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锦鲤运-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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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厂长摆摆手“不,趁着过年的时候可以好好吹吹风,咱们的厂小学和初中可都不赖。”
孩子嘛,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
托儿所多收个三四十个孩子,也增加不了多少工作量,可那足足能有十来万的进账。
幼儿园也一样。
小学跟初中可以考虑多收点儿,孩子大些也懂事,让老师严格看管,大概出不了什么乱子。
这么一算,开过年来,厂里头要拨给教育方面的经费支出,起码能省出百八十万。
现在这笔钱可太重要了,厂里就等着这些钱来续命呢。
厂长激动地搓着手,连声赞叹林建明“林工啊,你可不仅仅是技术人才,你是搞行政管理,也是一把好手。”
林建明不以为意“我就是随便说说,厂长您愿意听,是我的荣幸。我想啊,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不要在社会上大张旗鼓地宣传。就跟自己比较亲近的亲戚朋友透个口风,看有没有谁有这个兴趣。”
“对对对。”厂长连连点头,“是该怎么来,咱们毕竟是国营厂,还是要注重影响的。”
林建明吸完了一根纸烟,朝厂长笑笑“那我先走了。”
厂长挽留道“要不去我家,让你嫂子给做两个菜,咱们喝一顿”
“谢谢厂长了,家里头孩子急着等我回去呢,我就不打扰您跟嫂子了。”
厂长笑着站起身来,送人去门口“你看看我,尽说傻话,你是在外头奔波这么长时间,家里头肯定想的很。对了,你家那饭店的生意我看着挺好啊。那里头人声鼎沸的,你大概也不稀罕你嫂子的手艺。”
林建明从善如流“那饭店房子是蕊蕊干爹的。王家的孩子叫肉联厂给停薪留职了,周会计的女儿又是那么个情况。两家人总归要吃饭啊。”
厂长笑道“是是是,现在厂里头这情况,我们就是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呀。”
林建明不予置否,只提醒厂长“银行方面,领导你们还得多费费心。毕竟不管是讨要国库券还是从外头招人,那都是小打小闹。”
厂长笑笑“对对对,咱们三管齐下,总归能够度过这个难关的。”
办公室的门合上,厂长微微摇了摇头,知识分子哟,那个傲气。
他抬眼再看办公室窗户,林建明已经走到楼下,渐渐走出了他的视线。
林建明行到厂门口的时候,碰到了神色匆匆的陈副厂长。
即使是大年三十,陈副厂长都没有放弃去银行软磨硬泡,可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他迎头撞见林建明,不由得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倒是林建明神色自如,主动冲他点头问好“新年快乐啊,老陈。”
这一声老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陈副厂长的心都热了起来。
他面上显出了活泛的神色,主动走近两步“今儿我就不打扰你跟家里团聚了,年后,年后咱们老哥俩一定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喝顿酒。”
林建明笑笑,点头应下“好,刚好有不少掏心窝子的话,我要跟你好好说说呢。”
两人挥手道别。
陈副厂长还要再去办公室忙自己的工作,林建明则大步流星地往公交车站走。
大年三十下午的公交车拥挤不堪,往乡下去的方向,更是挤得人贴人。
人人都感受到了年味的召唤,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家里奔。
林建明到家的时候,看见小女儿正在眉飞色舞地跟苏木显摆什么。
“我说成,看,这个卖的多好。”林蕊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的腿,“你看看是不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少年沉默地看着她的腿,就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非要不穿棉裤,棉裤有什么不好啊又暖和又舒服。
林蕊算是服了这个毫无审美观的人,气得拍他的后背“好看什么呀一点型都没有了,这样多好看。”
说着她威胁地呲牙,“怎么,你觉得我不好看”
小子,别说姐姐没有给你机会,好好回答这个问题,答不好姐姐捶死你。
少年已经在常年挨揍的过程中积累了经验,相当具有眼力劲儿“你怎么都好看。”
呸,废话你不说姐姐也知道。
林蕊嘴巴往上咧,眼睛忽闪,哎哟,这小孩这么诚实可不好。
大庭广众之下,多不好意思啊。
少女捂住了脸。
无苦从一大早起床起,嘴巴就没歇过。
眼下他啃着猪脚,闻声笑得跟只乌鸦似的“嘎嘎嘎,也就我师兄说这话时不脸红。”
当着大姐的面夸好看,不害臊哦
大姐那才叫好看,小师嫂到底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好看哦
林蕊立刻威胁地掰起手指头来“怎么,这大过年的,想跟姐姐我练练”
哼,她姐是仙女儿,可她也不差,明明就很好看。
无苦吃亏在手上还啃着猪蹄,生怕林蕊下阴招,赶紧往林鑫身后躲“大姐,二姐说她要打我。”
林蕊阴险地眯起眼睛“有种你别躲。”
林建明走进院子来,见到上蹦下跳的小女儿,忍不住笑道“无苦,你又惹你二姐了”
林蕊大喜过望,还是她爸英明睿智,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小和尚就是个面憨内奸的。
少女直接丢下小和尚,蹦跶到她爸面前显摆“爸,怎么样我的裤子好看吗”
林建明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里头只穿了一条毛线裤,忍不住皱眉道“天冷别冻坏了膝盖,以后要吃亏的。”
林蕊可算是找到了炫耀的对象,尾巴恨不得翘上天“我里头可有隐形护膝呢,特别暖和。”
因为大环境影响,镇上被单厂接连失去了订单,几乎要开不了工。
厂长算是村委书记的远房亲戚,直接找上门来,让林蕊帮着出出主意。
当天寒流侵袭,林蕊正在跟姐姐闹别扭,不愿意穿厚重的大棉裤。
听到厂长的求援,她灵机一动,对呀,现在,她缺乏的就是保暖内衣。
眼下这状况,让服装厂去生产保暖秋衣秋裤,已经不现实了。
反正服装厂也没求上门。
林蕊退而求其次,给被单厂出了主意,让他们生产隐形护膝。
乡镇企业的优势在于机动灵活。
看了林蕊给他们画的示意图,厂子当天开缝纫机,直接就给生产出一批隐形护膝来。
他们也不用宣传,就厂里头的工人自己穿回家里去,第二天立刻有人上门求购。
厂长亲自带队,到附近几个乡镇街上摆摊子销售。硬是凭借这最原始的手段,卖出去好几千副护膝。
现在市面上卖的护膝都是尼龙布里头揣棉花,穿在裤子外头,主要是供骑摩托车的人穿。
保暖是够了,美观可顾不上。
然而广大人民群众有追求美的心理需要。
这大过年可是走亲访友的好日子,更加不能叫人比下去。
隐形护膝套在毛线裤膝盖外头,外面再罩件外裤,又暖和又美观。
现在县城里头都好几家店问被单厂订的货。
今年冬天尤其的冷,被单厂可是趁机好好赚了一笔。
林蕊得意洋洋地跟父亲炫耀“厂长答应过年时给我包个大红包呢。”
这个新点子她倒是没想过要卖大价钱,毕竟仿制的成本实在太低。只要人家有心思,立刻就能有样学样。
不过生产加绒加厚打底裤的主意,她可要问服装厂好好谈个价钱。
不管,谁让当初春妮出事的时候,服装厂的人没少看笑话。
林建明摸着女儿的脑袋,实心实意地夸奖道“还是我们蕊蕊聪明。”
郑大夫不甚赞同地摇摇头“你再夸她,她就要飞上天去了。”
林蕊立马双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朝母亲眨眼睛“哎呀妈啊,瞧您夸的,你也觉得我美得像个小仙女,是”
郑大夫叫自己小女儿的厚脸皮给逗笑了,没好气道“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也不害臊。”
林蕊才不心虚呢,直接拽着苏木的手求证“我是不是小仙女啊”
苏木哪有不点头的道理。
郑大夫拽了下女儿的小辫子“行了你,臭美鬼,快点儿,准备进去给老祖宗好好磕头。”
林蕊赶紧拖着苏木进去,按着他的肩膀往下跪“磕头,快磕头。”
哼,在老祖宗面前亮过相了,以后就得归老祖宗管。
看他还敢不敢起花心思。
老祖宗,你可得仔细看清楚这人啊。
今年叠了好多金元宝,全都烧给你。
正文 大家新年好
林建明朝妻子使了个眼色; 郑大夫忙跟着丈夫走进旁边的厢房里头。
关上门,林建明压低了声音“你让根生大哥准备三千块。春节一过; 就送宝生进托儿所。小元元也该去托儿所了。”
郑大夫点点头; 孩子有地方安置,大人也能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做生意。
当初他们夫妻俩就想着要怎么帮忙解决这件事。
如果直接跟厂里头开口,按照林建明现在的处境,厂领导应该不会拒绝。
但是他们夫妻谁也不想去欠这个人人情债,搞得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他们跟厂子做交易; 心甘情愿被派去讨债一样。
私人一个人是私人求厂里头帮忙。
可拉一百个人,意义可大不相同; 就是个人给厂里头出谋划策,积极吸纳财源。
郑大夫忽然间感慨起来“照这么下去,孩子间的差距可就越来越大了。”
外头有多少孩子上不了托儿所; 入不了幼儿园啊; 大人不得不专门空出人手来照应他们,家里头挣钱的人就越来越少。
现在有钱就能解决问题。
那以后有钱的会越来越有钱; 没钱的只会越来越糟糕。
“那也比现在强; 现在不就是三六九等。”林建明不以为意思,“最起码给了人家奋斗的目标。”
建议厂里头拿赞助费,从外面收学生; 林建明还有另一层考量。
钢铁厂就像个小社会,里头绝大部分职工,甚至根本不需要跟外界的人进行交流。
长此以往; 那还得了。
清朝闭关锁国导致的后果是什么上国被人家按在地上打。
一个企业如果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子,那还怎么谈竞争力
林建明不相信国家会无限制的扶持厂子发展下去。
胳膊腿再重要,可如果坏了烂了,毒血有可能流遍全身时,那必须得截肢,弃车保帅。
这几年倒闭的国营厂又不是没有。
况且企业的主职就是生产。
产品面对的是消费者。
如果产品没有竞争力,消费者可不管你的企业身上到底担负了多大的责任。
人家可没必要为你的社会职责买单。
郑大夫也笑自己傻。
就是没有赞助费,厂里的学校就不从外头招人了
那托关系找人花钱送礼,求爹爹告奶奶,花费的可不仅仅是钱,还有大量的时间精力跟搭上去的人情债。
其实综合起来看,里头权力寻租,操作的空间更大。
还不如直接明标价码,起码那进出的帐都是有数的,想要花费也有章可循。
比起丈夫,当妻子的人,总要更谨慎一些。
郑大夫掩不住担忧“你说咱们厂里头这样搞,上面会不会给处分啊”
这事情的性质可说不清楚。
“不会。”林建明冷静的很,“眼下这状况,政府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政府的新年贺词里头,都写的清清楚楚。
在这个大前提下,对于底下大型国企的违规行为,领导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不让钢铁厂从外头收学生,行啊,只要政府掏钱来补贴教育支出,他们一点意见也没有。
少了这笔钱,厂子运转不下去。
这么大的一个企业,一旦停工的话,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政府后续付出的代价,要远远胜过于这些。
江州的经济能发展到现在这样,政府领导自然不会是木鱼脑袋,僵化泥古不化。
林建明没有就这个话题再细说下去,他笑了笑,跟妻子调侃“这人有了奋斗目标,才会想办法挣钱啊。”
家长的人生起码有一半是为了孩子活的。
当初要不是想要为家里的小孩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他们夫妻不也想不到倒卖国库券吗
有了孩子当动力,大人总要想方设法去好好挣钱。
说到挣钱,现在也成了郑大夫的一个心病。
她想跟丈夫提,这回赚了钱就拿钱买厂里头股票的事。
外面响起小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林蕊正在跟无苦抬杠“你也磕头啊,你磕头我们祖宗可认识你不哎呦,这个小光葫芦脑袋哪儿来的”
小和尚涨红了脸,坚持不肯离开蒲团,强着脖子道“认识,老祖宗可喜欢我了。”
外婆教育外孙女儿“不许说怪话,无苦也是咱家的孩子。乖孩子,好好磕头,叫老祖宗认认我们无苦,多乖多老实的孩子。”
林蕊搓搓胳膊,哎哟,我的外婆,他乖他老实
大过年的,您老人家可不能张口说瞎话。
苏木拖了下林蕊的衣袖,不甚赞同地摇摇头。
林蕊朝他做了个鬼脸,跑过去抱着自己姐姐的胳膊撒起娇来。
哎呀呀,到底什么时候吃饭啊她肚子都饿了。
林鑫拽妹妹的小辫子,嗔道“怪谁呀早上叫死了你都不肯起床。”
林蕊跳脚“那无苦也不能把剩下的饭全吃光了。”
害得她醒来只吃了两个外婆现炸的藕圆。
舅妈拖出来一箩筐纸钱,笑着安慰小外甥女儿“快烧纸钱,烧完纸钱就能吃饭了。”
烧纸钱是祭祀老祖宗的最后一步。
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
老祖宗就是下了阴曹地府,也是要花钱的。
各家的儿孙孝不孝顺,除了看坟墓修得气不气派外,还要看每年的纸钱是不是准备的精心。
不讲究的人家,一沓子草纸中间直接打个孔,就算是铜钱了,也能拿去烧。
讲究的人家不仅要用闪闪发亮的金箔纸,还会将纸折成元宝形状,好叫老祖宗在地底下大把撒钱。
郑家就是从过了小年之后,就开始利用晚上的闲余时间叠元宝,整整叠了两大箩筐,好生气派。
一般人家外家女儿生的孩子,就算是外人,女孩儿不许碰纸钱。
郑家没这个规矩,郑家的纸钱都是几个小孩子放进一个大铁桶里头,烧出一桶的火焰。
这比摆在地上烧好。
摆在地上烧,风一吹,那纸钱连着灰烬可要洒满屋子了。
小和尚既然在老祖宗面前都磕过头了,自然也是要跟着烧纸钱的。
往铁桶里投放元宝的时候,他的眼睛珠子就一错不错地,盯着桌上的整扒猪头。
这是一大早外婆就下了锅卤好,又放进吊炉里头烤的皮焦肉嫩。
从一出炉子起,小和尚就馋的口水直流。
倘若按照往常的惯例,大年三十这天,郑家只吃两顿正经饭。
早饭随便对付着打发过去。
然后家中的外婆、郑大夫、还有舅妈以及林鑫,都在厨房里头忙碌,叮叮当当地置办出一大桌宴席来。
等过了晌午,点燃炮仗响后,外公在院子大门口喊一声家里的老祖宗回来吃饭,祭祀祖宗的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待晚辈们磕过头又烧过纸钱之后,吃饱喝足的老祖宗们自然欣欣然带着儿孙的孝敬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