒贴出去不少;这也是厨行里那些知名大厨,不怎么收徒弟的原因。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若天下的厨子人人都有一身精湛的厨艺;那这些名厨大厨谁还会稀罕;所以,安然这个请求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半点好处;唯一高兴的,大概只有那些底下的厨子;或者想学厨子的人。
但安嘉慕知道,这是安然一直想做的事儿;只要她想做;她喜欢做;自己就无条件支持;自己稀罕的,爱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执拗而古怪的丫头吗;而,遇上她,喜欢她;娶她;爱她,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也永远不会后悔。
皇上开口应了;御厨大比的结果也出来了;不用说,自然是安然赢;而韩子章忽然疯了一样,仿佛忘了这是何处;开口道:“这御厨大比是我赢了;太后;是我赢了。”
太后皱眉看着他;没好气的道:“谁让你不会做治瘟疫的神仙粥;输了就自认倒霉吧。”
太后这话说的颇有些**份。
韩子章却道:“若如此论;那小的还做了青精饭呢;青精饭可是比神仙粥还要厉害的神物;吃了青精饭能羽化成仙飞升天界;这岂不是比神仙粥强多了;凭什么就判定小的输。”
他这不提还好;一提青精饭;林杏儿不禁笑了出来:“韩御厨你就别糊弄人了;什么羽化成仙,飞升天界;没见着谁成仙了;不过都是些没边儿的事儿;漫说青精饭并无如此神奇的功效;便有;你那道又不是青精饭;把这样的好事儿往自己脑袋上按;奴才都替你臊得慌。”
太后听了脸色就是一变;冲着青精饭的名头;自己刚可是吃了整整两碗;这会儿还撑得慌呢;这忽的怎么又说不是青精饭了;那自己吃那么多做什么?想着阴沉沉看向韩子章:“ 林兴儿说的可是;你真是糊弄哀家的?”
韩子章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您莫听这奴才胡;胡说;小的做的就是青精饭。”说着瞪向林杏儿:“你;你懂什么;你怎知我做的不是青精饭?”
“你做的确不是青精饭。”安然上前一步开口:“青精饭乃南烛木染制糯米,经九蒸九晒而成;虽无飞升成仙的神功;却可改善气色;益肠胃;只不过,这南烛木只有初春才有;如今即便有;叶子也不可用于染制青精米;又哪来的青精饭;刚在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方才想起韩御厨所用之物;莫不是青石脂。”
太后忙问底下的周子胜:“何为青石脂?”
周子胜终于等到一个表现的机会,忙道:“本草上曾有记载;青石脂三斤;青粱米一斗;用水浸泡三日;捣成李子大小的药丸;用开水服食一两丸;不会感到饥饿;传说张良辟谷便用此物。”
太后刚松了一口气;便听林杏儿道:“张良成仙与否;奴才不知;不过,奴才倒是知道魏晋至唐;青石脂曾大为流行;服石求长生者不胜枚举;后被朝廷严令所禁;方才渐渐消弭;想来,当时朝廷之所以禁食此物;不是怕老百姓吃了都成仙得道吧。”
林杏儿一句话;太后娘娘的脸色更黑了;这奴才虽未明说;谁不知魏晋这点儿烂事儿啊;因服石中毒者众多;其中多是权贵,当时的朝廷才下严令禁食;这韩子章弄来这东西;哪儿是想让自己延年益寿;分明是要送自己上西天。
想到此,不免怒上来:“韩子章,你竟敢用此种毒石哄骗哀家;该当何罪?”
韩子章吓的裤子都尿了;忙道:“这青精饭不是小的的主意;是柳海跟崔庆找来的……”81
☆、第82章 青精饭
柳海脸色一变;真恨不能上去一脚把韩子章这蠢货踢死;合着他那脑袋就是摆设啊;这么明显的事儿都看不出来;这道青精饭赢的时候,这丫头之所以不吭气;不就等着这会儿翻出来,好收拾他们吗。
这时候若是咬死了不知道;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刚这丫头也说了,自古以来就有服石求长生的;如果真有毒;那么多达官贵人都是傻子不成。
即便魏晋时期朝廷下过禁令;可也没证明这东西就有毒啊;这还没怎么着呢,他倒先自乱阵脚的胡乱攀咬了起来;咬崔庆还罢了;这咬自己可连着太后呢;不禁厉声道:“韩子章你胡说什么?技不如认输了就输了;这般输不起算什么大厨;这次输了,回去好好跟人家安大厨学学不就得了。”
柳海也精,两句话把事儿又归到厨艺上了;也是间接提醒韩子章;别胡乱攀扯;真要是把事儿都翻出来;只会更没他的好儿。
可韩子章这会儿哪还听得出来这些啊,一个谋害皇上太后之名扣在脑袋上;那就是掉脑袋灭九族的大罪;心里怕的不行;早已方寸大乱;不仅没听出柳海话里的意思,反而觉得这死太监是想把自己扔出来。
心里头又恨又起;咬了咬牙;指着柳海道:“柳海,到这会儿你想撇干净;没门;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今儿咱们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全抖搂出来;看你柳海还装什么好人;崔庆这会儿还病着呢;都起不来炕,哪找的来青精米;就是说南边有乌饭树浸米吃了能强身健体;可惜这时候已过了时令;弄不来;你便说承恩公府养着不少能人;去承恩公府问问,没准有别的法子……”
韩子章话没说完,就挨了一脚;不是别人,正是陈恩公王庚;从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