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逆妃-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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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刚才我从后门进来,围着好多人呢,在那里指指点点,说楚王背了仁义道德之名,关键的时刻就舍不得拿银子为民请命了。”一个丫鬟躲躲闪闪,在角落里与另外一个丫头说着。
另一个丫头听的入神,点头道:“是啊,听说王爷的俸禄也不少,光是赏赐就有好多呢,按照道理,不该这么快就没银子救济灾民了。都说是薛侧妃狐媚惑主,把银子都花掉了。”那丫头看看周围,小心道:“还有沈侧妃,她给老夫人办的寿宴,多么体面又风光……”
说着说着,见先前的丫鬟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身后,不由得狐疑转过身去,却见薛宾鹤一脸平静,对着二人道:“掌嘴吧。”
两个丫头知道触到虎须了,不等红豆上前,急忙一个挨一个跪下来,双手轮番朝自己脸颊上招呼,一声都不敢吭。
“噼里啪啦”的耳光声霎时响起,连绵不绝。薛宾鹤看着她们红肿的双颊,脸上才微微松动些,有了表情。
“既然她们这么爱讲话,就拔了她们的舌头,遣去倒夜香吧。”薛宾鹤冷冰冰的下令。
红豆对旁边跟着的粗实婆子一使眼色,那几个婆子撸起袖子就去拉那两个丫头。吓得她们大呼小叫,直直扑过去抱住薛宾鹤的双腿,告饶求命。
红豆过去一手扯开一个,扔到一边,叉着腰道:“现在知道求饶,方才嘴贱时却有想到薛侧妃平日待你们不薄了?”
边说边朝她们使眼色。
话虽是如是说,面上却带了一丝不忍之色。
三十三章 刁民逻辑(上)
有个丫头见红豆嘴松,脸色也是犹豫着,急忙一把抱住她的腿:“红豆姐姐您劝劝薛侧妃吧,她如今怀着身孕,求她放过我,就当是为肚子里的小世子积德……”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对,想往回收已然来不及。薛宾鹤面色耍Ы磐白吡讲剑蜗峦飞系闹轭危眉庀傅哪且煌罚敝本统祷把诀叩募绨蛟ァ�
正是夏天,衣裳单薄,那一针也不知道扎了多深,只听见丫头凄厉的尖叫一声,双眼顿时红通通的滚下泪来,双唇紧咬,痛楚难当。
薛宾鹤握着珠钗的另外一头,阴冷着脸孔,凄怨的道:“连你也觉得他们骂得对,说我怂恿王爷不救灾民,不给我儿子积德是么?”
声音幽幽的带着颤抖,像是极力隐忍了很久,仓促中语调都与平日不同。
那丫鬟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她的话,苍白着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的满脸都是。另外一个丫鬟早已经吓的瘫软在地上,求情的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伴随着再一次的凄声惨叫,薛宾鹤将珠钗的尖端拔了出来,上面犹如滴答答带着血珠子,汇聚到尖端,一滴一滴往下落,到地上开出一朵血花来。
那丫鬟的肩头汩汩往外冒着血,早已经痛得晕死了过去。
红豆掏出手帕将伤口捂住,对着几个婆子道:“她们诅咒侧妃,罪该万死。现在薛侧妃慈悲,送她们回去吧。”
婆子们便上来抬人,却听见一声清泠的呵斥:“妹妹留步!”
红豆回头一看,却是沈雪如不知道何时从园子的另一处角落走出来。桐花搀扶着她。嘴角忍不住扶起一抹笑容,冷笑着道:“奴婢方才就瞥见沈侧妃身影立在那边,怎地现在才走出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话里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现在她主子怀着孕,红豆冷淡的性子愈发显得孤傲。
桐花接口道:“妹妹真是好眼力,却不知道为何远远看见了,却不过来行礼问安呢。”见红豆语塞答不出话来,才慢慢说道:“沈侧妃本来看薛侧妃处理事宜,若是得当,那便算了。如今都快闹出人命。这才忍不住过来瞧一瞧。哪里有你一个下人置喙的余地。”
最后一句话带着厉喝,明显想震慑一下红豆。
红豆又岂是吃素的,眼皮子都不挑一下。俯身对着沈雪如行礼道:“沈侧妃万安。现在事情了解,我家小姐怀着身孕,身子不太爽利,先行告退了。”
薛宾鹤闻言这才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冲沈雪如呵呵一笑道:“妹妹身子日渐沉重,就不给姐姐行礼了。”
沈雪如也笑着道:“行礼自然是不必的。”见薛宾鹤转身欲走,突然变脸厉喝道:“跪下!”
薛宾鹤闻言身子一僵,在红豆的搀扶下慢慢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姐姐说什么?”
沈雪如沉声道:“我让你跪下!”
薛宾鹤的脸色从质疑到震惊,最终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好端端的。姐姐这是……?”
“虐待丫鬟,草菅人命,凶残无状……碍于你怀有身孕,就罚跪半个时辰吧,以儆效尤。”沈雪如将方才站在边上看到的情形,一条一条的对薛宾鹤笑靥如花的面庞,咬牙切齿。
半个时辰?在太阳的暴晒下,一个孕妇,哪里受得了。
薛宾鹤原来还乖张的笑着,待看见沈雪如狠戾的表情,笑容却凝固在脸上,终于一言不发,在红豆的搀扶下,缓慢的跪了下来。
红豆将她轻放在地上,待她跪稳了,才松开手,闷声不响的转身往王府大门方向走。
桐花大声道:“你去哪儿?你主子都不管了么?”
红豆冷哼道:“管?小姐不是有沈侧妃在管么?奴婢去告诉王爷一声,免得王爷到时候去看完我家小姐,找不到人。”
她本以为说出这番话,沈雪如该是惊惧和恐慌的,毕竟上次藤草在寿宴上杀人一事,老夫人和王爷对她已经很是不满,连施粥这种代表王府出头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不料沈雪如却不为所动,只是轻笑着道:“是吗?那你还是别白跑一趟了。王爷现在为了灾民的事情,正在沈国公府与我父亲商量呢,哪里有闲情逸致找薛妹妹谈情说爱?”说完冲桐花一挥手:“拦着她,绑起来!”
薛宾鹤此刻才是真正慌了,她就说沈雪如怎么如此嚣张,却原来心里早就有了谱,既后悔自己顺从的跪下,此刻想起身已然不能,又焦急红豆的处境,一时逆反心理大起,冲红豆喝道:“她是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去找老夫人来主持公道。”
红豆本待放弃反抗,听闻此言,挥拳便将试图拉她的两个婆子打翻在地,其他丫鬟在她有些功夫在身,即刻愣愣的不敢上前。
桐花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豆一溜烟朝坤院跑去。
沈雪如看她着急,怒道:“急什么?王爷没功夫搭理她,老夫人就有功夫了?”
灵妃娘娘此人,她最是清楚明白不过,只要是与王爷前程有关的,她一概是偏向王爷,生怕这个儿子做不成皇帝。
桐花会过意来,机灵道:“那奴婢过去禀告一下实情,毕竟大夫说了,四个月身孕,半个时辰跪下来,也不打紧。可是侍宠行凶之事,却断断容不得的。”
这话与其说给沈雪如听,倒不如说给薛宾鹤听,跪在地上的薛宾鹤额头上已然冒出了汗珠。
果然不出沈雪如所料,红豆急匆匆的刚跑到坤院禀明老夫人,桐花随后就到了,两个人一句接一句的将事情讲了,老夫人听后沉思半响,最终挥手道:“王府子嗣事大,可规矩也不是小事,宾儿如此对待下人,传到外面,难免说咱们做主子的歹毒苛刻,现在又是关键时期,外面正骂着呢,雪如处置的没错。”
说罢吩咐秋叶:“你去请个大夫来,就近照料着,也算不违背王府规矩。”
秋叶答应着转身去了,临走时向红豆使了个眼色。
红豆会意跟上来,秋叶道:“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回去好生照料你家主子,别跪坏了身子。沈侧妃心里有气,早晚得撒出来。”
红豆知道她好意提醒,口中称谢去了。
薛宾鹤跪在太阳底下,已经摇摇欲坠,见红豆无功而返,心里失望到了极点,再也不带任何希冀,安安心心的跪了下来。
沈雪如早已经命人将那受伤的丫鬟包扎好,涂过药了,这会子自然是口中称颂,感恩戴德。
秋叶带着大夫赶过来,问明事情原委,上去把完脉道:“母子俱安,只是烈日甚毒,还是寻个僻静阴凉的地方去吧。”
沈雪如想着也不可逼人太甚,万一有个闪失,到时候难辞其咎,口中答应着。
薛宾鹤却将头一扭:“姐姐不必费心,妹妹既然犯了错,自然担当到底,半个时辰罢了,大不了带着肚子里的孩儿,咱们娘儿俩一尸两命。”说完冷哼一声:“王府又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沈雪如听她意指先前死去的傅余婉,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道:“你也别拿这话诓我,既然你愿意,我绝不勉强,你好生跪着吧。”
说完站起身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抬头看看天色,叹道:“这会子怎么有些冷,可别把薛侧妃冻坏了,桐花,去给薛侧妃添件衣裳。”
此话一出,在场人人脸色煞白,如此热的天,薛宾鹤本就汗如雨下,如今还给她加衣,就是明摆着刁难人了。
只是看着沈雪如阴霾的脸,又是得了老夫人默许,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吭声。
消息传到离院时,霜子还在盘算瑞王府何时开始施粥的事情。待意儿将事情说了,霜子疑惑道:“薛宾鹤怀着身孕,就算要处罚,也不是现在,沈雪如哪里来的那么大底气。”
意儿小声道:“王爷一早出门,去沈国公府中借粮食去了呢。这是沈雪如亲口说的。”
霜子这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暗中一想,才发现朝中各大官员救济灾民的时候,沈国公府,好像并不在其列。
到底是预备着这个后招,还是巧合?
霜子想不明白,却知道迫在眉睫。一时便心急起来,更衣梳妆,又吩咐意儿小心看着离院,自己急切的往外走去了。
待到院子里,却仍旧没能看到清水,这几日并没有安排她出去与雷虎会面,倒是三天两头不见踪影。
只得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朝后院狗洞那边过去,希望在皇甫北楚与沈国公谈妥之前,赶在他们前头。
长时间不曾出府,大街上商铺紧闭,满目凋零衰败。
饿殍遍地,有气无力的哀嚎着。几个小孩子见她衣着光鲜,急忙将破碗伸到面前来,得了几个买馒头的铜板。
因城外灾民不曾放进城里来,乞丐尚是少数,并不曾大量涌至,看着还算清明。只是与先前的繁华相比,却是衰落不堪了。
三十四章 刁民逻辑(下)
吴刚受了霜子的钱财,再加上皇甫瑞谦的激将法,热血沸腾,召唤着几个小年轻就冲上去撞门。
霜子满腹唏嘘,刚走上长街,就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冲散,大家叫嚣着闹腾着往一个方向冲过去:“瑞王府施粥了,恐怕是被骂怕了吧……”
几个人嘟嘟囔囔,拿着锅碗瓢盆朝瑞王府跑过去。
霜子趁机道:“这才是真正救民于水火啊,先前的那几个依我看啊,都是沽名钓誉……”
“是啊是啊,你看楚王府,开始想必是还想救济灾民,后面便舍不得钱财了。据说他们天天在家大鱼大肉呢,那扔出来的东西,都比咱们过节时吃得好。”
“这位姑娘说的是,看看现在每天饿死多少人?楚王和庆王有心,就该救苦救难,而不是窝在府中,每日大鱼大肉,贪欢享乐。”
霎时口风统统转了个遍,各种赞誉和骂声不绝于耳,霜子听闻苦笑一声。
苦的是楚王府如今的伙食,也好不到哪里去,商人们不会因为是王爷,就放弃唾手可得的利润,该要的价格,一文不少,她们的例银和菜品,每日都在减少,越来越简省了。
笑的是,瑞王答应她的承诺,如今兑现,舆论果然开始一边倒,大肆称赞起瑞王来,却早已忘记他先前是如何闭门不出,每日在咒骂声中度过的。
刁民就是刁民,永远只看到结果。
顺着拥挤的人群一路推推攘攘的到了瑞王府跟前。粥已经熬得翻腾在锅中,冒着热气,散发着香气,引得人垂涎欲滴。
霜子真的要开始质疑皇甫瑞谦了。
总是不声不响。看似愚钝单纯,听从了她的话,不与楚王府为难,延迟了施粥的时间。可不去城门外,只在王府门口施粥,又显得比皇甫北楚高明许多。
一来城中百姓较少,基本上人人有份,不会像城门外一样,吃了的感恩戴德,没赶上的骂骂咧咧。
二来。城中百姓才是日后口碑相传的主力。难民再多。没有话语权,说的话根本起不了作用。若说得民心,还是京城百姓。更靠近天子脚下。
这一层,皇甫北楚如今未必想不到,他就吃亏在一开始与庆王较劲。
而庆王,不过是安抚何烟水的一番慈悲之心,根本又没有利益之想。
人群越来越挤,耳边赞誉声越来越多。霜子此刻想冲出去找雷虎,只怕也是不能,只能顺着人群往前慢慢的挪动。
走着走着,突然灵机一动,暗道现在去找雷虎盯梢皇甫北楚。谋定而后动,倒不如趁此机会,造谣生事,让沈国公自身难保,自然就顾不得楚王府了。
下定主意,扯开嗓子就喊了一声:“大伙儿也别埋怨楚王府了,起码人家救济过咱们,只有那个沈国公府,真真可恨,到现在一毛不拔,铁公鸡呢。”
旁边的人都看过来,瞧着她,霜子也不犯怵,反正没人认得,又大声道:“瑞王好样的,关键时刻肯站出来,唯独沈白山,满脸奸搀之相,成天躲在府中大吃大喝,我听说,光长宁长公主一个宵夜,就要吃掉三十六道菜呢。”
此言一出,人群中尽是哗然之声。霜子不再开口,静静的跟着挪动,只听他们议论纷纷。等洋洋洒洒都领到粥和馒头,坐在一边开吃了,才从队伍中慢慢脱身,到一处僻静地方,凝神观察了许久,见有个血气方刚的小青年,一边细细吹着粥,一边小心喂给躺在身旁的老人,想必是她的母亲。
抢来的馒头一个也舍不得吃,只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给老人。
霜子心念一动,慢慢踱步到他身边,递上一小块碎银子。
那青年名唤吴刚,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话也不说,只拿着一块银子笑眯眯的看着他,馒头也不吃了,接过来道:“只要不杀人放火,说吧。”
霜子见他爽快,知道此人是饿极了,也算个聪明人,开门见山道:“方才人群中有人喊沈国公不救民,你听见了没?”
吴刚瞥她一眼,把手放在衣服上擦干净后道:“那是你喊的吧。”
霜子也不好意思否认,爽快承认了,叹气道:“我就是看不过,凭什么楚王府花了那么大力气,反倒博了不少骂名,而沈白山什么都不做,倒稳妥的享受。”
说着说着索性将丫鬟服饰的袖口边翻出来与他看:“我是楚王府的婢女,出来听见大伙儿骂咱们,十分不服气。这位小哥,你帮我一帮,可好。”
吴刚见她衣裳上果然绣着个楚字,又是丫鬟模样打扮,不由得信了几分,皱眉头道:“那你为何不骂瑞王府?”
“瑞王虽说一开始没施救,可现在也在救苦救难啊,我为何要骂他?”霜子显出一副为难神色:“也不要你做别的,就大声帮忙骂骂就行,若是能带人到沈国公府闹上一通,我再给你二十两。”
吴刚为难的看着手里的银子,一时犹豫起来,看看身边的老母亲,又看看你霜子,下不了决心。
蓦地伸出一只手来,将他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