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秀才-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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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就记不得那是哪本书里的呢?
姚大人接见头十名新鲜出炉的秀才公时,确实跟郁桂舟说的一般,每人问了几句,因着他是头名的关系,姚大人多问了两句,大抵也不过是师从、问问他目前的学问进度等等,在鼓励了一番众人后,留人在府衙一块用了顿饭,待饭后,早早就借着要批阅公文走了。
剩下十位秀才,与郁桂舟交好的恐怕只有施越东了,他是本次的第三名,科举前呼声很高的白晖是第二名,府学的顾生排在了第五,第四名的秀才据说也是来自其他县里,如同郁桂舟这匹黑马一样,考前根本没听到半点动静。
施越东同郁桂舟颇为熟稔,很快就交谈在了一起,其余人见状,也各自找了人一番说道。
别人顾及,但白晖不会,只见他带着公子哥一贯的笑意,白衣翩翩,别有风流体态,他凑进了二人,漫不经心的打量了郁桂舟几眼“你居然是这次院试的头名?”他摇头叹道“以本公子的风采和名望竟然被一个无名之徒给赢了过去,本公子打量了半晌,除了这模样温温和和的,实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才是”
郁桂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白晖有意思的紧,明明嘴里说得毫不客气,但眼里却没有丝毫侵犯,仿佛他只是随意问问罢了。
施越东却忍不住皱起了眉“白晖!”
白晖对施越东摆摆手,嫌弃道“施小弟,我只是问问罢了,瞧瞧你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听说你要成亲了?”说道这个,他仿佛来了兴致,一屁股坐在两人之间,对黑脸的施越东视而不见,继续追问“那姑娘听闻也是清县的,长得如何?”
施越东一口气差点哽住,半晌才吐出几个字“议论女子是为不妥,会损害姑娘家的名誉”
“哈哈哈哈,名誉?”白晖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大声笑了起来,无视着院里学子们看过来的诧异眼神,一把拍在郁桂舟的肩膀上,问他“他竟然说声誉,你说好笑不好笑”
刚说完,他一口气收了笑,脸上变得无比正经,凑进施越东说道“如今这外头好些人都在传那张家姑娘能嫁给你,听说貌美如花,沉鱼落雁,我这也是替别人问问罢了”
虽然,他也好奇得紧。
施越东显然不是白晖的对手,被他三言两语说得气恼不已,胸口起起伏伏的气都粗了许多。郁桂舟见此,破有些对不住他,要不是替自己跟这白晖对上,又怎会被白晖给纠缠住。他朝施越东示意了个放心的眼神,正面跟白晖刚上了。
“白公子的文采我等早有听闻,自古名师出高徒,对白公子的才华我等心服口服,今日见了白公子,我才方知原还有人聚一身婀娜与气度与一身,实在让人佩服,想必这外头也有许多人好奇白公子吧?”
白晖初听他说话,一双风流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含笑,等听到最后他唇角的笑意逐渐拉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意,冷冷的盯着这个敢说他有女子之态的人。
活久见了,还真是什么有趣的人都能碰到呢?
他蓦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有趣,你这个头名,我看倒是实至名归,没有一张牙尖嘴利的嘴,怎能出口成章不是?”
郁桂舟也淡淡望过去“白公子夸奖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施越东在一边都有些若有所思的,好在很快,白晖就撇过了头,跟施越东笑道“施小弟,这位郁头名跟你很熟吗?”
施越东看了他一眼“郁兄与我彼此相投”
“巧了!”白晖在他不解的眼里,指着郁桂舟道“他与我也是彼此相投”
施越东沉默了下来。
对白晖这明显不走心的话他选择无视。
“施小弟,你不会没见过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吧?”白晖突然神秘的笑了起来“这位与你彼此相投的郁公子与你那未过门的小妻子好像是一个地方的?”
施越东闻言诧异的看了郁桂舟一眼。
这个,他当真不知。
郁桂舟也并不知道此事,还同样诧异的回了一个眼神过去。
白晖一看,顿时乐了,哈哈大笑的拍着自己的大腿,指了指二人“你们啊,居然连这都不知道,唉书呆子,你不知道他就算了,毕竟你是书呆,可你连你未过门的妻子是哪儿的都不知道,这就有趣了,难不成这娶亲还是施家人逼你的不成?”
“胡说”施越东一口回道。
施家怎么会逼他?在与张家姑娘订亲的时候,他是看过画像的,也听家里的说起过,说这张家虽是商家,但做的是米粮,并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况且张家从小就聘请了女先生教导张姑娘礼仪,还是个识文断字的,配他倒也合适。
白晖指了指自己“我胡说”他撇了撇嘴“我都能想象有一日你去迎亲时发现你这郁公子也在当场,你会有何种表情”
说完,他细细的打量了施越东片刻。
施越东被他打量的面红耳赤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白晖见他慌张的离去,还饶有兴趣的笑出声“这性子还真是让人想欺负欺负”他转头对郁桂舟说道“本公子今日结识了郁公子,实乃幸事”
郁桂舟也回以一个浅浅的笑“谁又说不是呢?”
说完,两人错身而过,各自离去。
次日,来渝州府赶考的学子开始陆续返回,郁家父子也在其中。
在路上耽搁了四五日后,他们进入了怀云镇,一进镇上,郁当家突然开始急躁起来“我这心开始噗通噗通的跳起来了”他侧头对郁桂舟笑道“你爹我真想快一些到谢家村”
郁桂舟掀开牛车的帘子,望着远处。
郁当家说的他何尝不是这般,在外许久,蓦然踏入这熟悉的地方,思乡之情尤为重。
他还格外惦念那个会对他絮絮叨叨的小媳妇,那个会关心他吃饱穿暖,满心眼里看他时好像会发光似的小媳妇,那个虽然没有明说,但一直在努力追上他步子的小媳妇。
不知不觉间,好像心里就开始柔软起来,软得人心都开始浓化,软得人想好好呵护,把她揽入怀中,把她从前所有受过的苦都补偿给她。总有那么个人,当她在身旁时,会因为格外的习惯而把人忽视掉,等她不在时才觉得心里开始难过,才发现她的分量比之想象的重。
当他们的马车快到谢家村时,郁桂舟好像看到了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然而,这一章并没有!
哈哈哈哈哈
第63章 古代穷小子之↑问诊
当他们的马车快到谢家村时; 郁桂舟好像看到了有人从远处大步走了过来; 那身影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最后还提着裙摆小跑了起来。
到了跟前还气踹嘘嘘的; 不是谢荣是哪个。
她胸口起伏不定,脸上仰着大大的笑脸跟马车里的郁桂舟对视“你回来了?”
郁桂舟手指握成拳抵在唇边遮住他带笑的脸,含笑点头“回来了”
谢荣一颗心这才回了远处,随即又想起这是在外头,都没好意思看一旁郁当家憋笑的脸,烧着脸跑开了“我回去通知祖父祖母他们去”
“唉”郁桂舟伸着手,正要拉她上来一同回去呢; 只是小姑娘着实反应太快了; 再一看都跑了不少距离了,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坐回了车里。
谢荣一路跑着回去,压根就忘了因为近日雨水多; 怕郁家田里的鱼苗被倒灌出来; 她早早就出门把田坎加厚了一层; 又在田口出挖了个渠,万一涨大水的时候; 田里水过多后自动就留到他们下一块田去了,那工具还孤零零的摆在坎上呢,只是如今她也顾不得这些了。
“祖父祖母,娘”还没走到郁家门口,谢荣就喊了起来。
“喊啥呢喊; 鬼叫鬼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家娶的是个糙妇啊”丁氏正坐在门口跟吴婶和周婶两个扯嘴皮子,闻言直接怂了一句过去。
当家的父子俩走了都足足一月了,她就足足受了庞老婆子一月的磋磨,别说找村里的妇人坐一块扯扯家常了,就是出个门都困难,不是整日在那老婆子跟前伺候,就是在院里学那甚规矩,整得她苦不堪言的,学不好还得被罚,要不是这两日老婆子说这几日约摸当家的要到了,顾着在家整理整理,她只怕还泡在苦水里呢?
在对比对比谢荣在庞老婆子跟前的受宠,说话都是温言细语的,一丝儿不耐都没,那像她,因此,丁氏实在对谢荣没个好言语。
况且,在吴婶、周婶这两个阿谀奉承的面前,她怎么也得把秀才娘的款摆足了不是?
“娘,公公他们回来了”谢荣心里着实高兴,压根就忽约了丁氏,说完就推开了门,边走还边喊道“祖父祖母,公公他们到了,已经在村口了”
庞氏正带着郁竹姐妹俩在清点一些采办回来的物事,闻言抬头正与进门的谢荣碰上,见谢荣脸上扬着笑,庞氏又问了一句“到了?”
谢荣激动得连连点头。
庞氏也跟着笑了起来“这般快,还以为还得过两日呢?”话落,她忙指着那一摊子道“快快,把这些都收拾妥当了,舟哥儿家的,你去灶房打些热水备着”
“我这就去”谢荣转身就走。郁竹姐妹俩也手脚麻利的几把收拾好了,那外头郁家父子也堪堪到了门口。
丁氏先前被谢荣那一消息给一炸,还有些懵,等缓过神,再看吴婶、周婶两位艳羡的表情,更是直直的挺着小胸板,头颅扬得高高的。
羡慕又如何,这可是她儿子,是从她肚子头爬出了的,如今考上了秀才公不说,还是个头名!
头名那是啥意思啊,那就是整个渝州境内的童生里,她儿子的学问是最高的,要不然,大老爷们也不会把头名给了舟哥儿不是?
别以为这些烂嘴的在暗地里一直嘲讽说她的舟哥儿就是个落榜的命打量她不知道呢,她心里门清得很,个个跟风似的去捧谢地主家那金娃娃,最后又如何?
金娃娃别说头几名了,连个尾巴都没捞到,这不,从落榜后人都没敢回村,连那谢地主家也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有句话说得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丁氏想起前两日县里头派人来道喜的时候心里就一阵儿畅快,尤其是谢家村的人那不敢置信的眼神,现在回想都让她觉得解气得很,尤其那谢强家的,笑得眼都眯起来了,一口一个亲家的叫得热络得很。
在她愣神间,郁桂舟父子俩坐的牛车也到了跟前,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丁氏一下站得笔直,双眼发光的盯着那车帘。
第一个下来的是郁当家,他虽没有丁氏那般趾高气扬的姿态,但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春风满面的,见到有外人在,还和气的打了声招呼。
吴婶、周婶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只是眼神不做痕迹的往那车帘子打去。
很快,郁桂舟也下来了“娘,吴婶,周婶”
丁氏正要说点啥,又碍于有外人在,还摆着秀才公的娘的身份矜持的站着,只微微额首“回来了啊”语气不咸不淡的,倒是吴、周两位妇人,一个劲的摆手“秀才公客气了,客气了”
能跟秀才公搭上两句话,吴、舟两位婶子再是满意不过,何况这郁秀才还跟以前一般,客客气气的,果然是有大学问的人呐“我们就不耽搁了,走……告辞告辞”
说罢,两人相互扯了扯,很快就走远了。
“走走走,进去了”郁当家一手提着东西,视线在丁氏身上转了两圈,没好气的道“你这是做啥,站哪儿充门神?还不快过来帮着提东西,这败家娘们,连点眼色也不会看”
丁氏被骂得劈头盖脸的,嘴一撇就要回,余光却从门缝里见那两老的站在堂屋下往这里看,只得不甘不愿的把要说的话吞了下去,磨磨蹭蹭的帮着郁当家把父子俩带过去的行礼搬了进去。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房檐下,庞氏险些泪睫莹莹,连郁老祖的眼眶里也泛着红。
“祖父祖母”郁桂舟从他们身上一一看过去,郁家老两口,郁竹姐妹俩,郁桑“大姐、二姐,桑哥儿”
“大哥”
“三弟”
“三弟”
郁桂舟朝他们笑笑,扶着庞氏进了屋,等郁老祖和庞氏坐下,郁桂舟在他们跟前站定,掀起衣摆磕头行礼“今次孙儿侥幸得中秀才,得亏了祖父祖母在家一手操持,才让孙儿没有后顾之忧,这次能中得头名,非是孙儿一人的功,是咱们郁家所有人的功劳”
郁桂舟的话让堂屋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郁桑最是直接“大哥,我也有功劳?”
郁桂舟在庞氏的虚扶下站了起来,好笑的对郁桑努了努嘴“是是是,桑哥儿是功劳最大的那个,在大哥读书期间最懂事了,不吵不闹的”
郁桑顿时得意起来“那是,祖母说了不能打扰到大哥的”
郁桑听庞氏等人时常说起他这个大哥的,脑子里早就刻画出了一个郁桂舟的形象,待听郁当家说起他大哥有多聪慧,给家里带来了几个进项后,也觉得他大哥聪慧得紧,而且这般聪慧的大哥对他也很好,让郁桑觉得自己有了依靠。
在淮南时,虽然有五叔给他们撑腰,但五叔是三房的人,他能给他们撑腰一时,撑不了一世,他是二房的男丁,是家里的顶梁柱,必须得成长起来不让别人小瞧,也能为出嫁的两个姐姐撑撑腰,不让她们在婆家的日子太过艰难。
然而,稚儿年幼,孤掌难鸣,在许多事上他也只能干看着而毫无他法,如今看着大哥矫健挺拔的身姿,郁桑方才明白主心骨的意思。
“爹,相公”谢荣烧好了水过来“热水已经备下了,你们一路辛劳,去洗洗吧”
“对对对,把外头那舟马劳顿的都洗掉”庞氏也开始赶人。
“我去给相公备衣裳”谢荣一边走一边还朝郁桂舟的方向看了看。
庞氏看得好笑,只见到立在一边的人时,又不满了“大川媳妇,你傻愣着做啥,没见舟哥儿媳妇都勤快的给舟小子备换洗衣裳了,根木头似的在这儿站着,你就不心疼心疼你当家的在外头这风餐露宿的,这些事儿还等着我老婆子来教你啊?”
以前这大川媳妇还算有点眼力见,打从舟哥儿考上秀才后,这眼力见都不见了,整天就端着脸揣着秀才娘的名头,活要她们伺候她似的。
庞氏这一说,郁当家看丁氏也不满了。
方才就傻不楞东的,这都还一会了,咋还是傻不楞东的?
“额,我”被几个人盯着,丁氏脑子总算转动了几下,讪讪的对着脸色不善的郁当家“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丁氏慌不择路的往外走,刚到门口耳边还听到庞氏那老婆子在她背后不满的嘀咕“整日就知道偷懒耍滑,什么事都不做,这样的媳妇咱们郁家要来有何用?”
丁氏脚下差点一打滑,竖起耳朵再仔细听了听,只听她当家的迟疑着“不好吧,毕竟丁氏也是几个孩子的生母,尤其舟哥儿如今可是秀才”
听到这儿丁氏心里一松。她就说吗,庞氏那啥休妻的话也只是嘴边说说罢了,她为郁家生了几个孩子,哪能说休就休?
接着又听郁当家仿佛承重一般叹着气“不过娘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婆子确实越发懒惰了,先瞅瞅看她勤快不勤快,要再这样分不清五六的毁了咱郁家的名声,我第一个就饶不了她,到时不用娘说我也要把这等不贤不孝的妇人休回她丁家”
刚踏出门口的丁氏腿弯一个打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当家的还真说要休她啊?
丁氏原先心里还指着当家的看在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上,怎么的也不会说出要休妻的话,最多气恨了打她一顿罢了,歇几天就没事了,何况歇那几天,她就躺在床上啥事也不做,也没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