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团锦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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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屋子都被照的亮堂堂暖融融的。
谭丽娘被芷兰二舅母按坐在梳妆镜前,先用玉肌膏细细地给涂了脸然后再敷上胭脂水粉,螺黛轻描眉; 红纸涂樱唇。呦呦就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太像平时的谭丽娘了,可能是因为她平时素颜的时候多一些,而现在化妆,总是有些妩媚的感觉。
二舅母一边熟练地给谭丽娘涂水粉,看到呦呦站在一旁看,就问她,“怎么样,你娘是不是更好看了?”看到呦呦点头就又接着逗她,“那二舅母也你画一个好不好,呦呦也漂漂亮亮的出嫁?”
呦呦立刻捂着自己的脸退后了一步,一边退一边摇头,“二舅母你别逗我,我还没长大呢!”意思是我没长大呢不嫁人也用不着化妆。
屋里围观的人都被她给逗地哈哈大笑,等笑完了,二舅母的妆容也化完了,谭丽娘对着铜镜打量自己,与十多年前相比,青春不再面容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竟比那时候还欢愉松快些。谭丽娘对着镜子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笑容来。
之后,二舅母请了这条街上一位父母健在、夫妻和满、儿女双全的全福太太给谭丽娘梳头,整整齐齐地梳了一个富贵牡丹髻,簪上花易岩送来的簪环带上耳坠项链,然后就满头金灿灿地坐在炕上等着花易岩来迎娶了。
呦呦看着谭丽娘满头的金色,心里疑惑,娘不会头沉吗?她可是摸过那几样东西的,分量不轻。同时再一次感叹,这位“准爸爸”可真有钱啊,以前从军时肯定不是个平头小兵。
陶陶从外头安排好了事情进来,屋里围观的人都已经散去了,二舅母忙了一早上还没吃东西,已经去西屋吃陶陶刚做好的早饭了,现在屋里只剩下谭丽娘母女三个。
谭丽娘对着陶陶和呦呦伸出手,呦呦立刻脱了鞋爬上了炕,陶陶也在炕沿上坐了下来。母女三个互相握着手,温馨气氛在房间里流动。
母女三人还没有温馨很久,就被外头乍然想起的唢呐声给打破了,声音起的突然,呦呦甚至还吓了一条。不等她问怎么回事,二舅母就从外边进来了。
“吉时快到了,他们那头准备起来了。你也不要急。”二舅母说着又取了水粉帮谭丽娘补妆。
谭丽娘笑着点头,“看二嫂说的,我急什么呀?我才不急。”
二舅母也跟着笑起来,“是,不急,有什么好急的,让他急去!”
外面唢呐声有点吵,呦呦没有听清谭丽娘和二舅母说的是什么,刚想问,却发现唢呐声渐渐了小了,好像是走远了,呦呦疑惑地看向二舅母,“怎么走了呀?”
“嗯,应该是从西头绕一圈,走过你们院子后面的街道,再绕回来,然后接上新娘子,再按原路走回去。”二舅母给呦呦解释着,“这是你娘特意要求精简的,不然应该绕过整个镇子的。”
谭丽娘坐在一边接口道:“那么繁琐做什么?日子最后是要自己过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然后看向呦呦和陶陶,“你们两个,还不去换衣服!”
姐妹俩这才捂嘴笑着转身出去。作为谭丽娘的四个小拖油瓶,呦呦四个自然也要跟着她“嫁”到花家去。怀瑾一早就换上了新做的湖蓝色长袍,头上束着书生巾,和个小大人一样,怀宇的新衣和怀瑾的是同款同色,就是大了一点儿而已,加上他一个月前才中了秀才,看起来更加温润文雅。呦呦和陶陶的新衣服也是姐妹同款,都是水红色的衣裙,只是陶陶的上衣在袖口处绣了玉兰花,呦呦的绣了一串小葫芦,使得陶陶看起来更温柔娴雅,呦呦更加活泼灵动。
过了一会儿唢呐锣鼓声又慢慢近了,这次才是真的来迎亲了,二舅母连忙拿起盖头来给谭丽娘盖上,才整理好盖头,花易岩已经在外头开始敲大门了。谭家没有亲眷,堵大门的人不多,都是街坊四邻好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
花易岩高兴,红包给的痛快,大家自然不好意思再拦着,呼啦一下子都让开了,倒让花易岩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大家看着这么大个男人红了脸,一下子哄笑起来。
屋里的人听着外头一哄而笑,都很好奇,却又不能出去看,只能干瞪眼心痒痒。笑声还没完全散去,沉稳而踏实的脚步声就已经停在了屋门外。
然而不等花易岩抬手,堂屋大门竟自己打开了。门里头站着谭丽娘的四个儿女。以呦呦为首,怀瑾站在她的身边,陶陶和怀宇分别站在他们身后。兄弟姐妹四个一齐笑眯眯地看向门外的花易岩。
花易岩打量了四个孩子一眼,最后将目光放在呦呦身上。他虽然不知道呦呦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知道这个孩子向来又分寸,不会做出不得体的事情,因此就放下心来,微微俯下身问呦呦,“呦呦有什么话要说吗?”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外头人的注意,院子里的说笑声停下来了,所有人都好奇地往堂屋这里看过来。
呦呦向院子里看一眼,很满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才抬起头看向花易岩,“您是真心娶我娘吗?”
花易岩心想,这是什么问题,不真心我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点头,“当然。”不敢有半点迟疑,生怕屋里的丽娘妹妹听了不高兴。
“那您会一直对她好吗?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容颜衰退,无论贫穷富贵?”
院子里的街坊四邻笑起来,又开始小声的议论。大家都以为这是谭丽娘想出来的刁难花易岩的法子。只有花易岩自己知道,这绝对不是丽娘妹妹的主意,应该是呦呦自己想出来的。
屋里头,二舅母和谭丽娘也面面相觑。谭丽娘听到呦呦跑出去的时候就把盖头扯了下来,她一开始还很着急,怕呦呦平时和花易岩开玩笑惯了这种时候没大没小没分寸起来。等到此刻听见她的话,突然泪盈于睫。孩子们这是在为自己寻求一个保证呢,哪怕只是口头的。
二舅母也将呦呦的话听得清楚,欣慰地笑着对谭丽娘说:“孩子们懂事,你应该高兴才是。”然后拿起手绢给她擦脸,“可不要哭了,当心花了妆。”
谭丽娘点头,将眼泪擦去,让自己高兴起来。
堂屋门口,花易岩站在门槛外头,呦呦站在里头,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架势,她身边陶陶和怀宇都十分严肃认真地看向花易岩,就连小豆丁怀瑾也板着一张有了不少肉的脸。虽然实际上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站在这里。
花易岩突然明白过来了,几个孩子这是“一朝被蛇咬”,怕了啊。面对着几个孩子的疑问,花易岩郑重地许诺,“我会一直对你们娘好,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容颜衰退,无论贫穷富贵。”
一得了他这句话,呦呦立刻喜笑颜开,“口说无凭,咱们立字为证吧!”说着手里抖开一张纸,递到花易岩面前。
花易岩这才知道呦呦卖的什么官司,她把纸接过来看一眼,忍不住好笑。纸上右侧中间写了“保证书”三个字,正文就两条,加起来才二十多个字而已——第一条,媳妇说的永远是对的,第二条,媳妇错了请遵守第一条。
这时,她旁边的怀瑾也举起手来了,手里是一盒红色的印泥,“按手印吧。”
“要不签名也行。”怀宇也站了出来,手里捧着笔墨。
花易岩被四双眼睛盯着,淡定地接过怀宇手里的笔先签了名字,然后吹干墨迹又伸出大拇指在怀瑾手里的印泥上按了一下,再按在纸上,一个鲜红的手指印就印在上头了。印完之后把纸张递给呦呦,“满意了吗?”
呦呦接过来看一眼,点头表示满意了,然后把纸叠起来交给陶陶保存。等到陶陶把东西放回袖袋里,兄弟姐妹四人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撩起衣摆裙摆跪在地上,对着花易岩磕了一个头,“父亲!”
这一声“父亲”叫的响亮,不论是屋里的还是院外的,几乎人人都听得清楚,没听清楚的也从别人口中问到了,几乎所有人都是十分吃惊的。除了花易岩。
花易岩竟然不觉得奇怪,似乎从呦呦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此刻。他只是稍微愣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而且并没有吃惊的感觉。花易岩让孩子们起来,他是很感动的,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用自己唯一的一只手挨个拍拍他们的头,然后满足地笑起来。
得了保证书,开口叫了“父亲”,四个孩子就退到一边给花易岩让路,等到他背了盖着盖头的谭丽娘出来,四个孩子每个人手里分别捧着一本书和一样首饰作为谭丽娘的嫁妆,在阵阵的唢呐锣鼓和鞭炮的炸响声中,跟着两人走出院子。
看着花易岩背着谭丽娘进了花轿,他们才挨个上了马车。马车是花易岩家自己的那辆青色平顶车,原来的黑色车帘已经换成了大红色的,车辕两侧也绑了大红色绸布。呦呦还注意到,拉车的马也不是原来的马了,是另外一匹黑色大马,而花易岩那匹枣红色马正绑着大红花在迎亲队伍的最前边,等着花易岩骑上它将新娘子迎娶回家。
在车上等了片刻,马车动了,果然像二舅母说的那样,先绕了一圈,最后才挺在花家大门前,对这种绕来绕去的路线,呦呦也觉得很无奈。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按部就班了,跨火盆拜天地送入洞房,呦呦四个对于洞房里如何揭盖头又如何喝合玺酒的情形并不清楚,他们早就从墙上那道门回了谭家的院子。
兄弟姐妹四人回到东屋各自找了位子坐下,二舅母和她带来的人在花轿出发后就去隔壁院子帮忙了,此时整个院子里几乎没有其他人,与隔壁院子的喧嚣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兄弟姐妹四人在各自的位子上安坐下来,互相看看,谁都没有说话。呦呦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突然有了一种嫁女儿的心态,好像也不对,就是一种怅然若失的幽怨感。
不知过了多久,怀瑾突然开口问:“姐姐,娘以后是不是就不和我们一起住了?”
在陶陶和呦呦还没有想好如何说的时候,怀宇开口了,“你从今年过完年就不和娘一起住了。”然后用一种带有教导的语气告诉他,“你已经开始上学了,是大孩子了,不能每天缠着娘要和娘一起睡了。”
怀瑾:“哦,我知道了。”
呦呦和陶陶对视一眼,忽然觉得怀宇说的也没错,他们俩确实已经很久之前就没和娘一起住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和她们俩一起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第二卷的最后一章,从下一卷开始,要设定防盗了,用晋江自带防盗系统,购买比例50%防盗时间24小时,防盗内容随机,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正版。
下一卷剧透:花家温馨日常,男主偶尔会在线。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九月过去; 谭丽娘新婚的第三天就进入了十月。别人家都是十一月才开始生炉火; 谭家却一向是进入十月就生炉子取暖,因为呦呦怕冷。
谭家的炉子是呦呦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第一样和现代极为相似的事物。一开始呦呦还以为这个世界也有其他穿越者的存在; 后来才知道,火炉这个事物已经在栎阳县这里流传了近百年了,并不是现在才有的。
炉子一般都是安在厨房的灶边的; 这样能避免炉子的烟气传到屋里去。一只直径三寸多的铁皮炉筒子从墙里穿过去在睡觉的屋里留出大概一尺左右的长度; 然后一拐,另外一头通着炕,和大锅灶的原理是一样的; 利用炉火的热气和烟加热,使炕热起来。
呦呦觉得劳动人民的智慧最伟大最值得歌颂,要是在现代,她能写出一篇一千五百字的小论文来歌颂。
今年也不例外; 十月一到花坛两家就开始生炉子了。不过因为陶陶和呦呦白天的时候多数是在花家院子陪谭丽娘的,而怀宇和怀瑾白天还要上学,所以谭家两个屋子的炉子并不一直热着; 只有等人晚上回去睡觉了,才会提前烧起来。
到了十月二十的时候; 气温突然陡降,北风呼啸了一早上; 中午时分开始飘起雪花来。呦呦坐在炕上透过玻璃往外看着,用一种十分得意的语气跟谭丽娘说:“得亏我怕冷咱家才早早生了火盆吧,不然下起雪来都要冻死了。”
“是!多亏了你!”谭丽娘随意附和着; 并不打击她,毕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她正在陶陶的帮助下做一件棉衣,看尺寸和款式就知道是花易岩的。
谭丽娘也是成了亲之后给花易岩清理箱笼,这才发现他柜子里的衣服都还是十年前的旧衣服,早就小了,袖子短了一大截不说,连扣子都系不上了。想想也是,十多年了,没被老鼠啃了也是不错了。
至于花易岩现在穿的衣服,都是从县里成衣铺子里买回来的,不结实不说还贵还不合身,不是肥了就是短了的,看着相当不利索。面对这样的状况,谭丽娘不得不叹气,以前没嫁过来不知道,现在嫁过来了当然不能这样。后来问花易岩怎么没买冬衣的时候,花易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冬天还没来,成衣店里还没有卖的。”
谭丽娘也是很无语,只好先把谭耀宗的衣服给他暂时穿两天,自己和陶陶赶工似的给他做衣服。
呦呦在窗户前边看了一会儿雪,挪回来凑到谭丽娘身边,神秘兮兮的,“娘,我问你个事啊?”
“嗯,什么事,说吧。”谭丽娘正在絮棉花,头都没抬地应道,同时还往旁边推了一下呦呦,“往边上去,蹭一身棉花不好摘。”
“爹到底有多少钱啊?居然能安得起玻璃窗户和地龙?”呦呦很是好奇。先不说定亲是送到谭家的那些聘礼首饰,也不提还算普遍的地龙,就说玻璃窗吧,肯定花不少钱,毕竟玻璃工艺在这个时代还不成熟,一扇玻璃窗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吃半年了,更何况一件屋子的三扇玻璃窗。
谭丽娘终于从手里的棉花堆中抬起头来,“你问这个干吗?有人问你了吗?”谭丽娘以为是有人想要从呦呦口中打听家里的状况,也是怪石头哥哥太张扬了,别人想要打听也正常,她就怕呦呦胡说些什么。
“不是,没有。”呦呦猜到谭丽娘心中所想,连忙摆手,“是我自己好奇。我总觉着,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兵那么简单。”
谭丽娘听说不是外人让她打听,就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小兵”的那个问题,直到她絮完了一只棉衣袖子,才支起身来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呦呦见状立刻跪到她身后去给她敲背捶腰。
“地龙不算贵,一半人家攒两年也安的起。玻璃窗贵点,不过还有更贵的呢,他前天给了我一张房契,跟县学只隔了一条街。”
这下子就连一旁认真在做活计的陶陶都吃惊了,“房契?在县城?这得多少钱啊?”
谭丽娘直着腰歇了好一会儿,又捡起一块棉花接着做活,“他说是看日期是定亲之后,一个两进的院子,离县学挺近的,说等你哥明年春天去县城读书的时候住。”
陶陶和呦呦面面相觑,这手脚也太快了吧?买房子可是大事呀。然而,花易岩不止买了房子,还要盖房子。
“他还说明年春天把中间这两间厢房拆掉,再起一座东厢房,然后两个院子合在一起,重新中间开一道大门。”谭丽娘把花易岩对未来生活的设想都同她俩说了。
“那娘你怎么想的?”呦呦问。
“我还没想好。”谭丽娘大概是太累了,干脆停了手不做了,让陶陶接替自己往另外一只袖子里絮棉花,呦呦这次干脆让她趴下,自己从肩膀到后腰又捶又捏的给她按摩放松。
“我想先去看看县城里的�