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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锦园春-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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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云昭行了几步,忽觉不对,侧首朝院门旁的假山看了几眼,望清楚上面的那三个字后,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仔细想了想,反应过来,顿时窘到不行,就准备退出院子。
    谁知这个时候,飘起了一阵悠扬的笛声。那笛声渐行渐近,居然朝着江云昭这边靠来。
    江云昭边走边警惕地望着笛声的来处,不多时,从假山后转出一个眉目清朗的少年来。
    他一身白衣,手持长笛,立在假山旁,朝着江云昭温润一笑。
    江云昭看是个陌生人,不欲搭理,调转视线朝着院门径直走去。
    白衣少年却不肯放过她。
    他横笛在她身前一拦,温和地说道:“难得我吹笛时偶遇知己。姑娘不如再听一曲?”说罢,又懊恼一叹,“或者,我的笛声太过不堪,惊扰了姑娘?”
    江云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少年明显没想到她会这样接他最后那句话,怔了下,没有接上后来的话。
    江云昭想要绕过他出院子。白衣少年放软了声音,急急说道:“你莫要怕我。我姓崔,乃是来参加亲属婚宴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江云昭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模样,忽地笑了,“你明明见我绾了发,却口口声声唤我‘姑娘’。看上去,倒也有些像是真诚的模样。”
    说罢,她沉吟道:“你姓崔?哪个崔?”
    白衣少年朝她歉然一揖,“家父乃是两广总督。”
    江云昭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就是廖心慧的未婚夫婿、两广总督之子崔少爷。
    思及此人的风流之名,她愈发想要远离此地。再不愿与他过多纠缠,扬声唤来在远处候着的红襄。
    红襄身手敏捷,三两下就将崔少爷挡到一旁,护着江云昭离开此处。
    崔少爷在她身后远远缀行一段路,望着她的背影,脑海中犹在想着她出众的容貌,不禁痴痴叹道:“如此绝色佳人,竟是已嫁作他人妇。若是能……便也不枉此行了……”
    他正暗暗想着该怎么进一步才好。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你这样直勾勾地望着一位夫人,不太成体统吧?”
    崔少爷摆出个君子端方的微笑,淡淡望过去,却见廖泽昌正一脸坏笑地望过来。
    他完美的笑容现出一丝裂缝,一拊掌,也不再装,回给廖泽昌个痞痞的笑来,“新郎倌儿不在屋里头伺候美娇娘,到这个地方来作甚?”
    “我想做的,和你想做的,怕是一回事。”
    “这话怎么说?”
    “听闻崔少爷每到一处地方,必然要采了当地最美的那朵花方才肯罢手。刚才你想勾搭她,没成吧?”
    想到江云昭看到自己时毫不在意的样子,崔少爷到底有些挫败,不甘不愿地“嗯”了声。
    “虽说你凭相貌就能迷惑许多人,但是对着她,却是不成的。因为不止她相貌出众,她家那位的容貌,也是一顶一地好。拼这个,你是完全拼不过的。”
    崔少爷思量了下,反应过来,震惊道:“难道她是……”
    “没错。她就是我那堂兄刚娶进门不久的小娘子。”
    “所以想搞定她,得用旁的法子。”廖泽昌走到崔少爷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她和她那相公都太过狡猾,我一个人对付不来。既然我们二人都有那个想法,倒不如一起行事。有个照应的话,成事的可能性定然大上许多。”

  ☆、第139章

崔少爷是廖泽昌的未来妹夫,二人早已相识。私下里说话时,没少讨论过一些龌龊事情。
    此时听了廖泽昌的话,崔少爷倒不觉得他这般心思有何不对,只是对于他如此大胆,显得有些不敢置信。
    “你们那位世子爷,不是出了名的难惹么?而且据说十分宠爱娇妻。你竟敢动她的心思,不怕他翻过天去不放过你?”
    “他?我怕他作甚!”廖泽昌阴沉沉地笑了下,“比这臭丫头还贵气的我都敢沾,她我怎么就沾不得了!”
    他口中说的那‘贵气’的,指的便是皇后娘娘楚月华。
    想到宫里送来的钟,扔不得砸不得,还得好生地搁在无厘头供起来,他心里就一阵阵犯堵。
    皇后娘娘怎么了!当初还不是被他给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了……若不是那臭丫头,当初他必然能得了手!
    那样的话,他的妻子,就不会是姚希晴了,而是楚月华!
    越这样想着,廖泽昌心里头的怒意越是压不住。只觉得这满心满腔的怒火源头,都在江云昭身上。不好好‘惩罚惩罚’她,她便不懂得做女子的本分!
    眼看廖泽昌神色变幻莫测,崔少爷在一旁看了,不禁问道:“你确定无事?这可是你家里。若是闹出事情来,也是你麻烦更大些。”
    他虽然拈花惹草惯了,却也不敢在自家做这种事情。
    廖泽昌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刚刚为何会瞧上她?”
    崔少爷摸摸下巴,嘿笑道:“虽说野猫好,不木讷够滋味,品一口心里能舒坦许久。但家猫自有家猫的好处。干净,听话。如今碰上个不听话还够滋味的家猫……想来,必然别有一番风趣。”
    “那就是了。”廖泽昌说道:“你崔少爷原先的行事准则,不都是先爽够了再想其他?既然如此想得手,畏畏缩缩又有何用!难不成光想着,就能尝到滋味了么?”
    “你既是不怕,那我也没甚可惧的了。虽然原本打算在京城多玩些时日,但若出了岔子,大不了我赶紧返家。就算有天大的麻烦,也落不到我的头上来。”
    想到江云昭姣好的容貌和婷婷袅袅的身段,崔少爷的下腹又热了几分,也顾不上父母叮嘱的让他去梅大学士家一趟的事情了,忙催促道:“你有何计策,不妨说说。若是能得手,我自会好好答谢于你。”
    ……
    江云昭出碧空苑时,想到先前崔少爷的搭讪,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恼怒。路遇廖心芬时,她脸上余怒未消。倒是把廖心芬给惊到了。
    “世子妃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她忙迎了过来,关切问道。
    江云昭不欲在这个时候与二房的人多言语,顿了顿,道:“没事。不过是锣鼓声太重,有些头疼罢了。”
    她这话却不是平白无故说的。
    不知是不是想要压过廖鸿先他们的婚事去,今日王府里请来的锣鼓班子人数特别得多,吹打起来也尤其得卖力,生生要把人的耳膜震破一般。
    江云昭刚才不想在那喜堂多待,这个也是缘由之一。
    ——宫里赏赐下来的时候,那儿倒是静了一会儿。但是新人一开始继续行礼,锣鼓声就又冒了出来。十分恼人。
    廖心芬刚刚也在场,自是知晓。
    她关切地与江云昭说了几句话,将江云昭微微颔首就准备离去,忙又紧走几步追了过去,出声唤她。
    江云昭停下步子,略带不耐地问道:“你还有何事?”
    廖心芬见她语气不善,便垂眸望向脚前三尺地,低眉敛目地道:“我,我不过是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世子妃。”
    江云昭本以为她是要问桃姨娘的事情,正准备和她说‘桃姨娘无碍’之类的话,就听廖心芬问道:“梅夫人遣了我来问世子妃一句——世子妃到底为何不肯去诗社了?若是有不中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大家都是为了诗社好,共同去想怎样将诗社改进,诗社方才能够越做越大、越来越兴盛。”
    江云昭平静地看着她,许久未曾言语。最终,只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了”,这便离去。
    廖心芬望着她的背影,神色阴晴不定。
    她慢慢转过身子,一抬眼,入目就是廖泽昌阴沉沉的模样,吓了一跳退了两步。又怕被廖泽昌责怪,赶紧挤出个笑,说道:“方才没留意,你突然出现,可是把我惊到了。”
    等了片刻,谁知廖泽昌没有发火,只将视线掉向远处遥望着,不知在想什么。廖心芬这才放下几分心来。
    她正暗暗松了口气,忽听廖泽昌说道:“你好像不喜欢世子妃?”
    廖心芬不敢在他面前说江云昭好,怕他生气;也不敢说江云昭不好,生怕传到江云昭耳里。思量半晌,最终垂了眼眸没说话。
    廖泽昌却也没为难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举步离去。
    待到脚步声远走,他的身影已经看不到,廖心芬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时已是下午晚些时候,将近晚宴时分。江云昭就往即将摆宴的院子行去。
    今日是王府大喜之日,宾客大都聚在新人和新人的父母身边说着吉祥话,极少会提前到这地方来。此时这儿倒是颇为安静。
    江云昭在院子里寻了一间舒适的屋子,将钗环尽数卸下,这便去到里间,在榻上稍作安歇。
    谁知刚刚要入睡,突然外面传来响动,接着就是红襄的出声厉喝。
    江云昭忙披上外裳去查看。拉了拉门,发现通往外间的门给扣住了。直到红莺进来打开锁,这才得以出去。
    就见红襄一手擒住一人,将她们按弯了身子。
    “这是怎么了?”
    听到江云昭出声询问,红莺过来说道:“夫人不必紧张。这是遭了贼了!”
    刚才因着路遇崔少爷,江云昭觉得只红襄一人守着不够妥当,就让红莺也跟在了身边。
    “什么贼?你别血口喷人!”
    “就是。我们不过是想看看嫂嫂的东西罢了,哪就是偷了?一个低贱的奴婢,也敢来诬蔑主子。该打!”
    听被押的两人这样说,江云昭惊奇。举步过去细瞧,微微躬身看到被按住的两人,才发现居然是二房的两个庶女:廖心芳与廖心美。
    两人见江云昭过来看,知晓她应当认出自己来了,忙高声叫道:“快把我们放开!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
    红襄丝毫不为之所动,向江云昭禀道:“先前见她们二人偷偷摸摸进院子,我便觉得有异,与红莺商量后决定故意放行。谁知她们竟是打着主子首饰的主意。”
    这间客房有内外两间。因着内室极小,只容一榻休息。红莺就把江云昭的首饰用帕子包好,搁在了外间收着。
    ——有红襄在,那些首饰,丢不了。
    谁知还没过多久,就见廖心美和廖心芳鬼鬼祟祟过来,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红襄目力好,见她们不时地往院子里张望,眼神闪烁目光不定,就与红莺说,这俩人应是在打坏主意。不是来偷袭就是要偷东西。依着两人的本事,怕是要来偷东西的可能性更大。
    红莺不太信,小声否决了她的想法。毕竟以前侯府的二三房那么不顾及脸面的人,也是当面问大房要东西,没有背地里偷的。
    红襄在宫里看到过的卑劣事情多了去了。莫说是主子偷东西,就连明目张胆去抢,也是有的。
    她便与红莺说,且静静看着。等一下,两人的真面目便会露出来。
    红莺听了红襄的话,与她一起装作去旁边屋子有事,离开了一霎霎。
    就这会儿的功夫,廖心芳和廖心美就进到了屋里,将手帕里的首饰拿出来了。
    红襄将廖心芳和廖心美用绳子绑了,丢在院子里,这便在江云昭的示意下走到屋内细说情由。
    江云昭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便明白为什么外间到里间的屋子落了锁——定然是怕二人进屋后,不只要偷东西,还会对她做些什么。
    江云昭拧眉问道:“随意让她们过来,就不怕首饰真的丢了?”
    这可是廖鸿先母亲的遗物。
    若不是有红襄在,东西定然不会丢,她也不会放心把东西搁在外头,自己进里间去睡。
    “哪能让它真的遭窃呢?刚才奴婢们商议好了,准备装作去一旁时,就将东西掉了包。”红莺笑着,将手帕打开,“夫人您看,这可不是那一套。”
    江云昭搭眼往帕子里瞧了一眼,便知果真如此。
    虽说这也是一套金镶玉的首饰,样式却不完全相同。金子的雕工和玉石的成色较之自己戴的那一套,也是差了许多。
    江云昭奇道:“这个瞧着眼熟……是送给封妈妈的?”
    前些日子封妈妈过生辰,江云昭让薛老板给封妈妈准备了一套首饰当礼物。当时江云昭过目了下,见那些首饰虽然不是顶级,但是送封妈妈却算很是贵重了,这便点了头,说就送这一套。
    “可不是。”红莺笑道:“夫人戴着这头面的时候,奴婢们就瞧着像。刚才还让封妈妈拿出来瞧。谁知今日忙,封妈妈给奴婢后就去忙别的了。奴婢就随身带着,想什么时候遇到她了,就给她。谁知刚刚却是用上了。”
    江云昭笑看她,“你也不怕损坏之后,封妈妈会恼了你?”
    红莺说道:“现在要说,定然是说‘不怕’的。若是真出了事,奴婢怕是要哭着求世子妃给奴婢做主,帮忙在封妈妈面前说好话了。”
    红襄却是说道:“那些人不知要做什么,居然出动了两个主子来偷东西。可见事情之重要,不是奴才们能触及的。”
    她这话提醒了江云昭。
    江云昭拿过帕子里的首饰,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看看她们能做到哪一步。”
    也好知道这些人到底为了什么来做这些。
    她朝院外被缚的二人看了一眼,淡然道:“把人放了吧。”又对红莺说道:“替我跟封妈妈说声对不住,要借她首饰一用。若是运气好,这东西还能回来,完璧归赵。若是出了岔子回不来了,我赔她两套。”
    语毕,思量了下,改了主意。
    “还是我亲自与她说罢。”
    这到底是送给封妈妈的生辰礼物。贸贸然借来用,已经是很对不住她了。若真有个闪失,赔再多也不是当初那一个了。
    廖心芳和廖心美回到院子后,忍不住悄声嘀咕,忿忿抱怨江云昭不近人情。
    “不过是偷她一个首饰罢了,还没得手。她凭什么把我们全身的首饰都卸了去自己留着?”
    “可不是!还明粹坊东家呢,竟然这般小气!”
    ……
    两个人心中愤然,念念叨叨说了许久。
    廖心芬本是要给廖泽昌去拿要换的衣裳,不经意间,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把衣裳交给廖泽昌后,她思来想去,寻了胞弟廖泽福,与他说起廖心芳和廖心美的对话。
    “心芳和心美两个丫头平日里也没那么大的胆子。今日做什么居然想抢江云昭头上的首饰?”
    听了廖泽福的疑问,廖心芬也很是讶异,“她们俩虽然胆子大,却也没大到这个份上,敢去惹大房的人。”
    “惹大房的人?”廖泽福喃喃道:“敢惹大房的,不过就是父母亲和嫡出的那几个。难不成,事情和他们有关系?”
    他沉吟片刻,断然说道:“既然如此,倒不如去晨暮苑一趟,把她那首饰弄走。神不知鬼不觉地帮父母亲和嫡出那两人一把,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这样会不会太好?若是乱起来,可是麻烦。再说,若她知道是我做的,岂不要恼了我们?”
    “乱了才好。乱起来,也是大房和那几个人对上,与我们没甚么关系。”廖泽福有些恼了,“你这性子太过畏缩。今日宾客众多,晚宴时候丢了一两件东西,他们也很难发现是谁做的。如果你做得妥当,有了先前心芳和心美去偷东西一事,她就算怀疑,也是怀疑她俩和嫡出那几个。最近你与她一直交好,她为何疑你?”
    “可是……”
    “不过是惩罚她一下,让她不要这么猖狂罢了。”看廖心芬还在犹豫,廖泽福憨厚的面容上显出一丝狠戾,“她们押着姨娘迟迟不肯放出来,再这样拖下去,姨娘可是凶多吉少。”
    “可那套首饰是大伯母留下来的。怎会那么容易就被我得手?”廖心芬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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