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凰之第一篡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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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皓儿眸浅笑盈盈,轻描淡写地道了句:“按例,帝王承宠过的后妃若有私情,这罪可诛九族。”
申钥儿嗤笑,九族?倒也不错,第一个削的就是你申皓儿的脑袋!
申皓儿似是故意般,话毕,娇躯缓缓行至帝王身边,嗔道,“这莫说是九族,就是一族,这臣妾都吃不消!”
秦邵臻却没有去感受德妃的幽默感,挑了眉,“可惜,她没有资格做朕的女人!”那眸光犹如刀刃般锋利在她身上久久徘徊,那诡谲眸芒满满呈的全是厌恶。
德妃狂喜,看来今日的戏可以肆无忌惮地唱!她刚想献言,赐申钥儿乱棍打死。申钥儿一日不死,她守着这个秘密就得提着一日的胆。
刚想下跪求旨,秦邵臻却起了身,缓缓地向她走近,那能迸出炽人火光的双眸至始至终没有从申钥儿身上移开过,他勾着笑痕的唇角无声扬起,“依朕看来,这死罪可免,但活罪——申钥儿你可愿受?”
“愿意……”淡淡一笑,眼中露出了一片荒凉。
秦邵臻一笑,朗声道:“既是此,朕就将你打入奴籍,从此后,你就是这皇宫的一名贱奴。”
德妃落空了这么多年的心瞬时被填满,脸上得意之色一闪而过,想不到这秦邵臻出手比她还狠!
顾宝嵌眸光一亮,转身便对宫人下令,“还不去拿盆碳火过来,皇上的意思难道你们没听明白?”
依例,帝王后妃就算是因犯淫luan后宫之罪,作为皇帝的女人最重责罚不过赐三尺白绫,但若打入奴籍,脸上需要烙上“奴”字,今生今世永不能翻身。这罪责极重,受罪的女子终其一生带着羞辱不能翻身。
“不——”一旁的六月惨叫一声,竟一挺而坐起,嘶声喊,“皇上,你不能这样对她,她是——”
“六月——”申钥儿猛地掩住他的嘴,喊道:“不过是个皮囊,我都不在意,难道你会嫌弃我?”
“不……我不是……钥儿,”他气喘嘘嘘,又急又痛,“你明明知道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申钥儿低垂着眼眸,着四肢伏地,深深叩了一个响头,心道:秦邵臻,你我缘尽于此!
缓缓抬首,平静地看着秦邵臻,眸中无波无澜,“皇上,今日德妃娘娘质疑申钥儿的身份,钥儿厚颜想向皇上讨要一个恩典。”
“说!”秦邵臻淡淡笑,神情中透露出嗜血的味道。
“当日皇上尚是安王时,曾向申家求娶过钥儿,三媒六聘一应齐全,虽然没有大婚,但按民间的风俗,申钥儿若要改嫁,需还要向皇上讨要一份合离书,请皇上给钥儿这个恩典,钥儿想再嫁人。”
“朕……准了!”秦邵臻没有多看她一眼,坐回了大殿的中央。
当宫人将一盆烧得“霹霹”作响的碳火搬上来时,六月一把捉住申钥儿的手,“不……要,求你了……只要一句话……一切就会好了!”他的声音如丝丝的颤抖,他脑袋里仿佛被塞满了尖锥,只要一动,就左右上下冲撞着扎着——
是的,只要一句话,告诉秦邵臻,我就是申苏锦,那个申家六公子,在苍月国陪了你整整五年的申苏锦。
那所有的磨难、所有的误会、所有的折磨、和痛苦都会结束!
可她知道不行,既使是大悲大痛亦会损及秦邵臻的心脉,如果她说出口,让他知道了一切真相,那他必死无疑!
“六月……别说好么?当是成全我最后的心愿……”申钥儿平静得象一淌死水,她见不得秦邵臻死,只好她自已去身受一切凌迟,她知道,走到了这一步,她和秦邵臻都没有回路可走,她只能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
申钥儿看着秦邵臻从宫人手上接过烧红的铁烙,脸上带着鬼魅般地笑,朝着自已一步一步地走来,他的神情无比冷酷、残忍、还有浓浓的厌恶。
此时此刻,她觉得那已经不单单是一种痛苦了,也不仅仅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刻在骨子里永世不得翻身的绝望,到此时,无关对错,无关爱嗔,这样的伤害,没有谁能够再回到原处!
她笑,带着一种割裂的畅快,她终于可以,将他从自已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挖出来!
上天啊……她只唯愿,她只祈求秦邵臻这一生,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委屈——
“不要——”六月挣出所有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来到秦邵臻的脚下,他拽住了他衣袍的下摆,那力气大得惊人,迫得秦邵臻不得不半俯下身,“别伤害她,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否则,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别伤害她……”他身上的伤伴着胸口内的撕痛,让他全身痉挛,终是不抵身体的脆弱,昏死了过去。
她的双腿已经麻木得,踉踉跄跄地爬过去,抱住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低低地唤,“六月,六月……”可怀中的人毫无转醒的迹象,她呆滞地抬起头,竟朝着秦邵臻展颜一笑,“皇上,可否快点行刑,六月他受了伤,我得赶紧找人给他治治!”
秦邵臻挑眉未置可否时,申钥儿竟倾身向前,握住火热的烙铁,将自已的脸狠狠地印了上去——
“嗤——”地一声,焦灼之味瞬间弥漫四周,申钥儿竟没有多少的痛感,笑着抬起满脸泪渍的小脸,“皇上,奴婢能不能带六月离开了!求皇上,给他找一个太医治一治……”她猛地磕了几个响头,一时间太用力,等抬起头时,额上已流下了一注鲜红的血。
秦邵臻的心倏地被抽离,仿若心脏一瞬间被五爪掏出,他无法知道他的痛从何而来,他只知道,他无法再看她这样子。
他迅速地后退一步,速度过快,近乎狼狈地才能稳住身形,飞快地说,“不必磕头,朕准了!”
浓稠的血从额上流下冲进了她的眼睛,模糊了视野,她用手痛胡乱地擦了一下,渗着眼泪,血红血红的两条线从眼中流下,伴着她唇边诡异的笑,秦邵臻一阵阵心悸,疼得几乎喊出声来!
“你们帮帮我,帮我抬他回去,皇上答应救他了,求你们去请个太医。”她已近崩溃,语无伦次地上前捉住一个太监的手,拼命摇着他,“你帮我……六月他是好人的……老天不能这样对他!我才是罪人,罚我就行了,都是我的错,我害了所有的人……”
秦邵臻急剧地喘息看着眼前的她,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突然会受到这样的干扰,心不由自主地乱跳,全乱了……乱了,他纠着胸口,那里又开始撕裂般地疼痛,接着,他感到心脏冰冷而僵硬近乎停止跳动,全身血液也一点一点地在凝结。
他看着她跪求着每一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去回应,他突然暴喝一声,“你们没听到么?快去找太医!把他抬走!”
苍历111年,苍月国,太子东宫。
春末,今日下了一天的雨,到了月上柳梢方停,天空象被洗净般,露出银色的月亮。
贺锦年依然是被恶梦惊醒,她总是在梦中痛醒,而不是伴随着一声恐惧的尖叫醒过来,安静已经是她的习惯,既使在恐惧中。
每一回梦醒,她总是会不经意地抚上自已的右脸,虽然光滑细腻,但那疼痛感象是烙在了骨髓深处。
曾经,那里用烧得火红的烙铁,生生烙上了一个“奴”字,轻轻抚上时,她甚至能听到烙铁印上的那一瞬间“嗤”的地一声响。
是的,她就是申钥儿,在她脸上被烙了奴印后,她被大魏皇帝秦如臻赐给了六月,她被放出冷宫,与六月对食做了一对夫妻。
可顾宝嵌并没有因此放过她,她最终还是死在了苍历113年的深冬,那一年她仅仅十九岁。
如今,她在这个身体里已蟹居了半年之久,虽然换了一个身体,但前世那个恶梦还是萦绕不散,时不时地让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苍月国太傅贺元奇之嫡子贺锦年,年仅十三岁。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一阵孩童的嬉闹声打破了这儿的宁静。她披衣下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此时,东宫的后院里,十九个身着锦缎绸衫的孩童围成一个圈,开始玩博击游戏。
这些孩子与他一样,都是高门世家的嫡子,明日,他们将会进行一场较量,留下的人,将做为五岁太子的伴读。
这是每一个世家嫡子的心愿,他们都会为荣誉而战,而她,明知道,秋天过后,随着帝王顾城亦的驾崩,新帝顾城风会将胜出的五个太子伴读一起随着太子被赐死。
但她他还是要逼自已参加这个选拨,不为别的,只为了下个月,在申皓儿来接秦邵臻回大魏时,揭开一切的丑恶。
☆、003 撞魂
门外传来了敲门之声,也不待她应一声,那丫环杏巧自行就推了门进来,端着洗漱之物。
这丫环是庆安公主身边的人,半年前她舒醒时,这丫环被派到了她的身边,其实就是庆安公主的眼线。
原本她想寻个机会将这小丫环拿下,但转念一想,弄死一个再来一个,还得废一分心思去知道是哪一个,倒不如将就着。根据她半年的观察,这这杏巧虽油盐不进,一心忠诚于庆安公主,但有一个弱点,就是话多,尤其喝了几杯后,就会淘淘不绝,畅所欲言。
而杏巧身为线人,本身知道的就会比别的丫环多,
所以,通过这丫环的嘴里,她对贺家里里外外都了解了个遍。
贺家虽在朝中不算是个世家,但因为她的父亲贺元奇是当今皇帝的伴读,所以,在帝王登基后,一显尊荣。恰逢那年贺元奇的发妻,也就是贺锦年的母亲过世,所以,皇上赐婚,将自已一个年过二十五尚无人问津的妹妹庆安公主赐婚给了贺元奇。
于是,三岁的贺锦年和贺锦筝这一对龙凤兄妹就过到了庆安公主的膝下。那庆安公主在嫁给贺元奇后,肚子倒比贺元奇别的妾氏争气多了,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儿子贺锦钰。
贺锦钰是贺元奇第二个儿子,在贺家排行第七!
半年前,帝王顾城亦下旨给太子寻找伴读时,贺元奇因为是太子太傅,所以有权为太子选定一个名额成为太子伴读的竞选者。
安庆公主几次向贺元奇暗示,希望这个名额能够给她的亲生儿子贺锦钰,皆被贺元奇断然拒绝!贺元奇认为,贺锦年比起贺锦钰更有资格成为太子伴读。
按理,贺元奇的发妻马氏早已不在世,贺锦钰又有皇家的血脉,那参于选拨太子伴读的身份怎么也落不到贺锦年的身上。
应该说是贺锦年太出色了,自小聪明过人,三岁时已熟读百家,七岁就能站在学堂上与夫子辩论,一争高下。
贺元奇是一代儒者,他自然对这天赋异禀孩子超乎喜爱。
谁也不知道,事情就是出在了这。
半年前,苍历110年冬,正值马氏十周年忌日,贺锦年和贺锦筝兄妹俩随同小姨去大魏去看外祖父母,回程中,在大魏境内遇到杀手袭击。
在疯狂的杀戮中,申钥儿魂魄正游荡在那,她看到了一对双生兄妹的灵魂已脱体而出,正焦急痛苦地飘于半空中。
申钥儿是死在苍历113年冬季,年仅十九岁。死后,她发现自已的灵魂竟有穿透时空的能力,为了追查自已昏迷的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灵魂穿回到了苍历110年,于大魏和苍月的边境上,竟发现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她看到贺锦年和贺锦筝疯狂地伸出手想去拉她们的亲人,救她们,甚至想用身体去替她们挡着屠刀。
可每一次,透明的肢体穿透行凶者的身体,每一次那锋利的刀刃穿过她们的灵魂刺穿亲人的血脉。
她看到她们一次次不放弃,一次次地在来回穿梭,申钥儿真想告诉他们,没有用的,如果灵魂可以杀人,这世间早就不需要六道轮回了!
申钥儿虽感受到这一对兄妹心中的悲伤和绝望,但她心中却升不起一丝的同情,因为比起她们,自已的仇更是不共戴天,可又能如何呢?
她飘泊了这么久,看着过往一次次凌迟的伤害,她是一个连形体都不存在的鬼魂,既便是一滴泪真实存在的眼泪也流不出来,又如何能去手刃仇人?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在那群杀手确认了所有人都死去的时候,离开了。
她扯了一下嘴角,心中鄙视,这么简单的一场屠杀,竟也要一柱香时,换成她,只要数上十下,这里所有的人都会人头落地,连查验是否死亡也省却了。
她正欲离开时,那兄妹二人抱住了她,那一瞬,她的记忆里猛然灌进了贺锦年和贺锦筝两人的记忆,并在一刹那间,她的灵魂被推进了贺锦筝的躯体之中。
睁开眼时,她已带着贺锦年和贺锦筝的记忆,她知道,这一对兄妹的原来是苍月国太子太傅贺元奇的双生子,并知道贺锦年将入宫为竞选太子伴读。
她费力地坐起身体,看到自已的灵魂是投在了贺锦筝的躯体中。原来,这孩子给当胸踢了一脚,正中肺部,当场给闭了气,在那些伤手查验是否全部死亡时,又给她的胸口补了一刀,很巧,贺锦筝的心脏是在右边,所以逃过了一劫!而身边的贺锦年就不同了,他被砍成两截,下半截甚至不知散乱在哪一处。
她没有任何犹豫,她按了几道穴位,给自已止了血。接着盘腿调养一柱香时的气息后,起来把贺锦年的上半身的半截衣服扒下,穿在了自已的身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已要做什么,所以,贺锦筝女儿的身份于她没什么用,倒是贺锦年地贺元奇的嫡子,她要借着这个身份回到苍月,揭开她死亡的真相,这一次,她不会再相信所谓的亲人,她相信自已,绝对有能力为自已讨回公道!
她知道,仅仅是换一套衣服是不能让贺锦年的仇人确定死的是贺锦筝。
她最二十一世纪中优秀的中南海保镖,在十几年的铁血生涯中,既使是在最混乱的情况下,她依然能保持冷静。
她从残肢里找到一幅小女孩的残肢,给死去的贺锦年拼凑了一个完整的身体,让人以为死去的是贺锦筝。
最后,朝着空中虚无一笑,也不管那兄妹是否能听到,哑着声开了口,“放心,既然这身体于我有用,我自然会替你们报了这仇,你们放心去便是!”
说完,她闭了眼,等人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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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章开始,皆用贺锦年的称呼来表述(虽然她实际的身体是贺锦筝的)
☆、004 顾城风
“五公子,钱公子他们一早就在训练了,五公子您是否要去跟他们比较比较,练练手?”杏巧支了个眼神让小丫环再添了半碗给贺锦年,又虚情假义地劝道,“五公子您也知道,你虽一身才华,但明日若是第一轮为武斗,那您岂不是马上要被刷下来,多可惜呀!”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贺锦年抬首朝着杏巧淡淡一笑,似乎笑得极不在意,但眼角那一抹自然流动的半明半晦竟生生拉出一抹不属于少年的风情,让杏巧的心竟漏跳了半拍。
虽然她一向知道五公子不仅是苍月国久负盛名的神童,更是因为生了一副好皮囊被人津津乐道,幸好年少,眉眼尚不识风情,就如一朵极美的绢花,艳至瑰丽,却无花香。
但今日这一笑,竟如春风拂人,撩得人心却上了丝丝痒意。
杏巧尚来不及理清脑里的混乱,贺锦年已站起了身,抖了一下身上干净的云锦修身长袍,嘴角微挑,露出一对极俏的梨窝,“不练了,弄得一身是泥!”神情似乎对明日能否过关极不在意,说完就走了出去。
入宫后,贺锦年每日早起并不随那些仕家子弟一起练打两个时辰,好象并不急于学习博斗之术,反而到处闲逛,也不让宫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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