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养成日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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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心知王府一行避无可避了,再看那笑得像只狐狸的赵总管,终于明白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不就是当初将她塞进帝辇的太监吗?
真是碰上他,就绝对没好事!
一路上,林妙妙的心都七上八下的,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人,甚至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脸蛋埋进姚氏颈窝装睡。
可惜天不遂人愿,林妙妙没“睡”多久,便被姚氏的惊呼与晃动惊“醒”了。
一个穿得十分得体的孩子,不知怎的,从侧面小道上冲出来,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姚氏,姚氏还抱着个孩子呢,一下没站稳,踩了那孩子一脚,那孩子当场就发飙了,一拳头砸来!
姚氏扣住了他手腕。
他暴跳如雷:“你哪儿来的刁民?竟敢抓爷的手!快把你脏手拿开!”
爷?
这孩子才多大?
五岁?六岁?
姚氏没猜出这小纨绔是谁,林妙妙却是一眼认出来了,景王次子景栎。
赵总管福身行了一礼:“小公子。”
“小、小公子?”姚氏的面上闪过一丝苍白,忙松手,抱着林妙妙行了礼:“草民冒犯,请小公子见谅。”
景栎炸毛:“见什么谅?踩本公子的脚!抓本公子的手!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赵总管!把她们给我拖下去,杖责一百!”
这一下,连没惹到他的林妙妙都稍上了。
景王府果然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躲过了大的,却碰上了小的,这小的虽不如大的道行深,却也是个万人嫌的角色。
林妙妙暗骂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这都些什么事儿?
赵总管笑了笑,说道:“小公子请息怒,林夫人与林小姐是客人,若有不周全的地方,请小公子担待。”
“我不管!我就是要打她们!”
“这……”
“你打不打?”
“小公子……”
“好哇,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景栎一把推开了赵总管,捡起一块石头便朝林妙妙呼了过来!
即便是个孩子,也看得出林妙妙是比较容易欺负的那个。
林妙妙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再怎么多活一世,如今也不过是个六岁孩子啊,真让这么大一块石头砸中,还有没有命了?
电光石火间,一只小雪貂从林子里窜出来,将景栎扑倒在了地上,而后,挥舞着小利爪,在景栎身上一顿乱挠乱抓!
景栎被吓得脸都白了,爬起来,拔腿就跑!
小雪貂似是盯上了景栎,一路猛追,追到都看不见人影了,还能听到景栎凄惨的尖叫。
虽不愿承认,但三人的确都有些如释重负。
姚氏问:“那雪貂是谁的?小公子不会有事吧?”
赵总管回答了第二个问题:“三太太请放心,小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
姚氏本就没多少探亲的心情,如今更是荡然无存,只想到林侧妃那儿露个脸,然后赶紧离开。
一刻钟后,林妙妙见到了传说中的姑姑,比想象中的年轻一些,十分清瘦,穿着一条淡紫色束腰罗裙、一件素白珍珠领琵琶襟上衣,比不得娘亲的天姿国色,却也算得上姱容修态。
姑姑很热情,不等娘亲行礼便握住了娘亲的手:“三嫂!快别与我这般见外!我该难受了!”
姚氏过门时,林侧妃已经嫁入王府了,严格说来,这还是二人头一回见面。
姚氏笑了笑:“礼数不可废。”坚持行了一礼。
林侧妃看着姚氏那张美丽动人的脸,怔了一下,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嫂嫂真美。”
这些话,姚氏从小听到大,已经习惯了,轻轻应了声:“林侧妃谬赞了,妙妙,给姑姑请安。”
林妙妙上前行礼:“姑姑金安。”
“这是妙妙吧?脸蛋像三嫂,眉眼像三弟,真好看。”林侧妃拉着二人在炕上坐下,“我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与亲人团聚了,嫂嫂是不知道我这心里……究竟多高兴!”
姚氏干笑。
林侧妃又道:“妙妙是真的没事了吧?听说妙妙生病了,我急的呀,饭都吃不下!”
对一个素未蒙面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儿如此关心,林妙妙不知该说这个姑姑演技好、还是心肠好。
姚氏道:“多谢林侧妃记挂,她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我斗胆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妙妙生病的?”
林侧妃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那日,赵总管给我送过年用的窗花纸,说买窗花纸的时候,碰到了林府的丫鬟,她们正在谈论妙妙昏迷不醒的事儿,还说你都急得要去庙里烧香拜佛,我这才让静香带了两支千年人参去找你。”
这赵总管真是阴魂不散,买个窗花纸都能碰到林府的丫鬟!
林妙妙狠狠地咬了一口甜糕!
二人说了会话儿,姚氏提到了与王府小公子的冲突,问会否连累到林侧妃,林侧妃有恃无恐,淡定得不得了。
姚氏以妙妙身子虚还需调养为由拒绝了林侧妃的午膳,林侧妃赏赐了一大堆天材地宝,全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复宠了。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一个半老徐娘,长得也不怎么样,又失宠多年,怎么说翻身就翻身了?
……
僻静的凉亭,珠帘低垂。
赵总管行至帘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珠帘缓缓升起,露出坐在银色轮椅上,衣着华贵的紫衣少年。
少年探出玉雕般精致的手,缓缓抚摸起腿上的小白团子,若林妙妙在这边,一定不难发现,这就是先前救了她一命的小雪貂。
第5章 表哥
王府,书房。
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拿着帕子,小声抽泣:“王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就这么一个儿子,差点就被人给害死了啊!”
景王放下手中的折子,蹙眉看了她一眼:“栎儿又怎么了?”
女子走到门口,将鼻青脸肿的景栎拽了进来,梨花带雨道:“王爷您瞧啊!栎儿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景王冷冽的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一个来回:“谁弄的?”
景栎气呼呼地道:“是大哥!他放东西咬我!”
景王翻开一个折子,漫不经心地道: “他为什么放东西咬你?是不是你又惹他生气了?”
女子一脸委屈道:“王爷,难道栎儿惹他生气了,他就能这么欺负栎儿吗?哪有这么做大哥的?”
景王冷芒一扫:“我问你话了?”
女子悻悻地噤了声。
景王问小儿子:“你来说。”
“我没有惹他!我今天、我今天都没跟他说话呢!”景栎理直气壮,他今天教训了两个外来人罢了,跟大哥没关系!
景王淡淡地道:“你的伤也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我……我……我没让它咬到!我……我机灵啊!但是……它一直抓我、追我,我……我就跌倒了,摔死我了……父王,我好疼……”到底是个孩子,说着说着,眼泪出来了。
女子泫然大哭:“王爷,您可要为妾身、为栎儿做主啊!咱们家,就这一个有出息的孩子,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景王眸光一沉,女子不敢说话了。
景王看向景栎:“你说你大哥放东西咬你,是什么东西?”
景栎咬牙道:“一只雪貂!”
景王一笑,笑意有些淡:“你又怎么知道是你大哥放的?”
景栎吞了吞口水,道:“我、我、我……我就是知道!除了他,谁会这么玩物丧志?”
景王深深地看了母子俩一眼,对身旁的侍卫打了个手势,侍卫退出去,两刻钟后,侍卫返回:“启禀王爷,没在世子那边没发现雪貂。”
……
一直到出了王府也没碰上那一位,林妙妙乐得小嘴儿都合不拢了,这一次算她失策,不小心闯进了他的地盘,但她运气要不要这么好?居然躲过了!
她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只要一辈子不让他看见自己,她就不信他们两个还能有交集!
姚氏见一路上都无精打采的女儿突然来了精神,好笑地问:“要回家了就这么兴奋?”
“那当然啦!”林妙妙偎进娘亲怀里,“姑姑家一点也不好玩,我还是喜欢自己家!”
姚氏亦有同感,景王府虽是多少人挤破脑袋也进不来的地方,可在她看来,还不如林家自在。林家的档次是低了点,可一不穷二不苦,银子多得花不完,山珍海味胡吃不完,更重要的是,不必担心冲撞什么小公子啊大公子的,没得丢了性命。
“下次不来了。”姚氏按了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对对对,千万别再来了!
姚氏将女儿抱到腿上:“刚才不是说困吗?现在可以睡了。”
林妙妙已经兴奋得睡不着了。
姚氏让车夫绕到中心大街,给林妙妙买了一大盒甜糕:红豆糕、桂花糕、金丝枣糕、什锦糕、栗子糕……足足十样。
林妙妙吸了吸口水,她打小爱吃甜食,但娘亲总怕她摄糖过多发胖,不许她敞开肚子吃,后面渐成习惯,娘亲过世后,即便没人再约束她,她也总记着娘亲的话,不敢任性。
刚才在王府,娘亲说会给她买,她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
“这些……都是给我吃的?”林妙妙咽下口水。
姚氏笑道:“知道你馋,吃吧。”
可是先吃哪一个呢?红豆糕还是桂花糕?金丝枣糕看起来不错,黄橙橙的,透着点棕色……要不还是什锦糕?
林妙妙拿起了一块栗子糕。
姚氏被女儿憨态可掬的样子逗笑了。
吃完香软甜腻的栗子糕,林妙妙又选了一块半透明的水晶红豆糕,吃到一半时车子颠了一下,糕点脱手掉在地上,一只雪白的小爪子倏的探出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捞走了红豆糕。
林妙妙:“……”
林妙妙眨了眨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又掰了一小块金丝枣糕,扔在同样的地方。
就见那小爪子又探了出来,唰的一下,地上的糕点又不见了。
林妙妙忙跳下地,往车座下一瞄,某貂被抓包了。
林妙妙将小雪貂了揪出来,推醒昏昏欲睡的姚氏:“娘,您看!”
姚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白白一团正对着她鼻尖,她猛地吓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东西?”
林妙妙瞪圆了眸子:“好像是……雪貂?”
姚氏定睛一看,果真是只雪貂,还是纯白黑眼的,非常难得的品种。
“不怕它咬你?”姚氏去抓小雪貂。
林妙妙侧身一避:“不会的,它可乖了。”
姚氏好笑:“哪儿来的?”
林妙妙挑了挑眉:“马车上发现的,它就躲在车座下,偷吃我掉的甜糕被我发现了。”
“也许是哪个贵人的宠物,不小心跑到咱们车上的。”姚氏定定地看着女儿怀里的小雪貂,越看越眼熟,“妙妙,这是不是先前咱们在王府看到的那只?”
林妙妙抚摸小雪貂的手顿了顿:“不可能吧,刚才那个多凶,它多温顺!”
小雪貂开始卖萌,露出了无辜的眼神。
姚氏看着它可爱的小模样,也觉得不太可能是把景栎追得四处逃窜的貂,但马车只在王府停过,可能还是与王府什么人的,只不过那种危险的地方,她一次也不想去了:“算了,回头让人去问问林侧妃。”
林妙妙有些飘飘然了,今天的运气真的不要太好,躲过了那一位不说,还得了一只梦寐以求的宠物。
天知道她上辈子就想养了,可惜裴琅不喜欢,一直没能如愿。
“娘,要是它没有主人,就让我养着它好不好?”林妙妙睁大水汪汪的眼睛问。
对着女儿充满期盼的眼神,姚氏讲不出拒绝的话,但又不想这么轻易遂了女儿的意,怕女儿会不珍惜:“我考虑考虑。”
……
得了小雪貂的林妙妙,一直笑到家门口,也不让姚氏抱了,自己走回院子,刚走到一半,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袭银白锦衣,长身玉立,面容清隽,气质儒雅,眸光温润,正是她“阔别”多年的表哥——裴琅。
林妙妙被抓入宫的当晚,裴琅就被暴君捏死了,算上后面那些日子,整整五年没有见面,乍一看到,他又正当年少,林妙妙有些恍惚。
这个人,在她失去娘亲后,不离不弃地陪在她身边十年,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喜欢也是不可能的,或许算不上爱情,但已是除了爹娘之外,她最难以割舍的一份亲情。
但是因为她,他被那人杀死了。
林妙妙的心底涌上一层愧疚。
裴琅对上表妹复杂的眼神,挑眉一笑:“妙妙怎么了?这样看表哥?”眸光一扫,瞧见林妙妙怀里的雪貂,不悦地蹙了蹙眉,很快,又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来,“听说你醒了,我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吧?”
说话间,他抬手,如往常那般去抚摸林妙妙的脑袋。
林妙妙怀里的小雪貂突然扬起爪子,一把挠上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暴君:择日成亲吧。
妙妙:我又没答应嫁给你!
暴君:你定情信物都收了。
妙妙:什么信物?何时?
暴君:貂宝,出来。
妙妙:……
第6章 萌宠
裴琅一惊,想抽回手已然来不及,就那么生生被挠出了几道血印子。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姚氏三两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小雪貂立刻躲进了林妙妙怀里,只露出一个肥嘟嘟的小屁股。
林妙妙后退几步,抱紧了它。
裴琅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但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感到奇怪。
他被抓伤了,表妹居然这种反应,难道在表妹眼里,他还不如一个新买回来的小宠物吗?
“妙妙,它很危险。”他捂住渗血的手背,语气温柔地说。
小雪貂呜咽一声,泪汪汪地看着林妙妙。
林妙妙的心软作一团:“它不是故意的,它还小,不懂事,我教教它就能好了。”
“妙妙……”
“对不起,我先走了。”林妙妙抱着小雪貂落荒而逃。
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跑,也许是出于前世的愧疚,也许是物是人非的尴尬,但不论哪一种,这一次的见面都让她隐约意识到一件事,她对裴琅……没有感觉了。
心动的,感觉。
“琅哥儿没事吧?”姚氏不着痕迹地拦住了要去追林妙妙的裴琅,“瞧你手伤成这样,得赶紧找个大夫。”
“我没事。”裴琅望了望几乎消失在尽头的小身影,关切地问,“表妹她没事儿吧?”
姚氏笑道:“她能有什么事儿?得了个宝贝,活蹦乱跳的,那貂啊,刚领回来,还认生,你做哥哥的,担待担待,啊?”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裴琅很识趣地没再讲一句不利于雪貂不利的话。
姚氏差徐妈妈送裴琅回屋:“拿我的帖子,把灵芝堂最好的大夫请来!”
“是。”徐妈妈应下,轻轻扶住裴琅的胳膊道:“表少爷,走吧。”
裴琅忍不住回望林妙妙消失的方向,满脸困惑。
林妙妙抱着小雪貂回了风棠院:“你以后不可以调皮了知道吗?那个人是我表哥,不许你再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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