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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为夫心好累-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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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要迅速加强边疆防卫,为此应兵部之请奕栩拟票上交内阁朱批。军情紧急,内阁很快批了下来,由兵部侍郎亲自前往督防。在隆德帝面前,三皇子奕栩提出要派一位皇子以皇父之命随同前往:一来与边疆军士昭我大周天子护卫江山黎民之心,二来也让皇弟们得以历练。
  初闻这提议,林侦觉得是在为奕枫铺路,可毫无征兆之下,太子竟然提议让他去,而三皇子也欣然附和。于是,隆德帝下旨:七皇子前往边疆督防,九皇子派到五军都督府任副将。
  他被派往西北,换来奕枫留在了京畿重地。
  这样的变化,措手不及!西北之行虽然只是短短几个月就会调他回来成亲,可林侦觉得事到如今已无法预计到事情的走向,而太子的交代更让人心惊:他怀疑二皇子奕栐与庄士铭勾结,希望林侦此行能有所收获。
  这水真是越趟越深,越趟越浑!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林侦却隐约感觉到庄士铭总是早太子一步在计划,如果太子预料不错二皇子奕栐也是他们的人,虽然在各地要职上两方平分秋色,可那这兵权与财权的实际掌管,已经足够威胁到太子继位。这样看来,太子的焦心是有道理,只是他因为这顶储君的帽子根本就不敢大动作部署。
  静下心来,额头的汗冷去,手心里又攥湿了一把。每朝每代都有权臣,首辅之位从来如是。权臣并不意味着是中饱私囊、卖国求荣的奸臣,只是权倾朝野难免就与压抑中的储君成为两股不相容的政治势力。
  庄士铭是兵部出身,一路来边疆国防也曾尽心尽力,野心大,大得不是要篡龙位,却是要保证延续现在的势力,新君继位后他庄家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起柏家一百多条人命,是芽芽在这个时空的全部家人,一手遮天、草菅人命,现在提起这个“庄”字林侦就恨得牙根儿痒!更何况,还有七皇子可怜的母妃……
  储君最忌动用后宫来铲除异己,皇帝对此不但十分反感而且高度防备。可这却是封建帝制结构中最能四两拨千斤、可以让整个王朝毁于一旦又可以力挽狂澜的地方,因为一切都握在那个九五之尊手中。
  报仇伸冤也好,为国为民也罢,都到了动隆德帝的时候。
  林侦起身,走近卧房中闭了门。床头暗格中拿出一沓子纸张,落下帐帘,一张张摊开在床上,这是一个多月来他苦苦研究与追寻的结果……
  山西行,深入虎穴,为林侦招来了生死之难,也招来了为他守望之人,那个他称为舅父,实则身份极为尴尬的男人。
  在探究案子的同时,林侦一半的精力与心思都在观察眼前的这个人。他说是为了芽芽才一路跟踪,真的仅此而已?芽芽安稳地住在公主府,他却在千里之外大开杀戒。若不是时刻护在左右,怎会如此准时从天而降?
  秦毅,四十出头的年纪,一头银丝,白如霜雪,冷若寒冰,他的心思,何须多言?
  爱,是火,相爱的人能为彼此燃烧也能烧毁对方。自从开始喜欢芽芽,那刻骨的相思与咫尺天涯的痛折磨得林侦几近疯狂,又不得不压抑在沉默与拒绝之中。这样的痛苦煎熬熬出他扭曲到几乎崇高的情感,想要她的幸福远远大过了自己,为此,他不惜一切。好在他最终得到了芽芽,而眼前这个男人,没有。
  林侦不敢去猜想他的痛苦,却能理解他一生未娶的轻松。
  朝夕相伴,那个横在两人之间的联系如此痛、如此鲜活,终究避无可避。带芽芽离开,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燕妃之谜,林侦要为自己在这个时空的母亲找到答案。
  当事人就在眼前,何须往别处探寻?林侦斟酌再三,终于开口问。
  说起当年,秦毅已十分平静,只是面对的是她的儿子,让他多少有点不好启齿。夜深人静,一盏小烛,陪在林侦床边,他自斟自饮,微醺之下方道出二十年前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对于燕妃的贬罚,芽芽曾说,“深宫禁锢,能犯什么错啊?孩子都给他生了仨了,老夫老妻的,还能做错什么得罪他呢?除非是婚外情!”
  当时林侦就斥她口无遮拦,毕竟这一句本身就前后矛盾。深宫禁锢如何婚外情?虽然历史上有过仅凭一封信、一个信物就定人死罪的后宫案。在林侦看来那只是顺手推舟,与爱情无关,皇帝对妃子的一时之欢哪里经得住一点亵渎,哪怕就是假的也是玷污了自己的面子与骄傲。
  不适用此处。隆德帝深爱着燕妃,为了她与坤宁宫比邻建了颐和轩,他们的家。
  七年,整整七年,林侦觉得“宠冠后宫”实在亵渎,他是真的爱了她七年。他们是在相守,不是谁在宠谁。这样的夫妻,怎么可能仅凭一封信或者一句人言就让他斩断了他们的一切、抛弃了她?
  林侦的疑惑是对的,不是“一“封信。当秦毅说出隆德帝手中的证据之时,连林侦都开始怀疑燕妃究竟冤不冤……
  从搬入颐和轩的那一天起,她就开始写信。信中他对她的好、别人眼中的万千宠爱在她笔下都成了不能忍受的煎熬,一字一句倾诉给自己恨不能嫁的心上人:秦毅……
  一个月,平静时,三两封;难熬时,五六封。五年,积攒下来整整一大箱……
  听到此处,林侦急于求解,“舅父,你真的收到这些信??”
  在他府邸搜出来并不一定他就真知情,他常年在外,如果有人栽赃陷害并不难办,可秦毅却摇摇头,“每一封都是我亲自收下、打开的。”
  想起那些年盼着信、伴着信,一个个孤独又温暖的夜晚,烛光映在眼中,晶莹一闪,他喃喃又道,“每一封。”
  “笔迹呢??可真的是母妃的笔迹?”
  “是,是燕儿的笔迹。”从小一起长大,点点滴滴都在心头,怎会不认得她的笔迹?
  证据确凿,林侦最后一点希望自己都觉渺茫,“也许……是有人仿写,也未尝不可。”
  这一句果然薄弱,听秦毅讲才知道那信中常见他二人夫妻相处才可见的私密。若非如此,怎会让隆德帝一眼看见就证据确凿,夫妻贴心的话都被她写下来与别的男人嘲讽,真真是句句刮骨、字字诛心,大怒之下,他一口黑血呕破心肠……
  林侦想,如果有一天让他看到这样的信出自芽芽的手,林侦不知道男人尊严的侮辱与爱的背叛,他能不能受得了……
  就在林侦几乎要放弃追查之时,秦毅长叹一声,“是我负了燕儿,她当死不瞑目。”
  太过相思,收到信,他欣喜若狂,此生能有她的心相伴,即便不能相守又如何?
  痴心才有痴念,秦毅万没有想到自己埋藏心底的这一点痴念最终却在她最需护卫之时,
  林侦追问为何,秦毅久不开言,直到小烛将尽,才言道:燕芃是个才女,善诗更善词,以往给他的信不多,偶尔会夹一首,清新雅致,寄情纸墨;而那五年满满的相思,从未有一首……
  林侦心里大恸,为这个男人爱得深,爱得愚,痛彻心肺!原来内心深处他早就感觉这信不可能是真的,贪恋她的陪伴,在她最需要他的保护和警惕时,他选择了盲目,温水中的青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暴风骤雨袭来,根本无力阻挡……
  一夜白头,为的是愧疚吧?
  证据就是这么薄弱,可林侦却断定那信是假的。一来是因为自己与秦毅的情感十分相像,能理解他当初的沉迷也十分相信他后来的判断;二来,二姐亦沁的恨与坚持绝非小孩子的偏执,她的疑惑与探究起源是燕妃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承认自己犯下的错。
  这也正是隆德帝至今不能释怀的原因之一。
  这张网整整织了五年……
  五年来,隐藏在网背后的人有足够的耐心来煮秦毅这只泡在柔情中的青蛙,大将军终于最后剔去了锋利的爪牙;五年来,隐藏在网背后的人也有足够的忍耐让那个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专宠后宫……
  林侦只觉不寒而栗,这个网太深,太大,一旦收紧,隆德帝、燕妃、秦毅,三个人一网打尽,打都是最痛处,根本没有返还、判断之力。
  背后的策划头脑缜密、势力强大,藏在暗中十分严密,可执行计划的人却必须暴露。如果信是假的,笔迹可以练,言辞可以学,那信的内容呢?他夫妻二人打趣儿亲密也不会避开的人除了三个小娃娃,只有贴身伺候闺房的人。
  林侦暗中找到了大太监李瑞,李瑞是在伺候燕妃三年后离开的,也就是说那五年中有一年的重合,把他离开颐和轩之前的名单和和亦沁留下的名单对照,排除掉了因病被遣出宫和后来调入的几个人。
  事发后,颐和轩所有的人都受到了重刑贬罚、甚至处死,统共有三十多人。
  那个奸细一定就在其中。
  这是个足以灭九族的案子,林侦不相信那背后的黑手能允许那个人存活下去。可隆德帝大怒之下除了将送信的小太监处死之外,其余的人都是贬到敬事房受苦。
  当年李瑞曾陆陆续续捞出来十几个人,剩下的,有受不了折磨自杀的,有病死的,也有吓死的。林侦判断,做下这惊天冤案的人就是那个不怕、不病,本来可以不死却偏偏死了的人……
  巧了,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被李瑞解救出来的第二天为了忠于主子燕妃自杀了。就是三姐亦洛口中那个声音好听、常与母妃一起哄她和姐姐睡觉的宫女:双月。

☆、第85章 ,

  深夜,北风呼啸着卷起山坳里的雪刮得天地混沌,老旧的木门顶不住,把风夹成诡异的嚎叫声。
  距离京城五十里外的山林小村;风雪夜,漆黑如墨;村边一扇小窗透出豆大的灯光,房中一人端坐;双手死死扣在膝头依然握不住咬牙的颤抖;脸色煞白,冷似寒铁;许久;一言不发……
  身旁一位年近五旬的老者;佝着腰,哆哆嗦嗦口唤“主子”;早已老泪纵横……
  地上跪着的人一个头磕下去,磕弯了脊梁,心里死过多少遍都不及这一刻万念难撑;只想那座上的人一刀劈下来,给自己一个痛快的了断……
  天下事,最难承“巧合”,所谓天地轮回,所谓苍天有眼,林侦万万没有想到,二十年沉冤,他苦苦追寻,一条条线索都被切断化作尘埃归入那冤屈的坟土,仿佛上天在有意作对。
  总以为再也没有天理昭彰的一日,总以为那枯去的尸骨再也不能清清白白重见天日;谁曾想,一把钥匙掰作了两半,小王九为这一半九死一生、紧紧护卫,却至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护的是什么东西;而另一半,老家人李瑞忠心耿耿,顶着杀头灭族的风险救护,无意之中留存……
  二十年,风雪扫去几回坟头荒芜;二十年,要等到老家人白了头,要等到小忠仆慢慢长大……
  百感交集,心痛万分!林侦慢慢站起身,双手将地上的人搀起,王九抬起头,四目相对,死死咬着的牙终于迸出了哭声,“主子!!奴才等的就是这一天!主子,求您杀了奴才!纵是千刀万剐也不及为干爹谢罪一分!主子!!”
  从小酷刑残身,踩在人脚下求生,长到今日他也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却在这险恶的环境中长成如此精明隐忍、胸有城府、敢当大任之人!林侦很想握着王九的肩好好抚慰,可他忠心背后的真相却让林侦恨得浑身颤抖!
  “说!你干爹临终之时,跟你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
  “干爹说,那味道……是梅香,不是山茶香!”
  “那为何会是山茶香??”
  “因为……因为……”
  “说!!为何??!”
  “因为万岁爷……被下了……”
  “下了什么??”
  “下了西域的……混香散……”
  这一句出口,就是认下凌迟之罪!王九此刻只有求死之心,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卸去了心头千斤沉重,卸给了该接之人,人倒畅快起来,抹了一把泪,清楚言道,“原名芃罗香,俗名混香散,下在万岁爷通气的鼻烟里。只一滴,那气味混了娘娘身上的花露,就是山茶香,三五日不绝。”
  真相……如此不堪!
  看着王九坚定的眼睛,林侦只觉得气血上涌、手脚冰凉!死死把握着自己的手,以防一把捏碎了他的骨头!
  燕芃,那个诗情画意、美丽温柔的女子,那个他要称作母亲的人,就是带着这样的山茶香被打下了地狱!
  暖玉温香,嗅入男人的口鼻,点燃丹田之火,这股火能把两个相爱的烧得火热、融化在一起,也足够将敢靠近她的任何人烧成灰烬!
  如果嗅入的是别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味道,会怎样……
  想起那一夜,芽芽在他身下,软软的身子娇柔滑腻,裹着他,浸着他,是她从小就有的香甜,混着那红晕迷离的眼神惹得林侦褪去了最后一点理智,只想疯狂地进入她,将自己的味道狠狠地混入她的身体……
  女人的体香就是男人霸占与催情的迷药,待到*刻骨,一身薄汗香腻,她身上就有了他们两个的味道,从里到外渗透她每一寸肌肤,是合体后,极致的暧昧……
  五年的相思,涓涓流淌;蛰伏了五年的毒蛇,阴暗处闪着冰冷狡黠的目光,等待老天赐下良机,只需轻轻一推,就是万丈深渊。
  终于,等来了老国丈旧疾复发,燕妃正因着隆德帝执意要把襁褓中的七皇子送到太后身边抚养而伤心,一听老父欠安,更引得心酸挂念,便想借此离开这烦心之地躲躲清静,隆德帝实在拗不过,只好破例恩准她回府探望。
  老国丈病体虽沉,却不险,险的是一墙之隔的秦府。老秦将军早已告老还乡,院子那一头只是留着几个老家人打扫庭院和秦毅回京时的一个住处。
  这是当年燕妃母亲与姨母相好特意而为,为此左都御史并未承领朝廷赐下的官宅,只在将军府宅边上比邻而居。而将军府之贵不在那七进的大气魄,在院中可以引到山中热泉的水。
  秦家两代大将,领兵征战,一身的伤病,这热泉就是先皇所赐,许他临近建起府宅。热泉虽养伤,气味却难闻,为此秦老将军特地寻来名医佐以草药,精心调配,调出一股山茶香。
  因着这茶香要遮掩热泉的硫磺味,所以味道嗅起来虽不重,却能留存很久,因此秦毅连脱下的战袍上都带着这股清香。
  燕妃归来,一心侍奉老父,但得一刻清闲,心思就锁在深宫之中。他的心思早已在枕边与她说得很明白,皇贵妃再贵也贵不过皇后,七皇子只有养在太后身边方合朕之心意。
  这其中不曾言明的意思燕妃心里很明白,太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赫连皇后的根基与太后娘家一门忠烈打江山相比轻了许多,且老太后心思明朗、行事凛冽,更曾在早年辅佐先皇暗中夺下储君之位,在老人家眼里,太子立得过早,她并不曾放在眼中。
  这些年来,老人修身养性,少议国事,更少与后宫嫔妃往来,一旦将襁褓中的小皇子送去,亲自抚养教导必是这漫长的深宫岁月一桩极有意思的事。太后一旦上心,皇祖母身边嫡亲的小皇孙,哪个敢说比皇后的嫡出差?
  这实在是求之不得的恩宠,只是,燕妃不愿。
  颐和轩的日子是在他接她进宫之前就承诺下的相守,九五之尊,三宫六院,在她还未成人之前他就有了很多女人,能为她专心已然不易,她再不想多求什么。孩子是她的心头肉,那金光闪闪的封号算什么?她不愿为此骨肉分离、把自己的奶娃娃送到那威严的老太太身边去冷冷地调//教。
  他的爱,她受得;可皇帝的恩宠,她受不了……
  圣旨上许她省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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