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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木兰无长兄-第5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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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你怎么也来了,我才是该说别来无恙的那个……”
  “听到火长的消息,我怎么能不来?不仅我们来了,若干人那小子听到风声,恐怕也要跑死马……”
  阿单志奇拉起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儿子,稳稳地踏上将军府的台阶。
  “除了我们这群同生共死的火伴,又有谁有资格去敲开她的大门?”
  无论谁有意见,都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无论花木兰是不是女人,他们来,是为了……
  挺自己的兄弟。

  ☆、第475章 把臂同欢

  有狄叶飞在,阿单志奇和吐罗大蛮很快就进了将军府。由于花府太大了,从前门到主院愣是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期间遇到好几个亲卫,当见到满头白发的狄叶飞后,纷纷都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
  郑宗心中也是难掩忐忑,由于太过着急贺穆兰的事情,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狄叶飞很敏感的就发现了他心里的那些小心思,从那天起,两个人之间的情绪就有些微妙,既像是战友,又互相带着提防。
  初从素和君哪里得知花木兰确实是女人时,郑宗回了营帐就将花木兰的亵衣撕了粉碎,由衷的感受到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什么断袖,什么只会爱慕好人……
  都是骗人的!假的!
  他哪里是什么断袖,他根本就是她!
  难怪她说自己也爱慕男人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她是女人,当然爱的是男人……
  咦,等等……
  花木兰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吗?
  反正不论怎么样她都是喜欢男人,他也是男人啊!
  郑宗正在撕咬着贺穆兰的亵衣,想到这里突然一凛,衣角也从牙缝里漏了出来,整个人陷入自我挣扎之中。
  花木兰,男人=花木兰是断袖=花木兰喜欢男人=我是男人=我有希望。
  花木兰,女人=花木兰喜欢男人=我是男人=我有希望。
  少了断袖那一步,原来是天下人嗤笑,现在连这个风险都没有了……
  他愤怒个什么劲儿啊!
  加把劲混个面首……阿不,没面了,混个知己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想通了的郑宗连忙放下手中的亵衣,再一看已经被撕了个粉碎,顿时哀嚎了起来:
  “不!不!啊啊啊啊我针线活不好拼不起来啊!”
  郑宗虽然没有和狄叶飞“谈心”过,但大致也能知道狄叶飞的“心路历程”和他差不多,但随着贺穆兰是个女人的事实被暴露出来之后,两个人的烦恼反倒没有比以前少,而是比以前更多了。
  昔日花木兰是男人时,因为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断袖”,所以同为断袖的花木兰其实可以选择的对象很少,现在毕竟已经不是魏晋时期了,男人们都向往的是阳刚的那一面,是保家卫国,是子孙繁茂,在这种“侥幸”之下,即使郑宗和狄叶飞都被委婉的“拒绝”过,但坚信着这个国家没有几个男人是断袖、是断袖花木兰也接触不到,狄叶飞和郑宗的心里都怀有着“希望”。
  可如果花木兰是女人,可以选择的对象就太多了。
  在“断袖”时,选择男人是“无奈之举”,可成为女人,选择“男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满大街都是男人都在跑!
  远的不说,库莫提、若干人、那罗浑、陈节、袁放,随便哪一个都没有娶妻,要论阳刚英俊、位高权重,狄叶飞自认比不过库莫提;要论每日朝夕相处时间长,比不过陈节;要论对花木兰的帮助大,比不过那罗浑;
  甚至养家糊口……
  已经不算穷的狄叶飞和穷光蛋郑宗翻了翻口袋……
  肯定没有花木兰有家财,甚至比不上为花木兰挣钱的袁放。袁放那可是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原本似乎没有什么选择的花木兰,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选择,让郑总和狄叶飞怎能不急?
  他们赶回去赶紧打断所有觊觎花木兰之人的腿的心都有!
  在这种压力下,心思狠毒的郑宗和出手毫不留情的狄叶飞竟然没有掐起来,而是“暂时同盟”,一个急白了头,一个跑断了腿,也就不算奇怪了。
  可真到了花府门口,郑宗和狄叶飞反倒都不敢进去了。
  要不是阿单志奇他们来了,真不知道还要纠结挣扎多久。
  贺穆兰听到阿单志奇、狄叶飞郑宗和吐罗大蛮来了,哪里还坐得住?原本因为下雨而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一醒,几乎是半跑着冲出院落接人。
  待贺穆兰一奔出去,陈节立刻抄起廊下的伞也跟着奔了出去。
  “将军!将军!别跑,打伞啊!打伞!”
  就这么一个跑,一个追,双方终于在中院碰上,贺穆兰收腿不及,一头撞在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两人都是疾疾停住,贺穆兰还好,对方的下巴直接撞到了贺穆兰额头,磕的她眼冒金星……
  这人脸是锥子不成?怎么还带角的!
  贺穆兰捂住头,抬眼一看,更是大惊。
  “狄叶飞!你头发怎么白了!”
  狄叶飞不自在地抬起头,勉力让自己不埋下头去,这才望着天状似平静地开口:
  “没什么,愁的……”
  “不至于吧!什么时能愁白头啊?你在北凉不是顺风顺水吗?对了,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头发要白,不是先从发根再到发梢吗?这么雪白雪白的,不科学啊!
  难道打哪个少数民族需要染发?
  贺穆兰好奇地捻起一缕被雨水浸湿的发丝捻了捻,发现没有掉色,表情更加奇怪了。
  狄叶飞和贺穆兰就这么在不经意间“亲密接触”了,她几乎是整个人就在他的怀里,手中还玩着自己的白发,狄叶飞脸红的就像是朝霞,还好头上有蓑笠遮挡,没有给后面的人看见。
  但饶是如此,也有人马上不干了。
  “花将军军军军军!北凉险恶,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郑宗见狄叶飞和贺穆兰靠的那么近,还能答应?立刻三两步冲到他们面前,硬挤到两人之间,抱住花木兰就开始假哭。
  “要不是你之前硬逼着我学保命的本事,我早就死了!受我一拜!”
  说罢,动作夸张地一拜到地,用屁股将狄叶飞拱的往后踉跄两步,差点踩到青苔滑倒,还是从后面赶上的阿单志奇伸出右手将他扶住。
  狄叶飞感激地看了一眼阿单志奇,却发现对方了然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花木兰,突然摇了摇头。
  “火长此时是最心烦的时候,你若有什么心思,也别这个时候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行表示。”
  细小的声音轻轻地传到他的耳边,震的他微微张口,想要狡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何全天下都懂了呢?
  他难道把爱慕写在了脸上吗?
  郑宗还在那里和贺穆兰嘤嘤嘤地又哭又作态,狄叶飞看的直在心里大骂“不要脸”、“鲜廉寡耻”、“奸诈小人”云云,只见的一双蒲扇似的大手突然把郑宗提了起来,丢在了一边。
  “好好的男人,做什么小女儿态,看着就别扭!我们和火长几载未见,也没像你这么哭!”
  吐罗大蛮瓮声瓮气地嘲笑着郑宗,又对贺穆兰重重一抱。
  “好火长,想死我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
  几人重重的咳嗽突然响起。
  贺穆兰还没别扭什么呢,就见吐罗大蛮跳了一下,憨厚地抓了抓后脑勺:“忘了,火长现在好像是女人了,不能乱抱。”
  说罢,他脸色一变。
  “完了完了,我抱了其他女人,回去一定会被媳妇罚跪床头的!”
  “你不说,谁知道?”
  被丢开的郑宗嫉妒地要命,热嘲冷讽道:“你蠢到自己和你媳妇说吗?”
  谁料吐罗大蛮立刻点头。
  “那是自然,我说过什么事都不瞒我媳妇的!”
  如此秀恩爱,当然让郑宗恨不得啐他一脸,偏偏吐罗大蛮往他身边一站就跟座山似得,郑宗也只能跺跺脚骂一句“傻子”让开而已。
  “外面下雨,不是说话的地方,和我去主院。”
  贺穆兰对着前面指了指。
  “是不是先去拜见下令堂令尊?”阿单志奇明显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十分礼貌地开口。
  “我这里太乱,三天两头有人翻墙闯院的,我派人送阿爷阿母回怀朔暂时探亲去了。”
  其实大半是为了去接房氏,但又不好解释太多。
  “请进吧……”
  听到两个老人不在家,就跟无数男人到朋友家做客又遇到朋友父母不在家一样,所有人都轻松了起来,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走走走,胡力浑和若干人还没到,我们几个先聚聚!”
  阿单志奇笑着从身后扯出一直埋着脸的男孩:“你不是一天到晚吵着要和花将军学武,嫌弃我武艺差吗?怎么到了地方又不喊人?”
  “可是……可是……我是喊花阿叔,还是喊花姨啊!”阿单卓已经不小了,黑黑的面庞鼓鼓的,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晒得黑中发亮,“阿爷你就逗我!”
  这一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把孩子弄傻了!”
  “你觉得喊什么好?”
  “阿单志奇,你这儿子真有意思!”
  贺穆兰看着小小的阿单卓,不由得就想起后世千里迢迢从武川来见她,喊她“阿爷”的那个男孩,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她表情温润的牵起阿单卓,柔声说道:“你唤我花姨就好啦。花姨有一把大剑,去带你看看,你要是举得起来,以后就送你了。”
  “当真?快带我去!”
  “不可,磐石可是你的随身武器!”
  阿单志奇惊叫出声。
  “我要是解甲归田了,要磐石何用?如果我不解甲归田,又哪里差一把磐石?”贺穆兰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牵着阿单卓率先领着他们前往主院。狄叶飞和郑宗等人听贺穆兰话中的意思,完全听不出来到底她是不是生出了退意,只能摇着头跟她进去。
  贺穆兰肩膀有伤,阿单志奇左手提不得重物,狄叶飞和吐罗大蛮少不得多担待一点,郑宗那一双眼睛从进了主院开始就滴溜溜地乱转,好像随时准备和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拼命一般。
  可惜主院里只有防卫严密的健壮亲卫,没有什么不要命的纨绔子弟,否则也不知还要生出多少事来。
  曾经有贺夫人住过的花府再也不是以前粗枝大叶的花府,袁放出来问了下晚宴的人数和各自爱吃的东西,就拉了郑宗勾肩搭背的往灶房安排酒肉去了。
  郑宗情商极高,知道自己又不是贺穆兰同火,根本插不进他们的话,在这里也是招人烦,索性跟着袁放一起摸到内宅,打探最近的消息。
  待那罗浑在军府返回,听说府里来了黑山的同火,顿时脚步如风的跑向宴厅,还没有进宴厅,就已经听到厅里发出大呼小叫的声音。
  “干得漂亮,第十七次!阿单卓你加油!举起来就是你的!”
  吐罗大蛮唯恐天下不乱的在煽风点火。
  “嚯……嘿……啊!”
  小孩子憋着气用力的声音。
  嘭!
  什么重物落了地,然后是小孩子的大叫。
  “啊啊啊啊啊,花姨,我砸到脚了!砸到脚了!”
  花姨?喊谁呢?
  那罗浑眉头皱成了一个球。
  “得了吧,擦着你鞋子过去的,我看到的!别撒娇,举不起来就是举不起来!”
  吐罗大蛮毫不照顾小孩的嘲笑着。
  “阿单卓,别抱着你花姨不放,快给我下来!”
  “没关系,他不沉。”
  那罗浑听到阿单志奇、阿单卓云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闻言推开厅门,只见得宴厅中央一个黑壮的小子脚下横着贺穆兰的磐石,整个人像是猴子一样吊在贺穆兰的腰上撒娇,贺穆兰大概是被碰到了痒痒肉,一边笑一边扭动着身子。
  然而让那罗浑动容的却不是阿单志奇,也不是阿单卓,却是一头如雪白发,身着青衣站在那里的狄叶飞!
  “狄叶飞,你头发怎么了!”
  那罗浑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是听到火长是个女人,吓得头发都白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几个就要检讨下为何要瞒着狄叶飞真相了!
  “没什么,那罗浑,你如今看起来,倒像是老了不少……”狄叶飞打趣地上前,和那罗浑豪爽一抱。
  “杀气磨砺的更显了!”
  “能不老吗?每天都有一大堆臭小子和无知的女郎前赴后继地钻出来,就跟老鼠似得,一不留神就钻进来了,我头发也要愁白了!”
  那罗浑见狄叶飞不愿多说,也体贴的不说这话题,反手抱了过去。
  “火长啊啊啊啊啊!你伤了哪儿啊啊啊啊啊!”
  几人正在欢声笑语间,就听到几层院外一声大喊,吐罗大蛮直接几个大步窜了出去。
  “若干人!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
  “若干人!”
  “若干人,啊哈哈哈哈,你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
  一群人挤到门前,一见到瘦的跟芦柴棒一样的若干人,忍不住笑的腰都弯了。
  “哎哟我的天,脸怎么也都是疮!”
  “别提了,高句丽那地方,基本找不到什么吃的,我在那里带着兄弟们埋伏半月,又得不到补给,那些东夷什么老鼠肥虫都吃,我又下不去嘴,硬生生把自己饿成这样!”
  若干人解开细羽织成的雨披递给身边的人一,仅从这一点,还是看得出门第在生活上的细节。
  “脸就别提了,高句丽冬天的风,刮得跟刀子一样,我本来是藏在洞里不出来的,有一天刮了大风,洞给吹得差点堵起来,我们就跑了出来,就在外面窝了一夜,手也冻了,脚也冻了,脸皮都快吹成老树皮了!”
  若干人脸上顶着两块可笑的冻疮,瘦的脸上颧骨都吐出,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起来活像是只仓鼠。
  贺穆兰越见越想笑,又觉得笑了有些不厚道,就见到若干人跳到狄叶飞身边,围着他走了几圈,啧啧称奇:“我还以为我在高句丽活生生给逼成个老树墩子已经够倒霉的了,怎么,你在北凉更苦?怎么火长晒成个黑炭,你不黑反倒白了?”
  他看了看穿着玄衣的木兰,再看了眼满头白发的狄叶飞,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一黑一白,这怎么这么好笑呢?你们到底在北凉干什么啊?”
  若干人一笑,狄叶飞立刻出手如电地扯住若干人两边的冻疮往外一拉……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
  若干人口齿不清地大叫。
  “狄将军手下留情!”
  “放开我家将军!”
  人一和人二立刻上前架住狄叶飞的手,狄叶飞拉了一下他的脸见好就收,也没真的把他伤口拉裂,饶是如此,也把若干人疼的捂脸怪叫。
  “嘶……我知道我长得俊朗,你也别这么下手啊!我毁了,你也不会再美几分……嘶,别伸手!别伸手!人一!人一!拦住他!”
  两人在那围着宴厅乱窜,一干同火笑的颠颠倒倒,尤其是贺穆兰,都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大笑过了。
  “说起来,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聚过了,胡力浑离得最远,恐怕还要几天。普氏兄弟在北燕,一时也回不来……”阿单志奇有些戚戚然地说:“杀鬼……可惜了杀鬼……看不到这一天了。”
  一下子,气氛又有些凝重。
  “罢了,今日我们同火相聚,就不该说这些丧气话,是我不对,等下自罚三杯!”阿单志奇摇了摇头,带着歉意笑道:“火长,现在到处都在传你是女人,我们虽不在意你是男是女,不过我们还是很好奇……”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如就拿来下酒吧。”
  贺穆兰轻笑,对着屋外高声吩咐。
  “来人啊,上酒菜,给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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