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暴君他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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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刘忠庆再好的脾气,也有些坐不起了,他就说前几日给刘春花递信儿,让她无论如何回家一趟,有要事商议,却一点回信儿都没有,当时就觉得有些蹊跷,这几年不回家就算了,但是家里有事儿,总不能避开吧?谁知道原来他这亲妹子的心,早就不在他们家了。
她是不是傻的?
放着亲闺女不照顾,非要去亲近继女,如今更是过分了,居然为了那继女,胳膊肘直接往外拐,连他这个哥哥,还有父母都不顾及了。
这是余青撞破脑袋之前听到的,余含丹特意过来叮嘱刘春花,本家准备买下玲珑阁,只是价钱没谈拢,至于刘忠庆这边,叫她不要忘本,嫁入余家就是余家的人,别拿夫家的钱贴补娘家。
玲珑阁是做布料,茶叶和粮食生意的,商人们本能的有敏锐的嗅觉,在去年遭灾之前就囤积了不少的粮食和布匹,但是也是意外,这玲珑阁的老板的外家牵扯进了朝中大案里,他很是害怕,因着这生意是靠着外家起来的,最后一拍板准备把这里的产业都卖了,搬到南边去避一避。
那老板和刘忠颇有交情,就想把这玲珑阁卖给他,只是刘忠庆一时没有那许多现银,这件事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三舅,我不是故意说的娘的坏话。”余青觉得事情都太凑巧了,总要说明下,“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今日就直接去余府问一问就行。”
刘忠庆苦笑,道,“你娘怎么样,家里怎会不知?”
余青见刘忠庆这般通透,心中越发满意,道,“三舅,我一会儿还要出门,实在耽误不得,就长话短说,你还差多少银子?我来出。”
刘忠庆没想到,余青不仅不是要借银子,居然要借钱给他,他却没有狂喜,反而问道,“玲珑阁要八千两的银子,我们家里砸锅卖铁也不过能凑出三千两,青丫头,你可拿得出这些?还有你的要求是什么?”
余青觉得跟一个聪明人说话,可真是省劲儿,直接从包袱里拿了银票出来,道“这是五千两,我要玲珑阁一半的粮食和布匹。”
如今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也只有像遇到这种内行人,才能有门路弄到。
刘忠庆忍不住意动,余青这要求并不过分,而且深思熟虑的像个老手,虽然她出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银子,但毕竟是刘忠庆的人脉,这也要算一份,所以余青要求一半的货物,简直就是最恰当了。
刘忠庆再去看余青的神态气度,目光明亮,举止落落大方,没有一点的怯场,不像是一个闺阁女子,倒像是行走在外的行家里手,他忍不住想着,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出众?
本想问问余青拿这么多粮食去做什么,但是想起之前余青坚持不住在刘家,说名不正言不顺,一句话堵的众人无法相驳,从这里可以看出,这孩子是有主意的,必然有她的用处,如果能说肯定会告诉他的,但是他主动问就不太好了。
看着刘忠庆一开始是欣赏的神态,不过很快就又露出疑惑的目光,余青想着…… 到底还是太过锋芒毕露,以后还是尽量收敛一些,她可不想被人当做妖怪烧死,但还是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道,“三舅,前几天我闹的差点命尽,等着醒来,忽然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可悲不行。”
刘忠庆毕竟是做生意的人,见多识广,也不是没有人看过生死突然顿悟,这么一想立时就怜惜了起来,那态度就更加和蔼可亲了。
虽然是亲眷,但刘忠庆做事个稳妥的,还是拿了纸写了契书,算是一个凭证。
余青拿到这东西总算了是松了一口气,来之前不过一个谋划,成不成还是看造化了,显然她运气很好,一切顺利,这以后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了,因着这件事她和刘家人捆在一起,也算是她的退路。
毕竟要赶路,余青把事情办妥了就去跟刘家二老告别。
二老很是不舍,朱氏拽着余青的手说道,“吃了午饭再走吧,已经叫人去杀鸡了,看你风尘仆仆的,总要补一补。”
余青感慨万分,亲娘对她冷冷清清的,这外家人却是真心实意的疼她,寒暄了许久,最后还是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才看到,有个眉目清秀的男子和宋志武一同坐在车辕上赶车,他朝着余青挤眉弄眼,道,“祖母他们不放心,爹娘也不放心,让我送你过去。”
“表哥,这不行。”
刘义坚靠在车厢上,全无骨头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道,“你知道我娘整天逼着我读书,好容易才借口跑出来,青妹妹,你不会就这样赶我回去吧?”
余青实在是无奈,忍不住笑出来,刘义坚立的眉眼立时就亮了起来,道,“我知道这是妹妹同意了。”
路不好走,马车颠簸,路边的银杏树落叶纷纷,渲染的一片昏黄。
余青抓住一片从窗户飞进来的银杏叶,放在掌心给廖秀章看,他好奇的盯着那树叶,显得很是欢喜的样子。
终于坐累了,余青闭目歇息,一只沉默不语的廖秀章却突然问道,“我们去哪儿?”
“去找你爹!”
乱世来临,就算是有了银子,粮食和物资,没有兵士看护,一切都是白搭,余青没有天真的觉得,自己带着孩子避世而居,就能避开这场霍乱,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强大的靠山。
而没有比孩子亲爹更为合适的了。
第11章
廖世善在史记中也是留下了浓重的一笔,身高九尺,猿臂蜂腰,擅骑射,一把青龙偃月刀耍的无人能及,是有名的悍将,传闻曾经单骑一马,万人敌营中冲杀出了一条血路,从一个小小的校尉成了一呼百应的霸主,只可惜还没成就霸业,就在一次战事中故去。
为廖世善有个叫人诟病的地方,廖世善的母亲是胡人,生父不详,这几十年来汉人和胡人视同仇人,即使颠沛流离,遭逢乱世,也没有人会同意让廖世善这个有胡人血统的男子称帝,即使没有遭难,称帝之道路也颇为艰难。
古人重血统,看重传承,不然也不会那许多起义之人非要在前面冠上各皇族族血脉,以示正统。
杨九怀称帝之后,为了收纳旧朝的残余势力,对抗和他分庭抗争的辽王一派,也是娶了旧朝公主,立了她生的次子为太子,才得以名正言顺,他的结发妻余含丹落败,也是在这个时候。
辽王为旧朝皇族血统,乃是太祖的皇叔,比起杨九怀更得民心,杨九怀那一番作为也是无奈之举。
那时候南有杨九怀,北有辽王,最后分不出胜负来,各自称帝,生生的把旧朝大好河山分成了两部分。
廖世善被杀之后,廖秀章就带着残余势力投靠了辽王,被辽王认为义子,跟着辽王南征北战,最后统一这天下,辽王也是很看中这孩子,居然把帝位传给了这个义子,这才是后世著名暴君。
余青想着这些后世的事情,也是颇为头疼,不过无论怎样,比起规矩森严辽王,又或者城府深沉的杨九怀,总是孩子的亲爹更靠谱。
后面的事情她再作打算,未必没有转机。
临近傍晚终于到了苍穹山,穹山哨所就在半山腰,在过去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余青倒是很从容,反而是廖秀章,这孩子一直紧紧的握着余青的手不肯放开,目光直视着远方,但是眸子里没有焦距,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余青想了想也理解了,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对父母没有希冀?就比如她小时候,虽然知道父母早就故去,但是在路上看到一家三口还是会忍不住驻足凝望,廖秀章刚被她这个娘带出了寺庙,如今不过两天就又要见到父亲了,肯定会有些局促不安的。
想到这里,余青忍不住揽住了孩子,摸了摸他小光头,无声的抚慰着。
廖秀章身子僵硬了下,但还是慢慢的软化下来,依靠在余青的怀里,刘义坚扭过头去看,看到这般母子相依的场景,忍不住笑,道,“妹妹,都说母子连心,你瞧章儿,这才认回来多久,就这般亲近你了。”
余青瞪了眼刘义坚一眼,这是哪壶不提哪壶。
刘义坚却是毫不在乎的哈哈笑了起来,摸了摸头,说道,“我都憋的不行了,宋哥是哥闷葫芦,轻易不肯说话,你也是这般,哎呀,这可给我难受的,我跟你说……”
好了,刘义坚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余青倒是从刘义坚嘴里听了刘家这几年的所有的事情,刘义坚又是个能说会道的,说的诙谐幽默,倒也没有觉得枯燥。
临了,刘义坚道,“三姐翠翠大归都三年了,从来没人说过一句闲话,我们刘家没有那嚼舌头的人。”
余青这才明白刘义坚这看似没有目的的叨唠的含义了,一时心中分不清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心里暖暖的,道,“坚哥放心,我肯定要常回家的,不然我那银子怕是打水漂了。”
刘家只有少部分的知道了余青出了五千两的银子,这其中就有刘义坚。
刘义坚这才露出放心的神色来,笑嘻嘻的说道,“哎呀,我还道妹子是厚道人,谁知道居然这般小肚鸡肠,你就算放心不下三舅舅,我这个做哥哥帮你看着,你还不相信?”
“我放心得下三舅舅,却放心不下哥哥。”
“青妹妹,你这可是伤了我的心呐。”
来个你来我往的斗嘴,倒也其乐融融,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穹山哨所。
——
临近秋日,寒意的秋风刮着大地,黄叶遍地,青草枯黄了一大半,穹山林间一派荒凉冷清。
崇山哨所只有五十来号人,位于山顶,四周用木栅栏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区域来。
王狗蛋穿着暗红色的圆领军袍,腰上别着青铜大刀,神情萎靡的值岗,心里忍不住抱怨着,这天气是一日比一日冷,上头却不说什么时候发了那冬日的夹棉袍子,难道说今年又没戏了?
狗日的…… 经年累月的拖欠军饷,他已经是半年么见过俸禄了,如今连这物资也要克扣,难道说今年又要把去年的冬袍拿出来穿不成?那衣服缝缝补补的,就跟破布条一样的,哪里还能穿得下去?
要不是廖校尉对兄弟们好,他可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王狗蛋摸着瘪瘪的肚子,只期望早点到饭点,好能填饱肚子,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一女子拉着孩子径自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子。
只是饶是平日如何警觉的王狗蛋,都没有查看那俩男子,因为的他的目光被眼前的女子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妇人,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袄裙,用碎花的帕子包着头,背着个藏青色的包袱,看起来就像是邻村的妇人一般寻常。
女人牵着孩子,走的有些慢,动作看起来却是格外的轻柔,她朝着王狗蛋福了福,道,“军爷,我来是找我男人的。”
眼前的女人肤如凝脂,远山黛眉,一双眼眸水盈盈,清澈如深潭,当真是他长这么大看到最漂亮的女子,就是觉得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他见女人盯着自己,脸色涨红,磕磕巴巴的问道,“他叫什么?”
“廖世善。”
“俺们校尉大人?”这下王狗蛋可是一点笑容都没有了,对于校尉家里的事儿他也是有所听闻,知道校尉七年前成亲,那女人却是不贤,给廖校尉生了个野种,气的校尉大人从此就没回过家。
王狗蛋再去看那孩子,这一看他又说不出话来,这孩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甚至有点面黄肌瘦,但是那浓密的眉毛,紧紧抿着的嘴唇,那有点倔强的小摸样都像足了廖校尉。
不是说是野种?
王狗蛋脑子都不够用了,但是想着到底是校尉的家眷,总不是他能做主的,道,“夫人,大人带着人去例行巡察,下午才能回来。”
“那我就这里等着他。”
王狗蛋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人在门口这么杵着,道,“夫人,几位客人,请随小的来。”
路上遇到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他却没有王狗蛋这般规规矩矩的穿着军跑,胸口大氅,露出浓密的胸毛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等着看到这一对母子俩,一惊,随即大笑着拍了拍王狗蛋,道,“狗蛋儿,这是你媳妇?你可真是好福气。”
王狗蛋脸色通红,狠狠的推开那人,道,“李猛,别他娘的胡说,这是廖大人的家眷。”
李猛却是没有玩狗蛋有所顾忌,直接就喊道,“就是那个给我们大人戴了绿帽的女人和那个小野种?你居然还有脸找我们大人?”
一直都显得很是乖巧听话的男童突然面露狰狞,扭头就朝着李猛冲过去,抬脚就是一脚。
李猛一看,就是个小娃娃,道,“就你这个毛娃娃……”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阵剧痛,原来孩子上前就要揣了他的胯部,朝着命根子而来,别看人小,倒是十足的狠辣。
李猛勃然大怒,象臂一身就要把拽过来,谁知道一旁的宋志武却是眼明手快,只见身子轻轻的一扭,也不知道如何办到的,轻轻松松的避开李猛的动作,率先把孩子捞到了怀里,这一动作行云流水,下盘稳当如石磨,没有挪动过一步。
“这是我们少爷,哪里是你能随意触碰的。”宋志武向来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是伤害余青母子的,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余青一行人。
李猛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气的不行,但还是忍不住惊叹于宋志武的身法,道,“你小子,有点身手呀?敢不敢比划比划!”
除了廖世善,李猛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无人能挡。
“输了,就把那小崽子交给我,我把那小腿给拧下来,还当你李爷是随便打的?!”李猛凶神恶煞的说道。
余青心想打个屁,从宋志武手里接过气的狂暴的廖秀章,这孩子平日里别看不吭不响的,但是暴怒起来根本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一般,轻易招惹不得。
“不气,为娘让他给你赔不是。”余青柔声安慰着,不断的给廖秀章抚弄胸口,一直从上到下的,好一会儿才见廖秀章安稳了下来,只是小手臂搂着余青的脖子,道,“他骂我野种,我有爹的不是?”
童音软糯,带着少有的倔强,紧紧的抿着嘴,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痛。
“那当然。”余青摸了摸孩子的头,转过头去看李猛,厉声问道,“你姓甚名谁?可曾见过我?你又如何得知我儿是个野种?是我夫君廖世善说的?”
李猛这才看到余青,夕阳斜斜的落了下来,余青穿着一件湖绿色的齐腰襦裙,绸质的裙子垂在地上,如同绽放的花朵,显出婀娜的身姿来,远远的望去就如同从斑斓阳光下走出来的仙子。
眉目如画,朱颜清丽。
“夫人……”
余青却骂道,“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瞧瞧,我儿这眉眼,这嘴唇,哪里不像是他爹廖世善?”
余青在寺庙说孩子活脱脱是廖世善的翻版,并非夸大说法,这孩子长的确实是十分像廖世善,更何况有史记记载,自然不会错的。
李猛心想,这仙女怎么还骂人呢……,再去仔细看那孩子,咦,这孩子还真就是他们校尉的缩小版本,主要眉宇间的那神态,居然一模一样。
第12章
李猛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廖秀章半天,最后一拍大腿,道,“这还真像我们校尉!”说着说着脸上带出喜色来,再去看廖世善,那就完全是一副慈爱的伯伯模样了。
余青,“……”这脸也变的太快了吧?
王狗蛋哼了一声,就道,“你个猪脑子!”又歉意的对余青道,“夫人,这个李猛向来不带脑子,说话也没个分寸,您是宰相肚子里能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