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霖春-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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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容不得夏衿多想,安以珊已大步走了过来,用眼风扫了夏祁一眼,问岑子曼:“你表哥呢?他不是跟你们一起出来了的吗?”
岑子曼生长环境单纯又和睦,一向不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摸人心。但那日在长公主府看到安以珊特意落水,来设计苏慕闲,她对安以珊就从厌恶变成了鄙视。
此时听她颐指气使的问话,岑子曼沉着脸冷道:“我表哥不舒服,回去了。”
“不舒服?”安以珊一听这话,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她上前一步,似乎下一步就要扇岑子曼一巴掌。
岑子曼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直到挨到身后的夏衿,才站稳了身体。
“郡主,有话好好说。”许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扯了扯安以珊的衣袖,又对岑子曼使眼色,示意她说两句软和的话。
岑子曼却紧抿着嘴,冷冷地看着安以珊,默然相对。
“郡主,不如咱们跟岑姑娘她们比赛呀。”郑婉如那柔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哪个猎的猎物少,就作东请吃饭,您觉得这样好不好?”
安以珊也不好无理取闹。现在大军开拔在即,如果她让领军大将军的孙女受了委曲。即便她再受宠,也是要被拎进宫里训斥一顿的。到时候,她父王的脸面也不好看。
现在郑婉如递了梯子过来。她便顺势而下,冷哼一声盯着岑子曼。口气仍那么咄咄逼人:“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们比?”
岑子曼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一抬下巴:“比就比,谁怕谁?”
“那好。”安以珊道,“老规矩,十人一组。”
生怕岑子曼误会,她又急急道:“你们出城的时候是四个人,就算你表哥没来,也必须得算在里面。你再另找六人组队。要是不服气。你就派人去叫他。我们多等等也无妨。”
岑子曼自然知道她这是变相地想让苏慕闲过来。
她鼻子里轻哼一声;“不用我表哥,我们九个就能把你们打败。”
“蛤蟆打哈欠,口气倒不小!”安以珊冷笑一声,“我也不管你们是九个还是十个,反正吃饭的时候,人必须得到齐。”
这是怎么都不肯放过苏慕闲了?岑子曼气得脖子都红了。有心想呛安以珊两句,却又怕安以珊那不管不顾的脾气。要是触怒了她,甩两巴掌过来自己恐怕就要白挨。
她气咻咻道:“我们要是赢了,去几个人自然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行,谁赢谁说了算。”安以珊说完。就开始挑人。她也不叫人到近前来,只遥遥地点了几人,连带着把郑婉如和两个候府小姐也算在她那组里。
点完。她又问许晴:“你跟你表妹还是跟我?”
许晴一脸为难,犹豫着。
不容她考虑,安以珊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你跟你表妹一组吧。”
“是。”许晴这个国公府小姐面对安以珊,也不敢多话,应了一声,便走到了岑子曼这边。
刚才就有不少人邀请岑子曼跟她们一组。岑子曼现在要组队,自然也不用为难,走过去叫了几人过来。便把狩猎小队组好了。
安以珊见岑子曼组好了队,大喊一声:“走啦。”便带着她的小队出发了。一边走一边还喊道,“两个时辰之后。在这里碰面,看看谁打的猎物多。”
岑子曼见安以珊往东边走了,问了问先到的那些闺秀,得知安以珊的哥哥一早就领着贵公子们往南边去了,还有一队人往北而去,西边方向倒是没人,她便带着自己的小队往西而去。
这猎场很宽,占地足有一两千亩,地势平坦,并无危险的崖壁和深渊。里面放养了一些鹿、羊、兔子等食草温顺动物,以供贵家子弟们取乐游玩。
岑子曼此时也无暇顾及夏衿兄妹俩,只嘱咐他们好生跟随,别迷了路,便把主要精力用到应付、照顾其他人上。夏衿跟其他人也不熟,便与夏祁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大家骑马跑了一阵,忽然从草从里窜出一只山羊来,这些人顿时大呼小惊地追了上去,又掏出箭来朝那兔子射去,那箭法让夏衿惨不忍睹。不过这是陪公子赶考,她不好喧宾夺主地去抢风头,只跟夏祁帮着拦一拦。好在她们人多,马又跑得快,山羊的目标也够大,四处一围,岑子曼放了几箭,终于把那只山羊给射死了。
把山羊交给跟来的两个小厮,走在岑子曼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名叫刘悦儿地道:“阿曼,时间紧,这里地方又宽,咱们就这么跑,不一定能碰上猎物。要不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吧。分两三个方向朝前走,或是左右抱抄,这样遇上猎物的机会就大很多。”
刘悦儿即便不说,岑子曼也想这么做。也不知这地方是被人猎过了,还是他们运气不好,走了这半天,就遇到了一只山羊。要是一直这么下去,那这场比赛肯定得输。
“你说的有理。”她道,朝大家扫视了一眼,“大家觉得怎么分好?”
“我们这里一共九个人,不如分成三组,两位小姐、一位公子一组,这样既能避嫌,也安全一些,大家觉得如何?”仍是刘悦儿提议。
大家互相看看,都纷纷点头:“这样好。”
他们一行九人,三男六女。不管怎么说,男子的力气总比女孩子大一些。每组跟着一个男人,安全性上也有一定的保障。
“阿曼,我跟你一组。”王悦儿不等别人说话,就率先道。
岑子曼刚刚还想着一男两女,正好她跟夏衿和夏祁一组呢。现在王悦儿这一说,她便面有难色。
王悦儿是宰相的嫡孙女,不说她为人还算不错,单是从朝堂上的关系来说,自己也不好得罪她。毕竟现在祖父要去边关打仗。这时候如果王宰相不高兴,不说在皇上面前进谗言,即便不偏向祖父说话,也是够呛。
岑子曼为难地看了夏衿一眼。
夏衿心下明白。她轻轻摆了摆手,又朝岑子曼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岑子曼也知道夏衿的性格既有原则又宽和,能软能硬,且不多与人计较,而且她还有武功在身。让她跟其他闺秀在一起,想来既不会吃亏,也不会轻易跟人起龃龉。
拿定主意,她便道:“行,王悦儿跟我一组。还差一个男的,就夏公子吧。”
说着她对许晴一笑:“表姐,夏家兄妹是我家临江的亲戚。今儿我出来,就是为了带他们出来玩的。现在夏公子既跟我在一组,那夏姑娘就跟你一组吧。你替我好生照顾她。”
许晴的年纪要比岑子曼大上一些,为人很是稳重。听得岑子曼这话,她便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转过头来,冲夏衿一笑,“夏姑娘,一会儿你跟在我身边就行。”
夏衿自然承情,笑着说了两句客气话。
岑子曼那组已定好,许晴这里也有了两个人,余下那四个基本没什么选择,随意分了一个男子过来许晴这边,三组人员就定下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商议了一下围猎的方案,确定好集合的时间和地点,便骑上马,分头行动。
夏衿和夏祁都不是这圈子里的人,对地方也不熟悉,整个过程,都是站在旁边不说话,只等着他们商量好,再跟着各自的小队离开。
这里没有危险,夏衿对岑子曼和夏祁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跟在许晴后面,骑着马悠悠闲闲地走着。许晴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一路上时不时跟夏衿和另一男子说上一两句话,既不显得热络,又不十分冷场。三人随着一个方向走着,一个多时辰的功夫猎了一头鹿、一只獐子和三只兔子,倒比刚才大队人马效率要高上许多。
“看来分开来是对的。否则一群人在一起,即便有收获,数量也不多。”许晴高兴地道。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三人便往回走,要到分手的地方聚合。结果刚刚回到那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这边奔来,大家转头望去,便见一穿朱红色胡服的女子骑在马上。
他们这组九个人之中,穿红色有三个人,岑子曼是大红,还有一个闺秀穿的是玫瑰红,而刘悦儿穿的是朱红。
看来,来者想必是刘悦儿了。
待那马儿跑近,大家一看,骑在马上的果然是刘悦儿,远远地就听她喊道:“许姐姐,阿曼回来没有?”
“没有啊。”许晴吃了一惊,高声回应,“她不是跟你一组的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蛇毒
此时刘悦儿已经到了近前了。她勒住马儿,翻身下来,说道:“是啊,我们在一起的。可我追一只兔子,追着追着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后来我回头去找,也没找到她们。”她抬头看看天时,“看这时辰,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夏衿的眉头蹙了起来。
刘悦儿脱离了小队,岂不是只剩下了岑子曼和夏祁两个人?孤男寡女在一起,即便不出什么状况,也要被人嚼舌根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量了刘悦儿一眼。
不由得她不起疑心。嚷嚷着要分队狩猎的是刘悦儿,硬是要跟岑子曼在一起的也是她。现在把岑子曼和夏祁丢下的仍是她,不由不让人怀疑她动机不纯。
可她布了这么个局,想要算计岑子曼什么呢?
想想跟贵女没多少交集,却出现在狩猎场的郑婉如,夏衿心头一跳。
莫非,郑婉如想让岑子曼跟别的男子发生纠葛,坏了名声?如果这样,难道她喜欢的那位彭公子就会跟岑子曼退亲,转而娶她?
想到这里,夏衿暗自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了。
郑婉如的伯祖父是吏部尚书,文官之首。她要是真的中意她的彭表哥,只要派人去提亲就是。以彭公子的举人身份和翰林院编修这种家世,只会欣然应允,断不敢拒绝。何至于让彭家跟岑家订亲,而她自己却结下临江罗家这门亲事?
彭公子比罗骞有才名,能把岑子曼迷得晕头转向,定然是位相貌英俊的翩翩佳公子;彭家还跟郑家是亲戚关系,又在京城本地。把郑婉如嫁给彭公子,岂不是比嫁到外地,给一个品级不高的地方官做儿媳妇来得强?
这时代讯息不畅,怕离得太远女儿受婆家搓磨,有条件的人家嫁女,都愿意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愿意她远嫁的。郑家既然枉顾自己女儿的心思、放着现成的佳婿不要,转而跟罗家结亲,那定然是林婉如和彭公子不合适。这便不是岑子曼名声受损,林婉如就能成功嫁给彭表哥的。
林婉如不会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吧?
如果她不是这么一个笨人,那么,今天设计谋算岑子曼就说不过去了。
再说,安以珊那么目高一切的人,又岂会受郑婉如摆布,冒着得罪宣平候府的风险,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
虽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但夏衿总觉得事有蹊跷。即便没有阴谋算计,岑子曼一订了婚的人,跟夏祁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总是不妥。要是被人说闲话,她和夏祁可对不住岑家。
她站了起来,问刘悦儿:“你们刚才往哪个方向去的?我去找找他们。”
刘悦儿一愣,继而不高兴地道:“我都没找到,你还能更厉害不成?这里地势平坦,又不会迷路,时间一到他们就回来了,找什么找?”
许晴见刘悦儿对夏衿无礼,皱了皱眉。不过刘悦儿这话也挺有道理,她也不好说什么,劝夏衿道:“悦儿说的是,咱们再等等吧。”
见刘悦儿拦着自己,夏衿越发疑心,她不再说话,拉过自己的马来,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就策马朝一个方向奔去。
她记得夏祁和岑子曼当时走的就是这个方向。
“哎,你干嘛去?”刘悦儿见夏衿就这么走了,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对许晴嚷嚷道,“这算什么?我也是为她好。她不熟悉地方,要是走丢了,我们还得再去找她。哼,就显得她担心阿曼,好像我们都是没心肝似的。”
许晴也急。岑子曼托她照顾夏衿,要是夏衿走丢了,她也得吃埋怨。可夏衿一声不吭就走了,而且走得极快。等她反应过来,夏衿已纵马跑得老远了。
她性子好,在这群性格娇纵的贵女里,她最常干的事就是和稀泥。见刘悦儿满脸怒气,即便她心里也不高兴,仍劝道:“想必半路上她就能遇见阿曼他们,不会走丢的。”
刘悦儿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
此时正值春天,正是野草疯长的时候,但这猎场有人打理,野草被时常割着,长度只到马儿的腿弯处。而且昨晚还下过雨,被马踏过的地方会露出黄色的泥土。凭夏衿的经验,只要稍微辨认一下,就能找出三匹马儿走过的痕迹。刘悦儿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而且马蹄的方向是相反的,对辨认岑子曼她们的去处,完全造不成干扰。
夏衿就这么一路找一路走着,越走越远。她能看到这三人一路上追逐了一些猎物,并从血痕上看来,三人似乎猎获了一只山羊和一只兔子。到了一个地方,果然有一匹马单独离开了,马蹄所经的地方确实兔子的脚印,倒证明刘悦儿没有说谎;而另两匹马顺着她的方向追了过去。
夏衿顺着马蹄的方向策马奔去,跑了有一盏茶功夫,忽然就听到人声,似乎有人在大声叫着什么。她甩了一个响鞭,加快了速度,跑过一个小山坡,就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以衣服的颜色和身形来看,这些人正是安以珊她们那个小队的人。
她们怎么在这里?岑子曼和夏祁呢?
夏衿心里升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她纵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安以珊身边。
听到马蹄声,那几人转头朝夏衿看来。
然而夏衿却没空理会他们,看清楚前下方的情形,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下面,是个山涧。这里的山都是土山,并没有那种嶙峋的石头。所谓的山涧也是地面下沉所形成的一处低洼之处。因是春天,雨水较多,各处的水流便都积聚在了这里,形成了山涧。
而此时,岑子曼正躺在水涧旁边,全身湿辘辘的,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玲珑的曲线尽显。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她的腿上的裙子被掀开了,右腿上的亵裤也被卷了起来,露出白生生的小腿肚。夏祁正伏在她腿前,将嘴凑到她的腿上,正亲吻或吮她有腿。
偏岑子曼虽显得有些虚弱,身体无力,但人是清醒的,此时正微抬着头,不知在跟夏祁说些什么。
“别看了,丢死人了。”一个闺秀鄙夷地叫了起来。
“是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有人附和道。
“唉,彭公子神仙一般的人物,头上却戴上了一顶绿莹莹的帽子。”一个男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不要这么说吧,也许岑姑娘有隐情也说不定。”这是郑婉如的声音,“要不然,明知道咱们站在这里,他们怎么跟不知道似的,还要继续……”说到这里,她似乎难以启齿,说不下去。
夏衿听得心头火起,对那几人道:“岑姑娘一看就是被蛇咬了,夏公子正为她吸毒救命。你们不说下去帮忙救人,还在这里造谣生事,恶言中伤,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她翻身下马,直接就朝下面冲了下去。
这山坡还是挺陡峭的,骑着马根本下不去。
到了近前一看,夏祁果然在岑子曼的腿上吮吸,吸一口就吐一口血。吐出来的血红中带黑,岑子曼中的蛇毒显然是毒性不轻。
听到脚步声,夏祁没有抬头,依然专心地吸着毒血,生怕稍迟一步,蛇毒就蔓延开来,让岑子曼送了小命。大概是夏祁施救及时,岑子曼此时还保持着清醒。她转过头,看到夏衿,惊喜激动得嘴唇都颤抖起来:“夏、夏衿……”
夏衿止住她:“别说话。”
她从怀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