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锦鲤运-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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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两旁的煤炉齐齐红光满面,炉子上的汤锅个个白雾腾腾。
元宝形的饺子乖乖巧巧排着队,扎猛子下锅,吸饱了开水后,又接二连三地浮出水面,摇摇摆摆。
王奶奶已经调好蘸料,各家拿着自己的海碗或者饭盒,说说笑笑地依次盛饺子。
这玩意儿娇嫩,不能闷在锅里头,得赶紧捞出来,不然会糊成一团。
盛好饺子的人,有的站在林家吃,有的打声招呼恭喜过林鑫后,直接端回家去。
林母看看四周,转头问大女儿“鑫鑫,周阿姨过来没?”
“这两天财务检查,周姐他们正忙着加班呢。”远远的,男人还没上楼,声音先传过来,替大女儿回答。
林蕊凝神细瞧,昏暗的光线下,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朝家门口走。
浓眉大眼国字脸,是外公,人到中年依然帅得一塌糊涂的外公。
哦,不对,她得叫爸爸。
林蕊有点儿别扭。
上辈子她生父除了为受精卵颗精子以外,没干别的。跟她妈离婚后既没给过一分钱抚养费,也别说来看望她了。
旁人抱不平,建议她妈去打官司要求法院强制执行。她妈懒得再跟垃圾牵扯。
无赖一生的能耐就在不要脸上,什么阴损招数都能使出来。
就为了一个月几百块钱?她妈还不想脏了自己和女儿的眼睛跟耳朵。
林蕊看着正值壮年的外公,吭哧吭哧半天才喊出声“爸爸。”
林建明笑着揉了把小女儿的脑袋,乐呵呵道“我们蕊蕊要多吃点儿啊。姐姐考上大学,军功章上有你一半。”
正在剥蒜的王奶奶打趣“这可怎么说啊,蕊蕊还帮她姐考大学了。”
林建明自豪不已“我们家女儿都是没话说的。鑫鑫高考三天不是停电么,蕊蕊给她姐扇了三宿扇子,中午还爬起来给她姐送饭,顿顿不落。”
林鑫递给父亲毛巾擦汗,笑着接话“我同学可羡慕我了,他们都得自己顶着大太阳回家吃饭。”
王奶奶笑呵呵“这才对,亲姐妹就该互相扶持。”
林母盛好碗饺子,招呼小女儿“来,咱们的大功臣给妈跑趟腿,这个是你玲玲姐的。她口味淡,让她自己调蘸料吧。”
林蕊看着手上的碗,满脸懵。不是,玲玲姐是谁啊,她该送到哪儿去?
她转过头看已经端起酒杯的何半仙,眼神幽怨。干爷爷,正不是她不配合,可她真不认识。
何半仙赶紧放下酒杯,眼神示意满嘴饺子的徒弟。
苏木赶紧举起手“我去,我跟蕊蕊一块儿去。”
“叫师姐,没大没小的东西。”
苏木不乐意,直接跳开来强调“我才小她半个月。”
再说蕊蕊不是早产一个多月么,要照常理算,他应该比蕊蕊大。
苏木接过林蕊手上的饺子碗,熟门熟路地在前头领路“走吧,玲玲姐该饿了。”
抬脚、落步、敲门,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林霏开满脸懵逼,这向导未免太省事,原来玲玲姐就住在林家隔壁。
“吱嘎”一声,门板旋转三十度,露出张芙蓉面。
身穿淡粉色连衣裙的女人看着约莫二十六七岁,冲林蕊眉眼弯弯,羞涩一笑“是蕊蕊啊。”
林蕊真心实意地惊艳了。没想到她妈小时候的邻居竟然这样倾城绝色。
她本以为酷似海报上吉永小百合的大姨已经够逆天了,不料栀子花旁还有牡丹花开。
面前的玲玲姐未施粉黛,鹅蛋脸精致小巧,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波光盈盈。
不知道是不是鲜少出门的缘故,玲玲姐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声也轻柔细弱。
她道了谢,接过饺子碗,转过头抓了把枣子递给林蕊“你吃,补血的。”
里屋中走出个一两岁大的小姑娘,跌跌撞撞跑到玲玲姐腿边,拽着她的裙子仰起头“妈妈。”
林蕊心头感叹,略忧伤,美人的女儿似乎没能遗传亲妈的神颜。
苏木看着童花头的小姑娘,惊讶地抬起头“玲玲姐,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就去香港看了大半年西洋景,怎么转回头玲玲姐的女儿都能跑能跳会叫妈了。
他走的时候,玲玲姐没大肚子啊!
玲玲姐跟受了惊吓一样,双手捏成拳头,无意识一般反复强调“我的宝宝,元元是我的宝宝。”
林蕊迟钝地察觉到不对劲,貌若天仙的玲玲姐的反应似乎有点儿奇怪。
没等她细想,端着黄瓜去水池边清洗的林鑫路过门边。
她闻声立刻将黄瓜塞到妹妹手里,一把抱起揪着妈妈裙角的小丫头,笑着跟玲玲姐打招呼“我带元元去吃饭啊,我妈下了饺子皮。”
门合上了,元元乖乖蜷缩在林鑫怀里,仰着小脸,重复大人的话“饺子皮。”
林鑫笑容满面“对,我们元元吃饺子皮,长个子。”
苏木和林蕊走在后面,好奇地用胳膊肘捅捅林蕊“蕊蕊,怎么回事?”
他师父也兼职给人看病,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的道理,苏木还是懂的。
人又不是地里头的庄稼,短短大半年的时间,玲玲姐上哪儿有的这么大的女儿。
林蕊摇摇头,心道你才离开江州十个月,姐姐我缺席这个世界十四年。你问我,我问谁去?
林鑫转过头,狠狠的一记眼刀飞过来,努嘴示意她怀里还有孩子在。
苏木后背一紧,赶紧识相地捂住嘴,只两只眼睛骨碌碌直转。
林母接过大女儿怀里的小丫头,笑眯眯地在孩子脸上亲一口“我们元元吃晚饭啦,咕噜噜一碗全吃完。”
她往饺子皮汤里头打了蛋花,又放了点儿细碎的肉末,调好味儿端上桌。
元元自己会用勺子,乖乖坐在床上,一勺子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林鑫将妹妹跟苏木拉到里间,站在门帘处看手抓勺子往自己嘴里头送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回头又冲满头雾水的二人组做个噤声的手势。
门帘子落下,林鑫压低声音“元元是抱养的。”
苏木恍然大悟,老气横秋地点点头“是该抱养一个,对玲玲姐也好。反正她又不会结婚。”
林蕊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玲玲姐不会结婚?开什么玩笑!
就单凭玲玲姐的颜值跟气质,连她这种资深直女都能分分钟被掰弯,立志发誓挣大钱,好把美人儿娶回家。
啥事都不用美人干,美人只要好好坐在那里,冲她笑笑。她就又斗志昂扬,出门继续挣钱去,给美人买好吃的跟新衣服穿。
林鑫将妹妹跟苏木拉到里间,站在门帘处看手抓勺子往自己嘴里头送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回头又冲满头雾水的二人组做个噤声的手势。
门帘子落下,林鑫压低声音“元元是抱养的。”
苏木恍然大悟,老气横秋地点点头“是该抱养一个,对玲玲姐也好。反正她又不会结婚。”
林蕊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玲玲姐不会结婚?开什么玩笑!玲玲姐不会结婚?开什么玩笑!有没有看过来。
就单凭玲玲姐的颜值跟气质,连她这种资深直女都能分分钟被掰弯,立志发誓挣大钱,好把美人儿娶回家。
啥事都不用美人干,美人只要好好坐在那里,冲她笑笑。她就又斗志昂扬,出门继续挣钱去,给美人买好吃的跟新衣服穿。
林蕊想要开口问,她妈已经扬起声音招呼她“蕊蕊,你的饺子好了,黄瓜鸡蛋馅的。”
林蕊想要开口问,她妈已经扬起声音招呼她“蕊蕊,你的饺子好了,黄瓜鸡蛋馅的。”
林蕊看看屋子里头挤挤挨挨的全是人,实在不适合说话,只得应声出去端饺子。
她姐已经快了一步,走到公共厨房帮忙盛饺子。
林蕊正挣扎到底是黄瓜鸡蛋馅好吃还是酸菜猪肉馅的美味,厨房外头响起轻笑“吃饺子呢?”
林蕊转过头,白雾腾腾中,她看见了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十岁的少年剑眉星目,冲着姐妹俩的方向笑,笑得林蕊一阵心神摇曳。
她干爸不愧是她从小到大的男神,青少年时期就妥妥少女杀手啊。
看看这相貌,瞧瞧这身高,林蕊,你可千万得稳住,这就是你姨爹,哦不,现在应该是你未来的姐夫。
必须得是姐夫,不然这辈子她又得看苦命鸳鸯兜兜转转始终不断错过的悲剧了。
林蕊咧开嘴巴,冲卢定安笑得见牙不见眼“卢哥,你找我姐约会啊。”
她可以母胎单身lo,但她c一定得结婚!
他们请来每天固定割菜的工人师傅,看来脑袋瓜子灵活的很,居然趁机在护城河畔偷偷自己卖起蔬菜来。
郭大炮扬声喊“杨师傅,生意可好啊?”
那称菜的男人手一抖,差点儿没将小秤丢到江里头。
他张张嘴巴,立刻强调“小大姐,不是我,是老张,他非要拉着我卖菜。”
那叫老张的男人从舱里头走出来,冲三人搓着手讪笑“三位小老板,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以后这水上的菜我们跟老杨来打理。”
郭大炮眼睛瞪成了铜铃,立刻捋起袖子。
哎哟喂,不给点儿颜色看看,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
这先斩后奏,欺负到他们头上了。
也不瞧瞧江州城是谁的地盘。
正文 当好包租婆
郭大炮的拳头没能挥出去; 因为他老大开口发话了。
林蕊微微点了点下巴; 眼睛看着那个老张“你倒是说说看; 怎么归你们管?”
老张下意识地搓搓手,满脸堆笑“这菜日常就我们来打理,到时候割了也是我们来卖。小老板们再多付我们一个月五十就成。”
林霏开哭得声嘶力竭,等到好容易缓过来时; 屋子里头只剩下她干爷爷何半仙。
林鑫拉着她妈出房门去。
慈母多败儿,不能心软。这一趟不一把头治好了她妹妹; 以后小丫头还有的闹腾。
林霏开一边抹眼泪一边气急败坏,深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干爷爷就是个大叛徒!
她抽噎着控诉“反正干爷爷你也是忽悠人的,对不?你也不相信我是你干女儿林蕊的女儿。”
这话拗口又别扭,何半仙却连连点头; 一派庄严肃穆的模样。
他信,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千里迢迢急着从香港赶回来了。
林霏开一脸懵,不是因为他师兄死了,在香港没人能供他打秋风了么?
何半仙暗恨自己的徒弟立场不坚定。吃里扒外的东西,什么话都跟他小师姐兜底。
这倒霉孩子明明是他捡回来的; 也不知道随了谁。
何半仙捋捋并不存在的胡子; 拿出看家吃饭的家伙罗盘; 满脸严肃“我前两天就觉得星象不对,再掐指一算,不好,有情况; 赶紧买票回来了。再到楼前面,果不其然。”
林霏开没好意思再跟干爷爷继续掰扯他真正的归因,只问重点“什么不对?”
何半仙满脸得道高人的模样“星象,文曲星旁边的光不对。我问你,你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星象?”
林霏开努力回想了半天“星星没印象,倒是月亮,2018年初有最大满月,然后有两次月全食。”
“对了!”何半仙直接越过文曲星,一拍罗盘,“今年也是又是旱灾又是水灾的,问题同样出在月亮上,所以你才穿越了。”
月有阴晴圆缺,月亮神秘莫测。前世今生,全都系在月亮上。
林霏开越听越糊涂,她记得2018年最后一次月全食是夏天的事,可她是2018年11月份穿越的啊。
都入了冬,是不是晚了点儿,中间还隔了个秋天呢。
何半仙一指窗外烈日炎炎“那你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林霏开听着树上知了时刻游走在破音边缘的鸣叫,老实作答“夏天。”
“那不就对了么。”何半仙拨弄着手上的罗盘,“所以你从三十年后的冬天穿到了现在的夏天。”
不明觉厉,林霏开眨巴两下眼睛,决定放弃理解高深的玄学问题。
反正夏天跟冬天都占着了就行。
她只关心一件事“干爷爷,那我怎么穿越回去啊?我妈今晚还说到学校接我出去吃饭呢。”
吃什么不是重点,她这边外婆包的饺子也挺香。
可不知道2018年她妈那边得乱成什么样儿。
何半仙摇摇头“老天爷把你送到这儿来,你只能顺应老天爷的意思,老实待在这里。”
林霏开急了“那可不行,我妈怎么办?”
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可道友是她妈啊!她总不能让她妈当一辈子的孤魂野鬼。
“干爷爷,你赶紧做法,把我妈的魂找回来,让她回归原位。”
何半仙拨弄了几下手中的罗盘,遗憾地摇摇头“你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林霏开呆若木鸡,旋即反应过来,嘴巴越咧越大,最后嚎啕大哭。
她妈怎么办啊?她妈去哪儿了。
人人都说她妈命好,一辈子顺风顺水,十六岁工作,四十四岁升正处,四十岁再婚都还能找个钻石王老五。
可中国职业妇女丧偶式养娃的辛苦,又哪里是足以为外人道也的呢。
她五岁那年刚好赶上“”,半夜发高烧把她吓得半死。
当夜大雨倾城,街上空荡荡,救护车迟迟不到,她妈拦不到车,只能冒着暴风雨把她背去看医生。
人到医院的时候,她妈的膝盖跟手全都跌破了。
她那位从头到尾只贡献过一颗精子的生物学父亲,接到电话居然来一句“病了就去医院,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然后翻个身,在他妈家继续呼呼大睡。
剩下她妈心惊胆战地守着高烧不退的她,生怕她也染上了“”。
她妈整宿整宿地熬着,最后落下了神经衰弱的毛病,一有风吹草动就失眠。
等她病好之后,原本打算为着孩子凑合着过下去的她妈坚决离婚。
她妈说了,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成长在一个有父亲还不如没有的家庭中。
当初她后爸追她妈的时候,她妈第一原则就是不能让她这个女儿受委屈。
林霏开扯着自己的头发打自己耳光。
她妈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就被她霍霍没了。
她哪儿来的脸上辅导课还睡觉,怎么不睡死她啊!
花她妈的钱报班,不好好学习还祸害了她妈。
她就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蛋,她吸了她妈一辈子的血,临了还占她妈的身体。
何半仙赶紧伸手按住不停打她自己耳光的干女儿“你妈没成孤魂野鬼,她也穿越了,穿到了三十年后。”
林霏开傻眼“那您的意思是,我就穿不回头咯?得一辈子留在这儿了?”
这叫什么,母女互换人生?
何半仙笑容满面“那有什么不好?你不是担心考研考不上么。既然你妈连博士文凭都拿到了,让她替你去考吧。”
林霏开瞪大眼睛“不行,我妈的文凭水分太足。”
她妈的一路的夜校大专、党校本科、在职研究生,什么水平她心里头还没点儿abc数?
她小升初的时候,她妈顺利开读在职研究生,却连她的家庭作业都辅导不了。
至于后面的博士文凭,要不是她那位温文尔雅的教授后爸破天荒遗忘了知识分子的节操帮忙操刀,她妈的论文能通过才怪。
“干爷爷,你赶紧把我送回三十年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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