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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女帝-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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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的家产,多半来自于苏锐——论实职,他是安西大都护,从二品的职官,每年四百六十石禄米,俸料食料各降低五百,杂料不变。论爵位,他是正二品的郡公,俸禄和俸料与秦琬持平。论勋,他是十一转的诸国,从二品,与实职平级。论散职,这个低一些,正三品的冠军大将军,每年四百石禄米,月俸五千一百,杂用九百。
  这样算来,苏家每年能领一千八百二十石禄米,每月月俸两千三百六十,食料三千五,杂料三千九,瞧上去倒是比秦琬拥有的多了不少,实则不然。毕竟算完了俸禄,还得算算土地。
  若以永业田的最大数量来算,从二品的职官三十五顷,郡公三十顷,柱二十五顷,散官十二顷,数量本就不如秦琬拥有的多。更何况秦琬所有的土地,无论是圣人赐予的,还是代王给的,归根到底,凭得就是“皇家威仪”四字。代王根本不需强买强卖,他只要提供一两个府中侍卫的名额,便有无数勋贵世家愿意将良田相赠,只求让子弟镀金。对他们来说,只要家族有人做官,金银珠宝,土地宅子便是不愁的。换做别人,在江南买田买地,动辄千顷也不是稀奇事,想在长安中购置这么多连在一片的田地却无异于白日做梦。事实上,苏家声势如此煊赫,所拥有的土地也堪堪八十顷,还有好些是这几年代王和魏王两系联姻后买下的,也并非全在长安,有些甚至出了京兆府。
  土地尚且如此艰难,更别说封邑了——朝廷规定的封邑户数是上限不是下限,苏家虽是侯爵,开国时却只封了曲成县五百户做封邑。
  苏锐虽屡立战功,升得却是官、爵和勋,封邑这一块是没动的,毕竟他还年轻,若接下来的二三十年再立战功,封到尽头,拿什么再去封?按照一贯的套路,也该是先提实职,再提散职和勋,再提爵位,最后慢慢加封邑。莫鸾再怎么擅长经营,庄子铺子也没圣人钦赐的收成好,苏锐的俸禄虽多,田产也出息,却是公中的财产。非但要拨出好一部分买祭田,修祠堂,供旁系族人读书,还得救济那些伤残了的袍泽。更莫要说人情往来,儿女婚嫁,样样都要钱,更别说苏家与魏王府走得这么近了,必要时候的救济周转简直不要太正常。饶是苏府人口简单,日子也较为简朴,财富颇有盈余,好歹养着几百口人。如今细细盘算一番,苏府的身家加起来还没秦琬一个人的多,而一个人用和一家人用,又怎能一样?秦琬要吃什么,庄子都有人送来,哪怕没有,她拿钱打发人出去买就是了,这些人受了她的好处,想要长久占便宜,岂能不为她说好话?
  想到这里,莫鸾忍着胸口的闷气,好容易挤出一个与平素无甚差别的笑容,勉强道:“是我想岔了。”
  作者有话要说:科普一下,大夏的一石是160斤,一顷五十亩,良田的亩产大概是900…1000斤,一石米50文,也就是说,秦琬每年光粮食收入换算就是1800缗。扣税后,实际收入并没有这么多,但她还有一部分产业是皇庄,加上禄米也差不多了。月俸的单位是“文”,也经常兑换成实物来发放,比如说绢、帛之类的。苏家不算灰色收入的话,土地收入一年也就1200缗,苏锐身兼四职,工资高,一个月三万多文。   按大夏的购买力,一文相当于如今的八块多,也就是说秦琬光土地收入的粮食就是1800*1000*8=1440W,加上商铺就更多了,真穷了代王还会继续补贴。所以我才说,宅斗对她来说不是个事,因为她有钱一直喂这些人,能用钱解决得都不叫事。   至于“可怜庶女”秦绮,她是宗室女,从七品的乡君,朝廷发俸禄,每年七十石禄米,每月俸料一千五,食料、杂用三百,可有5顷永业田。代王也不会薄待她,哪怕不是最好的土地,顶多略次一等,也有5*50*5。5=1375石禄米,加上俸禄,扣一下税,加点别的收入。她每年的土地收入换成现在的钱,也有1400*50*8=56W。

  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私自利
  
  婆媳俩短暂的交锋告一段落后,秦琬起身告辞,莫鸾疲倦地倚在美人榻上,失去了一贯甜美温和的笑容。
  她心眼甚多,最善察言观色,自然明白,与自己的如临大敌,百般不愿相比,秦琬云淡风轻,虽谈不上完全不将自己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却也相差无几。
  一想到这里,她便满心不甘——她重来一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夫妻聚少离多,为得是什么?不就是身份尊荣,地位尊崇,无人不敬么?谁料长媳竟是代王的女儿,对她这个婆婆也没多恭敬……哈,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早知代王流放却未必会死,她还不如再做一世的代王妃,难不成有两辈子经历的她还比不过区区沈曼?
  人心一贯如此,得陇望蜀,贪婪不足,莫鸾便是最好的例子。夫婿姬妾甚多时,想得是一心一意;对方一心一意了,又怨恨夫妻聚少离多;日日相见,耳鬓厮磨,就嫌夫君没本事;待夫君有本事了,两人见识不对等,不对她言听计从,又觉对方变心。这样的人,即便神仙下凡,神明降世,也不能令她满足。
  赖嬷嬷知晓主子情绪低落,郁郁不快,知晓根子在哪里,便琢磨着如何开解莫鸾。
  她虽是忠仆,却也畏惧皇室威仪,这么多年来又见惯了莫鸾对魏王妃苏吟的小心奉承,心道做人媳妇本就艰难,尚且这样有脸面,何况是皇室贵女呢?夫婿为娘子张目会惹人闲话,父亲帮女儿出头却是天经地义的,几位公主就是明晃晃的例子。当利、馆陶这等得圣宠,生母地位又高的公主自不消说,就连生母无宠的皇子皇女们也得圣人袒护。新蔡公主几年未曾有孕,易家人急了些,出言不逊,惹得新蔡公主大怒,闭门拒见易家人。换做寻常媳妇,谁敢这样做?只怕是头低得不能再低,没办法正经做人了。皇室公主倒好,说不见就真不见,驸马易铭因这件事赋闲在家,哪怕走韩王的门路也捞不到一官半职,易家人昔日消受的好处也一一被收了回去,眼看着爵位都没个子嗣传承,哭天抢地,照样没人敢理。谁让新蔡公主虽不见他们,也没养男宠,作风端正,品行不算恶劣呢?
  代王虽无圣人生杀予夺的权利,身份也是一等一的尊贵,故赖嬷嬷不敢明着嚼秦琬的舌根,她觑着莫鸾的神色,斟酌言辞,小心翼翼地说:“县主瞧上去……倒是个端正的。”
  不是规矩,是端正。
  要说秦琬规矩,满长安还真没人信,这位县主虽不至于荒诞不经,放荡无礼。可要说她温慧贤淑,未免也太过违心,毕竟好女人的标准之一便是不沾外务,除了经营自己的嫁妆。
  依赖嬷嬷这几日所见,想要挑秦琬的毛病绝没那么容易,毕竟秦琬的态度连冷淡都谈不上,莫鸾问话,她就回答,好声好气。你总不能用“我知道她看不起我”“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心里一定是这个意思”等理由,或者说“她对我不够恭敬”来找她的麻烦吧?真要这样做,那就是往自己脸上扇巴掌,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莫鸾冷哼一声,不悦道:“才进门就敢给我脸色看,以后不知得狂成什么样,大郎既已成家,就该立业,多读些书,练练武才是正经。”这便是要让儿子多去前院干正事,别在后院流连了。
  这一招,手腕高明的婆婆都喜欢用,既得了好名声,又离间了儿子和媳妇,旁人还不能说半个不好。若再在书房放几个美貌温顺的使女,那就更妙了,使女,玩物而已,当家主母想卖就卖,算什么东西?哪个媳妇敢为这种事计较,那就是不贤,善妒,保准让你有苦说不出。
  赖嬷嬷听了,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虽然也不喜欢秦琬,却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的人,平日里若能不着痕迹地给秦琬添点堵,她乐意,可这种事……她还指望着秦琬快点生下苏家的嫡长孙,自家的小孙子刚好做曲成郡公府未来继承人的伴当呢!
  大夏嫡庶分明,没有嫡子,不痛快得终究还是自己,更别提秦琬身份特殊,别人养儿是为了防老,她呢?哪怕没儿子,日子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即便魏王做了皇帝,难道能为皇后娘家后继无人训斥长兄的女儿么?再说了,苏锐四子,总不可能个个都没儿子吧?难不成为了一时置气,想让出身高贵的长媳低头,便要生生毁了长子,让他只能过继兄弟的儿子来传承香火?苏家这等有爵之家,嫡长孙若不是嫡长子之子,会添多少麻烦?
  莫鸾因重生之故,处处占据先机,又惯会装模作样。赖嬷嬷服侍她多年,虽觉她的手段有时略过了些,对付叔叔婶婶们的手段尤其绝情,到底有个“为保住爵位”的理由在,勉强能让人接受。如今见莫鸾心烦之下,暴露自私自利的面孔,赖嬷嬷只觉毛骨悚然——很多时候,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语才是最真实的,一个为了自己开心,连儿子将来都不顾的女人,真会记得她们三十余载的主仆情谊?
  她心中惧怕,头越发低了,满肚子的劝谏话语都咽了下去。
  秦琬不知莫鸾房中发生的这段插曲,她的视线只在占了小半个院子的成堆账本上停留了一瞬,便道:“喊些老练的账房来,慢慢核对。”说罢,径直进了屋子,浑然不将之当回事。
  檀香见陈妙没半点动静,掂量片刻,壮着胆子,轻声说:“县主,这么多账本……”即便是老练的账房,莫说一时半会,没十天半个月也是对不完的。
  秦琬“哦”了一声,问:“你有什么看法?”
  檀香又是紧张,又是忐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管事拜见当家主母,这是大户人家的惯例,莫夫人治家甚严——”说到这里,她不安地看着秦琬,生怕自己说莫鸾的会坏话会被秦琬斥责。
  她的意思,秦琬明白。
  莫鸾一向是以治家严谨,法度明晰,手腕玲珑出名的。曲成郡公府的规矩颇大,比王公府第也不差什么,不愧是世家出身,这也是众人所称道的。正因为如此,管事拜见秦琬的时候,秦琬只要顺便问几句收支,这些人绝对不敢欺瞒太过。毕竟是她来苏家之前的事,真要传出去,名声不好的肯定不会是她。
  秦琬望着不安的檀香,微微一笑,从手上褪了个玉镯子下来,赏给檀香:“你有这份心思,我很高兴,一事不劳二人,明天你来问话,务必将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檀香兴奋地应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着秦琬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昂贵的玉镯不是重点,重要得是主子的信任。尤其对她这种正值妙龄又不想做妾的使女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被主子记住并信任更珍贵的了。
  秦琬身边一等二等的使女名字都是固定的,人却有去有留,未必个个都过得好。每年都有那么多奴才给秦琬送上心意,遥遥磕头,若不让秦琬留点印象,在外人看起来有些份量。等到成亲生子,离开院子三五年,真有什么事情需要求秦琬帮忙,别人连传话都未必会帮你传,还有什么指望?
  陈妙全程低眉敛目,不言不语,直到四下寂静,方轻声道:“县主,莫鸾敢拿账本给您,账目十有八九*是平的。”
  “账目再平,只要不全是真的,就会留下蛛丝马迹!”秦琬明白陈妙的言下之意,毫不犹豫地说,“水至清则无鱼,管事们贪的三五贯钱无足轻重,檀香想为我效力,我便由她去。后宅纷纷扰扰,实在令人生厌,有个聪明伶俐,懂得分寸的贴身使女在,也算一桩好处,但这账目……”
  说到这里,她冷冷一笑,眼角眉梢满是嘲讽:“苏锐与莫鸾完全是两路人,一个铮铮傲骨,一个却是见不得光的虫鼠,我虽不知她对魏王拿来那么大信心,待我和待魏王的子女截然不同,现在就将他们当皇帝的儿女捧。但我能笃定,苏家的钱,她绝对挪用了很大一部分来支持魏王!”
  对秦琬的判断,陈妙亦很赞同。图谋大位的诸皇子中,赵王的母家是盐商出身,府中的内眷也有许多是商贾之女,自然不缺钱;鲁王与勋贵交好,投桃报李,又被圣人喜欢,王府媵妾之位也多半给父兄得用之人,也不会差钱;韩王的母家与南阳李氏续了宗,韩王又不避讳地与武将交好,时常为他们说情,见他们有难也出手相助,私下里收了不少好东西,更不提他本性骄横,明目张胆伸手揽钱的举动了。这三位皇子都有足够的钱来养人手,结交四方,收买人心,魏王清正廉洁,不拿不要,只有几家辛苦置办下来的产业,竟能与几个兄弟斗个旗鼓相当,进而凌驾于他们之上?除了那些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谁会信这一套?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出手大方
  
  县主传召,管事们自不敢怠慢。第二天一大早,原本就在曲成郡公府伺候的管事,还有京郊庄子上的庄头们便已悉数赶到,规规矩矩地坐在偏厅,等待秦琬的传唤。
  有些消息灵通,知道秦琬找了十几个账房来核对账本的管事免不得有些忐忑,生怕新主母是个不容半点瑕疵的,这份紧张很快就感染了所有人。毕竟坐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无论在什么岗上当差,总有些捞油水的方法,甚至约定俗成的惯例。真要计较起来,没一样是合规矩的。
  檀香回想起秦琬的嘱咐,深吸了一口气,一心要把此事办好。秦琬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这些管事,与陈妙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昨儿商讨许久,笃定苏家至少在金钱上支援了魏王的同时,也认定这些管事里头肯定有魏王的人,至少是苏府、魏王府两家都信任的人。唯有如此,才能在密切往来的同时,不引起别人过多的注意——两家本来就是姻亲,小辈玩一起,莫鸾又是极有名的好嫂子,都说长嫂如母,她多关心关心魏王妃苏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苏吟喜欢什么呢?秦琬未嫁之前,已经做过功课,这位王妃倒是有意思,嫁人都嫁了近二十年,性子依旧和未出阁的少女仿佛,最爱琴棋书画,花鸟鱼虫,不爱打理琐事。莫鸾想要借着投苏吟所好的名义资助魏王,派去的人,不是苏府的得力大管事,就是与苏吟爱好有关的管事。
  秦琬明白,这些管事多半是莫鸾的眼睛鼻子嘴巴,哪怕他们不敢得罪她,也不会为她隐瞒什么。所以呢,她摆出一副优哉游哉,似乎在听,又不怎么屑于管事的态度,先宽一宽这些管事的心,再慢慢打量。人嘛,一旦放松,本性就能暴露好些。
  内宅的事情,秦琬虽不怎么在乎,却门儿清——内宅诸多管事中,最有油水的职位当属厨房采买,民以食为天嘛,别的岗位未必天天进新东西,厨房却是一日都短不得的。那些养尊处优,不用为金银发愁的贵人们,不会在乎一棵白菜用了多少鸡鸭来配,只在乎爽不爽口,精美与否。用料多少,价格高低,还不是管事们说了算?只要不贪心太过,做主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得过且过了。
  厨房采买之下,便是脂粉采买,后宅那么多女人,脂粉、头油、头绳、香膏,还有最最紧要的衣裳……哪样都短不了。再下来就是管着园林花木的了,统共就这么一亩三分地,谁不想将自己居住的地方打扮得漂漂亮亮呢?
  与这几个重要岗位一比,诸如安排值夜,管教新人之类的岗位,便有些不够看了,当然,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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