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财娘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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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都知道,这秦老头最见不得的便是那种毫无主心骨儿的男人,而庄财富俨然又是一个软耳朵,怪不得一出口就被秦老头喷了一个狗血淋头。
江家三人见这状况,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笑,但都埋下头忍俊不禁。
江月夜暗自绯腹:这秦老头可真是个活宝,迂腐到一定境界也还是够“可爱”的!
最后,庄财富还是没能顶住秦老头的一顿炮轰,认命般的胡乱画了个鸭。
至于这纸上到底写了啥,怒火攻心的他也不在乎了,一门心的想冲回家去扇他那自作主张的肥妇两个耳刮子,以解他被当众羞辱的气。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江月夜也还没那个能力敢在秦老头面前动什么手脚,这咬文嚼字的功夫她一个现代穿来的半吊子可比不上这古代的活词典,所以协议还是按照一早她与张氏商讨的签的。
只不过那句“照价赔偿”,可就模糊不清了,到底是照卖价赔偿呢?还是进货价赔?
协议一共三份,江家一份,庄家一份,另外在秦老头这边留了一份底,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又该说不清了!
临走的时候,江月夜还特地问了秦老头一句:“秦老先生,若是这批货真的不幸被我们给弄丢弄坏了,我们是不是要按每条五文钱赔偿给庄家呀?老先生您也是知道的,我们江家时运不济,才被大火洗劫过一回,手上更是一点银钱也无,这回我们兄妹与庄家合作,也不过是想帮衬着家里赚些小钱儿罢了,若是到时候真的好心办了坏事,可咋办呀?爹娘还不得气死了!这么多银子江家肯定是赔不起的,要说只是赔点儿本钱的话,兴许……兴许还能东拼西凑出来!”
江月夜一番话说得极其诚恳,就算最后那句带了些意有所指。
秦老头的一门心早就被江月夜梨花带雨的脸给吸引住了,哪还有心思去思考那些,再说他一个教书先生,腹中是绝没有商人奸猾的本质的。
秦老头喜欢孩子,江月夜这么一哭他便觉得有些坐不住,赶忙劝慰道:“丫头你这是白糟心个什么劲儿啊!别没事就诅咒自己,这事儿好好的怎么又会成了你说的那样?甭说不会,就算到时候真成了那样,老头我给你做主,赔庄家点儿本钱就是,反正这协议上也没写该照什么价赔,这庄家总不能只一心惦记着得好处而不顾着坏处吧,没事的啊,别哭了!”
江月夜从秦老头嘴巴里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立刻便破涕为笑,拉着秦老头的手亲昵的撒娇:“那感情好,就知道秦爷爷人最好了,以后我一定常提醒大哥过来串门儿,正好你们都爱读书习字,也能说到一块儿去。若我要是得空了呀,也跟着你们学学,争取做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这一句话的功夫,称呼就变了,那句“爷爷”喊得秦老头心里一阵宽慰。
于是乎,秦老头就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拉着江月夜的手两眼放光,可惜这激动的神情并不是为江月夜而绽放的,而是径直射向了江月华,嘴边却连声儿的夸着:“好好好,还是夜丫头懂事!”
江月夜白眼一翻,怎么可能不懂事?
您老看着我大哥简直就跟老鼠看到了大米一样,眼睛晶亮晶亮的,白内障都挡不住你那点心事儿。
要不是看在我家大哥也对你有意的份上,我才不做这个“媒”咧。
正文 一对儿极品
江月夜这厢倒是称心如意了,可张氏那厢就不那么乐观了。
庄财富气鼓气涨的从秦老头那边回了家,步子才踏进家门,一眼便瞅见张二妹那肥硕的身躯撅成了一团,不知道正是柜台下捞什么。
他本就对她这身肥膘极其厌恶,现下更是心中鄙夷,便也不管张二妹是不是在做正事,或者说身旁有无外人,直接两个箭步冲了上去,抡起袖子便照着张二妹的右脸扇了两耳光。
庄财富自己则是气得狠了,鼻翼一张一合,像极了一条被激怒了的野狗。
张氏被稀里糊涂扇了几个耳刮子,一时半会竟没反应过来,楞了足足五秒钟之后才摸着自己的脸,细缝眼儿挣得跟铜铃一般,眼神既是震惊又是恼怒,脸颊处也是一片紫红。
没过一会,她眼底的血色便渐渐蔓延得仿若一个女鬼,“啊”的惊叫一声,脚下退后的两步,指着庄财富声嘶力竭的喊:“庄财富!你被鬼魇着了是不是!好好的你凭什么一上来就打我!”
那副凶神恶煞的劲儿,估计鬼见了都要避让三分。
“走走走,换别家!”本打算买布匹两个妇女赶忙逃似的从老庄布铺窜了出来。
都走到门口了,心尖都还有些颤,心想这女人可真够凶悍的,怪不得她丈夫不待见她。
“你还好意思问!”庄财富生起气来也不是盖的,但好在动了一次手后怒气消散了不少,没再对张氏抡拳头,而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冲冲的问:“你给我好好说说,早上江家人过来到底是啥事,为啥我还被秦先生叫去签字画押?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我商量一下,感情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张氏一听他提什么签字画押,心下便是一跳,直觉是出了不好的事,要不然庄富财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当下便也顾不得发飙,试探性的朝着庄财富走近两步,见他没有要再动手的意思,胆子就大了些,望上他的脑门说:“这早上的事我不都跟你商量过的么,你也同意我支给江家五百条头巾卖啊,他们家的摊位反正是空着,我们用来赚点儿钱也是应该的!再说,这事儿还是江家人自己找上门来的,又不是我贴着赶着要往他们家塞东西,头巾我是数给他们了,但是我做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哑巴亏!”
“我问你这个了?”庄财富冷着脸儿不咸不淡的哼出一句话来,眼睛里满是不虞。
“那,那你是问啥?”
张氏被他的目光看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脚下便又退后两步,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这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庄财富就避不开要去回想,这一回想起秦老头骂他的那些话吧,他的脸色便又骤降了三度,恨声儿的道:“小便宜随便谁都贪得,但是这白纸黑字的协议是随便能签的么?”
张氏一听,傻了!
下意识的便问:“协议?什么协议?”
庄财富斜眼剜一眼张氏,抬手在胸口间扯巴几下,掏出一张几乎被揉成团状的白纸,一甩手仍在了张氏的脸上,吼道:“你自己看吧,免得说我冤枉了你!”
张氏蹲下身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因为哭过,所以脸上全是泪水,胭脂什么的全被糊成一团,配上她那张肥得分不清眼睛鼻子嘴巴的脸,实在是丑到了极致。
她一边抽泣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纸团打开,可这凑近了一看吧,又傻眼了!
张氏犹豫了一会,跟着又踟蹰了一会,最后终于忍不住低声喊:“财富?”
“又怎么了!”庄财富白了张氏一眼,没好气的道。
“我,我不识字呀!”张氏心中惶惶的,硬着头皮要求道:“你,你能不能念一遍我听听?就一遍,我保证!”
说着便竖起右手的四根指头,朝天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庄财富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是作为一个生意人,有时候就免不了要闯南走北的勘察市场,总会耳濡目染一些。外加他小时候又上过几年学,经过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倒是认得了不少字,在这个底层阶级里也还勉强算得上一个文化人。
听到张氏用这样恳求的语气求他,庄财富的虚荣心顿时就得到了满足,面上也因此好看了一些,语气缓和的轻骂道:“无知妇孺,拿来!”
这股子装腔作势的腔调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什么大官人呢!
看庄财富这般反应,张氏的心中便是一松,窃喜的想还好她拿捏得住自家丈夫的习性,要不然还指不定被怎么收拾呢。
庄财富磕磕巴巴的终于将那一纸协议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出来。
张氏听后反应倒不大,因为协议上的内容与她和江月夜商定的并无太大出入,所以她只是呆愣了一会儿,便问道:“就这些,没有了?”
“呵!要不然你还想怎样,还想将我们庄家的家当全部都送出去才甘心?”庄财富在心里冷笑,无知妇孺就是无知妇孺,哪能知道这白纸黑字的厉害?
“呵呵!”张氏干笑一声,挑拣着好话继续讨好道:“瞧你说的,我哪能啊!就算我无知,但丈夫你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精细,又识字有懂做生意,谁还能唬弄得了你?这协议啥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当然不如你懂,但是听来也是和我的想法差不多的,不就是五百条头巾,一条五文钱嘛。江家卖得完就乖乖的把钱送到我们手上,我们随便打赏她几个辛苦费便完事,这要是卖不完,咱们也不会亏,说来说去都是咱家赚了不是?”
“你想得倒轻巧!”庄财富被张氏这么一夸,脾气就好了不少,只是仍有些不爽快的责问张氏:“万一要是这批货出了问题,江家又没钱赔那可怎么办?你没见他们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么,到时候别钱没赚来还连本儿都找不回来了!”
张氏听丈夫的语气已经松动了,便伸出手一边帮丈夫按摩肩膀一边再接再厉:“嘿嘿,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发现宋氏哪里有个成色极好的手镯了,他们家要是交的出钱来自然好,要是交不出啊,这手镯就一定是咱们的了,我看那成色,少则也得当个五两银子咧!”
“你确定?”庄财富这一听,惊讶了一瞬便眉开眼笑了起来。
殊不知张氏就算得了这手镯,也绝不会当了贴补家用的,她是打着自己把玩几年,然后再陪给女儿当嫁妆的。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眼见再过两年就要谈婚论嫁了,就想靠着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嫁妆为女儿择个好人家的。
好笑的是,庄财富心里盼的想的比张氏还龌龊几分。
他回想着上回去迎春阁的时候,不小心瞥见的那个花魁明珠,那摸样可真是俏丽啊。
他当时只不过看到了一个侧面,却差点心都碎了!这要是有了值钱的玩意儿,也许就能见上一面呢?
嘿嘿,要是能与明珠姑娘**一度,那他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值了!
呵呵,庄张这对夫妻,简直堪称是同床异梦的典型!
江月夜在临走之前又顺便向秦老头求了几个大字。
江家目前连吃饭都是个大问题,更遑论什么笔墨纸砚的玩意儿了,所以为了省时省力省银子,江月夜也只有厚着脸皮在秦老头那里哄他一哄,然后不费一分一毛便弄来了促销头巾时要用到的宣传语。
两张大白纸,一张写着五文一条,另一张则是十五文两条,兼带买二赠一。
三兄妹回了自个儿家之后,顾不得吃早饭便各自忙碌了起来,搬货物的搬货物,钉牌子的钉牌子,而江月夜本人,则是镇守在摊位前,免得又有居心不良的人过来捣乱。
宋氏和江老爹本也想跟着帮忙,但被江月夜制止了,这卖东西又不是打老虎,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再说,宋氏平常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难道叫她出来招揽客人?到时候她再弄个脸红心跳什么的,人家还以为江家搞什么不正当的勾当呢!
家中又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需要人照看,所以江月夜就把这最轻省的活分给了两个老的,虽然他俩其实才三十岁左右而已,但是谁让古代三十岁的人已经可以做爷爷奶奶了呢?
这话可不是胡说的,若不是因为江月华的亲事出了差错,那江家两老恐怕真的早就抱上了孙儿了吧?
说起这江月华的婚事吧,其实在早两年江家铺子生意好的时候,也是有人上门来问询的。
宋氏虽然挑剔但考虑到自家情况之后也凑合着定下了一家人,那家人是在隔壁街开茶馆的,他家的女儿比江月华小一岁,闺名唤作余巧巧,听说人长得颇为秀丽,按说余家与江家倒真是门当户对,这门亲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妥。
可惜江家从前年开始便一直走滑坡路,这余家见苗头不对,怕闺女嫁过来受苦,便不顾道义与江家退了亲。不过余巧巧的名声也因此被影响了,家世好的看不起她,家世不好的又害怕步江家的后尘,这一来二去,婚事也同样被耽搁了。
江月华自己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但从不主动提起,压根像没这回事一样。而宋氏心疼自己儿子,不愿揭他伤疤,一家人便谁也都不在这事上发表言论。
江月夜也是好不容易才从江月白嘴巴里撬出来的。她听说后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哎呀呀,那位余巧巧小姐该不会是在等她大哥吧?
许久之后,江月夜才发现她当时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正文 赚点小钱
待三兄妹一通忙活过后,江家的铺子才总算显出了点样子。
货物齐备,人手充裕,整个铺面均被各方色泽或艳丽或素净的头巾铺得满满当当。四壁上、顶板间皆拉着绳索,红的黄的白的头巾悬挂其上,一眼望去好不绚丽。
“嗯,不错不错。”江月夜露出满意的神色,点头如小鸡啄米。
窃笑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头向自家二哥央求道:“二哥啊,你能不能举着咱们家的宣传牌站到铺面侧前方去啊?如果能照着牌子上写的大声吆喝几句那就更好了。”
“啊哈?”江月白显然没料到他三妹会让他一个大男人干这种事,当下便有点难为情,磨磨唧唧的开口问:“不是吧?让我去吆喝,三妹你怎么不让大哥去?”
江月夜转眼看了看明显有点木头木脑的江月华,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这样的性子读书还行,吆喝生意估计会要了他的命!
世人都说读书人清高,这话在古代更是至理名言,江月华没有清高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已经谢天谢地了,让他抛头露面的在大街上喊叫,还不如叫他去死!
“大哥有更重要的事做,你不去难不成让我去?”江月夜唬着脸瞪了江月白一眼,嗤笑一声道:“还男子汉大丈夫呢,就这么点小事也推三阻四的,你去不去?不去当心我跟爹娘告你的状,看你以后还有机会出去玩儿!”
嘿嘿,抓住二哥小辫子的感觉棒棒哒。
这边俩兄妹正较着劲儿,正前方却已经有两个妇人打扮的女人相携着向这里走了过来,依稀还能听见她们在小声谈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愉悦,见这间铺子的布置这样别致又漂亮,便过来看上一眼。
江月夜见状便知有生意上了门,现下已经巳时,赶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街上的行人一串一串的像水流一样。
江月夜顾不得再和江月白掰扯,直接向他挥了挥手,诱哄道:“二哥,今儿若是赚得的银钱多,三妹一定说服爹娘让你出去玩两天如何?不仅让你去玩儿,过年的时候还给你发几十文压岁钱怎么样?”
“当真?”听到可以出去玩儿,并且还有压岁钱可拿,江月白的表情顿时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带着那么多银钱出门的人,一下子简直难以相信,脸色既欣喜又惶惑,可他猛一想,这话又不是爹娘亲口说的,这可信度明显有待考量嘛。
于是问道:“三妹你又不是爹娘,我怎知道你说话是否算得了准?”
“这钱是你三妹我想办法挣的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