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悍媳-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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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学子虽嘴里头说着讽刺的话,心里头却是羡慕得不行。
若有牛车可坐的话,他们也不乐意一步一步地往家走,这一步深一步浅的行走起来极为艰难,还提着这么沉的一只书箱,简直没有比这更苦逼的事情了。
顾盼儿虽然没有靠近学堂门口,却将这些人的酸话听在耳中,不由得问顾清:“他们之前也是这么说你的?”
顾清先是一愣,才想起顾盼儿的耳朵贼灵,那些人才隔这么远点距离,自然什么话都传到了顾盼儿的耳朵里,于是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顾盼儿有点不悦,不过嘴里却道:“别管他们怎么说,反正你也是来念书的,不是来听他们倒酸话的,要知道他们这是嫉妒,嫉妒你有牛车坐他们没有。毕竟这大雪天的,可是不好走路,还提了个那么沉的书箱,累死他们!”
顾清本就开朗了不少,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又看了看那些学子的书箱,顿时就笑了起来,露出两颗与安氏长得极为相似的小虎牙。
“自然,他们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呢!”
顾盼儿原本还担心顾清心里头膈应,见到顾清如此开朗,便放下心来。
“嗯,走吧!咱赶牛车回去,让他们自己踩雪走!”顾盼儿笑了笑,弯身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往大黑牛屁股上一丢,叫了一声:“泼皮货,回家去了!”
顾清看得无语:“你总是有鞭子不用,非得用砸用踹的!”
顾盼儿嘿嘿笑了一声:“没事,反正它皮厚!”
“等等,等一下!”一位中年男人边匆忙地整理着拎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边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顾清连忙叫停:“先等一下,那是我的授课先生。”
顾盼儿立马就喊了声‘停’,大黑牛能听得懂这个字,立马就停了下来。
那先生终于是赶了过来,将东西一股脑儿放到牛车上,然后非常自觉地爬到了牛车上,这才长舒一口气:“还以为赶不上了呢!还好还好……”
顾盼儿瞥了顾清一眼,示意顾清询问了下。
顾清便问这先生:“曹先生这是要上哪去?”
曹先生道:“我家就住在镇口那里,到那里把我放下来就可。”
这倒是挺近的,走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就半刻钟那样。不过这雪地毕竟不好走,顾盼儿也不说什么,直接就赶起牛车来。
曹先生见牛车行驶了起来,不由得看了一眼大黑牛,嘴里头啧啧称奇起来:“早就听说我们镇上有一头特别大的公牛,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家的。”之后又看一眼顾盼儿,对顾清道:“你家娘子不错,这老冷的天还来接你,日后若是有了出息,可不能忘记糟糠。”
顾清被说得脸色有些微红,小声道:“不会的。”
曹先生听着点了点头,知道少年脸皮薄,也不再往这一方便再说,而是说道:“之前先生们检查了一下你的功课,发现你虽然辍学许久,功课却没有半点落下,比起其他人来说亦是不差。先生们考虑了一下,觉得今年的童生试你可以参加一下,回去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毕竟离三月可是不远。”
顾清闻言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结巴道:“先,先生,学生真的可以吗?”
曹先生点头:“且试一下罢。”
顾清得到肯定,极为认真地点头:“学生一定会勤奋学好,定然不辜负先生这般期望。”
曹先生欣慰点头:“你是个好的,且戒骄戒躁,万不可掉以轻心。”
听到曹先生这么一说,顾清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起在饭堂里的事情,小声说道:“学生一定会戒骄戒躁,认真念书,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顾盼儿突然回头:“咋了?我咋听着不对劲呢?”
曹先生刚说这媳妇是个好的,没想到这男人说话,这媳妇就插了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顾清忙道:“没事,回去我再跟你说。”
顾盼儿闻言刚要点头,曹先生听着却不高兴了,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打听那么多做甚?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也与你有关。这乡下人家念书不易,你这妇道人家却铺张浪费,不过一顿午饭而已,却如此的奢侈,甚为不妥,不妥也。”
这话说得顾盼儿一愣,不由得想了想小相公中午吃的是啥。
这一想却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小相公:“你自己跑去加餐了?”
小相公摇摇头:“没有,就那饭盒。”
顾盼儿闻言瞬间叫停了大黑牛,疑惑地看向曹先生:“我说你这人有病吧?你教书就教你的书,还连人家中午吃啥都管上了?你这是来教书的还是来当管家的?不正常!”
曹先生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指着顾盼儿连道了数字‘你’字,却是一副气得说不出来的样子,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玩意来。
小相公赶紧扶住曹先生,道歉道:“对不起先生,学生娘子脾气不太好,先生莫要在意,莫要跟她一般见识,学生……”
槽先生立马就将苗头指向顾清:“你就是这样管教自己娘子的?”
顾清听罢心里头嘀咕,自己哪里管教得了这疯婆娘,没被管教都算好了。
“我去,这不止是管起人家吃食来了,连人家夫妻都管起来了。”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指着槽先生对顾清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槽先生还不如那酸书生呢,你确定你是被他教的?他这个样子能教人念书咩,不会误人子弟吧?”
其实这才上一天课,顾清就已经察觉出来了,这曹先生的学问似乎不如孙言的,并且课堂里教的东西,自己都已经学过,可以说这一整天自己就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反而听着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可毕竟是自己先生,该有的尊重还是要尊重的。
“你少说一句罢!”顾清有些无奈地对顾盼儿说道。
顾盼儿闻言斜了顾清一眼,心里头暗自嘀咕了一下,还是老实地闭了嘴,然后又将牛车赶了起来,打算早点将这曹先生给送出去,省得看着闹心。
可顾盼儿不说话,这曹先生却不干了,嚷嚷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之后又是一堆长编大论,一个劲地说顾盼儿不是,说顾清教妻无道,过于纵容妻子什么的。
顾盼儿越听就越是不爽,立马又叫停了牛车,瞬间扭头瞪向那曹先生:“我说你这姓槽的,你还有完没完了?我家小相公把你咋地了不成?不过是很平常的一顿饭,你就能拿出来说事,我家小相公是浪费粮食了还是怎么着?还有这怎么管教娘子一事,应该是别人关上门来自己管的事情吧,你一个教书的操这个心干鸟?你脑子被驴踢过的吧?”
“如何不浪费,可知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尔等这是浪费,是……”槽先生这话没有说话,就被顾盼儿给打断了。
“皇帝老儿一顿就一碗饭,却享用一百多道菜,怎么没见你去说皇帝老儿去?我家小相公不过是多吃几块肉,你就一惊一乍的,他这是吃着你的肉了,还是你吃不上,所以才满心不舒服各种找茬?”
曹先生又指着顾盼儿:“你你你……”
顾盼儿一巴掌将曹先生的手给拍开,继续说道:“别人家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可我家就是那个样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家小相公天天啃干馒头,然后我这个当媳妇的顿顿大鱼大肉?”
曹先生立马道:“你也可以只吃馒头!”
顾盼儿顿时就气乐了,指着曹先生对顾清道:“你确定你的这个先生脑子没病?老娘累死累活就是为了吃顿好的,这要是天天啃白馒头,我还那么努力干嘛?天天吃饱了就睡得了!这天下间的有钱人也甭赚那钱了,反正赚得再多也只能吃馒头。”
说实话,若非这是顾清的教书先生,顾盼儿真想将他扔下车去。
曹先生被顾盼儿说得语塞,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话语却显得极为苍白:“你这是歪理,纯属歪理,不可取也。这天下间就是有那么多为富不仁之辈,才会有那么穷苦之人,才会……”
“得了吧你,什么叫为富不仁,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给别人花就是好人?总之咱鉴定完毕,你那脖子上的脑袋就是用来装粪的!”顾盼儿说完也懒得跟这曹先生罗嗦,一把将曹先生拎下了牛车,顺带将车上属于他的东西也扔了下去。
之后指着曹先生对顾清道:“他不行,你要还想念,换一个先生!”
见曹先生直瞪眼,一副气极败坏的样子,顾盼儿嘴角一勾,邪笑道:“钱不是问题,反正咱家有钱,就穷得只剩下钱了!”
顾盼儿说完后一脚踹向牛屁股,赶着牛车扬长而去,留下曹先生原地吹胡子瞪眼,差点就没气晕过去。
☆、有人落水
顾清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整得很是无语,本来自己还想着在镇学多待一段时间,毕竟里面的学子比较多一些,等到童生试过后再作打算。
没想到顾盼儿整了这么一出,自己也不好再去这学堂里念书了。
真的难以想像自己明日再来的话,这曹先生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你这倒是爽快了,可知这若是没有先生的举荐,很难得到参加童生试的名额的。”顾清有些无奈地说道。
顾盼儿斜眼:“你莫不是忘了,作为村长也是有一个推荐名额的!”
顾清却是皱了皱眉:“只有一个名额,咱也不好占了。”
顾盼儿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死老头占了我那么多便宜,若是敢不把这名客给咱,我非得把他的胡子拔光,牙齿全敲碎了不可!”
顾清闻言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道:“武力其实不能解决一切事情。”
顾盼儿扬了扬拳头:“只要对付村长那老头有用就行!”
顾清:“……”
最终顾清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心底下却在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到镇学去,不由得又想起那曹先生,却是越想就越是无语。
不知怎么地,竟觉得这疯婆娘说对了,这曹先生可能真会误人子弟。
这一定是错觉!
要知道这曹先生在镇上的风评可是很好的,是公认的好先生,由其教出来的学生对其都十分的尊重,并且也有几个考上了秀才。
可是……可是……怎么越来越觉得疯婆娘说的才是对的呢?
不由得瞥了一眼顾盼儿,问道:“你真的觉得那曹先生不好?”
顾盼儿肯定地占头:“不好,一点都不好,脑子有病!”
顾清道:“可他的风评不错,是镇上最好的先生!”
顾盼儿顿了一下,说道:“可能他的学问不错,可他的脑袋就是有问题,也许是书读多了脑子锈逗了!反正他不合适你!像他那样的,教穷娃子应该还行,要是去教稍微有钱点的人家,绝对不行!要不然凭他评价那么高,干嘛不去好点的书院去?肯定就是思想方面有问题。”
顾清一呆,喃喃道:“他是从县学出来的,自己跑出来的。”
顾盼儿:“……”
于是顾盼儿联想到一个满嘴道德,满脑子富贵不仁的好好先生,被一群为富不仁的败家仔给气得冒烟的样子,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顾清好奇地问道。
顾盼儿便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并且说得夸张了一些。
顾清听后先是一怔,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就听你说的罢,以后就不来这镇学了,不过明天还是要去一趟,毕竟这不去念书了,总是要跟先生说一下,否则会显得太没礼貌。”顾清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是下了决定。
这时牛车已经进了家门,顾盼儿边解开大黑牛边道:“你们书生就是麻烦。”
顾清纠正:“这不是麻烦,是基本的礼貌。”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反正泥腿子就没这么矫情,不去就不去了。可你们这书生就是不行,这要是不去说一声,还不知道人家先生日后怎么编排你呢!”
顾清不曾想顾盼儿也知道这个,倒是愣了一下。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担心的不是这个?”顾盼儿又道。
顾清点了点头:“你厉害,全说对了。”
顾盼儿撇嘴:“早承认不就得了?”
顾清却懒得理顾盼儿,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新书箱,之后径直进了屋子,头也不回地说道:“东西你由你帮我拿回来罢!”
顾盼儿倒是没意见,只是拎起书箱的时候却忍不住嘀咕道:“老娘琢磨了好几天,才弄出来这么个好看点的书箱,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的话,当初就懒得琢磨,随便做一个得了!”
顾清顿了一下,只当没有听到,继续往屋里头去。
顾盼儿将东西放到屋子里以后,又想到这要童生试名额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还是要早点跟村长说一下,以免这名额让别人给占了。便连坐都没坐,就直接出去了,出去之前也没跟顾清说,打算将事情办好了再跟顾清说一下。
村长有的这个名额也只能给村里的人,不能给外人,村长老头正在琢磨着这件事,考虑着把这个名额给谁,也自然就想到了顾清的身上。
又想到这顾清今天去了镇学,不定从学堂里弄到名额什么的。
不想顾盼儿这会上了门,直接了当地道明了来意,那架势看起来还容不得人拒绝的样子。
村长老头嘴角一抽:“清哥儿不是去了镇学?镇学的先生应该有名额才是。”
顾盼儿大手一挥,很是不满地说道:“别提这事了!他那先生就不是个正常的,整就一个仇富的*先生,要是让他教的话能把人给教坏了去。”
村长一愣,不解道:“可我怎么听说那可是镇上最好的先生,可是从县学自己辞出来的。”
顾盼儿便道:“可能学问还不错吧!”
之后又道:“可这人不正常也绝逼是真的,不但管别人的学问,还管人家的吃喝,连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也管,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村长:“……”
要真跟大丫说的一样,这先生还真的不太对劲了。
“还说什么就算有钱也要吃馒头,有多余的就要济贫!要我说,这先生绝对仇富,说不定小时候经常饿肚子,然后还天天看着人家有钱人大鱼大肉,打小就把人家有钱人给恨上了!”顾盼儿又说道。
村长闻言一呆,抽搐道:“你说对了,因为你叔他就是在镇学念的书,也是那先生教出来的,所以我之前有打听过。那曹先生小时候家中贫困,常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隔壁却有一家富人。”
这下轮到顾盼儿呆滞了,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村长其实也觉得那曹先生的学问不错,而且也从来没往别的方面去想,如今听顾盼儿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庆幸自家儿子没有被教成傻子。
不过倒也有些担心:“清哥儿若是不去镇学,又该如何是好?”
顾盼儿说道:“我之前说的那个酸书生你知道吧?那书生虽然迂腐了一点,不过学问应该不差,毕竟十六岁就考上了秀才,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被革了这秀才的功名,若不然他今年秋天不定就能参加州试了。”
村长闻言一惊:“这酸书生竟这么好学问?”
顾盼儿点了点头:“这自然不会假。”
觉得凭着那酸书生如此迂腐又谦虚的性子,自然不会将自己抬高,反而会往低了说自己,所以顾盼儿才这么猜测的。
村长听着拍桌叫好:“若是有这么一个书生在咱村里教书,咱家村里头就算出不了秀才,好歹也能出不少认识字的。这认得字的人一多,还怕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