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颜-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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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猜到了,这人果真是前者。
“他”开口说话。那是女子的声音。
“小家伙,是在把风吗?你家长辈是谁?说出来给奶奶听听,如果是相好的,就放了你这小龟孙。”
玲珑张张嘴,又张张嘴,然后转身就跑。
那人显然是没想到这小贼连话都不说,竟然打个照面就跑。她怔了怔。骂道:“也不知是哪个师父教出来的,怎么就会逃跑?”
玲珑不敢多做停留,地上那团火还在熊熊燃烧。灯笼没有全部烧完,这火是熄不下来的。
也不知颜栩在里面是否得手,但今天肯定是遇到行家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来的至少有三拨人。一拨就是颜栩和她,另一拨是假装收尸人的。第三拨就是树顶上这个不男不女的。
两个假的收尸人之所以逃跑,不是看到她,而是看到树顶上的这个人。
只是打个照面就吓成那副样子,说明这人来头不小。
玲珑对大武朝的江湖并不了解。她所有的知识都是从颜栩那里听来的。
但颜栩不是江湖人。
玲珑没有犹豫,就在跃下树的那一刹那,她玉手轻扬。一枚蓝烟火窜上天空,嗖的一声。带起一道蓝光。
这是颜栩特制的烟火,上次在清觉山庄里,玲珑用过一次。
成亲后才知道,那次她是被颜栩耍了。原以为他在皇庄里千钧一发,谁想到人家就是回自己家里拿东西,害得她和侍卫们玩了整晚猫捉老鼠。
可这一次,绝对不是假的。
颜栩和她都遇到硬茬子了。
树顶上的那个人显然也是把风的。
能让这样的高手把风的,不用说,也是高人。
至少不会比颜栩差。
颜栩功夫虽好,可他的年龄摆在那里,就算是在娘肚子里开始练武,也还没有二十年。
他虽然从未说起武功来历,可玲珑也能猜得出来。前世看过一些武侠小说,书里有些名门大派,想让自己的子弟在起跑线上就领先于人,还在四五岁时,便时常泡在药材里,另有名师传授各种心法,不但身轻如燕,武功也是一日千里。
以前玲珑以为武侠小说里的都是虚无缥缈的,但自从在雾亭里看到那几个字后她便相信在古代真的有很多神奇的武功,只是后来失传而已。又比如那被称做潇湘针雨的暗器匣子,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暴雨梨花针;重伤颜栩的归去来兮,也是传说中的东西。
这个时候,已不由得玲珑再做他想,树顶上的那人已经追了过来。
那人咯咯娇笑,在这黑夜之中,如同鬼魅。
“小家伙,果然是个有两下子的,这可是霹雳堂的蓝幽冥,有钱也买不到。快别跑了,告诉奶奶你家长辈是哪个。”
有钱也买不到的蓝幽冥,睿王妃身上还有好几枚。
玲珑只觉眼前一花,那人已经挡在面前,玲珑脚下不停,手上也不停,手里的袖剑扬出,瞬间连刺几剑。
她的武功平平无奇,所使的据说只是秦空空那一门的入门武功,颜栩教她的也只有轻功。
但她有双妙手,她的手速之快在前世无人能及,就算是人才济济的古代,玲珑也自恃能超过她的甚少,颜栩也不如她快。
那人也是吃了一惊,这个顶着假脸的小子看身量顶多十几岁,这几招都是最普通的招式,但这出手怎么这样快,快到就连她也觉得诧异。
这不是那种眼花缭乱的剑招,这是偷儿们的看家本事。
只是眼前的小贼这出手出是太快了,这样的好材料谁家得去都是宝贝。
看这功力还是太浅了,力道也不足,好的偷儿都是自小练起,因为那时骨骼尚未长成,柔软的骨头最适合练习这类功夫。
但眼前的小贼出手不但快如闪电,而且还能不间断的连续出手,若只是一招,那也就罢了,她却是此起彼伏。
这应是天生的妙手,长着这样一双手的人,是天生的贼坯子。
那人心里就存了心思,倒也不想伤她性命,却想将她掳了。
弄回去这么一个活宝贝,师姐定会喜欢吧。
可就在她一错神的功夫,玲珑已如一条小泥鳅般的抽身而起,随后,她听到一声忽哨,哨声尖利,划破夜空,而眼前的小贼,就向着那哨声而去。
一条人影,如同黑色的大鸟从墙内飞出,而一匹黑马正向这边飞奔而来。
那人手上银光一闪,卷在小贼身上,一拉一扯,本是囊中之物的小贼就被卷到那人跟前。
偏生小贼还是个不肯吃亏的,小手一扬,一样物事朝着她的面门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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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在大宅里家常里短,这两章换换口味,明天回到主线。
第三九四章 酒壶
两人一马是从广亮门进的王府,黑子轻车熟路,拐进树木参天的一处夹道。
小顺子候在那里。
颜栩和玲珑翻身下马,小顺子行了礼,牵了缰绳交给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那汉子手脚利索地带了黑子迅速离开夹道。
小顺子警觉地四下看看,一言不发,提了玻璃罩子的风灯在前面引路,颜栩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牵了玲珑的手,顺着这条夹道走进一道小门,那里便是木樨堂的角门。
进了木樨堂,却不见平时服侍的人,只有小顺子和小德子两个。
两人轻手轻脚把早已备好的热水倒进红木屏风后面的浴桶里面,看到屏风外面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小顺子抓抓头,转身跑出去,过了一会儿便拿来一匣子晒干的玫瑰花瓣。
备好热水,又沏了六安瓜片,两人便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小德子便问小顺子:“顺公公,那个跟在王爷身边的矮个子是谁啊,头回见啊。”
小顺子不动声色:“那是……千万别让王妃知道了,否则……”
他做了个割舌头的动作,小德子吓得慌忙缩脖子捂嘴。
屋内,玲珑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又帮颜栩也把面具撕下来,这两张假脸看着就别扭,戴在脸上更是难受,也不知道会不会皮肤过敏。
她服侍颜栩脱下夜行衣,她在解盘扣,颜栩也在给她解扣子,边解边打量着他,完好无损。没有受伤。
她放下心来,却见颜栩正在贼兮兮地笑,玲珑懒得理他,帮他把夜行衣脱了,只留中衣,推他进了屏风后面的净房。
红木描金浴桶里雾气腾腾,水面上飘浮着一层玫瑰花瓣。点了苏合香。淡淡的香味,若有若无。
玲珑就指着浴桶里的花瓣,问颜栩:“他们知道是我吗?”
颜栩笑而不语。看着她被他松开两颗盘扣的衣襟。
玲珑俏脸微红,拧身出去,在屏风外面除去身上的夜行衣,又把头发散开。找了梳子,仔细地梳通头发。
隔着屏风。她边梳头边问颜栩:“里面是什么情况?”
西汉玉马不是小物件,不可能藏在身上,颜栩两手空空,那就是失手了。
颜栩便道:“夜行衣里有只小瓶子。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你拿去玩吧。”
果然是贼不走空。
玲珑便笑着翻他衣裳,难怪衣裳沉囊囊的。她很快翻到一样物件,隔了衣裳捏上去扁扁平平。待到拿出来,玲珑的手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化作震惊。
瓶子有巴掌大小,非金非银,也不是古代所能有的任何一种金属。
这是不锈钢!
如果她没有记错,不锈钢是直到二十世纪初期才研发出来的。
据她前世生活的时代只相差百余年。
而这样的瓶子,她的记忆中是很常见的。
这是一只可以随身携带的酒壶。
酒壶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但根本不用细看,玲珑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件用现代工艺制成的东西。
“看到了吗?喜不喜欢?”颜栩在屏风后面问道。
玲珑打开瓶盖,里面显然曾经是装过酒的,但是已经闻不到酒香,这只酒壶来到这里应该也有些年头了,酒味都已挥发怠尽。
“喜欢,这是用来装酒的,是西洋物件,我可以装香露。”
颜栩听她的声音里透着欢喜,便问道:“这下该说了吧,你扔向那人的是什么东西?”
在回来的路上,颜栩就问过这个问题,玲珑没有告诉他。
他是好奇宝宝,不问清楚睡不着觉。
玲珑把玩着那只酒壶,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暗器,就是西次间的那盆特别小的仙人球,今天出门前得得把花盆打破了,我当时灵机一动,用帕子包了顺手揣到怀里了。那人穷追猛打的,甚是可恶,我就送给她了,可惜了好端端的一盆花。”
颜栩听得眼珠子都直了,娘子啊,你把仙人球揣在怀里?
玲珑说着话,却是心不在焉。
她虽有前世记忆,但她铁定从灵魂到*都是实打实的,她不是穿越来的,她真的是金三老爷和冯氏的女儿。
然而这只酒壶,却一定是一位穿越人士留下的。
想到这世上真有传说中的穿越人士,玲珑的心都飞起来了。
颜栩一个人洗澡,洗得浑身不自在,索性趁着玲珑心情不错,便又提额外要求:“好徒儿,过来给师父洗头吧。”
玲珑这才想起屏风后面还有一位,依依不舍地放下那只酒壶,绕过屏风,却见颜栩大半个身子浸在手里,只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但隔了水,下面清晰可见……
玲珑呸了一声,假装没看到,用小铜盆舀了水给他洗头发,边洗边问他进去后的情形。
“原以为玉马是势在必得,没想到还有人也得了情报,你猜我遇到谁了?”
玲珑笑道:“整个江湖上,我除了您以外,只认识白员外,莫非您遇到白员外了?”
颜栩道:“那个长不大的老妖怪,他哪有这个本事,不过我今天遇到的也是妖怪,还和你有关系。”
和她有关?
玲珑怔了怔,忽然想起一个人:“秦空空?”
“对,我遇到她了。”
“您认识她的脸?”玲珑可震惊了。
“当然不认识,高手相遇,哪有看脸的,只看她的武功路数就知道了,再说我小时候遇到过她,闪辰为了护住我,还差点被她捉了去,好在杜康和花雕带人来寻我们,才把那老妖怪打跑了。”
“她捉小孩?”玲珑问道。
颜栩便笑:“看来你还真的不知道她啊。”
玲珑沉了脸,让他感觉到她不高兴了:“我就是从您那里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我自小长在深宅里,您问我哪个绣花师傅最出名,我倒是知道的。”
颜栩一想也是,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只是会些秦空空那派的入门武功,想来也都是和冯家的那些人学来的,秦空空即使在冯家做过门客,也不会让堂堂伯府知道她的来历。
“她是偷儿行当里最让人不耻的下三滥,看到资质好的小孩便会捉了去,胆子又大,不论那孩子是什么出身,照抓不误。美其名曰是收徒弟,其实就是利用那些孩子为她出身入死,赚取佣金。一旦那孩子有了二心,便除了性命,全无半点师徒情份……你的运气真好,遇到的是我,若是遇到她和她的门下,就凭你的资质,调|教上两三年,就能出去给她赚钱了。”
噗通一声,玲珑手里的铜盆掉进水里,溅了颜栩一脸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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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五章 递牌子
“徒儿,你怎么了,吓着你了?”颜栩吃惊地回过头来。
看着眼前满是关切的容颜,玲珑这才回过神来,苦笑道:“我只是为那些孩子难过,从小被师父养大,师父是他们唯一的亲人,他们从十二三岁就为师父出生入死,即使后来晓得师父是在利用他们,也不忍心对师父下手,但师父拿了钱仍然不肯放过他们,还要设下圈套要他们性命。他们或许到死都不知道,其实他们并不是孤儿,原本也有爹娘疼着,却被人从小偷来,等到稍大一些,又设局让那孩子自投罗网,还对师父千恩万谢,以为是师父救她脱离苦海,从此对师父死心塌地……”
说到后来,玲珑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颜栩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的几句话,让玲珑有这么大的反应。女儿家真是心软,日后再也不能拿这种事让她伤心了。
他想都没想,就欠起身子,抱住了坐在小杌子上的玲珑。
他笨拙地给她擦着眼泪,可他手上沾着水,越擦越湿。
“好了好了,别为那个人渣惹得自己难过,你不是说想去水月庵拜拜吗?定个日子,我提前派人去和水月庵说一声,让那些尼姑们准备准备。”
玲珑深吸口气,自己真是太失态了。
她轻推他一把:“别着凉,到水里去。”
颜栩这才惊觉自己光着身子呢,女人穿得严严实实,男人却脱得光溜溜的,这画面不要太美……
那夜,两人宿在木樨堂的暖炕上。早上起来,玲珑的嗓子就有些不舒服。
小顺子一早就叫人来服侍,来的是美景和她手下的小丫头琴江。
这下子,小德子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顺公公,敢情昨晚王妃来捉奸了,天啊,还嫌王爷不够糗。把美景姑娘也叫来了!”
小顺子默默打量小德子。你小子的想像力也真够强大。
“闭上你的乌鸦嘴,快去做事!”
美景给颜栩梳了头,颜栩照照镜子。对玲珑道:“海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玲珑无语,对于自家夫君,她也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颜栩还要进宫陪靖文帝听翰林院的人讲书,用了早膳。玲珑便带了美景和琴江回到珏音雅居。
青油小车在珏音雅居门前停下,美景撩了车帘。玲珑从里面出来,就看到陈枫破天荒地站在门口迎接她。
这真是受宠若惊。
按规矩,每每正室出行回来,当妾室的都要在二门迎接。王府院子太深,除非是让人中途回来报信,否则待到妾室们到了二门。王妃也回到珏音雅居了。
玲珑懒得摆这种排场,从未让人半路回来报信。一早就让她们在珏音雅居门口候着便是。
可成亲这么久,除非有王爷同行,但凡玲珑是自己从外面回来,迎接她的只有施萍素。
陈枫总会身子不适,自从进了王府,她就单日头晕,双日胃疼,总之是大病没有,小病不断。
今天玲珑只是从中路回来,连王府的门都没有出,陈枫竟然来迎她了,玲珑有点发懵,继而看到陈枫目光凌厉地瞟了美景一眼,她便在心里哀叹。
真定陈家是怎么教养的女儿啊,你见到王爷眼底眉梢都是柔情也就罢了,可你当着我的面,就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丫鬟,这哪是当主子的做派?
玲珑微笑着对陈枫道:“这大冷的天,陈妹妹别冻着,快随我进去。”
说着,她似是刚刚想起,对美景道:“这是府里的三夫人,你虽是我屋里的,可在府里也要遵着府里的规矩,快给三夫人见礼吧。”
说完,她又对陈枫道:“这是我屋里刚来的丫鬟美景,梳得一手好头。”
美景恭敬地给陈枫见礼,她虽然只是二等丫鬟,可也是王妃身边的人,平素里同是二等丫鬟的浣翠给施萍素见礼,施萍素都会侧了身子避开,若是海棠和杏雨施礼,还会还礼。
这也同样是像真定陈家这样的仕林大家的规矩。
陈枫不会不懂。
但陈枫就是大咧咧地受了礼,冷冷道:“长得倒是不错。”
美景是皇后娘娘让人用心调|教出来的,除了如何服侍皇子,待人接物也中规中矩。
陈枫话里的轻蔑她自是听出来了,当下就面红耳赤,可还是虚扶着玲珑进了园子。
可没想到玲珑刚在东次间的炕上坐下,陈枫便道:“王妃,没进府前妾室承蒙姑母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