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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名媛攻略-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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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你看,还说没什么?”冯清起哄道,“姐,我看你俩真的挺般配的。这种男人,绝对不能放过。”
  许鹿不想跟她多费唇舌,径自打了水洗脸。李氏站在门边,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对傅亦霆救了两个女儿也十分感激,但冯家是清贵人家,傅亦霆那样的出身和背景,跟他们家根本不是一路的。
  老爷知道了,也绝对不会同意小婉跟他在一起。
  早上吃的是豆浆油条和小笼包,现在冯家条件好一些了,没那么拮据,不用再紧巴巴地过日子。许鹿让丁叔出去买了份报纸,果然各大版面都在说昨夜的事情。还有人干脆写文章大骂那个吴秘书,说他是汉奸,卖国贼,死有余辜。
  早饭吃到一半,吴厂长跑来了。
  “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吴厂长喝了口茶,说道,“您让我向之前的原料商下订单,我定金都付好了,他们的负责人过来说要涨价。我跟他们说了半天,他们就是不肯妥协。”
  “这几户原料商我爹用了好多年,怎么突然提要涨价的事情?付了定金,临开工才说,他们不怕违约?”许鹿问道。
  吴厂长也觉得奇怪:“谁说不是呢?好端端的忽然变卦。他们说今年各地棉花欠收,继续用之前的价格他们要亏本,非要我们涨价不可。做生意怎能如此儿戏!”
  许鹿却觉得肯定又是有人从中作梗,棉花又不是这个季节才收的。无论如何,她要亲自过去看看。
  她跟吴厂长一到了纺织厂,看到两伙人站在厂房前面,正在争执。吴厂长几步走过去,喝道:“怎么回事?你们不去干活在这里吵吵嚷嚷的。”
  其中一伙人是纺织厂的工人,他们指着另一伙人说:“吴厂长,这群人不知是打哪里来的土匪强盗,二话不说地要把我们库房里的原料全都搬走!大家伙肯定不能同意,他们就说是跟您谈好了!”
  “对啊吴厂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面那伙人也是振振有词:“我们要涨价,吴厂长不肯同意。为了弥补损失,只能把之前交的一部分货先搬回去,我们也会把定金退还。哪里不对?”
  双方各执一词,吴厂长根本劝不住。
  这个时候,一辆汽车停在工厂的外面。傅亦霆经过这附近,远远看到纺织厂乱作一团,就让袁宝把车开过来。袁宝探头看了看,对傅亦霆说道:“六爷,不好,里面好像快打起来了,冯小姐也在!要不要去帮忙?”
  傅亦霆看到那娇小的身体被挤来挤去,正要去开车门,忽然听到她大喊一声:“都不要吵了!”
  他又把手放了下来,吩咐道:“先看看。”
  许鹿站在两伙人之间,因为个子不高,刚开始实在不起眼。她喊完之后,众人都看向她。她对吴厂长说道:“让工人们都回去干活,这里我来处理。”
  吴厂长点了点头,招呼工人们回厂房去,然后又站在许鹿的身边。
  “你是……?”对面的人问道。
  “这是我们大小姐。”吴厂长介绍到,“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她谈。”
  那人也不客气,径自说道:“大小姐,今年棉花欠收,我们是非涨价不可了。之前看令尊的面子,我们已经压着价格很多年,但你总不能让我们做赔本买卖吧?好歹给涨一些。”
  其它几人也纷纷附和,见冯家的主事是个如此年轻瘦弱的小姐,还有点欺生的意思。
  许鹿笑了笑,也不请他们进去谈,而是让吴厂长去办公室取了文件下来,当众打开:“几位看清楚这上面棉花的市价和工厂每年从你们那边买取的价格,之前还大体持平,从民国九年开始,市价是一公斤七块,而你们卖给我父亲的价格是七块五。民国十年,市价是一公斤六块八,而你们卖给我父亲的价格仍然是七块五。到底是你们看我父亲的面子没有涨价,还是我父亲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没跟你们压价?”
  那几人顿时说不出话,怎知道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竟然已经将市场调查得如此清楚。冯易春是个书呆子,这个小丫头明显没那么糊弄。
  许鹿把文件合上,声音也冷了几分:“我用跟之前同等的价格向你们购入,已经是看我父亲的面子。但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我父亲。他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不愿意翻脸,我跟诸位却没什么交情。你们要把原料拿回去,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全部退货。但合同上白纸黑字,你们违约在先,光退回定金不够,还要赔偿损失。”
  这些人不过是被人撺掇,在这里聚众闹事,哪里真的想过冯家要退货。其中一个虚张声势地说道:“冯小姐可不要吓唬我们。在座的谁家还没钱请个律师。”
  “你觉得我在吓唬你们?”许鹿冷笑了一下,“那等着收律师函吧。”说完,她就转身往工厂里走。
  这下换那些人慌了,纷纷涌上前拦住她:“冯小姐,有话好好说啊。”
  “是啊,我们也是一时情急,才做了错事。我们一定会按照原来的价格按时供货的。”
  许鹿摇了摇头,坚决道:“抱歉,我不是找不到供货商。况且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工厂的日常秩序。所以我要终止合同。”
  吴厂长一听,心里着急。他们就是找不到新的供货商,才跟他们相持不下,大小姐这么一说,不是把路堵死了吗?可他是个聪明人,只会把这些话放在心里,不会表现出来。
  那些供货商意识到事情不妙,怕是被人当靶子使了。他们这些年,就靠着冯家纺织厂那点比市价高的毛利过活,冯家要是退货,他们这么多原料一时之间去哪里找下家?而且现在很多工厂不景气,不压价已经算好了。于是他们纷纷哀求起许鹿,不让她走,还跟吴厂长说了很多好话。
  最后许鹿才松口道:“要继续合同,也可以,但你们必须同意改定价格为市价。其他的,没得商量!”


第十五章 
  供货商一听不仅没得涨价,反而降为市价,全都不干了,围着许鹿都不肯走。许鹿态度坚决,他们讨不到半分好处,渐渐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败下阵来,只能同意跟吴厂长重新签约。
  收购的时间早就过了,他们这一大堆的棉花也不知道要卖给谁。心里暗暗骂那个给他们出馊主意的人。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鹿早就想要跟他们谈价格问题了,原本想等姚老板这批货赶出来之后再谈,没想到他们先上门闹事,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解决了。
  “冯小姐。”人群外有人叫她。
  许鹿回过头,看见凌鹤年站在那里,十分意外:“凌先生,您怎么来了?”
  “今日我特意来向冯小姐道歉的。”凌鹤年欠了欠身说道。
  “凌先生太客气了。”许鹿向吴厂长交代了一下事情,请凌鹤年进去说话。
  坐在车里的袁宝急道:“六爷,那不是凌老板吗!他跟冯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昨夜冯婉姐妹出现在剧场,傅亦霆就觉得奇怪。以冯家的背景,应该弄不到那么好的包厢位置。可当时一片混乱,他也没有细问。现在想来,那两张票应该是凌鹤年给的。凌鹤年的身份背景很是特殊,也不知道冯婉是怎么跟他产生牵连的。
  他收回视线,吩咐道:“走吧。”
  “我们,我们不去跟冯小姐打声招呼?人都到这里了……”袁宝小声道。分明是想给冯小姐解围才特意来的不是吗?可他看到后视镜里六爷的脸色阴沉,也不敢再说什么,踩了油门,汽车便驶离了纺织厂,没留一点痕迹。
  厂房的二楼有一间很小的办公室,只够放一套桌椅,一张沙发和茶几。许鹿请凌鹤年坐下,泡了一杯茶给他:“地方小,请凌先生不要介意。”
  凌鹤年双手接过,望了望四周笑道:“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刚才我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想不到冯小姐年纪轻轻,却很有魄力,难怪能在短时间之内,让纺织厂恢复生机。”
  许鹿搬了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来,奇怪地问道:“凌先生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凌鹤年一顿,面上闪过尴尬之色,然后道:“实不相瞒,因为好奇心,我曾打听过冯小姐的事。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许鹿知道,一个有钱住一等船舱又住在破落里弄的小姐,的确是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像凌鹤年这样的背景,跟什么人交往自然要调查得清清楚楚。虽然有点不太舒服,但她也没说什么。
  “昨夜的事,真是抱歉,我本意是请冯小姐来看场戏,没想到发生了那件事,让你受惊了。”凌鹤年起身,再次道歉,“因为我父亲的人强行把我带走,我也没办法确保你们的安全。后来听说你被傅先生带走了?”
  许鹿点了下头:“凌先生不用在意。当时场面那么乱,出于你的安全考虑,也应该先离开剧院。我听到舞台那边也有枪响,那些人除了要杀吴秘书……是不是还想对付你?”
  凌鹤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许鹿赶紧道:“凌先生若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实不相瞒,我父亲是北平政府的总理,与日方的关系一直很亲近。惠子的父亲和家父有些交情,二老也一直想撮合我们。但我本身并不认可父亲的理念,惠子也不想听家中摆布,所以托我去日本将她接来上海,做些生意。大概因此,那些人觉得我是亲日派,也想除掉我,没想到连累了冯小姐。”
  许鹿今天看了报纸,大概了解到一些。现在的南京政府和北平政府划江而治,各管各的。北平政府因为有军阀的背景,作风一直比较强硬和传统,而南京政府则以一些海归或者早期的革命党人为主,讲究新潮和改革。两边曾谈过很长时间的合作,但都没有达成共识,后来也就搁置了。
  日本人在北边的势力一直很大,迫切想打开南边的市场,首选之地就是有东方巴黎之称的上海。但上海已经被英美法等国瓜分殆尽,他们要挤进来很难,便花大力气贿赂政府官员,企图分一杯羹。吴秘书便是政府里的亲日人士头目,在他们看来,反正上海租界遍地都是,多一个日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此举遭到了激进爱国人士的强烈反对,才会发生昨夜的事。
  许鹿说道:“凌先生不用介怀。虽然我理解那些人的爱国之心,但他们牵连无辜市民的举动,并不值得赞扬。你更无须因为旁人的原因向我道歉。至少你让我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我虽然不太懂京剧,但因为看了你的戏,产生兴趣。我还要谢谢你,让我领会了国粹的魅力。”
  凌鹤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口气也轻松了些:“若有机会,可以再请冯小姐来看我的戏。我保证不会再发生昨夜那样不愉快的事。”
  “好,一言为定。”许鹿笑道。
  之前凝重的气氛烟消云散,凌鹤年顺势拿出一个纸袋子,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冯小姐收下。”
  许鹿站起来:“凌先生这是做什么?我说了,昨夜的事只是一场意外,你的东西我不能收。”
  “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下我才能安心。我还有事,不多做打扰了,告辞。”凌鹤年放下纸袋,匆匆起身离开,许鹿叫都叫不住他。等他走了以后,许鹿将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深蓝色绒面的盒子里,放置一枚镶嵌水钻的蝴蝶发卡,做得十分精美。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得想个办法还给他才好。
  许鹿把东西收起来,叹了口气。她也该去傅公馆,向那个人归还风衣,并当面道谢了。
  ***
  许鹿回到家,将风衣仔细清理了一遍,又挂在院子里晒干。那风衣展开,像面旗帜一样,很是显眼。李氏看到,走过去问道:“小婉,这是傅先生的?”
  许鹿点了点头:“我准备洗好了,明天送还给他。”
  “我让老丁去就好了,你不用亲自跑一趟。”李氏下意识地说道。
  许鹿回头看着李氏:“娘,傅先生救了我和小清,怎么说我也要当面向他道谢,怎么能让丁叔代劳呢?”
  李氏想想也有道理,虽说她不赞成许鹿跟傅亦霆有过多的往来,但冯家也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这一趟还是要去的。她握着许鹿的手说道:“小婉,过几天你邵伯父就来了。你的衣服都旧了,不如去买身新的,或者干脆做套旗袍,怎么样?你身条瘦,穿旗袍肯定好看。”
  许鹿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还能穿,没必要特意再去买或者做,便回绝了李氏。
  “小婉,你跟娘说句实话,你对那个傅先生是什么看法?”李氏担心地问道。她知道有些事不该这么早问出来,但不问,她心里又实在是不踏实。
  许鹿笑道:“娘,您怎么这么问?傅先生帮了咱们家,又救了我跟小清,我对他当然是感激之情。有什么问题吗?”
  李氏琢磨着,这感激之情应该发展不到男女之情那里去,稍稍安心了些,同时也更期待邵家父子的来访。
  第二天,许鹿在南京路的百货逛了一圈,也不知道要买什么送给傅亦霆。倒是找到了他风衣的那个牌子,一问才知道这衣服是在国外定制的,价格更是贵得离谱,许鹿灰溜溜地离开了。
  她觉得空手去谢人,实在没什么诚意,但挑来拣去,看上的她付不起钱,付得起的又实在拿不出手,最后花光身上所有钱买了一个黑色的皮夹。但买完她就立刻后悔了,这种一般有钱人用的东西,那个人未必能看得上。所以她并不打算送出去。
  许鹿提着装风衣的纸袋子,站在傅公馆门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生平第一次觉得万恶的资本主义实在是太气人了,她根本都谢不起这个人。没想到守门的壮汉已经认识她了,殷勤地叫到:“冯小姐,您来了!巧了,傅先生今日没出去。快请进。”
  许鹿被恭恭敬敬地让进铁门里,迟疑地往前走。
  莫非他早知道自己要来,所以特意交代下面的人放行?摆摊算命也不能这么准吧。
  屋里还是那几个佣人在打扫,她以为照例要等会儿,其中一个佣人却说:“冯小姐,傅先生在二楼,您直接上去吧。”
  许鹿依言走上二楼,轻轻敲了敲门,叫到:“傅先生?我是冯婉,冒昧打扰了。”
  “进来。”里面传出那个熟悉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两夜这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反复响起,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快,推门进去,站在门边。
  傅亦霆站在窗户那里,背影挺拔高大,穿了身非常整齐的衬衫和西装裤子,还打了领带,像是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他其实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子,西装特别适合他的身板。但头两次在这里见到,他基本上不修边幅,可见私底下是个比较随便的人,今天不知为何要穿成这样。
  许鹿上前,把纸袋子放在桌上:“傅先生,昨天的事情多谢您。这是您的风衣,我已经洗好了。”
  傅亦霆站在那儿没动,只是问道:“脚上的伤好了?”
  “只是皮外伤,已经没事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傅亦霆没再说话,许鹿觉得干站着不自在,就说道:“实在不知怎么谢您才好,日后傅先生若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觉得说完这句客套话便可以告辞了,没想到傅亦霆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她:“刚好,我有件事正想请冯小姐帮忙。”
  许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您请说。”
  傅亦霆淡淡地笑道:“叶三爷要办场宴会,我缺个女伴,想请冯小姐陪我出席。”


第十六章 
  许鹿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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